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亲爱的研磨:
见字如晤。
听到要给对方写一封信这样的要求时真的很惊讶,害羞是真的,开心也是真的,回过神来仔细想想,这可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啊!工作后的这些年,往往需要面对面和人打交道,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这种事早已不常见,但我想,一些更为厚重的情感果然还是应该寄托在纸上比较好。这种方式尤其对我们研磨很友好,对吧?
说起我俩,大家常常是对我们的形影不离感到理所应当,甚至当我忐忑地递出这份邀请函的时候,同事藤原君竟然毫不意外,超级自然地接过,又在打开时惊讶地说:“你和孤爪君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我还以为这是满月酒或是纪念日一类的!”
我只笑,大家早都习惯黑尾铁朗的旁边是孤爪研磨,可谁又知道当初我们都有多努力才成为彼此身边的那一个呢。
研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刚搬来你家旁边那天,我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有点紧张。爸爸和工人在搬家具,我四处乱瞟,恰好和隔壁房子里的女人对上视线,她在冲我笑——没错,认识你之前,我先看到了妈妈。
那时候,我爸爸妈妈刚离婚不久,其实还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就和姐姐分开,被带到了这里。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还没学会适应新的环境。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同学……你知道,那时候我不爱说话,更不敢和别人讲自己有什么爱好,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每每想起,自己也有些惊讶呢——这都是研磨君的功劳。
也许只是一句“要不要一起玩游戏?或者……你有什么想玩的吗”这样简单的话,想必对研磨来说也是迈出了一大步吧。对我而言,面前的小孩向我张开了春风一样温暖的怀抱,没有任何犹豫的,我就冲了过去。
或许是觉得,和如此难相处的孤爪研磨都能成为朋友(开玩笑的)。又或是以此为开始,发现交新朋友也没有那么难,这才有了后面越来越多的朋友。
反倒是研磨,和我做朋友之后又静悄悄地缩回自己那个四四方方的舒适区,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样。
有点担心又有点无奈,我整天向所有朋友念叨你的事,又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你也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并不见多热络。
然而你一定想不到,与此同时,无论我如何费尽心思地想办法忽视,那一点点满足还是止不住地在心头冒泡。没错,满足,研磨的身边,只有我一个好朋友,只有我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特别的位置,这种想法给了我小小的快意。
好在我一系列坑蒙拐骗下算是让你把排球坚持了下去。
我想,打排球的话,一定会有队友吧,那无论怎样,也不算孤单了……尤其是我不能陪在你身边的那一年里。
我时常在想,既然缘分让我俩的人生像双生藤蔓一样紧密纠缠,为什么就不能干脆满足让我们降生在同一年这样小小的愿望呢?要是能同月同日同分同秒就更好了。
国中的第一年,吃过早饭,我们像往常一样并肩出门,等我跟着你走到小学门口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不再是这所学校的一员。你一脸无奈,吐槽说“小黑又在犯傻”,可我却看见你眼里的笑意,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走去这所学校。
上了高中,又是一起走到分岔路口。你显然比我聪明得多,可当我转向反方向,和你道别时,还是看到你明显地怔愣了一瞬。此后的一年里,我每天都在这个路口装模作样地向前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你,默不作声地目送你的背影消失在路的那一边。是不是又瘦了?你总是不好好吃饭,身影总是显得那么单薄,那条路又是那样短,我生怕错过。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眼眶很酸,就快要流出泪来。
那段时间总和你讲学校的事情,抱歉让你觉得啰嗦,只是我自作多情地觉得,没有我在身边你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会感到寂寞。况且我是真的很想把我的一切都说给你听,我的高中生活,我的同学朋友,我的喜怒哀乐,还有之后,我的整段人生,都想和你分享,全部,全部都要有你的一份。
我是多么想让你快点来音驹啊,好在没让我等太久,你终于来了!
如果把过往的人生画成一条时间轴,我想我绝对会把高中这段时光定义为最明亮闪耀的一段,相信你一定也这么觉得。
高中的时候有幸因为排球认识了很多朋友,有很多性情古怪的人,但毋庸置疑,他们也是各自发着光的天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和研磨一起打进春高,一起感到排球的乐趣。
你永远不会想到那时你累得筋疲力尽,轻飘飘说出一句“谢谢你教我打排球”,我的心脏发生了多剧烈的地震。
你知道吗,研磨?尽管我知道,和其他运动相比,你大概还是喜欢排球多一点,但我从来都绝不想强迫你哪怕一分。排球对我来说是一项充满热情的十分神圣的运动,从前在我感到寂寞的时候,是它一直陪着我,还帮我交到了许多朋友,所以我希望它带给你的也是这样的快乐和幸福。
虽然一直固执地仗着和你认识的这些年小心地摸着底线试探,但每次部活结束时,你累瘫在地上,嘟囔着“再也不要打排球了”时,我的心总是紧了又紧;每次大赛结束,看着你发烧在家休息,哪怕你怕我担心而总说“没事”,我在潜意识里也会认定这是我的责任。抱歉啊,让你这么辛苦。
别看我总是不在乎的样子,被夜久他们调侃的时候也会感到心虚啊。(果然面对面说不出口的事,拿笔就能写下来了)其实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情,好怕排球被研磨讨厌了,好怕自己被研磨讨厌了……好在研磨虽然经常在抱怨,却还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纵容了我小小的愿望。虽然排球就已经让我很快乐了,但果然还是和研磨打排球,才更让我感到幸福啊!
尽管知道你一直对游戏很感兴趣,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为了一个游戏博主!放在几年前,如果谁说平素不爱讲话的孤爪研磨有朝一日会在YouTube滔滔不绝地讲解游戏攻略、开直播和粉丝聊天互动,恐怕连列夫也不会相信吧!说真的,研磨,我真为你高兴。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高中填职业规划单的时候,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写下了排球协会这几个字。放下笔,却无缘无故地想到了你,犯了难。
以研磨的性格,到底适合什么工作呢……这个问题我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别笑,我猜看到这里你一定又在偷偷吐槽“小黑像妈妈”之类的。
不过还好我当时并没有苦恼太久,很快就释然了。毕竟,这是研磨自己的人生啊。而且我相信研磨,我们音驹的大脑,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做出最最正确的选择,完全不需要我担心才对。我要做的,就是支持你的决定就好。
上班以后的生活很充实,也很辛苦。虽然做自己喜欢做的工作很幸福,但遇到的困难也不少,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不能像之前那样经常见面了。
在一起之后,你曾问我,认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想起要告白了?其实,这个问题很多朋友都问过我。刚把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告诉赤苇和木兔的时候,虽然在情理之中,但他们两个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意料之外。
年少时的心意像隔着一层纱,很单纯,又很懵懂。虽然清楚,恐怕这辈子“孤爪研磨”这个名字在我心里都将保持无可替代的第一顺位了,但毕竟和普通的男女恋爱不同,在那个年纪,果然还是无法坚定地把这种感情等同于喜欢。
工作之后,我们各自搬了出去,租住的公寓隔了半座城市,无数条街。这让我一下子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距离再也不是小时候两栋房子间那条小小的过道。而这段距离也会越来越远,远到我们各自有新的家庭,远到我再也抓不住你。以你的性格,倘若不守在距离你方圆五百米的地方,恐怕联结的丝线就会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吧……我才不要从研磨的生命里消失!
这样想着,突然变得很激动。奇怪,一遇到与你有关的事,我总是变得像小孩子,常常做出一些冲动的事。就这样,那个微雨的夏天,我临时向领导请了假,用两条腿跑的,到Bouncing Ball去找因为排协加班时隔半个多月没见到的你。
那时候没带伞,雨渐渐下大了,我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地支配双腿不知疲倦地大步奔跑,头脑却出奇得清醒。
这才发现,其实这句话我想说很久了,甚至早在十几年前,在你第一次把站在你身边的player2角色交付给我时就该告诉你——研磨,我爱你。
嘛,听起来有点好笑,虽然还这么年轻,感觉一写起信来,不自觉地就像在回忆过往人生。想起你,和你相伴的图象一帧帧就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当然也有想起很狼狈的时候。
想起刚确定关系时,爸爸妈妈叫我们回家吃饭,那时候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一时在餐桌上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吓得爸爸妈妈以为我们吵架了;想起某次好容易拉你出来散步却没带伞,我们像高中生一样一起顶着外套狂奔;想起下班回家,看到你已经斜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脑屏幕上视频会议的软件还没关……
但无论是什么色调的,忧愁的,难过的,还是明亮的,舒心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闭上眼我都记得。
想不到吧,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你的生日。如今早早定下的仪式要穿的西装外套就整齐地挂在我身旁的衣柜里,头脑中不禁想象,典礼开始,音乐响起,主持人举起话筒含着笑,大声起哄:“现在,请拥抱你的新郎!”
呐,研磨,或许我说过很多遍吧,但我还想再说一遍,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愿意和我共度一生。
再多依靠我一点吧。我的确并非无所不能,也许也不能理解你所有的苦心。但只要你开口,我愿意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你,愿意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
抱歉,我其实不太擅长讲情话,这次任由自己被冲动的感情支配,回过神才惊觉已经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了,希望你能包容且耐心地读到这里。
就写到这里吧!其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如果你愿意,我将用此后的一生讲给你听。
你的爱人
黑尾铁朗
20××年10月16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