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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0-05
Updated:
2024-10-05
Words:
4,472
Chapters:
1/5
Kudos:
7
Hits:
163

【黑研】爱情的定义

Summary:

当然存在一个名词可以定义他们的关系吧,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当事人并不知道。

Notes:

别人只是问了一句“你产是怎么搞到一起的”,我竟戏瘾大发。

Chapter Text

当然存在一个名词可以定义他们的关系吧,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当事人并不知道。研磨回到家,黑尾正在窗边抽烟。他家是一幢老式木结构建筑,他立刻把购物袋扔到地上,捏着鼻子一边把窗户完全打开一边抱怨:“笨蛋,别把我家点着。”
“小心着呢,喏,”
黑尾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掐灭烟,他没理,捡起地上的购物袋走出卧室,听见黑尾很响亮地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当他开始把苏打水放进冰箱的时候,黑尾走到他跟前,虎口贴住他的脸。
“洗干净了哦。”
他嗅了一下,耸耸肩。黑尾吻了一下他的头顶,非常自然地接过杂货整理起来。现在是九月,空气中浮动着苹果花香和夏日的余味,他靠着冰箱眯起眼,想着这季节正是吹风的好时候。少年时代,他和黑尾经常沿着河堤漫步,互相将球抛来抛去,回忆起来简直像上辈子的事情。
黑尾搬进他的屋子时是七月。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追踪了一会儿日向选手的近况,接着钻研其他实况主播的频道。Bouncing Ball在涩谷租了一间写字间充作门面,不过老板很少去那里。除了公司招牌之外,只放了两张NITORI办公桌,一本台历,以及合作商赠送的、来不及处理的周边商品而已。黑尾负责跟物业交涉,一手包办所有装修,连前台兼秘书小姐也面试了——偶尔有访客上门,十有八九会撞见她在瞌睡。
“今天游戏公司的人来咯,”她就以睡意朦胧的语调在电话中告知研磨,“我记得明明约的是下周来着,吓了一跳。还好黑尾桑帮忙摆平了。”
“阿黑?”
“说是刚好路过,不过拖着行李呢。”
“喔……”
黑尾理应在国外公干,却用备用钥匙旋开了他的门。没办法只好半闭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斜着身子帮好友把行李拖进客厅。行李相当简单。一只红色29寸行李箱,一只商务公文包,黑尾铁朗二十余年的家当就是这些。他默默点数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把行李放进黑尾专用的客房,男人便煮上咖啡,去浴室洗澡,研磨返回客厅继续做剩余的工作。帮财经杂志写的系列评论文章还有四个小时截稿,所以他的案头堆积如山。可是黑尾啜饮着滚烫的咖啡打开体育频道之后,他一行也行进不下去了,“我还有活儿没干完。”他说道。
黑尾嗯了一声,把音量调低。这份细心支撑了他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但同时,黑尾好像又很喜欢故意惹他不开心,并没有把电视关掉。研磨感到思路彻底死灭了。
他倒回黑尾来之前自己躺的位置。“如果我被编辑骂的话都是你的责任。”
黑尾发出笑声。那种笑的方式,他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因为别人不像阿黑认为他的缺乏干劲那么有趣,于是他也笑了。“要咖啡吗?”他点点头,摊开右手。
“到底谁是客人啊。”
黑尾把手里的那杯给他,又去厨房倒了一杯。事实上,连咖啡机都是为了黑尾添置的,如果按生活用品的比例来计算,说黑尾才是这间屋子实质的主人倒也没错。
搬来的头一个月,家里除了电子产品和设备简直什么都没有,反正,他都睡在被炉里。真是无法想象,黑尾第一次登门拜访时说,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喝?他说净水机有直饮水。黑尾检查完冰箱又拉开橱柜:咖啡、红茶、麦茶……都没有。“天啊,研磨,你过得跟野人一样。”
没办法只能去便利店买速泡茶包,两人就着黑尾带来作为伴手礼的点心吃了。
要是每回都得喝速泡茶,那感觉也太悲惨了。黑尾托着腮说。
他莫名其妙:我喝不出速泡的和煮的茶有什么区别。
妈妈是用速食把你喂大的吗?黑尾吐槽:感觉你在过一种临时的生活,随时打算离开似的。
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来不及拆封的纸箱,这让他有点痛苦。本来就是图清净才搬到这里的,早知道住一辈子酒店了,他想反驳,但只是回答:好吧,好吧,知道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后来他索性给了黑尾一把备用钥匙,默许了他对孤爪研磨的住所的使用权。黑尾能打乱他的有条不紊,让他心甘情愿地从事违背本性的勾当,例如加入排球部。这点自始至终都令他很错愕。该说是人格魅力?还是狡猾?或许这恰好是又一件黑尾擅长而他不擅长的事。
为什么赖到他这里来呢?要呆到什么时候呢?难道是被开除了吗?第二天早晨,他盯着餐桌边的黑尾,陷入沉思。黑尾仍是一面听电视,一面喝着咖啡。
“阿黑,”他开口,“你的工作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
“那叔叔呢?”
“很好啊。”
他皱眉,换了种方式,“昨天你是从机场直接过来的么?”
“嗯。”
黑尾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把研磨的一只脚搁在大腿上,手指轻轻在踝骨上挠着。研磨轻轻踢了他一脚,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接电话啊。”黑尾理所当然地答道。
他讨厌接电话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在还没有搬出父母房子时,黑尾在孤爪家和自家之间的斜坡道上往回了无数次,敲响研磨的房门,否则发送给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的幼驯染的line永远停留在未读。如果异地,迫不得已要打长电话,他通常会边按手柄边塞着耳机听,偶尔嗯几声,等到听不到黑尾的声音他才会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我下班路上会买晚饭回来。别把手机调静音啦,”出门前,黑尾忽然嘱咐,他赶紧收回盯着西装革履的背影的视线。
稿子到底没交上。
黑尾跟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他亦然,同样的一天同样反复。就这样台历翻过两页,秋天翩然而至。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故意答非所问,决定暂时搁置疑问。但似乎总有什么萦绕在周遭,称之为伤感也不为过。有时像今天一样撞见好友抽着烟,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思考各种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都怀疑对方犯青春期了。
真是怪事。多少年又多少年他一直是在黑尾的朝夕相伴下度过的,从没见过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话说回来黑尾铁朗在同龄小孩各个人嫌狗憎的阶段也不怎么叛逆,通常研磨是更难搞的那个。
最后一罐麦片塞进储藏架,黑尾心满意足地哈了声。研磨不用看就知道对方把瓶瓶罐罐摆成了某个奇怪的形状,典型的阿黑怪癖。
他太习惯黑尾,这是另一个问题。黑尾也太习惯他,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相安无事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这么久,连路过时顺手揉他头顶的那一下都熟稔得仿佛排演过。他也没有因此生气,只是冒出一个念头:好像该剪了,这坨劣质DIY漂发剂叠加十六合一有机洗剂成就的稻草。
由于害怕和发廊的时尚人士说话,他总是自己打理头发,漂过几次后,手指爬梳进去,金发便会像一只动物般死去,在黑尾操他的时候,扎眼地掉在地上。
“研磨,”前两天,黑尾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欸?”
这晨间剧一样的台词……他睁开眼,感觉很有趣地看着突发奇想的好友。“阿黑觉得跟我是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大腿就被扇了一下,“不准以问题回答问题。”
研磨皱起眉。倒不是因为被打了,他能消化性事上额外的那点粗暴。(令人沮丧的是,认识到他们在这方面的取向上都很投合。)他皱眉是因为黑尾似乎在认真发问。早知道黑尾会是这种黏黏糊糊的类型的话,研磨是不会跟他干那么多次的。其次,黑尾还在不紧不慢地顶胯,胯撞在他屁股上的声音快盖过他的思考了,他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更想对方继续还是停下来。
其实回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行,然而这并非事实。至少不是全部的事实。曾几何时它是;简单、明了。直到高中毕业,成人世界的规则逐次砸在他们的脸上。
黑尾率先走出了他们共同长大的街区所代表的小小乌托邦。我不觉得我应该走职业。他向研磨轻飘飘地抛出一枚炸弹,毫无征兆,在这方面他多少有些小气。研磨搜肠刮肚着说辞,黑尾补充:我不是因为别人看不看好我这种无聊的理由放弃打排球。
研磨恰好知道对方拒绝过两支队伍的邀约。我只是觉得我们之中至少应该留一个在球场上,如果没有好的球队,我会资助你,虽然——他盘算了一下:可能得等上两年。
黑尾扬起一边的眉毛。“我不能假装我不感动,但你从没说过你有这蓝图。”
“别装得那么惊讶。”他说,“这是我们一起开始的,理应由我们一起结束。”
黑尾忽然露出那种懒洋洋的微笑,“所见略同。如果研磨信守承诺,我保证你的投资依然能派上用场。”
研磨不说话,清楚黑尾的固执从来不逊色于他,同时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欠缺别人以为他拥有的对黑尾的影响力。童年时他们在家附近拉起简陋的球网,练习单人时间差,后来第一次在比赛时运用成功,黑尾大叫“我告诉过你吧”,尽管才打到第一局而已。但那就是他们的世界。跑动、跳跃,为每一分殚精竭虑。待到研磨自己打完三年级最后一场春高,他感觉眼眶湿了。完全是无意义的哭泣。他在十多年间小心地把情感压缩成扁扁一片,早已记不起排球出现之前的人生是什么样子。他抬起头,看见了黑尾,正从观众席走下来,想都没想就紧紧抱住了他。黑尾闻起来有他家房子里的味道。对了,这件外套是妈妈送给阿黑的大学入学礼物。黑尾用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大家都站在那儿看他们,他感觉得到这一点。他们知道不能再这样抱下去了,于是松开了彼此。之后保持着十公分距离,黑尾知道他不喜欢多余的肢体接触。
大学申请,他填了东工大数学系,黑尾在筑波读法律,但他觉得黑尾对打着领带出庭没有兴趣。那时他和黑尾已经很久没见面,黑尾给他打电话,问他大学还适应吗,他知道背后隐含的真实问题是”你有没有想我“。因为对于好友的试探,他也羞于启齿,于是告知学院举办新生party。黑尾果然义不容辞跑到他的大学,和所有人谈笑风生,像潜入组织的间谍,好让他缩在角落舒舒服服打掌机,时不时瞟一眼以防场面跑太偏。偶尔四目相对、会心一笑。那是非常单纯的日子。
他们第一次上床之后,研磨旧事重提,说:阿黑应该继续打球。
“你真这么觉得?还是开玩笑?”
真这么觉得,他说,这是你这些年唯一坚持的事。
“我又没有说要跟排球一刀两断。”黑尾把鼻子埋进研磨的耳后,“毕业之后我会考JVA,你知道的,它等于日本最大的排球社。”
“……公务员?”
“你对公务员有多大偏见啊?”黑尾笑了笑,“好吧,我觉得他们的工作是有不小的提升空间,尤其是在体育普及方面。所以我去正合适。不过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阿黑的确很擅长扮演魔笛手的角色。听说乌野的眼镜仔(好像叫月岛吧?月岛光?月岛辉?)居然还在打排球,研磨觉得其中大概也有黑尾的一份功劳。
至于黑尾担心的财政问题,反正经济一直都很烂。
他呼出一口气,感觉一切回到了正轨。如果黑尾又像小时候那样,突然在某一天对新的兴趣爱好上头,他可受不了。他也没有半点自信这次还能跟上黑尾——或者反过来。
做YouTuber逐渐有了起色之后,他的社交障碍减轻了一些(得益于银行账户上多了很多钱),偶尔在赞助商的活动上抛头露面也不会全身僵硬。但仍然是那个孤爪研磨:瘦削,苍白,缺乏神气的双眼几乎是奇特地大。大家开始觉得他有点儿傲慢。同校学生经常用怪怪的口吻聊起他,有时选修课上邻座的同学会指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ins说,我打赌这是孤爪君的菜。基本上是一个肤色稍深的男人,长了一张坏坏的脸,仅是照片就给观者制造出压迫感。研磨很确定许多人都被这些influencer吸引,而黑尾是这些人的原型。过去,奸诈反角和热血体育生的混搭人设阻碍了别人凝神细看(可能除去少数递过巧克力和情书的慧眼识珠之徒),现在那层信号干扰器拿掉了,突然全世界都正视了这个事实,这导致黑尾像诅咒解除的公主一样大放异彩,这些关注,包括对研磨本人的,与其说令人意外,不如说叫人害怕。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邀请黑尾出双入对,黑尾不置可否。他知道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以貌取人,阿黑更不是。黑尾从小就明白研磨的本质,翻阅他就像一本书。
他们最近一次共同出现在类似场合,是音驹男子排球部的聚会。尽管全是熟面孔,研磨还是提前溜了,——这很不称职,意味着黑尾大概喝了双倍,夜久(双目炯炯,显然在俄罗斯充分锻炼了酒量)还问黑尾要不要去第二摊。
没关系啊,反正又没有人在等我。
夜久愣了一下,反问:那研磨怎么办?
研磨考到驾照咯。黑尾出人意料地回答:再说我这样怎么看也不适合开车吧?
……喂,夜久说,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来历,赶紧离开黑尾的身体。
他在旁窘得想死。
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喜欢这一切,事实上,研磨挺喜欢自己的生活:朋友,一份有趣的工作,甚至一家自己的公司,还有对游戏、排球和甜品的喜好。但是他和阿黑——他无法描摹它,也无法向任何人解释它,任何人,甚至(而这正是最严重的)包括他自己。他想知道如果他们不再上床是不是一件值得悲伤的事情,而反过来,没有欲望大概也会少些烦恼。但是当然他从来没有能够说出来。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算吧?”
被将军了吧,他想。缩紧屁股,两人立刻不约而同地呻吟出声;黑色的眼瞳从总是半垂的双眼皮下注视着他。男人捧住他的脸慢悠悠地亲了一通。湿热印在喉结上,他抬起下巴发出喟叹,感觉到对方极其有耐心地抚摸他,像在把七零八落的情绪重新收拾起来。
等会儿帮你剪掉吧?黑尾也注意到簌簌断落的发梢,笑着说。胳膊亲密地搂着他的腰,大腿紧贴着往前顶。膝盖磨得生疼。难道整个夏天都没有人意识到榻榻米不适合做爱么,——他想问,但被顶到了头脑空白的地方,并没有再把这个对话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