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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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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10
Words:
4,801
Chapters:
1/1
Hits:
56

上山下山

Summary:

实际是wintaewin无差
灵感源于绒绒英雄预告照和昀昀出道teaser
2020年的旧文 补档

Work Text:

说一段神话,话说有那么一家。
不对,重来。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华仁派。
华仁派已经传到了第2018代。派里人才济济,亦不乏天资聪颖、骨骼清奇之辈,但派里大长老最为惋惜也最放不下的还是他做掌门时带的最小的一个徒弟,大家都唤他董小师弟。
董小师弟原是大长老从山下竹林中捡回的婴儿,被悉心教养到17岁,天赋异禀,是百年难得的修仙奇才。帮派里的人一致认为董小师弟未来必是帮派的武功颠峰,更是掌门的不二人选。
董小师弟却一心不为修仙也不为做掌门,在山下救下被匪贼抢亲的书香门第小姐之后就与她一见钟情,离了帮派同大小姐一道去了百里外的温鹿山中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大长老被堂上跪了一天一夜的董小师弟和李大小姐气得三叉神经痛,却还是在临行前悄悄给董小师弟塞了好几包衣物连同几张医药方子。

董夫妇在百里外的温鹿山中安了家,靠着在帮里学的医术同大长老的几张秘方开了家医馆,为山下百姓看病疗伤,久而久之竟得了个医仙的名号。
而后两人中年得子,取名思成,意为愿此子心存高志、求取上进。董思成的性子却随了父亲,一心不为修仙练功抑或是考取功名,偏偏对医术起了兴趣。董夫妇倒也随他去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董思成长到17岁时,董老夫妇竟一同驾鹤西去,留得董思成一人守着山上的医馆,每日依旧为山下的百姓治病疗伤。

这天董思成上山采药回来,看到竹门外正立着一位一身布衣的七尺大汉,便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待男子转过头来董思成却愣住。
怕不是仙子下凡了。
李泰容看着鼻腔流血的董思成慌了神,忙上前问道“公子没事吧。”
董思成也手忙脚乱地向兜内找寻手帕,慌乱地堵住鼻子“没事没事,咳,最近上火,仙子……不是,”董思成舌头差点打结“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李泰容便一五一十地同董思成说了华仁派被邪教黑风派抢了地盘,长老连同师弟们被迫转移到艾斯爱慕山中韬光养晦以待来日,而身为派内大师兄的李泰容心有不甘,得了大长老的指点便来寻找他那唯一懂得破解黑风派必杀技却早已离开帮派的师公求教的事。
“这……”董思成十分为难,并非是不愿给他,只是自己也不会。咳,董思成总不能直说自己因儿时懒床不愿早起练功所以到现在只会些防身之术的皮毛吧。不过老爹健在时也曾在书房里留些笔墨,兴许其中就有仙子……不是,李泰容来求的武功秘籍。
“我父亲同母亲几年前双双辞世,大约他留下的几本书里有你要的什么武功秘籍。但临终前父亲说了,秘籍不可轻易传给外人。”
看到仙子眼眸垂下的失望模样董思成不知怎的涌起一阵负罪感,咳了一声再开口道“不过,你会做饭吗?”
李泰容眼睛一亮,“会的,派里师兄弟的膳食平日里就是由我和另一位师弟负责的。”
“那你就留下来,若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就把秘籍交你。不过为了表示你的诚心,你得叫我一声师叔。”
“可我是乙亥年生,你理应比我小才是。”
“你看,你这样就毫无诚意了。家父是你师公,你本就应当叫我一声师叔。”
李泰容挠了挠脑袋“好吧,小董师叔。”
董思成心满意足了。

李泰容便住了下来。
住下之后李泰容才发现董思成过得有多么粗糙。早饭是不吃的,因为总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下午若无人来看病便去山上采药,天气不好时就索性窝在书房里一天,随意吃些山下买来的馒头胡乱塞过果腹便完事了。
李泰容心甘情愿地给董思成当起了老妈子。每日四更准时把董思成从床上拖下来吃早饭,看着久不生火的厨房叹了口气,去山下买了许多米油盐茶后又一言不发地背上背篓去后山拾柴。
这一来一去,山上的小小医馆终于又有了人间烟火气。

这日鸡刚叫完第三遍董思成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于是披了件外褂走出卧房。
是李泰容在院子里砍柴。李泰容下着黑色长裤,上身只披了件白色短布褂,半个胸膛便挂着汗水大大咧咧地敞露在外。
董思成指着李泰容小褂外面露出来的腹肌你你你支吾了半天。最后憋出来句“成何体统!”
李泰容挠了挠脑袋,“可我平日在帮里砍柴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个啊。”
董思成听了气结,“那你们帮里所有人都看过你的腹肌了?”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这又何妨。”
董思成气不过,转头就回了房间。还听到李泰容在后面喊“小董师父早膳吃小米虾滑粥配黑米软糕可好?”
“好!”董思成猛地一回头,差点闪了脖子。
人总不能和好吃的过不去。

吃着李泰容蒸的米糕,董思成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像只餮足了的小狐狸。李泰容忍不住揉了揉董思成的头,“慢点吃,吃得太急容易伤着肠胃。”
董思成一惊,继而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父母已辞去三年,自己也独身居住了三年,这还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来照顾自己……虽然自己算是半哄骗他住下来的。
董思成又抬起头,李泰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主人夸奖的狗狗。之前怎么没发现李泰容的瞳仁那么乌黑。大大的瞳仁倒是柔化了他脸部锐利的线条,显得整个人楚楚动人了起来。
李泰容可真好看啊。董思成想着,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
完蛋了董思成,美色误人,你怕不是陷进去了。

吃完早饭董思成便去了书房。
近来董思成在书房后的密室里整理父亲留下的笔墨。只是他之前从未进去过,里面书籍早已散落一地,堆积成灰。若是急匆匆地拿出,也怕那些陈旧纸张一遇着阳光化成粉末便得不偿失了。董思成只好将书籍一本一本捡出来再重新整理抄录一番。
抄书虽然无趣,但一想到医馆内还有美人持作羹饭,枯燥的日子倒也显得岁月静好了起来。
董思成拿起碟子里李泰容蒸的茶点咬了一口,心里美滋滋。

日子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李泰容可谓是尽心尽责,扫地、劈柴、洗衣、做饭一人全包,甚至每天餐饭的菜色也是翻着花样出。
可纵使是李泰容不说,董思成也发现他这两日开始焦虑了起来,对着山下叹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也是,帮派众人在他处避难,李泰容又是门派大师兄,自然心焦。不过书籍快誊抄完了,董思成近日倒觉得轻松了颇多。

前两天下过雨,今天终于放了晴,董思成决定带李泰容上山采采药散散心。
董思成一身轻松地在前开路,李泰容背着小竹篓跟在后头。董思成步伐轻巧,捻了根柳枝绕在手上同李泰容介绍药材,这是青蒿,那是艾草。泻火之最是黄连,凉血之最是犀角。若要睡眠好,常服灵芝草。
董思成一路上讲得兴致勃勃,回头一看李泰容却只是一声不吭地低头走路。董思成瞬间泄了气,拦住李泰容找了个石头坐下歇息。董思成把水壶递给李泰容,李泰容摇了摇头,董思成便反手自己喝了起来。
董思成对着山下吹来的风眯起了眼睛,听到一旁李泰容犹豫着开口说“我来这已半月有余,帮里师兄弟俱在他处躲藏,我住在这里心中却也不甚安定。若是师公并未留下秘籍……小董师叔还是早些说才是。”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董思成又羞又气,猛地站了起来,却不防踩到石头旁湿滑的苔土滑下山坡去。李泰容忙扑过去挡住树干让董思成撞到自己身上。
所幸董思成身上并无大伤,只被些藤蔓尖刺划破了衣服,小腿上倒有好几道血痕和淤青。董思成也不挣扎了,乖乖地任李泰容背下了山。
一路上两人俱是无言。

董思成怕痛,上药时李泰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董思成原是因痛而淌出生理性眼泪,盯着李泰容的毛绒绒的后脑勺眼睛却又开始发涩。眼圈发红,董思成吸了吸鼻子。李泰容以为是药物性烈刺痛伤口,赶忙拿过一块蜜饯哄董思成。
董思成却扭头硬气地说不吃,李泰容只好讪讪地把甜点放回碟子里。包扎完董思成也不让李泰容扶,自己一瘸一拐地回了房。

董思成坐在卧房里想了很久,还是咬了咬牙拿起烛台去了书房。
李泰容被闯进卧房里的董思成吓了一跳。董思成把一大摞本子扔在桌上。
“这是我爹以前写的东西,大概里面有你要的什么秘籍,你自己找找看吧。”
李泰容没有急着收拾秘籍,而是取下自己的手帕想要给董思成擦拭脸上的灰尘。董思成被伸过来的帕子吓了一跳,忽地鼻子一酸,眼里含的泪未及落下便也顾不得腿上的伤,夺门而出跑回了自己的卧房。
李泰容维持伸出帕子的姿势很久,小臂酸痛了才慢慢放下。
李泰容翻开其中一本,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一旁的批准也清晰明了。墨迹很新,看起来是最近才誊抄下来的。又翻到扉页,上面写着作者董温温,誊录者董昀昀。右下角还有一行蝇头小字,写着字丑我不愁。
原来他一直窝在书房是在为自己誊抄秘籍。李泰容看着董思成留下的烛台上一明一灭的火苗叹了一口气。

李泰容依旧维持着鸡鸣三遍必起床练功的习惯,董思成却醒的越来越早。有时甚至可以透过窗棂看到李泰容推开房门早起练功的身影。
与李泰容的相处时间也越来越少,除去每日定时三餐两人相对无言只埋头默默吃饭,李泰容每日都早起在院内练功直到深夜,董思成也泡在书房假装忙碌。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日晌午董思成正和李泰容吃饭。看着李泰容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董思成心烦意躁,干脆开口说:“你秘籍修炼得如何?什么时候回帮里去?”
李泰容抿着嘴没有回答。
董思成又咬着牙说“我原独身惯了,你若是练好了武功就早日回帮派里去,这里究竟不是你久留之地,你不如趁早离去我倒落得清静。”说完董思成又低着头故作镇定地继续吃饭。
李泰容住了筷,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的烟囱冒了一下午的白汽。

傍晚董思成同往常一样捧了一本医书坐在窗边,却是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房的门被嚯地打开,李泰容背着包袱站在门外。
“小董师叔,”李泰容自顾自地说着“我下午在厨房里蒸了许多你爱吃的黑米糕和其他茶点,你记得吃早饭,不要总是日上三竿才起,吃饭也要再慢些还有,要记得及时换药不然留下疤痕就不好了……告辞了,思成。”
董思成没有起身,只是透过窗子看着李泰容背着包袱消失在夕阳里,眼里滚下泪珠来,然后把手里的书啪地盖在脸上。大概是傍晚起风迷了眼睛。

李泰容离开后的第三天,董思成在他房中拾到一封信,规规矩矩地压在进门小桌的烛台下。
展开信纸看去是四个字“知意,当归。”
董思成眼眶一红,当即奔下了山,不眠不休地赶了三天的路才来到华仁山。进了帮派大门便见到一群拿着扫帚的弟子正收拾着地上的枯枝。
董思成眉心一跳,拦住一个扫地的弟子便问“小兄弟,你可知道你们派里有个叫李泰容的现在何处。”
小师弟疑惑地看了董思成一眼便说“你说大师兄?那日我们同邪教大战后他便受了重伤,这几日都在西厢房的……”
董思成听了李泰容受了伤便心急如焚,还未听完便抛下小师弟奔向西厢房。小师弟恢复了扫地的动作,又不解地看着董思成飞奔的身影摇了摇头,真是个奇怪的人。

李泰容正坐在炕上解开布衫换药,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也未抬头便说“掌门师叔”。听到脚步声不对才抬起头来,董思成挂着泪的眼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董思成扑到李泰容怀里,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又哭得更加厉害。李泰容只好轻轻拍着董思成的背安慰他,等到怀里的人哭声渐渐停住,正想说话时才发现,董思成竟累极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李泰容的衣角。
李泰容轻手轻脚地把董思成放倒在床铺上,脱掉鞋子挑开裤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看到淤青同红痕已散去又轻轻地给他盖上被子。侧坐在旁边对着董思成睡得香甜的侧脸盯了许久,还是吹熄了蜡烛一同躺下。

董思成是被屋外的钟声吵醒的。他砸吧砸吧嘴刚支起胳膊预备坐起来,看到床边侧坐着盯着他的李泰容吓得手一松又倒了下去,脑袋磕到床板倒是发出好大一声响。李泰容慌忙扶董思成坐起来,对着后脑勺轻轻吹气。
董思成脸一红说“你们这钟声倒响。”
李泰容递给董思成茶水说“思成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吧,这是弟子们要去练早功。”说完便拿起外衣预备出去。
董思成一把抓住李泰容的衣袖,抬着头瞪大眼睛看着李泰容“你不是……”
李泰容一笑“是什么?”
董思成气鼓鼓地扭过头去,李泰容拉着他起来收拾。“不出去怎么和大长老说,还是说思成要直接和我私奔。”

李泰容匆匆地拉着董思成来到院里,也顾不得院里练功的门派弟子,对着大殿便跪下。
大长老听到院子里的骚动声右眼皮一跳。走出门来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帮派大弟子同一个清瘦的小公子。小公子抬起头来,大长老心中一哽,眉眼与当年董小师弟如出一辙,怕不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跪的地方都和当年董小师弟的一模一样。
“大长老,我想离开华仁派同思成一同下山,请大长老成全。”
大长老听了长叹一口气,良久摆了摆手。

李泰容正在赶车,感觉到后背一暖,董思成抱住他的腰趴在他的后背上。看到李泰容的耳朵烧上红晕便又坏心地对他的脖子哈了一口气。果然李泰容受不了痒挣扎起来,董思成却越搂越紧。李泰容便抓准时机反手往董思成的小肚子上掐了一把。董思成的脸便一下子皱了起来,手也终于安分了下来。
“还有多久到家啊。”董思成埋在李泰容的脖子里嘟囔着。
“今晚连夜赶路的话明早就到了。思成还是回去坐好,路上颠簸得很。”
“别叫我思成了吧,以前我娘每早赶我起床念书的时候就是思成思成地叫,现在一听到倒觉得心慌得很。”
“那叫什么?”
“昀昀吧,我的小名。”
“好,昀昀快听话回去坐好。”
董思成把下巴支在李泰容的颈窝里说“不要。”却不妨路上一块石子硌地车身一跳,董思成猝不及防地被李泰容的肩膀磕到了下巴,哎呦地叫了一声。李泰容便扑哧一笑,董思成羞得去打他,李泰容却探过身去在董思成下巴上亲了一口,董思成这才揉着下巴红着脸回了车厢里。
“李泰容我想吃红糖枣糕。”董思成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
李泰容一边赶车一边说着“我离开这几日昀昀有没有好好吃饭收拾屋子,怕是回去厨房都已结上蜘蛛丝了。”然后就被董思成扔出来的一颗枣子打中了脑袋。
“昀昀回去之后可要听话,不许不吃早饭,也不许吃饭不过一炷香时间。还有……”
“好了好了,知道了都听你的。”董思成掀开帘子对着李泰容的耳朵吹了口气。“娘子说的都对。”
“回去再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