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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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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0-26
Words:
4,28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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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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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冬暖夏凉

Notes:

呵呵我有ao3账号了

Work Text:

“我就是不明白。”路飞说。“夏岛周围的海水是冷的,冬岛的海水怎么就不能是热的?”
他带着这句话闯进男生宿舍,双手叉腰,在冰冷的寒风中只围了一条浴巾,挂了一身冷水。冬风在他身后呼啸。
空荡荡的宿舍里无人回应,两三张吊床静静挂在黑暗里。路飞随便挑了一张跳进去,就像活鱼落进餐巾纸,干燥温暖的被窝变成一摊湿冷的布料。
“冻死我了冻死我了!”他后知后觉地发着抖,像泥鳅一样在被窝里蹭来蹭去。“冻死我了冻死我了!抱歉啦抢了你的被子。”
香吉躺在他旁边——他的右上角,因为这只是一张可怜的吊床。路飞在吊床中心压出一个坑,而香吉挂在坑的边缘,无助地与整张床一起上下弹动,半个身子不可避免地压在被子中的船长身上。被子为他存留的热量正在一点点流失,流向空气,被单和冰凉的船长。
按理来说,香吉应当在此时把他踹下吊床了。因此路飞提前将脑袋缩入被子中保护头部,破罐子破摔地等了一会儿,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香吉?”他又喊了一声。对方的金发盖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半嘴角,一点眼尾,一根僵直的圆圈眉毛。这让路飞没法判断他的情绪,所以他踩着吊床底向上移动,凉凉的手指扒在他的脸上摸索。
“你不会哭了吧?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睡觉——”
“嗯,我刚刚睡着了。”香吉在他冰冷的手指底下一激灵,但声音冷静得很诡异。“滚下去,你冷死了。”
嘴上这么说着,香吉却自己先翻了个身从吊床上滚下去,咚地一下僵直在地铺上。
本来,吊床下才是香吉的铺位。比起吊床,他更常睡在地铺上。因为爬下一张吊床就意味着惊醒四周所有挂着的伙伴,这对早起的厨师来说并不合适。
但是吊床也有好处。它为想要安睡的人提供了恰到好处的私人空间,既能观察周围,又能形成遮蔽。尤其对于今天的香吉来说,这样一处私人空间再好不过了。

三天前梅里号驶入了一片冬岛海域。当天凌晨,路飞跨越三分之二个甲板,轰轰烈烈地为他送来捕获的第一条鱼。香吉划开鱼腹,摸到软嫩柔滑的脂肪层,包裹着一颗颗圆粒状的内脏,饱胀得让他几乎抽不出手指。冰冷的鱼在他手上留下一团滑腻的鱼油,凉而腥臭,却让他的手指逐渐发热,集聚着血液带来的全部热量。他朦胧地意识到了什么,盯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好难吃!”路飞突然在他手掌上咬了一口,舌尖刮去鱼油留下口水。“你千万别吃这个啊香吉。”
“鱼油嘛,可以帮你长脑子。”
他的手不再温热了。路飞的口水使他摸到了一阵凉风,整只手都变得冰凉。他从朦胧中反应过来,用冷水冲洗手掌。
“冬天来了。”香吉说,随后想起自己正在伟大航路。“快到冬岛了,你去问问娜美小姐是不是要改变航向吧,船长。”
路飞咂巴着嘴离开了厨房,鱼油让他舌头都捋不顺。
那之后梅里号的气温下降了几十度,娜美下令顺着寒流向前行驶,雪花飘落下来,船员们忙着打雪仗和堆雪人,香吉则开始负责爱的橘子园扫雪。食材们在仓库里冻成一团,亲密无间,让香吉反复回忆起那条油滑的鱼。
明明没有热度,却能在接触间带给他温暖。仿佛触碰本身就能引发火花,冷风的侵袭也会变得暧昧。
真是……完蛋。香吉站在甲板上眺望雪中打闹的同伴们。他居然想要冲过去和他们每个人都拥抱一下,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气温的下降似乎逐渐模糊了情感与肉体的界限:就像冬天在驯养他,与人接触即意味着温暖,分离则代表着寒冷与孤独。他不由自主地接近身边的同伴,吵嘴或斗殴,献殷勤或勾肩搭背,再平常的碰触也让他感到一阵幸福——这也太多愁善感了。
香吉又想起来,在巴拉蒂工作的时候,曾有位女士说他太像个缺爱的小孩,并以此为由拒绝了他的求爱。其他细节都忘得差不多,只有“缺爱”这个词,似乎又在伟大航路的旅程中死灰复燃了。
梅里号于下午抵达了这座荒凉狭小的冬岛,船员们决定留在船上过夜。乌索普在暸望台守夜,索隆不知道逛到岛上的哪个角落去了,乔巴则想要在雪地中入眠,因为岛上居然盛放着纯白的雪樱。
拥挤的男宿一下子变得很空旷,又黑暗,香吉躺在地铺中央,寒冷从脚尖向上席卷。
就连路飞都去洗澡了。香吉想,一周一次,刚好又是登岛日,而且冬岛很平静,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香吉又仔细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迷糊。最后他站起来,爬进正上方的吊床里,拉上棉被,然后悄悄把手滑进裤子。
以前倒也有需要解决欲望的情况,毕竟香吉不过是个19岁的青年,一阵风吹过都能激起反应。不过他通常会忍到抵达下一座岛屿,在客栈的单人床上解决。梅里的宿舍太小太挤,更别提在一堆男人中央只会让他兴致全失。况且,他是个好面子的人。
但是今晚嘛……香吉在不温不火的快感中思考着,理智越飘越远。今晚宿舍里什么人都没有,而且受了冬岛的影响,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也许自慰一次就不会再那么,那么缺爱了。爱,呃,什么鬼,说真的,这样身子也会温暖起来。而且现在自己很有感觉,很快就能结束,而且——
“我就是不明白。”路飞站在门口说。“夏岛周围的海水是冷的,冬岛的海水怎么就不能是热的?”

于是现在香吉在地铺上紧张地装死。
不,其实仔细想想,他也没必要那么紧张的。难道路飞有任何可能知道自慰是什么东西吗?就算被抓个正着,也很容易用肚子痛之类的借口掩盖过去——还好不是乔巴回来了。
也许香吉真的不会那么紧张了,如果不是他还硬着的话。
香吉侧身躺在地铺上,竭尽全力地掩盖着这个不甚起眼的小异常。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刚刚差点就实现目的了。他能感受到积累起来的全部快感依然在皮肉底下藏着,只是被吓进了身体深处罢了。
要不把它按瘪?香吉想了一秒钟,然后被自己逗笑了。他狠狠甩了甩脑袋,上天保佑,就这么睡过去吧。
“香吉?”两条橡皮手臂垂到他脸上,冰冰凉凉。“你真的很怪欸,哎哟!你的脸好烫!你生病了吗?”
啪地一下,路飞披着被子从吊床里弹下来,飘飘然降落在香吉身上。月光反射在白色棉被上,隐约勾勒出一团人形,呈蜘蛛捕食状抱住香吉的脑袋:“不过好暖和,等我热起来就帮你去叫乔巴!”
“……是你太冷了吧。”香吉闷闷地回应他。他没有感冒过,也不知道发烧是什么滋味,可要是真把乔巴叫来就大事不妙了。所以他岔开话题:“要是再吵醒我,明天的早饭就没你的份了。”
“不要。”路飞回应得很快。
“那就从我身上下去。”
“这个也不要。”
“不要你个头啊!”
“就让我呆在这里嘛,太冷了。”
“那你倒是去穿衣服啊!”香吉挣扎了一下,发觉这人连裤子也没穿——这下真是大事不妙了。他的遮羞布只剩下一层棉被,加上自己那条单薄的睡裤。
“衣服在外面,风太大了我急着进来,所以没穿。”路飞振振有词。“总不可能让我现在出去吧!”
“也没可能让你睡在这里。”
“哦。”
香吉开始听到稳定的呼吸声。
“喂!”
“我睡着了。”路飞宣布,用力闭上双眼,往被子里滑了一段。“船长命令,不准说话了香吉。”
如果说船长是无理取闹的话,那现在听从命令的自己又算是什么?虽然很难承认,但路飞的怀抱确实缓解了他的冬季综合症。况且这一通闹下来,他的欲望已经消散了很多——包括睡眠欲。不管怎样,现在他觉得自己格外清醒。
香吉瞪着黑暗。他能感受到路飞的体温正逐渐升高,向自己的体温靠近,也许还会变得更热——毕竟他们的船长活泼得像团火苗。
他还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味,看来路飞费了很大劲在寒冬里洗了个澡。
“香吉,”路飞也在闻他。“你怎么闻起来像块肉,你刚刚在偷吃吗?”
香吉又闭上眼装死了,反正是船长命令。路飞倒也没等着他回答,毕竟他是个海贼,习惯自己去抢肉。路飞扒着香吉的脸闻了闻他的嘴巴,又手脚并用地扯着他的棉被把他翻过来,像张煎饼似的摊在地上。香吉想起上个岛屿抢走自己便当的野生猴子。
“你流了好多汗。”路飞宣布了检查结果。“而且还把肉吃完了。”
“所以说我根本没偷吃,白痴。”香吉扯紧被子,下了逐客令。“我要睡了。”
“好吧,我相信你,可我都闻到了。”路飞揉着太阳穴思考,然后一拍脑袋:“诶,我明白了,香吉你刚刚在手冲吧!”

香吉突然就明白发烧是什么滋味了。
既然路飞都能说出这句话,那么自己的脑袋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我一定是生病了,神经系统衰弱,紊乱,混乱不清,说不定一会儿还会自爆——对了,如果真能自爆就太好了。香吉祈祷着。
可惜这里没有人会自爆。路飞挺高兴地傻乐着,正在为自己猜中了答案而自豪。
不是,到底谁教他的?他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路飞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香吉慢慢给自己心里的问题打上了一二三等序号,然后捻起了第一个问题:“你在说什么啊?”
“香吉这都不知道吗,哈哈好笨!”路飞得意地嘻嘻笑起来。“之前索隆也这么做过,我还以为他偷了肉呢,但是他说自己在手冲。然后我就发现手冲的味道和肉闻起来很像,很有趣吧?”
“呃。”难道自己积累了九年的厨艺成果就是把肉做成这种奇怪的味道?香吉不敢再问,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船长不过也是个青年,还比自己小两岁,知道这个实在再正常不过了。香吉从小就浸润在巴拉蒂男宿的污言秽语里,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但他可是路飞。
该死的绿藻头,他都教了些什么?
“你不继续了吗香吉?”路飞在他身上扭动。“我还有点饿,想闻肉的味道——”
“这样我他妈怎么继续啊!”香吉崩溃地吼了一声,比起愤怒更接近被吓出来的应激反应。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刚刚品味完毕的魅魔漫画,其中那个舔着嘴角的魅魔分明说过和路飞相似的话:我还有点饿,请继续……
这样下去真的完蛋了。神啊,如果我能活着度过这个晚上,我再也不看漫画了。
“真小气啊你这家伙,不就是手冲吗?”
“你……”香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真的知道手冲是什么吗?”
“就那个啊那个,索隆说男生都会懂的嘛,我是男生所以我知道的。”路飞抱着双臂,拖着长音回答他,忽而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音调:“啊!难道说香吉你是女生所以不知道吗!”
太好了,原来猴子是不会进化成人的。香吉安详地放松了四肢,盖好被子,闭上了双眼。明早还要早起做早饭,梅里号上的食材所剩无几了,尤其是鸡蛋——
“不对啊香吉?”路飞大惊小怪地指着他湿润的,软塌塌的生殖器官——鬼知道他是怎么在一秒内就扒光了香吉的棉被和睡裤的——然后以全船都能听到的嗓音大叫:“你不是有金蛋吗!”
是的,厨师的双手是很宝贵。可如果地点是“宿舍”,对手是“船长”,武器是“枕头”,而自己的双腿又不着寸缕的话,香吉不介意用双手打响枕头大战的第一炮。
他以超音速抽出枕头狠揍了船长的脸,在路飞的大叫传出男宿之前将其击倒。然而枕头碰橡胶只能说是软碰软,没有人受到真正的伤害——除了香吉。
“闭嘴啊傻逼!”香吉用口型怒吼着,尽管在黑夜里并没什么威慑力。何况他还光着下身,脸比鼻血还红。“还我裤子!”
“哈哈哈我还以为以后不能和香吉一起睡觉了呢,还好还好。”路飞笑嘻嘻地从枕头底下伸出脸来,橡胶手矢志不渝地捏着香吉的睡裤。“不过手冲也用不到裤子嘛,索隆当时就在厕所——”
香吉把枕头塞进了他嘴里。两秒后他又手忙脚乱地扯出来,以免路飞那带着肉味的口水毁了自己的睡梦。
就算这样,也比听一场关于伙伴如何手冲的详细叙述要好。香吉甚至不愿设想自己将会做怎样的噩梦。
“唔唔唔……哇啊呸,呸!”路飞下意识地嚼了两下枕头,捋着舌头乱吐口水。“干死了!好难吃!啊,但是也有肉味……”
“你到底长了个什么鼻子……算了。”香吉趁他咳嗽时抢回自己的裤子穿上,顺便用捆绑肉制品的手法给裤腰带打了个死结。“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可是——”
“如果你还饿的话,我去做饭。”
“不要。”路飞扑在他身上,破天荒地拒绝了食物的邀约。“我只是想闻,要是去了外面就太冷了闻不到了。”
“路飞。”香吉非常认真地捏住他的脸。
“嗯?”
“肉的味道和手冲是完全不一样的。”
“啊,我知道。”路飞歪着脑袋说。“我是说,它们闻起来都和香吉很像。”
香吉不说话了。
“很温暖啊。”船长又加了一句点评。“特别是在冬天,很明显的味道。”
香吉发出做作的鼾声。
“对了,就像海水一样!冬岛的香吉闻起来很热,但是夏岛的香吉闻起来却不会冷,你果然很有意思啊哈哈!”
路飞一边说着一边睡着了,导致他忘记把嘴巴关上,口水危险地聚集着。然而香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没有把路飞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他很快停止了打鼾,睁眼望着黑暗。
香吉习惯侧着身子蜷缩起来睡觉,安全又舒适。但是今夜他只能在地铺上摊开四肢,充当船长的睡垫了。路飞用整个身子拥抱着他,他几乎感受不出对方的体温究竟是低于自己还是高于自己了。热量隐秘地流动着,将他们的温度勾连为一体。
好温暖。香吉想着,这是他在这座冬岛上首次冒出这种念头。简直就像爱……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