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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ttas闭着眼睛，感觉脸上有阵阵凉风吹来。他不应该在酒店房间里吗？强烈的疑惑让他睁开了眼睛。
面前确实不像是酒店的样子——不如说根本不是酒店。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青绿草坪，蓝色的天空上时不时飘过几片云。
是梦境吧。
很特别的，Bottas这一次进入梦境居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在梦境里，还有睡前的记忆。
大概是春天时分。Bottas这样猜测道。可是现在已经12月，可以算是冬天了。
脚下应该是松软的草地，却有着坚硬的触感。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发现自己踩在柏油路上。
难道是今天走赛道的产物？他并不想深究下去自己的梦境，打算实践一下自己之前看到的如何从梦中醒来的方法。毕竟他现在大概还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还没有去洗漱，明天还有练习赛要跑。
在他思考着到底应该让自己在梦境中淹死还是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
“Valtteri？”他的队友。即使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止队友，Bottas依旧习惯性地这样称呼他。
“这里是哪？”Bottas没有回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问他。
“是你的梦。”对方给出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毕竟对方是由自己的潜意识构成的，Bottas这样想到。
“Valtteri，你觉得时间是什么？”安静了一会后，那个声音——周冠宇，问道。
Bottas挑了挑眉，是一个他自己没有想到对方会问出口的问题。大概这个梦也不完全是自己可以操控的。
他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他并不能给出一个答案。
余光中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大概就是周冠宇吧。Bottas抬头看向他。
眼前的周冠宇略微有些青涩，他穿着阿罗时期的黑红外套，对着他挤出一个带着紧张的笑容。
“Hi，你好啊，Valtteri。我是周冠宇，是你的新队友。”说着向他伸出了一只手。Bottas想要去握，却一把捞空。他低头看着对方的手，再一次握上去的瞬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了对方的手。
“Valtteri，你是怎么解决紧张的问题的？”
Bottas向左转头，周冠宇穿着黑红的赛车服，手里抱着头盔，不住地来回抚摸着一块地方。他一脸紧张地问自己如何缓解紧张。
大概是第一次开F1的周冠宇，Bottas安慰地向他笑了笑，正想回答他几句，一两步之外的地方又有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在叫“Valtteri”。
周冠宇第一场F1大奖赛结束的时候，他第一次就得了第十的成绩，给车队带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积分。此时声音微微颤抖着闷在还来不及摘下的头盔里，想和Bottas分享自己的激动。
Bottas这次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不远处又出现了一个周冠宇。这次离他有点远了，Bottas不得不沿着路向前走了几步，才到他的面前。
这一个周冠宇虽然只是穿着阿罗的polo衫，但是Valtteri从他的言语中推测出了时间。
“Valtteri，我没事。”对方带着有些苍白的脸色对自己说。
2022银石，撞车。多亏了halo。Bottas回想起那个瞬间还是会感觉到心里一紧。
“Valtteri.”后面有许多不同瞬间的周冠宇，越来越快地出现，用着不同的语气叫着Bottas的名字。
Bottas来不及赶过去回应每一次的声音，只好怔在原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周冠宇叫着他的名字出现，沿着弯弯绕绕的柏油路，延向无尽的草坪上的，路的尽头。
距离现在——2024年12月5日，或许现在已经6号了，不过现在的时间并不是主要的问题。距离现在的时间越近，周冠宇的声音也就越轻。而第一次遇见周冠宇，是Bottas听得最清楚的。
不过Bottas猜，周冠宇们最后说的一句话是，“Valtteri，晚安。”
Bottas刚刚和周冠宇互道了晚安，随即走向各自的房间，迎接他们两个人是队友的最后的一场大奖赛。
他感觉自己的身后也站着人，便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是许许多多个Valtteri。
和周冠宇握手的，拥抱周冠宇的，确认周冠宇安危的……
他们都说着，“Zhou.”
“Valtteri，时间是什么？”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周冠宇的声音，不过与他面前这些周冠宇不同的，更加空灵一些的声音。
“Zhou，时间是什么？”Bottas依旧没有想好这个问题的回答，他反问了回去。对方只是笑着让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Bottas看着柏油路上的周冠宇和Valtteri Bottas，思考着。
“我觉得时间是一条长河。”Bottas思索了许久，给出了一个他自己认为的，大多数人都会给出的中肯的评价。
长长的柏油路突然消失，连带着那么多周冠宇和Bottas一起。
Bottas突然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发现柏油路变成了一条曲折的小河。自己就站在河里的鹅卵石上，淅淅沥沥的水冲刷过自己的小腿。河旁的草坪上星星点点地生长着天蓝色的、紫色的，又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的小花。
“Valtteri，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周冠宇的声音又响起。Bottas没有顺着他的话去看草坪上的花，而是转头去追寻周冠宇的身影。
周冠宇，可能也不能算是周冠宇，飘浮在空中，却不像Bottas刚刚看到的任何一个周冠宇一样。
他接近于一团雾，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出身型轮廓，不管有多努力仍然看不清真实的样子。Bottas眯了眯眼，却像是高度近视一样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他只好顺着对方的意，转回头看着近旁和远处的花，只可惜对植物的了解太少，怎么也辨认不出这是什么品种的花。
他只好摇了摇头，听到周冠宇说，“Valtteri，这是勿忘我。”
Bottas听到他继续说，“我觉得时间是一条线，莫比乌斯环一样的线，返回的人会站在自己的另一侧。”
Bottas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身后的周冠宇穿着当初向自己告白那天的衣服。白色的毛茸茸的外套和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可爱。
Bottas回想起来，那天他没有等到对方和自己说完告白的话，便抚着对方的脸吻了上去。
他刚想说话，脚下的河突然消失。自己踩在一条纯白色的线上，看着另一面上的周冠宇和Bottas接吻。
周冠宇——大概是那个从梦境开始就在和自己说话的那个周冠宇，在已经消失的河边采了几束花递给站在线上，手足无措的Bottas。Bottas接过花，扫了一眼。蓝紫色的七朵花被自己握在手里。
那个周冠宇吻了Bottas一下，非常轻，非常快的一下，就如同今晚他们分别前的那个晚安吻。
他对Bottas挥了挥手，用空灵的声音对他说，“Valtteri，你该回去了。记得你在和我一起的第一场比赛前说的话吗？要享受之后三天的每一次比赛。”
白色的线骤然收紧，缠绕在Bottas的身上。命运之线紧紧地围绕着他，让他不由得有一种窒息感。他仰着头，握紧了手中的勿忘我，大口呼吸着，眼前止不住的阵阵发黑。
在最后一阵微风吹过自己的时候，Bottas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酒店房间，自己正坐在空调风口对面的沙发上。而茶几上放着一束勿忘我，没有用任何东西做装饰。
Bottas下意识地数了数，七枝。
奇怪，他刚刚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有这一束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