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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季时晴一阵雨一阵的天气,风刮过叶子簌簌作响,你就在这时不请自来。
“今日曹操差人送了拜帖来,说是要去请我用餐食。”
不由得你咂舌,你同曹操之间一往的关系不能说是相亲相爱,只能称得上一句水火不容。
张邈埋首案卷里忙碌着不曾抬头。
“他想要宴请殿下呀?甚好,那殿下可得尝尝他们家的拿手好菜,曹孟德家有道蒸豚滋味甚美,从前在学宫时有幸蹭过一回,真是难忘呀。”
张邈咂嘴似在回味,而你却无心探究那劳什子蒸豚滋味。
“只怕是场鸿门宴。”
你拈着描金名帖,颇有些苦恼。
“但如此诚意,骑虎难下,我也总不好不去。”
张邈眼皮一抬,轻哼一声。
“利字当头一把刀,世人间至亲尚为争夺一分利闹的众叛亲离,殿下这又是何种自信认为曹孟德是突发了善心单纯只想请殿下去品品他家的蒸豚。”
“殿下若单刀赴会,只怕冲出许多刀斧手将殿下剁成宴中的佐菜才是。”
“我若不去,唯恐落人口实。”你来回踱步。
“圣贤在上,殿下何时还是如此爱惜面子的人,我竟不知。”
张邈堆上一卷竹简,轻哼一声,气定神闲。
“敞开天窗说亮话吧,殿下先前捅了什么篓子应当心知肚明,如今一朝东窗事发倒是知道跑来了。”
你偷睨他字迹笔走龙蛇,好一个狂草,知他心中不虞,不由心中偷笑。
你挪近凑上了张邈,烛火晕染柔和了轮廓,少年亲王玉质金堂,直教人心荡神驰。
“孟卓就为我谋这一回罢。”
你身上风尘仆仆,满身外头的风露,张邈本是该推开的,可这过近的距离让他下不去手。
“…先干活罢。”
他扔给你许多竹简。
烛泪又凝落几多,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你终于批完了他扔给你书简,久坐使得疲乏,起身伸了伸腰,回过头去伸脚踢了踢张邈。
“陪我出去走走。”
“不去,绣衣楼活计许多。”张邈老神在在,佯作无奈模样。
“放你半日假,楼主允你去。”
“殿下可真是霸道啊。”
还是拗不过你。
他与你同行,行在这白雪与夜色里,宽大衣袍下的身形瘦削,衣袍空荡荡的,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一般。
“注意身体啊,老张。”
“这身子骨在下心里还是有数的…”
说完不知是脚底踩着了什么玩意,他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啊——”
你眼疾手快扶住他。
“…这雪过地滑的,见谅见谅。”
死鸭子嘴硬的很。
你同张邈在一块久了也算是见多了他浑身贴膏药毛病不少的做派。
似张邈这般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有时娇气的很,生来不愁吃喝,养就了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皮肉。
“若我哪日不测了,去偷把小鲶鱼的琴给我弹首曲子吧?”
“我看殿下在他生辰时送他那把就不错的,他宝贝的很。”
张邈认为坟头弹琴,好比过那些猫哭耗子。
“我不会弹琴,但我会将你制成琴。”
山间长大的亲王,身上总带着些山野间精怪似的灵气。有时天真的可爱,残忍起来也带着些天真烂漫的意思。
“老广讲这话真是不太可爱了。”
“可惜我是上了贼船,只得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他长吁短叹起来。
“老张也非是我一人独有的忠臣。”你提醒他。
张邈轻咳一声,别开眼去望天。
“殿下不若换个称呼罢,老张老张的,总觉得把在下好端端就叫老了几岁。”
“那,小张先生?”
“也不是不成。”
张邈别开眼,不自觉耳根羞红。
这又算什么呢?布局人对着局中棋子起了心思,牵动心绪百转千回。
“等此间事了,我要向殿下讨一样东西。”张邈说。
所以,我们仍未知广陵王那日终究有没有赴曹操的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