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rik睁开眼，鼻尖有消毒水的味道，耳鸣和电视的吵闹声在他脑子里开了个杂货铺，颈侧和肩膀传来钻心的刺痛，令他无法转头观察环境，只能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Emma Frost的脸出现在视线中，从这个角度看就算是美丽绝伦的白皇后也显得有些狰狞，何况她在Erik眼里一直狰狞。
“嘿。感觉怎么样？”她打了个招呼，脸上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
“我在哪？”他沙哑着嗓子问，电视机鼓噪的声音几乎要把他的提问盖过去，来个谁都好，能不能去把这玩意关掉。
“医院。”Emma简短而快速地回答，“要扶你坐起来吗？”
她不是在问Erik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他，因为下一秒她就抓着Erik没受伤的那侧肩膀将他提起，不管床上的男人痛得龇牙咧嘴。
“自己把钢架床升起来。”Emma提着他，让这一幕场景显得有些喜剧效果。
Erik被迫地把金属床架调整成一个让自己舒服的位置，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要自己取出塑料弹片的准备，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周围的墙上印着绿色的草地和天空，还有小孩子才会喜欢的那种卡通动物，多么可笑，狮子和兔子和谐相处的图案，这不是他熟悉的医院，他从没来过。
“其他人呢？”他已经有些恼怒了，Emma没说实话，而且有事瞒着他，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间儿童病房一样的地方。
“稍后再给你解释，现在最好保持安静。”Emma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并没有任何苗头表明他们正在被追杀，或者处于精神幻境中，她看向那台从刚刚开始就吵个不停的电视屏幕。
Erik终于肯把注意力分出一点到那上面，屏幕上穿着滑稽战衣的超级英雄正在一个同样花花绿绿的房间里，拿着礼物和玩具，和一大群孩子在一起。那些孩子……Erik认出来他们一部分是变种人，他们有的有着奇异的肤色、头发、眼瞳，有的用她的能力操控着房间里的物体漂浮，每一个人都在笑，不管是人类小孩还是变种小孩，他们仿佛没有任何种族矛盾，美好得像一幅画。
可是……变种人小孩怎么会和普通人类小孩住在一个病房里？人类本应厌恶、仇恨、畏惧他们才对。
下一秒，他自己的病房大门被人推开。
“天哪，可怜的Erik。”推门进来的人也穿着滑稽的黄黑色作战服，他不像那些X战警一样有色彩张扬的头发或者皮肤，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有着温柔的蓝眼睛。
是Charles Xavier，炙手可热的变种人超级英雄，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足够Erik眉头紧皱，他的老对手。
X战警的头目，同时也是最亲近人类的一派变种人领袖，他的能力是心灵感应——为什么Erik会知道？如果他听见了可一定会为自己澄清，他可不是变种人超级英雄的粉丝，只是因为Xavier和他孩子们的照片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明明自己是变种人，却站出来维护变种人与人类之间的和平，X战警作为一个变种人组织，竟然一直尽力推进更多的学校和医院接纳变种孩子，更多的大学招收变种学生，提高变种人在人类内阁的参政比例……
在Erik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一味向人类忍让什么也得不到，只会让自己的领土一寸一寸后退，因为人类贪婪、无耻，而且永远记不住任何教训。
Emma在这种时候竟然站到一边，把病人身边的最佳关怀位置让给了他。Erik咬牙切齿，Xavier竟然真的坐到了他的床上，揽着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检查他的绷带，近得Erik几乎能闻到他发卷上的香气。超级英雄也要在战斗之前喷古龙水吗？
“我很遗憾，Erik……umm，Lehnsherr先生，抱歉，我本以为你是个孩子。”Charles靠在他床头笑了起来，似乎想要像安抚一个变种孩子那样摸摸他的头发，但他忍住了，“作为一个被万磁王误伤的普通变种人，这对你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我理解你的痛苦，我对此负有责任。”
万磁王——对了，还有这位超级反派，没人知道他是哪来的，人们只知道他是个能够控制磁场的强大变种人，他能用电磁力使自己隐身，操纵化学结构和改造物质，有传言说他甚至能够控制地球的南北极倒转。万磁王是邪恶变种人兄弟会的头领，他的兄弟会专门与Charles Xavier的X战警作对，他憎恶人类且恣睢必报，凡是欺辱过变种人的人类，总能在自己的柜子或者桌上发现他的M字标志，那意味着“报复要来了，等着吧你们这群混球”，在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他甚至是变种人心目中的神明，因为总有人连爬到英雄的光芒下都要拼尽全力。
而他是暗影里的守卫者。
也就是在关于能不能伤害人类这件事上，Xavier总与他不对付。
Erik意识到，他现在所在的这家医院就是Charles那个尽力推进的项目之一，一家愿意接收治疗变种人的人类医院，同时也愿意招募变种医生——这是他们向前的一大步，在医学领域，临床经验是医学发展的重要一环，不管是变种人还是人类医生都需要。
就在刚刚，这家医院里还在举行变种英雄慰问变种孩子的感人慈善活动，还是全国直播的那种，这场Charles Xavier尽力促成的变种人和人类友好交流的政治作秀，“万磁王”的又一次警告人类的邪恶行动几乎毁了它，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还在空中用融化的钢铁拼出了“MUTANT AND PROUD”，现在他却躺在人类的病床上。
他看向Emma Frost，可惜他不会心灵感应，只能拼命用眼神暗示她：你到底怎么骗他们把我弄进来的？
Emma只用耸肩和白眼回应他，看看他的伤口，看看窗外，再看看身边的Charles，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中弹了，外面又有特警和参与活动的X战警，他们今天全员到齐，你指望逃去哪？
变种人应当建立自己的领土，而不是与人类共享，他至今记得那些被当作实验对象的同胞在折磨中死去，Charles Xavier，天真的蓝色小鸽子，你又怎么能肯定不会有恶意和歧视藏在这美好的愿景里？
“你介不介意……”就算没有心灵感应能力也该看出来Erik和Emma之间的眼神交流太不对头了。Charles插入了他们的谈话中，手在脸颊边比划着，他的意思是你介不介意告诉他你的能力是什么，在变种人中自己的能力是一种隐私，可以自由选择展示与否。
Erik迟疑了片刻才说：“我的能力是控制金属。”他能感受到Emma的眼神扫了过来。
“那也就是……”
“和那个万磁王差不多。”Erik解释，“不包括磁场，没有那么……”
“是的，我明白。”Charles安抚他，表示赞同，他们都不想回忆起那个可怕的超级反派，“所以你也没能躲开塑料子弹。”
Emma又回到他身边站着了，在被子下面拧着Erik的手腕，直到他的嘴角温柔地弯起来，像每一个被Charles拜访过的变种人小孩一样，充满期待地看着英雄，让他表演“脑子里想一个数字”的戏法，那表情恐怖得像杀人狂魔。
“你康复应该还需要段时间吧？”Charles的手轻柔地触碰Erik胸前的绷带，似乎在胸肌和腹肌附近裸露的皮肤上停留太久了，“我可以帮你舒缓大脑里对痛的知觉。”
“不！”Erik和Emma同时喊出声，又狐疑地看了彼此一眼。
“抱歉。”普通变种人Erik说，他正在努力忽略Charles的手在他前胸的触感，如果他再这么摸下去的话，他要怀疑Charles是故意来折磨他的。
“唔，没事，很多人不适应。”Charles只是笑笑，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拒绝。
“你的能力很好，很强大。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拒绝。”Erik说，他也经常对那些自卑的变种人孩子这么说，在这间医院里被安抚的孩子反倒成了Charles。
“谢谢，很少有人夸赞这个，”超级英雄对他微笑，眼睛像弯起的新月，“可是万磁王还是总带着头盔，我抓不到他。”
“因为他是个混球。”一直没说话的Emma突然说道。
“是啊，他身边的白皇后也是。”Erik随口接上。
“那么这位小男孩，还想玩‘听英雄讲故事’的游戏吗？”
要他从头到尾听一遍自己是如何一次又一次被老对头打倒的吗？而且几乎是以半边身体靠在床头无法移动，被X教授抱在怀里的姿势？
他从X战警第一次把他揍得落花流水一直听到Xavier天才少年学院开始与人类高中交换学生的最新项目，而且绝对没有在中途发呆看着教授红润的嘴唇和整洁的牙齿，也绝对没有生出欲望，想在那上面狠狠咬一口终结他那循循善诱的腔调。
Emma受不了屋里的粉红氛围早逃出去，他们差不多把喜欢的电影和CD都交换一遍，McCoy医生第三次来敲他们的门，Charles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挥手道别，并且承诺明天还会来看他，直到Erik能够平安出院为止。
这当然不可能，Erik今晚就会回到地狱火继续他的宏图大业，明天可恶的X战警只会在床上发现一张邪恶的M字条，上面写着“你被骗了查尔斯”！
他等门一关上就立即扯掉了手上的葡萄糖，要从窗户逃离这个地方，门再次打开，这次还是Emma Frost，不，应该叫她……
“魔型女。”Erik叫出了她的代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身边的不是Emma。
Raven褪去金发女郎的伪饰，还原出她引以为傲的蓝色皮肤，她显然发现了他要走，焦急地叫住了Erik：“等等！”
“为什么？你现在又想回到你哥哥那一边去了吗？”Erik冷冷地问。
“不！”Raven咬着下唇，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才说，“好吧，我说实话，你是这家医院的第一个变种人病人。”
“看来X战警们的成绩不怎么样。那又如何？那些孩子们呢？”
“他们大部分是孤儿，还有普通家庭出身的变种人小孩，孩子们是被送到这里来的，但你不一样，Erik，你是主动愿意来到这里治疗的。”Raven说，“至少在公众们看来是这样的，以一个普通变种人的身份，所以，你非常重要。”
Raven从背后取出一张报纸，连那上面也是Charles的照片，他抱着一大堆玩具，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镜头总是格外偏爱他，连抓拍也是抓最好看的表情，或者说他没有哪个表情是不好看的，另外半版则是一张巨幅照片和巨大的黑体标题——
变种人恐怖分子万磁王再次发动示威。
那上面是穿着披风的他自己，头盔下的脸隐没在阴影中，旁边的副题上写着“误伤变种人民众送往Xavier制药旗下医院 已脱离生命危险”。
这措辞仿佛他是被万磁王打伤的，可他身体里分明是人类的塑料子弹。Erik懒得和人类争论对错，他已心下了然：“Charles总是想要建造一座桥梁。”可那和他没关系，他只想做孤岛。
“很多变种人对人类的医院……你知道的，”Raven喉头有一瞬间的滚动，回忆起同胞的遭遇，她有些哽咽，即使他们行走在暗影中，也会感到痛苦，“很抗拒，看到人类的医生和器材就会联想到……那些实验，还有别的事。Erik，我并不是想为Charles和X战警说话，我只是……”
Erik拿着那份报纸，沉默着。
“所以……你明天还会在这对吗？”Charles离开的时候，在门边回头看他，露出与他平时被登载在报刊上不同的那种微笑，不同在哪Erik也说不上来，或许有一瞬间他们就是Charles和Erik，两个普通的变种人，不是X教授与万磁王，“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政府、X战警、变种人和人类的医疗机构，包括咱们自己的，都在盯着你的康复。这事关重大，Emma还在忙着善后，她要确保没人认得出你来，地狱火群龙无首的消息没有走漏出去。现在X战警们还在追捕逃跑的万磁王，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在这里更安全。”Raven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坐在床边泄气地望着天花板。
Erik什么也没说，只是想起了他的背影，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或许只有他的老对手Charles真的期待着，明天在这里再次遇见他，是那种普通的期待，无关立场和目的，以树枝期待候鸟一样的虔诚。
第二天，明明Charles才是匆匆赶过来的那个人，他看见Erik在房间里赤裸着上身操纵镊子为手臂消毒的时候，还是惊喜地和他打招呼：“Erik，你决定留下来了，这真是太好了！”
“我答应过你。”Erik操纵着铁质小镊子放下棉签，Charles走上前很自然地接替了它的工作，在他背上一圈一圈绕好纱布并固定。他今天没穿那身X战警专属的黄黑色战斗服，而是休闲西装和毛背心，这使他像个老学究，难道读心者也读不懂何为时尚吗？
“看起来你恢复得还不错。”
“小伤而已。倒是你，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谁？”
“那些人类。”
“哦，”Charles像是才想起这回事，他和Erik在一起的时候从不提起军方和政府的压力，“没有，当然没有，我是说，的确，他们问了我些问题。那位开枪的警官仍然坚持认为自己是打中的是万磁王，可事实并非如此，万磁王今天还出现在了皇后区，当然，十分健康。”
这就是为什么Raven今天不在这旁观，头盔也被她拿去了，如果让她和她哥哥一起呆在这个房间里，难免会露馅，不如出去为Magneto作掩护，用X战警们的话来说，兴风作浪。
“说起来，除了你的姓名，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Charles替他收起棉球，“我只知道我们都喜欢象棋，还有威士忌。但是你却知道了我的很多事，做公众人物就是会有这种烦恼。”
“对于一个普通男人来说这几乎是全部，还想知道什么？”
“比如职业，常去玩的地方，喜欢的体育运动？”
“客户经理，Angel’s share，橄榄球。”事实上这些问题的答案依次是超级坏蛋，地狱火，和人类打群架。Erik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扬起了微笑的弧度，Charles站在他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肌，在认真和他肩膀上的纱布斗争，这让他的脸颊有些鼓起，像生气的仓鼠。Erik操控着镊子啄了他的手指一下，Charles有点生气地抬起眼睛，不高的个头让他没有一点超级英雄的威慑感。
“我还以为你已经用心灵感应能力都读过一遍了呢。”Erik笑着问，试探中有一点狐狸似的狡猾。
“连你也这么说，”Charles在为他纱布末端打结的时候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令Erik痛得笑容一僵，“我只会在搭讪时用这招。”
鉴于X战警们没有现在就从门外闯进来把他轰成渣，所以Charles没有看他脑子？老对手竟然如此放松警惕，同时也没有把他当成值得艳遇的对象，Erik不知道该是得意还是失望。
Charles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挑起眉，下巴冲他高高扬起，像一位贵族在邀命令仆从：“我一会要去特殊儿童护理区，你要一起来吗？”
“你是说……”
“是的，那些变种孩子。”Charles说，“我们是这里唯二与他们同族的成年人。”
Erik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同胞，和一个变种亲人分子暂时合作而已，他是嗜血的鲨鱼，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善意就融化在暖流里。
“当然。”他像一只跟着贵族的大型猎犬一样忠诚地跟了上去。
这家人类医院新开辟的特殊儿童护理区比Erik想象中的气氛要好很多，提起医院他总是会想到那些纯白的病房，冰冷的器械，永无止境的抽血与实验。Charles说这里是按照幼童教育专家的建议装修的，除了休息的病房之外，还给他们留出了充分的活动空间，因为这群孩子都有各自的异能，并不会像普通孩子一样躺在病床上，相比较医院，或许这里更像一个幼儿园。
啪——
Erik推开门的时候，一本漫画书砸在他脸上。
“金刚狼和镭射眼才是最棒的！”
“不！最厉害的是凤凰女！”
“可是我最喜欢教授……”
“Oh！Pietro！”Charles后退两步，差点跌进Erik怀里，他熟稔地从地上把乐高捡起来，“我昨天告诉过你不能再把东西随意丢在地上！”
一道银色的旋风掠过Erik身边，Erik看清那是一个戴着超大护目镜的男孩，下一秒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男孩手里拿着大大的玩具箱，围着Charles嬉皮笑脸，而脚下的乐高刺客早就被收在了里面。
“你的能力是……”
“Erik这是Pietro，Pietro这是Erik。他的速度非常快，快到甚至能超越音波。”Charles扶着额头为他介绍，名为Pietro的男孩一幅十分骄傲的样子。
“那么你的能力呢！”男孩激动地问，像一条吐舌头的小狗。
Erik动动手指，把他脸上的金属护目镜移到了他的头顶，卷起一撮乱糟糟的小狗毛：“这个。”
“酷！我妹妹和凤凰女也会！”
“你有妹妹，她也在这？”Erik问他。
“她叫Wanda，她在那。”Pietro指向不远处一扇玻璃窗，Erik才看见那后面的床上坐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正一脸期待地把小小的手放在玻璃上，看着他们这边。
Charles此时在那间纯白的房子外操作了几下，和小女孩一同出现在玻璃窗的视野里，Wanda扑进他的怀里给他一个拥抱，彼此凝视了一会，谁的嘴唇也没有动，忽然他们两个同时微笑起来，Wanda站在床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教授每天都会来，和她呆一会。”Pietro在一旁咬住下唇神神秘秘地说，“他们说她的力量非常强大。”
Erik看着那副场景，回应：“那应该值得骄傲。”他们有什么资格将她放在玻璃做的笼子里。
Charles和Wanda手牵着手走出来，Pietro离开Erik扑上去亲吻他妹妹，Erik走到Charles身边：“为什么要将她单独隔开？”
“她的能力很危险。”Charles用孩子们听不到的声音附在Erik耳边轻声说。两个成年人走到一边，背对着大家。
Charles回头看了一眼，才对Erik解释：“Wanda能够修改现实，操纵物质，但她同时也有很严重的儿童心理问题，她需要一定的社交，但是不能和同龄的幼童完全生活在一起。这里的变种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痛，身体上，更多的是精神上。”
“昨天你在电视里看到的Marie，她不小心伤害了自己的朋友；千欢，今天刚来的女孩，在流浪的时候受了外伤，还有不熟练运用变种能力时的烧伤，还在接受全身检查，我希望过一会她愿意见见她崇拜的暴风，和她聊聊；Pietro和Wanda在被我们发现之前也在流浪，他们觉醒能力的时间太早，除了营养不良，Pietro还有多动症和偷窃癖，他们一切生活物资都是偷来的——顺便一提这两个小家伙差点大闹警察局——而Wanda的问题更严重一些，她有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可以想象一个能够修改现实的女孩崩溃地哭起来将会是一个什么场面。更多变种孩子，他们在发现自己的力量后往往第一个伤害到的是自己。”
“你每天都来？”Erik问，Charles看起来对这里的每一个变种孩子的情况如数家珍。
“差不多，偶尔忙的时候会让琴她们协助，如果你见识过另一个人眼里的期待，你是不会忍心让任何一次落空的。”Charles说。
“即使是没有摄像机的时候？”Erik想，他见识过的，就在昨天。
Charles冲他抬抬下巴，眼睛向下示意他手里的漫画：“看来有人对X战警有些误解。”
Erik拿起刚刚砸到自己脸上的那本漫画，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非凡X战警》。
变种人与人类共同生活的世界危机四伏，这世界上不只有万磁王和他的邪恶兄弟会在酝酿着阴谋，还有来自天外甚至远古时代的危机，变种英雄们穿梭在纽约林立高楼之间，一次又一次威风地拯救世界，他们的绰号光是喊出来就会鼓舞人心——镭射眼，金刚狼，暴风，凤凰！
……光是听到这些绰号Erik就会头痛。
以及他们的领袖——X教授！
这位著名的社会活动家、超级英雄、最伟大的心灵感应者正在儿童病房的活动区地毯上盘腿坐下来，几个孩子凑到他身边，钻进他臂弯里，等待他展开今天的故事。Charles拍拍自己身侧的空地，像一只小犬拍尾巴示意他的好朋友，Erik从善如流地坐了过去，谁能相信坐在这里的是X教授和万磁王呢？曾有好事的记者写过：若想让他们两个握手言和，除非世界毁灭。可能一群吵闹得能把世界翻天覆地的孩子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有谁想听听今天的报纸？”随着教授的话，孩子们凑得更近了一些，不过Erik还是凭借体型牢牢占据着离他最近的那个位置。那个名叫Wanda的危险女孩没有和别的孩子一样，在宝贵的放风时间里去拿小饼干，她好奇地看着Erik，过早的流浪生活与儿童情绪问题让她比别的变种孩子更加忧郁、早熟，Erik拿起手边Charles的文件板，将那上面的铁夹子融化了，漂浮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只跳跃的小狗。
Wanda笑得露出牙齿，她也向Erik伸出手，红色的混沌魔法在她掌中闪耀，小动物的模样逐渐成形，那只摇尾巴的钢铁小狗变成了一只伸懒腰的小猫，只是少一条尾巴。
“注意力集中，想想你看见过的小动物。”Erik轻声说，在教授的读报时间里和他年幼的新朋友溜号，“你做得很好。”
Wanda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再睁开，抿嘴看着他，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小猫在空气中也摇摆了起来，长出了一条崭新的尾巴。
“Pietro和我曾经跟着一只小猫找到了避雨的地方。”她轻声说，金属小猫立刻脊背弓起来，像被雨淋了一样可怜巴巴。
“他们将你们赶出了家门，对吗？”Erik的声音沉了下去，刚刚用金属变戏法的心情也好像和他们一同淋着雨。
Wanda没有说话，那一团金属失去了她的控制，变成一坨平凡的铁块，魔法仿佛也黯然失色。Erik重新塑造了它，变成一匹小马，一只青蛙，或者一只狼獾。
Wanda重新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的手和Erik一样半举在空中，有些动物她见过，有些则没有，她用想象力给它们上色，像是和Erik一起弹一首超能力谱写的钢琴曲，动静大得连注意力涣散的Pietro都看向这边，自然也吸引了Charles的视线，他正读到报纸上万磁王的那一部分。
“不，不是这样的，并没有谁万劫不复，”他回答着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孩的问题，眼睛却与Erik对视，“不管是X战警还是万磁王，呈现在镜头前的并不一定是全部，甚至不一定是真实的那部分，这也是未来你们要记住的一件事：不要尽数相信外界的信息，要有自己的判断，你们要自己选择真实的自己。”
当Erik抬眼看着他的时候，Charles低下头，突然给报纸翻了个面，仿佛他一直沉浸在超级英雄的陪伴工作中：“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了，我们还是来看看游戏板块吧。谁知道六个字母的表示红色的词？”
几个钟头后，Erik不得不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孩子扒下来放回她的小床上，松开被她揉皱的衣角，庆幸她抓的不是受伤的那一侧，Pietro还抱着Erik的大腿，问他到底住在哪一层楼，Erik相信要是告诉他自己一整天就别想休息了。Charles在门外等他，嘴巴抿起，若有所思，仿佛在偷看Erik记忆里“如何哄小孩开心的一百个秘籍”。
“明明是我先来的，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你的亲密程度简直快要超过我了。”他颇有些拈酸的意味在，不知到底是在说谁才是来得晚的那一个。
“你有时候要给他们发挥的空间，不能像一个妈妈那样告诉孩子和青少年‘你得学会控制’‘小心你的情绪’。她很擅长在自己的魔力上集中精神，那会让她更强大，其他的变种人也是。”
“我们不需要这些青少年们很强大，Erik。”Charles抬起一只手，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集中注意力这招很有效，能感觉到Wanda脑海中杂乱的念头少了。你控制金属时也是这样的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Erik眯了眯眼，自己十几岁时的记忆恍若隔世，“我和母亲一直在流浪，可我在她去世后之才真正能控制它。如果我能更早驾驭这种力量，或许她不会那么快地离去。”
Charles几乎想要像朋友那样触碰他的肩膀，又在将要碰到的时刻收回：“我很抱歉。”
“那已经过去很久了。”Erik摇摇头。
“我想问你……”Charles收回来的手放在口袋中，他难得地有些踌躇，“你愿不愿意偶尔来Xavier天才少年学院，和学生们聊聊？我是说，等你有空的时候，而且，伤好了之后。”
天哪，Erik听到了什么？他的宿敌竟然在邀请他去他们的大本营？
“如你所见，”Charles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了一下，“以医院作为收容并不是长久之计，这里只是我们与人类的起点，将来千欢、Marie，都会转移到学校去，当然更小的孩子也会，我们将增设更多的年级，招募更多的学生，当然也包括教授，不管他们以后选择留在学院，还是加入人类的社会，有更多的孩子需要成年人的引导与帮助。”
“可我只是个普通变种人。”
“我们都是普通变种人，不是吗？我能感受到你内心有善良的那一面，那已经非常体贴了。”说这话时Charles看着他的眼睛，又露出了像第一次，Erik以一个普通人身份和他见面时，他露出的那种神情。
Erik发现他几乎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这个老朋友，他和他的X战警除了穿着近身战衣和人类打得火热之外，还有些坚韧、沉稳甚至甜美的部分，让人的心软得不像话，那双剔透得如同宝石的蓝眼睛用一种狡猾的、危险的方式靠近他、取悦他、麻醉他，而他像Charles怀里的猫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该说点什么呢？拒绝？那太冷硬了，会被Charles看出破绽；答应？Raven和Emma要是知道会直接在兄弟会里掀起一场革命的。
“当然，我一直很好奇X战警。”Erik最终还是回答，他的手上还拿着那本漫画呢，X战警人物介绍那一页被Pietro翻得书页起了毛边，“比如你真的喜欢吃蛋奶布丁吗？”
Charles很顽皮地说：“你可以猜猜看。编辑们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可没说过会写在简介上。”
“我知道有个地方能验证这条消息是不是真的，同时那还提供很不错的啤酒和白兰地。”
“那听起来很适合……”Charles停下脚步，脚后跟因为惊喜而微微踮起。
约会。他们同时想到了这个词。
万磁王，现在你要和你的老对头约会了是吗？
“……不过不是今天。”Charles默契地说，他一定还有些别的日程，Erik也是，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联络Emma的消息了。
Charles Xavier的手机号码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如果是几天前正在策划恐怖袭击的自己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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