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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还记得第一次见杰克时的情形：准确来说她当时没看见那人的脸，只模模糊糊地看到张牙舞爪的小团体中钻进来一堵墙，扯着嗓子问发生什么了，然后伸出胳膊赶人。
“我从小就很大块。”杰克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念过的那个学校吗？”
杰克摇头：“我连它在哪条街上都忘了......那所公立学校有过名字吗？”
“海燕街上的，它确实没有名字。”V说。
“嗯嗯，我想起来了，”一罐小可可乐被自动售卖机吐出来，杰克拉开拉环，抿下一口涌出罐子的气泡，“当时老妈说什么也要把我带出谷地区，非说那地方环境好，让我学好。操，但那不也是海伍德？学校对面的街上就开着一家成人用品店，还是二十四小时营业。”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又开口：“前段时间我送货路过那里，发现那家店还在，好像还扩张了。但没看到学校。”
“很多年前就拆了，改建公司大楼了。”V说。
杰克点点头，这在夜之城远算不上值得说的新鲜事。很快他又问：“所以你怎么认出我的？靠我一身腱子肉？”
“那段时间常被通报逃学的只有你吧？”V反问。那是她从宪章山搬来的第一天，走出校门的时候，还听着喇叭里校长重复念叨杰克威尔斯，加着“退学”“警告”的后缀。他又不在这，她烦躁地听着，脚边踢开一块吸入剂的空壳子，溜达过马路走在街上，眼睁睁看着从筒子楼死胡同里拐出几个眼熟的高年级学生，不由分说把她往里拉。
学长说要钱，V双手一摊说没钱，学长眉毛一立，先说怎么会没钱，后说她一定偷了我们的钱，V继续双手一摊，意思是分毛没有。于是拳头纷纷招呼上来，一开始他们的本意只是逞威风，毕竟没人指望着从十岁小孩的口袋里翻出大钞，她捂着头勉强躲避着，心里想着差不多得了。
“公司狗的孩子也是公司狗！”其中一个小孩尖锐地叫嚷道，“卑鄙的公司狗，该死的公司狗！”
然后一切都变了，她猛地一拳击中了那个小男孩的肚子，他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嚎，他的同伴顿时红了眼睛，恶狠狠地一拥而上，有个人握起了墙角的半截旧水管。
“当时你满脸的血，”杰克捏着易拉罐，发出突的一声响“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揪着人就打，当时我一路过，就觉得得管。”
V凑到他身旁：“夜之城比星星还稀有的好孩子，杰克威尔斯——事后校方问责，还替我背了打人的黑锅。”
“毕竟哥们看起来就是个打人的好材料，”他嘿嘿一笑，“怎么说起这回事了？”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老实说吧妹子（chica），”杰克靠在沙发上，颇闲适地把右腿翘到一旁，“是不是觉得我无家可归太可怜了，投奔米斯蒂又怕丢人，好心想收留我几天。又怕我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提起这事打着报恩的名头？”
“老实说，”V沉默了，她将喝完的空易拉罐丢到杰克身上，说道“我是觉得如果当时你少逃几节课，现在说不定就不会被威尔斯太太赶出去了。”
那枚易拉罐又被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