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天气转凉，由夏入秋似乎是一夜之间就发生的事。也就是在这样骤然产生寒意的清晨，五条悟意识到自己的视力出现了问题。
五条向来醒得很早，天色刚一透亮，五条就起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刮了一晚的冷风瞬间涌入房内，五条被风吹得眯起眼睛。放眼看去，窗外风景依旧，只有路边的枫树飘忽忽落下几片叶子。
那些微微泛着橘色的树叶在五条眼中却变得十分模糊，像是多了几个影子。五条以为是自己眯着眼睛看不清楚，就迎着风睁大了双眼。但除了被风吹出几滴眼泪外，并没有产生任何改变。
中午十二点，五条坐在家入硝子的办公室里等着她回来。在这之前，硝子已经为他做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精密检查，这是一种相当久违的体验。
门终于被推开，但跟着硝子一同来的， 还有高专的辅导监督伊地知洁高。硝子走过来，坐在五条的对面。伊地知则继续保持站立的姿态，在门口一动不动。
“怎么？很糟糕吗？”
五条看看伊地知，他的脸埋得太低，只能看到肩膀在发抖。五条又看看硝子，她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悲伤的神色。
硝子把手中的文件朝他推了推，告诉五条他的眼睛没多久就会失明，而现在，她对此无能为力。
“我查阅了很多资料，是有一定几率可以再复明的。我会尽力...五条，答应我，别放弃希望。”
后来硝子和伊地知接连不断对他说了些什么，但那些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和他此刻的视野一样，模糊又不真切。
脑中闪过许多片段，如同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浮现。这双六眼曾看过的人与物，看透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咒力，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战斗...
五条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所以他没有太多绝望或者崩溃的心情。
世人都说这双与生俱来的六眼是天赐的恩惠，只有五条自己清楚这样异于常人的能力也是蛰伏在体内的诅咒。从墨镜再到层层裹起的绷带，这双眼的能力越是被开发，他大脑和身体的负荷就会越来越重。而几乎排满的日程和任务，无一不在提前透支着他的双眼。
命运是公平的，获得了恩惠的同时也需要付出更多来偿还。五条心知肚明。
只是他没料到这一天来的会这么快。
“情况我都了解了。所以，伊地知，可以先送我回去吗。”
五条突然站起身，硝子和伊地知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啊，硝子，我应该不需要住院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硝子有些僵硬地点点头。
“话...话是这么说。但是之后需要你定期做检查，因为我要持续观察你的情况来制定治疗方案。”
“嗯，了解了。到时候就拜托伊地知咯。”
“啊！那，那是自然的。只是五条先生，住在医院是不是会好一些...您自己在家的话...”
“放心吧。”
五条顿了顿。
“我姑且还没瞎。”
五条拍了拍伊地知的肩膀，那个瘦小的男人重重地抖了一下，好像要瘫在地上似的。
“对了，你可以帮我应付那些老头吗。所剩无几的光明日子里，我不想看到那些倒胃口的家伙。”
“我会尽力安排好，五条先生您就好好休息吧。”
五条向硝子挥了挥手，走出了办公室。伊地知忧心忡忡看向硝子，直到看到她轻轻点头，这才稍微放心的跟着五条一起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五条十分沉默。伊地知从后视镜不放心的看了几眼。他已经把绷带收起来了，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专心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伊地知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车速。
这样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色，在此时却变得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