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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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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静极。从噩梦中脱身的梁伟铿再次睡着,可惜他还没有,只好一个人望着天花板数小土松。
效果拔群。几十只数完,数得他是又想养狗又想把梁伟铿从被子里刨出来继续亲。
王昶自己哄了哄自己:忍忍吧,你深知睡眠有多么宝贵。忍一忍吧,他今天爱你很久,很累。
何况他并不会觉得眼下这种独自清醒的时刻无趣。
曾经夜晚时间的流动对他来说无声而又缓慢,一呼一吸间空气都显得额外静谧。
房间像一个黑洞,清醒是他最好的抵抗。
如今梁伟铿在他身边,恬静无辜的睡颜表露出全身心的托付与信赖。这副姿态为他带来宇宙级的难题:时至今日,人类早已能够在遥远的未知与神秘中探寻游走,却为何总是会弄错,或看不清爱人的心。
王昶悄悄凑近,轻轻吸了吸鼻子。
上次做这么疯还是在他腺体恢复后第一个易感期。
那时他同梁伟铿的关系在队友看来只隔一层捅了多年还未捅破的窗户纸,他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他病得太久,太惨。而梁伟铿是个好人,将其放到任意身份里,朋友,同事,搭档,他都愿意可怜一个病怏怏的Alpha。
因此那段时间他们每晚的固定相遇在他看来并没什么稀罕,大赛在即,梁伟铿对他的追随没准完全出自上层领导突如其来的关心。
直到梁伟铿神情恍惚如同遭了场大病似站到他面前,世上脆弱的,摇摇欲坠的就不止窗外风中的月亮,这个人眼眶里的泪。
还有他的心。
从前梁伟铿是他手心里一块裹着塑料薄膜不舍得吃的糖,如今撕开尝了一口,发现上面洒着砒霜。
他惜命,不敢再继续吃,想着拿去洗一洗,怕温水把糖洗化,怕冷水把他的糖冻伤。即便这样也舍不得扔,可他总不能一直捧着他。
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了。
顽抗被看破,梁伟铿一记你想被我找到的直球杀穿他拐弯抹角的伪装。他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的,气闷又别扭的问你到底想干嘛。
梁伟铿说想牵手。
他们早就上过床。
肉贴着肉,骨挨着骨,唇咬着唇的缠绵过,最终落得个床伴的名分。可能连床伴都不如,毕竟你对着我还能硬起来吗这话听起来像对他厌恶至深。
这个人却突然想和他牵手。
王昶低下头。
一开始在场上和梁伟铿拍手击掌,为的是胜利,嘴里的还有机会,和每一次反败为胜。后来如患皮肤饥渴似每一次额外的拍手动作包括以上所有的同时,还有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我很好,相信我。
当他开始想要牵手,却发现自己给梁伟铿的是拥抱。抱进怀里离得近了,听见这个人的心跳,如同一万只鸽子振翅,同时飞过他的心上。
于是他给了梁伟铿一个吻,顺便咽下数以万计有关爱的念头。
他总不能一直捧着他。
或许可以。
糖可以慢慢吃,他可以晚点死。
“下次吧。”
等你下次找到我,我们再牵手吧。
不行了,王昶想,他真得亲亲梁伟铿缓一缓,不然越想越阴暗,再一会儿该变态了。
他吸着鼻子向本应熟睡的人靠近,离目标还有一点距离时被捕获。
有人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他困住,“怎么还不睡嘛。”
梁伟铿太困了,眼睛睁不开,嘴巴也张不开,几个字说得含混,像说不利索话的小孩,哼哼唧唧的小动物。
他猜王昶一定会逮住这个机会喊他小狗。既如此,干脆先下手为强算了,正好今天刚从小学员家长那儿学会一个新词想试试威力。
“嗯?宝贝?”
这词怪腻的,浸了蜜,叫完好似唇舌都黏在一处,怎么都能控住王昶一会儿吧。
“因为想要亲亲宝贝小狗。”
………
梁伟铿将怀抱缩紧。
易感期的王昶简直就是年糕成精,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先爱,再说。
“小狗尾巴都要困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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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走廊对着如水般闪动的晨光愣神时其实脑子里想的也还是梁伟铿。
诊室里的Alpha医生让他很不爽,他忍着耳鸣,听那个庸医对他的腺体状况进行长达十分钟他自己都清楚的狗屁评估与建议也就算了。得知他的伴侣是Beta时,那种毫不遮掩的嫌弃与鄙夷才最令他火大。
进行信息素压制是Alpha之间最简单的示威方式,他不常做,为梁伟铿也做了,换来他不健康腺体变本加厉的报复。
好痛,想让梁伟铿给他揉一揉。
梁伟铿。
他那从第一次见面起眼睛就始终亮晶晶又湿漉漉的小狗,前不久还和他又搂又抱又亲又睡的男友,如今的搭档,建议他开展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
一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如今才琢磨出一丝蹊跷。
原来梁伟铿的意思是他和他的关系不正常,哪里不正常?
他一没偷二没抢,性格技术身材脸,想来哪一样都不至于让梁伟铿委屈他做小。平时和在床上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哦,硬要说的话,他喜欢在梁伟铿面前随时随地进行动物表演——孔雀开屏。
啧,第一次除外。
又凶又狠给人做到哭这事他反思过也长记性长教训了。没办法,彻底拥有梁伟铿这个认知在生理和心理上带来的双重满足实在让他太爽,真切的被冲动与本能顶昏头脑。
他喜欢梁伟铿,往大点说成是爱,他也不会反对。
梁伟铿却问他,那个青草味的Omega不喜欢你吗。
在偶有人经过的医院走廊忍着泪和梁伟铿无声对视的那几秒,身边风景倒退回北国萧索肃杀的冬天。他知道,这次这个人不会再向他走来,他也不会放慢脚步,等这个人被冷冽的风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吹向他。
那是一整个光阴,它和他钟情的瞬间。
可惜都过去了。
他只需认清。
Alpha是强者。
Alpha是嗅觉动物。
Alpha只爱Omega。
Alpha只和Omega孕育后代。
王昶是其中之一。
可是你知道吗,阿铿。
大概连你自己都没有发觉,我抱你的时候你是不怎么哭的,吻你时却是怎么吻怎么哭,吻到哪儿哭到哪儿的。除了给你擦眼泪,我能做的也就是对你的慢点轻点快点照单全收。
你不怕痛。
你怕柔软的危险,不经意的瞬间。你像蝴蝶,怕恒常的春天,可我们都是要从寒冬醒来的。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喜不喜欢栀子花,只知道你昏昏欲睡时总念叨小狗有尾巴,小狗没有花。
哪有人自己喊自己小狗的。
但如果我是你想拥有的那朵花的话。
我会为你从树上落下,你要记得带我走。
我是你不会腐烂的,时光里干枯的纪念品。
可我只是个Alpha。
梁伟铿,你看不见我。
所以喜欢,爱,栀子花的花语,我都不要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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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后半夜不适合烧烤,你不光转大火,你还添油加醋的焖,真是活该你烧起来。王昶一边蹭着远离梁伟铿,一边暗骂自己好好一帅哥怎么偏偏脑子有病。
好在这个温度也不至于真闹到医院去。
他不喜欢去医院,看见医院两个字就心慌。要知道,那段时间医院对他来说像个刷新点,去一次就会被梁伟铿和那个青草味Omega暴击一次。
又生气又伤心的滋味他受够了。
他允许梁伟铿爱上任何人,任意一种性别,那是他所希望的。Beta是自由的,但那种自由是不被期待背后衍生出的最廉价的附庸,配不上他的阿铿。
很多个梁伟铿起跳杀球的时刻他都在想。
飞吧。
你应该是自由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梁伟铿把他推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Omega。
梁伟铿为这个Omega不要他,冲他说出那么轻佻又充满恶意的话,使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个好人。如果不是,那从这颗坏烂的心中诞生的喜欢和爱该有多邪恶,他竟还想着剖给梁伟铿看呢。
他无法求证,世上并不存在这样一个或某个能告诉他答案的Omega。而他唯一喜欢与爱过的,时而抗拒他的触碰,时而伸出手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对他,却反被刺伤,神情纠结到近乎哀恸的地步。
起码还有痛苦,哪怕只剩下痛苦。
他们痛苦的时机如此一致,他便能心安理得的骗自己:梁伟铿是爱你的。你看,你痛苦,他就痛苦。好在梁伟铿并不会为他痛苦太久,没有腺体,不必真的受苦。
明明是他身体里的一块肉,却违背他的意愿,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他。
腺体出问题,信息素跟着遭殃。
起先只是过了最佳观赏期,花枝干瘪,花叶卷曲泛黄逐渐滑向衰败与枯萎,闻起来不再新鲜,却还能瞧出几分花的模样。
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花木完全腐坏的味道令人不悦,他闻起来像一块阴沟里的青苔,潮湿,霉气,十足的难闻。
抑制贴不得不换成阻断贴。
不想影响身边人,不想梁伟铿被这么恶心的味道包围。
不想输给腺体,第二性别,这些赛场以外的的东西。
因为不想输,所以想过最直接,最暴烈,最高效的办法是切割腺体。
此话一出差点没把梁伟铿气死。
可他说的明明是已经放弃切腺体这个想法,梁伟铿为什么还会生气?眉头压那么低,小狗眼睛也不圆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呲着牙咬上来骂你是不是傻逼。
分开之后想梁伟铿想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觉得能惹这个人生气都是好的。
可等真把梁伟铿惹生气了,他就只想好好抱一抱他。他再也不要去管什么紊乱,腺体,抑制剂。他就应该和梁伟铿接吻,然后爱,哪怕不再完美无缺。
幻想中的一切都没发生。
他被梁伟铿推得更远。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会比上一秒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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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型年糕打人事件。
退烧药里该不会有什么催泪成分吧,王昶从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任他如何阿昶,永日,王cc来回的喊也不应,只一个劲用泪珠子崩他。
他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便被搂紧,有人在他肩膀上来回蹭,眼泪胸前背后地流。
他的Alpha不会易感期意识弱化的同时泪腺超进化了吧,怎么办?捐出去研究一下造福人类?不行,他可舍不得。
想着想着梁伟铿顺势抬手将人的脑袋往自己肩窝掖了掖,这个动作仿佛微妙的开关,换来一句憋闷的,“你都不喊我宝贝。”
……………
要不还是捐了吧。
不行,光希不能捐。
梁伟铿为曾经刷到过的怪视频笑了一下,而王昶很显然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他突如其来的笑容,不由喊得更加大声,“你就应该和我离得再近点!”
回答他的是梁伟铿往他无名指上戴戒指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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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下次牵手就下次牵手这事他可是一点都没含糊。梁伟铿也不含糊,纯恍惚,他手都伸过去,这人又呆愣了好几秒后才牵住。
春寒料峭,夜里还是冷。
两个人牵着手坐在场边一动不动的样子特别像脑子里缺东西,梁伟铿可能也发现了,拿过他的右手,掌心向上,一点一点摩挲起他的茧子。
之后描画来描画去,像在写着什么。
他喊痒。
梁伟铿说马上就好,昶字太多笔了。
他笑了。
“往人手心里写名字也太老土了吧梁伟铿。”
“嗯,是挺老土的,但你看起来真的很吃这套。”
事实证明。
他就是很吃这套。
腺体恢复后第一场比赛,大家成绩都不错,商量聚在一起简单庆祝一下。
梁伟铿就是在这场庆功宴上完成了起开10听可乐1听也不喝,只一个劲往他指头上套拉环的壮举。
他们教练在旁边瞅着直乐,一边乐一边问你们00后都是这么求婚的吗?小胖究竟知不知道这十个拉坏其实是一样的直径。
梁伟铿不知道,梁伟铿忙着装醉拉他去无人在意的角落亲嘴,被他掐着后脖子制止。
“说清楚再亲。”
梁伟铿舔舔嘴巴,“让我盖个章嘛,不给亲的话,咬口腺体也行我不挑。”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醉了,反正我醉了,说的都是醉话。”
梁伟铿抱上来,浑身没有一丝酒气。
“你刚刚只喝了可乐,梁伟铿。”
“你什么都知道”,梁伟铿同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突然惨兮兮地笑了,“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从来都没有什么青草味的Omega,那瓶香水是你买来要送给我的,小纸条上你也只写了我的名字对不对?”
他没有说话。
现在说这些有点太晚了。
好在他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王昶抬抬手,挑挑眉,那意思再直白不过,梁伟铿会意,怕他反悔似撞进他怀里。
“栀子花味,这次是真喜欢了吗?”
“喜欢,一直都是真喜欢”,眼眶不受控制的湿热一片,梁伟铿往人怀里缩了缩,“还喜欢它的花语。”
“是吗”,王昶闭上眼睛,“现在你拥有了这束花,不出意外的话,无论巅峰或者低谷,鲜花或者荆棘,健康或者特别健康,富贵或者特别富贵,你都不会失去他了。那么,你决定要用他来做点什么呢。”
好抽象的誓词啊。
梁伟铿抬头亲了亲王昶的下巴,十分坚定又无限温柔的开口,“且用他来寻欢喜,且用他来度时日。”
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王昶抱着他笑了,“梁伟铿,生僻字救了你。”
“好吧,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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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王昶抱着哭时,梁伟铿发现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上各有一枚戒指,明晃晃在他眼皮子底下招摇。
他转转无名指上属于自己的那枚,心里又偷偷在喊王昶笨蛋。
平常走到哪儿戴到哪儿,恨不得时时刻刻戳在总来搭讪的人眼皮底下昭告自己有主。偏偏在床上喜欢把戒指摘给他戴,美其名曰碍事。
殊不知那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早都写在了脸上。
梁伟铿也不戳破,乐呵呵的给他戴回去,一次,又一次,像是在说我永远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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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昶知道的,爱没那么容易。Alpha爱Beta听上去不可思议,Beta爱Alpha听上去不自量力。
但他爱他或者他爱他总归要轻易。
你要和我再近点,再近点,永不分离。
最好永远都能听见我说,我不怪你,因为我真的真的舍不得你。
舍不得你,舍不得不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