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高越卧室床头两侧,有两个圆球形状的柱子。一条绳子穿过双腕间,收紧圈口后,牢牢绑在圆球底端的豁口里。
高超为手腕的主人系了一个巧妙的结,让绳子不会因为挣脱而松口,却又可以轻易被解开,宛如一扇虚掩着的门,也似一个虎视眈眈的陷阱。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固定点,被卡住的绳子没法从上边翻出来,窄窄的绳圈又剥夺了受用者挣脱的可能性,于是高越只能跪坐在床上,像只被牧场主拴在木栏杆上的小马驹。
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多亏了他自己。今儿下午,高越趁高超上厕所的功夫,把他电脑里写的几个剧本文件拷到U盘里,自己留了个备份,接着就迅速将电脑里的原文删掉了。
做完一切的高越心里还窃喜,简直是天衣无缝。
自以为手握筹码的他用食指甩着U盘扣,想借此作为和高超谈判带他去玩的机会。顺便挑逗一下他哥。
可他完全没想到,高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径直绕过了他,从word云端备份里又拖出一份来。
云端?备份?!
一瞬间高越天都塌了。
写稿这种事从来都是他哥的活儿,许久没亲手碰过这些文档的高越哪晓得现在连word都升级到next level了?
所以现在被束着手的他恨得咬牙切齿。
高越默默等待着审判的降临,这一刻他想了许多,想他那漏洞百出的计划,想他温柔的哥,但他更想知道:
最初到底是谁把张床搞进家里的?!
这一刻回忆的子弹猛地钻进了往日,那是两人购买家具的时候,高越如同皇帝批奏折一样翻着他玲琅满目的购物车,在消耗了6格电的一番精挑细选之后,高越最终指着这张他一眼相中的床,神气地说自己就要这个。
哦,原来是自己啊。
于是眉头传来一阵绞痛。
又正中眉心了哥/.
还没来得及后悔,一根藤条搭在了褪去裤子的两团肉上,吓得高越一个激灵赶忙跪直了身子。高超用木尖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扬手短挥一下就抽了下去。
柔软的臀峰凹陷后回弹,在短暂的停滞处浮起一道红痕,滚烫随后覆盖在每一寸肿部,引得高越一声嚎叫。
高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作戏。他再清楚不过,超典型brat的日常就是这样,用无数次作死去换令人满意的一顿揍,挨的时候叫得比谁都大声,炸裂的疼痛充斥所有神经带来舒适的欢愉后,还要作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都pe皮啦,以此找他要aftercare。
“嗖啪”
见过素描排线吗?黑影井然有序划过空中,锋利的细线整整齐齐地列在纸上,优雅而美观。一条条红棱排在高越白皙的皮肤上,就有那样的干净利落。
但徘徊在忍耐边缘的疼痛感让他剧烈起伏下身,时不时拽着束缚他的绳口,又来回勾起腿,似乎只要用多余的动作就能减轻身后的痛苦。
高超自然不会容忍对这份美感的破坏,他握紧藤条,加了几分力便抽在他臀腿间。
“啪——”
旧痛未平,责打又至,于是高超扭曲的面色里终于涌出了晶莹的泪。
“高越,我觉得你需要重新学习一下受罚的规矩。”
“这几天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嗯?
“永远只想着怎么犯贱,却从来不考虑如何吃下这份教训对么?”
“没、、高超……哥、疼。”
高越额头冒着冷汗,划过脸颊与欲坠的泪水融在一起,他想回答,却无暇顾及,下意识喊的是高超的名字,语气近乎恳求。
思绪凌乱中,他居然伸开手指去够那只绳结。
六神无主的猎物在狩猎者的施压间慌乱了步子,一次意料之内的失足,恰好踩进精心布设的陷阱里。
“高越,你要是解开了那个绳子,你今晚就得死。”
冷静的言语遏制住了过激之下的行为,高越的手指无助地悬在半空,最后只能抓了一份力攥在手心里。
指针划过一刻钟,鞭打终于停止,当尾端的绳子抽离开那副枷锁,失神的脑袋终于被从窒息的深水里被拉了出来。
高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像只小狗一样扑进高超怀里,抬眼仰视时顺便甩了甩被浸湿的脑袋。
药膏敷上满片红肿,不安的情绪在夜色拥护下逐渐沉底。
疲倦的安眠药让俩人一觉睡到了临近中午,好在仍是休息日,高超出门前望了一眼高越紧闭的卧室门,然后轻些关上了房门下楼去买菜。
半个小时后,高超站在高越床前,望着床头缺了两个球的柱子,空荡的凹槽周围只剩一圈淡黄色的胶水,怒意和笑意同时窜上脑门。很显然,来自于某个淡了伤疤忘了疼的家伙,他早该知道的,昨夜对这俩球柱恨之入骨的高越,绝不可能放过这个报仇兼犯贱的机会。
而此时罪魁祸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偷摸探着脑袋观察他哥的反应。高超一回头,就看见缩回去的目光正瞟向窗外,高越摇头晃脑假意吹着口哨,十指交叉在胸口前,大拇指仿若两个互相追逐的孩子,在他手中不断轮转着。
孩子看起来是不太聪明,但他劲大啊。
犯了错的的小狗十分刻意地装出一副漫不经心模样,这逗得高超低头轻笑了几声,手中却开始蓄力。当力量集中到峰值时,他迅速抽开床头柜拾起一把小红,就朝高越冲出来。
报意思啊,自动拾取忘关了。
“诶——!哥!跟我没关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哟——高超、啊!”
高越撒腿就往阳台跑,被高超拎着后领子,像提小鸡仔似的摁在腿上又是一顿回锅。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仍然泛红的屁股很快又肿胀了一圈。
“半个小时——你就给我——把家拆了——啊?”拍子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拂风落下一地红。
不同于昨夜较为正式的教育,气氛轻松了很多,起码高越是边笑边挨打的。
“哈哈哈哈哈,诶哟~ber高超你听我解释……”
“叫什么?这个时候没大没小。”
恰到好处却意味极深的引导,让他将手中无形的绳子温柔地拽紧了一些。
“哥、哥~行了吧,昂。”
初见成效,高越的声音果真软了几分。
高超用舌头探了探嘴角,留下一抹笑。很好的答案,可惜答错了卷子,作为回应,他连续落了两下重拍,示意他继续答。
“不是等一下,高超你不会想让我说那两个字吧?我去你恶不恶心啊、、啊——”
“什么?”看似眼睛没有动容,更浓烈的笑意却已然溢出他的嘴角。
“…………”
“…………”
“…………高超你真比我脏多了。”
高越在这一刹那思考了108种死法,然后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
他闭上眼睛向梁静茹借了一百个勇气,小声而瓷实地念出了那两个字:
“主人。”
“你想啥呢我让你叫哥哥。”
得到正解的高超心满意足地将另一个答案覆了上去,也成功收获了一个气急败坏的河豚球,要是现在把这个球安在床柱的缺口上,没准还挺合适的。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高超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高越看着他哥走进厨房的身影,居然还带着一些轻快?!他差点没咬碎后槽牙,心里偷偷又在一个个正字上多记了一笔。
不是记仇,而是记鬼点子。
他开始等啊等,等一个机会。终于!就在某夜晚,传来了一个“普天同庆”的大好消息:
高超发烧了!!
那么作为他的双胞胎弟弟,此时应该做点什么?
关心安慰?不对;消停一晚?傻子才干这种事。
奔走相告?oh yeah!
当天晚上他就开了直播,在卧室里抱着吉他扒拉得震天响,时不时大声念着弹幕喊着高超,被卷起来的乐谱书揍了两下后又装作一副可怜模样犹抱吉他半遮面,使相装腔的语调里带着一丝玩弄的轻蔑,所有肢体语言都在向高超诠释着四个字:能奈我何?
“诶高超你来坐会儿啊。”
“我叫高超,我小时候发过高烧~”
“来,你有本事nen死我,来~”
“高越,你差不多得了。”
这句话不知怎的在今日完全失去了规束的效果。高超顶着39度晕乎乎的脑袋,得不到半份安宁,他站在镜头外,暗色打在脸上淹没了所有表情。高超像一团苍白的火,安静地燃烧着,不失它热烈的威严感,却又让人判断不出它是否炙手。高越一贯嬉皮笑脸的表情在看到那张墨色污浊了的脸后,突然被一种莫大的低气压震慑了。
似乎是看出了高越略带琢磨的心思,高超走进了一点儿,昏光斜向切割开半脸,掩饰了眉眼,恰好又能让高越看见他的嘴形:
“我等你下播。”
等他下播?是要打他吗?他隐隐感觉没那么简单,可简单的头脑只允许他想到这么多。心里打摆后,高越开始坐立难安了,后面的进程里只得控制了一点招惹高超的频率。
他尽量拖延了一些时间,将近凌晨三点才下了播,出卧室摸黑打开客厅的灯,发现高超一直都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目光与心虚的视线相撞,高越马上就想跑回卧室锁上门,可他就像被鬼压床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开腿,甚至四肢都完全被卸了力气,僵硬得无法动弹。
安静的夜、短暂的黑暗与他哥周围的气氛,共同弥漫造就了三重低沉的氛围,恐惧与绝望交织,这和玩重恐密室完全没有什么区别。
本来高越认为这就已经很恐怖了,但当他颤抖的视线落在他哥身边的那个物件时,他才意识到他哥可能真的生气了。
那是一块厚木板,沉甸甸的分量代表着不容置疑的话语权,却轻巧地在高超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
高超一手提溜着木板,仿佛赶着归栏的羔羊,把耷拉着耳朵的高越逼近了卧室。识相的高越立刻感觉今晚自己的一世英名可能得栽在这里,赶忙主动脱了裤子在床上乖乖趴好。
工具的选择别有用心,一方面发烧的高超可以用最少的力量,达到最理想的效果,另一方面,正值夜深人静的时候,厚重的工具总没有清脆的声响引人注目。
高超又掏出了那根绳子,没有了柱子,他抓着高越的双手反钳在身后,仍旧轻车熟路地绑上了结。
毫不废话,木板搭上屁股后便砸了下去,手上本来就因生病失了几寸力气,所以没有更多的控制,一下就起了红。
啪,一声沉闷的响,随之而来的疼痛令高越痛不欲生。
“来啊,不是说弄死你吗?”
“真往——死里抽——你又——不高兴——嗯?”
只五下,随之而来的是星星点点的红痧,一切痛呼都被结结实实打进肉里,高越的叫声被噎在了嗓子眼门口。不争气的眼泪已经在情绪泛滥前先一步流了下来。
我天啊,这下怎么熬过去啊?要接下来还是这个强度不出15分钟他就非得被打死不可。
“要不说几句好话吧?”
“可这怎么说得出口?”
“万一高超又得寸进尺怎么办?”
“ber都这个时候了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啊??”
“要不忍忍吧,那可是咱双胞胎亲哥哥啊!总不可能真让自己丧命于此吧?”
“等下三天下不来床那也不好受吧!?”
高越的脑子里已经打起来了,几方势力来回炮轰。现实里下一板子迟迟没有落下,他疑惑地向身后望去,却只看见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高超。
战争火热时,有人在战地中投了一颗原子弹,高越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猝不及防。
坏了,这下真玩大了。
——————————————
“我的亲哥啊!!!”
睡了一天的高超耳边传来的第一声音,就是高越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死动静。
“。。。你搁这哭丧呢高越,我又没死。”
高超说得轻松,高越可被高超吓得不轻,难得内耗的小狗因为愧疚整天都在忙前忙后,为他擦汗煮粥润喉咙喂药。
高越不常照顾人,不过整天下来干得很出色。高越平时不这么做,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有他哥在,他没有必要照顾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高超的烧已经退了,睡了一天也有了下床的精神,他掀开被子脚刚着地,高越举着皮带在他身边直接上了一个滑跪。
“……哥,你要不打我吧,我保证不挡不躲,我下次不那么气你了。”
“高越,我现在刚好,哪有力气揍你啊?”
“那你明天揍也行。”
高超听见这样的回答乐得一个劲地笑,笑得高越不知所以然。
“你是在期待吗?”“啊↘ ↗ ?”
确实,高越这番发言无异于聊爆,一般人的逻辑,都是想着怎样弥补别人大病初愈的身体,进而将其当作别人给自己下的台阶。而不是接过台阶就铺在为自己的请罚的路上了。
被点破心思的高越语无伦次,最后想用自己去煮粥的借口回避这件事。前脚刚跨出卧室门,高超把他叫了回来,故作思索后,他挽起了高越的手,说道:
“算了,知错就改的小朋友应该得到一些奖励,对吧?”
装满星星的漂流瓶从晦暗的海面上重新浮了起来。
当晚高越就领到了这份奖励,无关乎责备,无关乎惩罚,结束之后高超给弟弟揉着伤,然后抚摸他毛茸茸的头。浑身舒爽的高越则把头埋在高超的裤子上,昏昏沉沉竟打起了小呼噜。
高超总感觉有一只尾巴正在他身后慢慢来回晃荡着,他满意地笑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训狗大师,他的确有自己独特的的方法。还记得那只绳结么?高越当然完全有能力自己扯开那个活结口,在他把晕倒的高超扶上床时就证实了这一点。但他即使再如何收紧圈口,也绝不会将那个结绑死。
因为束缚只是手段,规训才是目的。
高超想要看到的就是高越的听从,所以绳结系上的从来都不是枷锁,而是两人相互信任的纽带。严格来说在每一场规训中,两人皆是相辅相成的存在。
至于高超的目的,在他顺身体之势倒下,看到高越只为他一人忙碌的身影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虚掩的门始终敞开,危险的陷阱终成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