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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黑】残灯(未完)

Summary:

黑骑有一位枪刃导师,也许不止是导师。
他们正在闹矛盾,然而枪刃总会为他留一盏灯。

Notes:

伤病缠身控制狂脾气其实差得批爆年上枪刃X情感丰富爱闹别扭还不会好好说话DK。
年龄差18岁,你看标题就知道是BE(大约)。
如果已经摸到这里了,有想法可以留个言——

Chapter 1: 开始

Chapter Text

0
黑骑回到住处时是凌晨三点。
房屋一层的灯还亮着,二层则没有。

他站在家门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掏出钥匙。出乎他意料,一楼并没有人,炉子上烧着一壶热水,旁边的碟子里搁着切好的白面包,房屋的另一个主人却不见踪影。
他环顾室内,什么也没看到。银白的枪刃搁在门边的老地方,外套也挂在门口。
黑骑不愿承认自己内心出现的几分担忧,沉默地卸下重甲、换上拖鞋,往盥洗室走。

等到他简单洗过手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在不远处:“回来了?”
那声音极平静,和寻常的问询没有什么差别,然而黑骑忽然又开始感到恼怒。于是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过去,只一言不发地僵着脖子往楼梯间走。
声音却没有停下,只是自顾自地说:“给你留的面包记得吃。”
黑骑硬梆梆地说:“……我累了。”随后他听到没有刻意掩饰的脚步,倒水的声音,但没有下一句话。
他没有回头,径自去了楼上卧室,顺手把门反锁,假装自己没有听见那声轻得快被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的叹息。

1
枪刃是黑骑的导师。
说来,有不少人问黑骑为什么会找一个绝枪战士做导师,或是问枪刃为什么会收一个做暗黑骑士的弟子。
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但总脱不开类似于“没办法,谁叫我早就认识他”的表述。

黑骑认识枪刃那年,黑骑十二岁,枪刃三十岁。那时黑骑尚且不是黑骑,只是一个怀揣着冒险者梦想、喜欢每天拿着捡来的木剑到处和人比划的少年。
也许是乌尔达哈太乱,也许只是黑骑格外倒霉,他撞见了一场关于人口贩卖的黑吃黑,差点就要被当作添头抓走。
枪刃就在这时出现,在双方间精准地丢下一袋金币:“这家伙我要了。”

没有人知道他出现的时机为什么这么精准,而他背后的武器是肉眼可见的制作精良。故而黑吃黑的双方都没有找他的麻烦,而是默契地开始抢夺那袋金币。
豆芽菜似的黑骑被他拎着后衣领带走,勒得黑骑憋红了脸,也让黑骑喊不出声。枪刃精准地选择了白玉小巷最没有人的角落,把黑骑丢在墙边。
黑骑捂着脖子咳嗽的时候,枪刃说:“你不是在乌尔达哈长大的。”
黑骑还没咳完,就猛地抬头,瞪大双眼,逆着光看不清枪刃的表情,他心底发慌,却不肯露怯,倔强地在咳嗽平息后开口:“……谁说的?”
于是他好像听见一声笑:“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乌尔达哈土生土长的流浪崽子会穿这么长的袖子和裤子。是布料不够贵还是天气不够热?”
“……我喜欢不行吗!”
“是吗?你这身衣服虽然又脏又旧又破,但材质并不差,袖口的缝合方式和领子的式样都很——”枪刃顿了顿,“伊修加德。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黑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要不要跟我混?”枪刃没有继续紧逼,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单膝蹲下,黑骑终于能在黑暗里隐约看清他的脸,“一日三餐包饭,有单独的房间,你就负责帮我洗洗衣服扫扫地。”
面对这么好的条件,黑骑却在犹豫。
枪刃补充:“我会教你怎么锻炼身体,达到剑术师行会的考核标准。”
“……好!”黑骑已经被枪刃的连招打蒙,这句话又完美戳中了他犹豫的原因。虽然他还在心里想着等学到了就直接跑。
枪刃就站起身,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金平糖丢给他:“走吧。”
黑骑慌忙接住,以为他会带自己去流沙屋——冒险者不是都住那里吗?他这么想着,然而枪刃一路穿过乌尔达哈的大街小巷,带他走进高脚孤丘,一路穿行至某间小屋前。
院子布置得很简单,信箱、两个木人、椅子、一块高级苗圃就是全部。黑骑看着门牌发呆,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屋子的门牌号。
“别发呆了,进来吧。”枪刃叫他,“门牌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你的名字吗?”黑骑低着头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是啊。不然呢?”
“……我叫……”黑骑很小声地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听见枪刃又笑了,于是偷偷抬头,看见对方倚在门框上,“谢谢你的自我介绍。”这次有路灯,他能看清枪刃的脸了。
很难说那是一张怎样的脸,但那笑容虽然戏谑却没有恶意,目光从容而冷静。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以后就那么叫我吧。”枪刃看见他走近了,就转身自己进了门,“把门关上,然后把鞋换了。”

2
说是让黑骑来洗衣服和扫地,实际上他也就只洗了自己的衣服。扫地和洗碗是做了不少,但枪刃没有限制他对整间屋子的使用,因此扫地也算是分担家务,而一日三餐就算不是枪刃亲自下厨也会提前从外面买回来。其他的打扫工作枪刃并没有让他做——甚至他试图做的时候还被枪刃拦住了。
“别碰。你会把我的东西弄乱。”枪刃说。
黑骑见过剑术师们训练,因此对枪刃每天清晨叫他起来绕着高脚孤丘的边缘路线跑五圈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没有错过自己第一次真正完成五圈时枪刃赞赏的目光,而每次训练结束后他都会在桌子上看到丰盛的早餐。
枪刃不断带回关于各种怪物和敌人的资料,只要有空就会给黑骑上课,甚至会给他零花钱让他自己去逛蓝玉大街。
起初他来不及想为什么枪刃要这样做,也从来不问,在内心深处,他甚至有些害怕这背后有他无法承受的原因。但,当类似的日子过去整整四年快五年,黑骑也从营养不良的豆芽菜长成四肢修长有力的少年,并且还在持续长高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去思考这件事了。
在黑骑十七岁生日那天,枪刃交给他一套崭新的剑盾,和一张关于考核的注意事项。
“去剑术师行会吧。”
“……你不想教我枪刃吗?”黑骑没有急着佩戴那副剑盾。
“……”枪刃没有回答想不想的事,只说,“现在外面用类似武器的大概大部分是帝国人,乌尔达哈又有不少阿拉米格人,你觉得以你的本事,能应付他们的愤怒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行?”黑骑顶嘴。
枪刃没说话,走过他身边,好像是要开门——“凭你现在五星秒就能被我打倒。”
黑骑刚要扭头反驳,就被绕到背后的枪刃一脚踹在膝盖后面,失去平衡险险用手撑住桌子。
“……这不算打倒!”
“是吗?”枪刃也不反驳,“你先去考核,别错过时间,结束回来我跟你正式切磋。”

3
未来的黑骑,现在的新晋剑术师,被枪刃按倒在木人旁边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考核顺利得不可思议,黑骑都没怎么出汗,回到家时正值自信满格。刚想敲门,门就开了。
“回来了?”枪刃的目光自上而下地一扫。考量完黑骑的状态,他侧身说,“进屋喝杯橙汁,然后来院子里。”
黑骑本来想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一通夸耀——这么一来他忽然感到挫败。枪刃为什么不问他考核结果怎么样?难道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于是他闷不作声地往里走。桌上果真有橙汁,用冰之碎晶镇着。黑骑端起橙汁一饮而尽,让冰凉冷却内心,才走到屋外。
枪刃已经把两个木人搬到一边腾出空地,正在往手掌上缠布条。见黑骑出来了,便朝他点头:“等我一下。”
黑骑于是盯着他看。
等到缠好了布条,枪刃随手拿起靠在院墙上的一把武器。那是一柄精金枪刃,看起来很新,是走进武器店就可以随便买到的货。
枪刃拎着它往前走了几步,和黑骑对上目光后,平抬另一只手随意地对黑骑招了招*:“答应你的切磋,来吧。”
黑骑瞪着他。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方式?怎么不说?
“你觉得可以的时候就上。”枪刃像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疑问,平静地补充。

黑骑忽然感到恼怒。还没来得及细究,细小的火焰就在刚被冰橙汁浇灌过的胃里烧灼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拔出腰侧的剑,手指用力攥紧剑柄,随后将另一只手也覆盖上去,用力地踩踏在院子里铺设的砖石上,冲了出去。

被击倒时,火焰还在翻腾,和脊背整个被拍在地上的痛楚、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触感一样鲜明。他仍然盯着枪刃,而枪刃低头看着他:“想法不错,抓住机会先发制人。不过现在你知道,以你当下的水平去贸然学习复杂的技术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了吧?”说这话的时候他唇边浮现出一抹细微的弧度,黑骑把这当作轻蔑。
“你确实不太适合学习枪刃,不过剑术师好像也不合适……可惜暂时也没别的选择。”枪刃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站起身,稍微弯腰递给他一只手,“起来吧。晚饭想吃什么?”
黑骑扭开头不再看他,自己爬起来,“……随便。”他说,随后抢在枪刃面前冲回屋子里,愤愤地摔上自己的房间门。

大约半星时后,房门又被敲响。“进步不小,会对我发脾气了。”隔着一道门板,枪刃的声音被模糊,语气乍一听有些冷,吓得黑骑心里一抖,一直没熄灭的暗火忽然熄了。
他迅速地从床上跳起来打开房门,看见枪刃穿着围裙站在他门口,表情不像他想的那样阴沉。
“懂得反抗精神是个不错的开头,毕竟拿纹章盾的傻子太多,变成那样……就太可悲了。”枪刃伸手在他的脑袋侧面拍了拍,“下次忙完到家记得先洗澡,现在嘛……先来吃饭。”

饭桌上放着渡渡鸟烤肉做夹心的三明治,新鲜的番茄和莴苣叶带着水珠和植物的香味,面包柔软蓬松。黑骑坐下来,抓起一块低着头吃,从余光里偷瞄枪刃。枪刃去挂围裙,回来的时候从沙发边拿了一本笔记,在黑骑斜对面边吃边看。
他们的椅子多数时间在圆桌旁边摆成一百二十度或者更小的角度,枪刃顺手把笔记本放在右边,靠近黑骑那一边。上面是通用语,但写得太过潦草,黑骑一时看不懂。
他咬着三明治偷偷地挪了挪椅子,没注意到枪刃瞥了他一眼。
“我的任务记录。”枪刃说,“迷宫和大型任务,还有委托押运和护卫的,都在里面。”
黑骑手忙脚乱地去接三明治里掉出来的腌黄瓜切片,潦草地扔回盘子里之后才故作没事地回:“是这样吗?我没注意。”
他听到枪刃笑了一下,气流从胸腔里经过。“以后也要给你的。”

黑骑说:“嗯。”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腌黄瓜有点太酸,但烤肉和面包的味道又香气四溢……枪刃似乎考虑到他喝过冰橙汁,三明治的温度恰好沉甸甸地温暖了他的胃。

4
“我没跟你说过战斗的时候脚要放好吗?”枪刃的声音很稳,只是语速很快,语调也不温和。
已经做了三年剑术师的黑骑正从地上爬起来,那一刻忽然觉得这声音锐利得让他难以忍受。
“我永远无法胜过你。”他已经不再喜欢用气愤的声音顶嘴,说话的时候声调也很稳定。他想,反正这是事实。
也如他所料地,枪刃回答他:“想要超越我,你还有得练,小家伙(little one)。”
黑骑侧着身,一直刻意在视线里避开枪刃,此刻忽然扭过头。
枪刃看着他,右手拎着那把精金打造的枪刃,左手垂在一旁,右脚微微靠前,身体半侧。三年后的现在,黑骑已经能分辨出哪怕是闲聊的时候,枪刃依然是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站姿。庭院里的灯大量
和那双眼睛——如今他已经和枪刃一样高——对视的时候,黑骑还是觉得自己回到了十二岁的晚上。
黑骑解开盾上绑着手臂的搭扣,微微抬高手,然后用力往下,把手里的剑和盾掷在地上,金属和砖石相碰,砸出沉重的响声。
枪刃永远该死地从容而冷静。
黑骑不再看他,再一次扭开视线,沉默地走回到房子里。

像往常一样在训练后洗过澡,黑骑开始收拾行囊。
要在身上不一样的地方放钱币,背包里最好多带一件斗篷。他不断地听到枪刃的声音,但枪刃不在旁边,是他记忆里的枪刃在讲话。
黑骑把一只靴子砸到门板上,试图让脑子安静下来。枪刃没有过来问——还在楼下,大概吧。事实上枪刃也从来很少管他具体在房间里做什么。
背包扣子扣上之后,黑骑的心情忽然平静了下来。但很难说这是一种彻底的平静,他只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直到听到枪刃关上卧室门的声音后,才轻轻打开自己的门,小心地穿过二楼的走廊,提着背包下楼。
他从厨房拿走了几条面包和三个苹果,装备上枪刃拿进房间里的他的那套剑盾。
路过餐桌时,他的余光瞄到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林间台灯亮着微光,他走出去两步,又沉默地转身回来。
黑骑没有心情辨认那上面写了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那本比手掌大一点的笔记本合上,随手揣进口袋。

他不想去任何一个先前去过的地方,不想被枪刃找到。

……他要去伊修加德。

 

*+王室亲卫(较为随意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