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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裱花奶油蛋糕顶端被点缀上一枚草莓,凝固的麦芽糖浆裹住草莓,在上面反射出夜景霓虹的光彩。
我低头暗暗咽下分泌过多的唾液,用银叉叉起蛋糕顶上的草莓,淡粉色的汁水从被扎穿的小孔中溢出,把草莓放入口中,尖锐的犬齿咬碎薄脆的糖浆外壳,新鲜草莓的汁水迸发出来。可我尝不出任何味道。我十七岁那年分化成Fork,在味觉渐失的一个月里,我吃了许多种食物试图记住它们的味道,但还是因为外部感觉的影响在一点一点地消逝。因此本能地贪恋空气中覆盆子果酱的甜味,深深地呼吸,甜腻的气息渗入我的肺叶拨动心弦,有种微醺般的沉醉之意。史蒂芬周放下高脚杯,抬手对我勾了勾手指意示我过去。
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唤人像叫狗,现在更是。史蒂芬周转过来面向我,架在鼻梁上的焦糖色的墨镜滑至鼻尖卡着,清明透亮的眼眸毫无顾忌地直视我,但我隐隐感觉这有种说不出的暗示意味。史蒂芬周伸出双手拍在我脸上,随后开始像揉面一样用力搓揉我的脸颊。玩够了,手上的动作也便停了下来,但是没松开手。我只能愣愣地望看着他,觉得自己的脸像燃烧的火炭,又红又烫的。
张嘴。
于是我不明所以地张开嘴,史蒂芬周把手指插入我的口中,恶劣地按压我的舌根,戳弄口腔内壁,然后饶有兴趣地观察我的反应。我费力地含住史蒂芬周的手指品尝食神的味道,纤细灵巧的手指白得像糖葱,没有厨师常年混迹厨房沾染的烟油,看上去连刀都握不稳,锅都颠不动的样子,咬断它和咬断一截手指饼干一样简单。他一定知道我是Fork,也一定知道他作为Cake的诱惑力,但我依然没有咬下去,只是用舌尖去勾绘食神指腹上细密的纹路。史蒂芬周缓缓抽出手指,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似乎是满意的样子。然后我听见他又说:舔。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像一只羊犊一样跪下来伏在他两腿之间,褪下他的短裤像用餐刀的刀背抹去草莓底部的泡沫奶油,露出原本艳丽的样子,手又扶上他的大腿,伸出舌头绕着柱身舔舐。我不是会把阴茎误认为棒棒糖的孩童,知道在含住之前,上唇需要包住牙齿以免不小心磕到。Cake当然不会放心让Fork口交。史蒂芬周一直警示性地捏住我的后颈,但我依旧没有闭合齿关的意向,只是模模糊糊地地想入职第一天就和自己的老板发生性关系是否正当。以此分散注意力来缓解不适,用口腔挤压口中的器物,舌头卷去顶端渗出的清液,淡淡的坚果香和乳酸绵密的咸甜混合在一起还有点青草的甜味顺着喉腔下滑入胃。
史蒂芬周手指没进我的发间按住我的头,全部射进我嘴里。生椰牛乳浓郁的椰香充斥在我的口腔内,我狼狈地弯下腰捂着嘴咳嗽,抬眼看到史蒂芬周眼中戏谑的神情——他知道我不会吐出来。真恶劣啊。
天台招风,高处不胜寒。食神要我抱他进房去,他在我的臂弯里折叠起来显得娇小。放下时他对折的腰肢像干花遇到温水一般从容地舒展开,任性地把挂在小腿上的短裤踢下去,双臂半抬起来,灯光打下来抹出明暗分明的阴影像西方油画里的那样,身下压出的层层褶皱是奶油裱花,软塌下陷的圆床是蛋糕,而史蒂芬周本人则是被裹上一层糖浆放置在蛋糕顶端的草莓。我把食神压在身下,他的双腿十分自然地缠上我的腰,我褪下罩在他身上的白唐衫,手沿着食神漂亮的脊线顺着略微凹陷的弧度抚摸。我凑上前想接吻,史蒂芬周用中指用力抵在我的额头上把我推开一段距离,嫌我几分钟前才给他口交过。我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从指根处向上吻吮至指尖,尖锐的犬齿在中指上轻咬研磨。史蒂芬周显然没料到这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最终定格在嫌恶和不耐上,然后不容置疑地抽回手。
至少这次他不会再用手挡着了。我这样想着吻上食神的唇,舌头从上颚辗转到下颚,把唇间的每一寸缝隙都封缄,清甜的滋味带着梅子酸,像青梅味的糖果在舌叶上化开,蔓延到舌根,落入喉管。史蒂芬周微蹙着眉闷哼几声,手揪住我的头发往后扯把我拉开。我看见食神脸上桃色的薄红已是浸染成石榴的嫣红,额角渗出的汗液折射把头顶白炽灯的光束揉碎,瞪着我的眼里蕴蓄的不悦看得我心里有种快意翻涌上来。没有三级片那种刻意媚俗感,是另一种情色的美。
但我知道他不会再和我接吻了。我的鼻尖抵在下颌与脖颈的交界处,顺着弧度优美的颈线一路逡巡下来,在锁骨中间的凹陷处舔去滑下来的汗液。舌尖在豆沙色的乳晕周围打转,两指夹住捻动挺立起来的乳首,史蒂芬周皱起眉,半是不满半是难耐地扭动身子避开我的挑逗。我只能取过润滑剂,让塑料瓶的盖子沿着螺旋纹被我拧开,透明的润滑液挤了满手。屈起指节在窄口的果酱罐中翻搅,搅得汁液从中溢出,九月熟透的水蜜桃甜美甘润,带着醇酒的醉人气息。我耐心地做扩张,按到一处栗子大小的凸起,史蒂芬周弓起背发出颤抖的音节,我却是抵在那处反复按压,逼他发出更多抑制不住的声音。直到三根手指完全没入,我才沿着锯齿状边缘撕开塑铝制包装,取出避孕套给自己套好,扶着性器对准穴口,挺着腰一寸一寸深入,再次撑开紧致的甬道。我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开始有节奏地抽送,朝着穴内最紧致狭窄的地方顶撞,史蒂芬周咬紧的下唇泄出难耐的呻吟。
食神的手把白床单抓得像被他揉烂扔进垃圾桶的财务报告,腰像受潮的糖塔一样塌下去,脚背绷出一个干净利落的漂亮弧度。他高潮了。射出的乳白色浊液溅落在小腹上,几滴落在大腿上的乳白色浊液看上去像融化的香草冰激凌滴在白面包上,交合处一片湿黏倒真像打翻了果酱罐。我继续掐着食神的窄腰深入,抽动的节奏放缓,但刻意地让每一下碾过敏感点,不应期带来过载的快感和酸麻,他咬着唇用颤抖的声音喊停。我没停。于是他的手攀上我的肩胛骨,他的指甲在我背上胡乱地抓挠,渗出殷红色血丝的道道沟壑叠上绯色的擦痕。隐匿在痛感之下的快意渐渐浮上来,就像嗜辣者钟情辣味灼痛后内啡肽带来的欢愉会上瘾的。几乎所有的Fork都嗜辣。生理泪水顺看他的脸部线条滑落,我微微颔首去舔吮,海盐的轻咸和焦糖的丝甜萦绕在舌尖。
史蒂芬周瞪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警告我,可一句话被我撞成几段,断断续续的,我只听见几个模糊的字音,隐约觉得他可能是在骂我。可我还想着亲他。
我的目光从他一开一合的唇转移到上下滚动的喉结上,目光在上面停留数秒。我悄悄瞄了史蒂芬周一眼——他还没注意到,这很危险。我即刻如一只海鸟捕食一般迅速俯身,低头咬住他的喉结,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反射性的绷紧,眼里流露出的诧异很快被他强压下去用愠怒掩盖。我知道脆弱的糖壳已经出现裂痕,叉子的尖端将刺穿草莓。酒红色的血液就会在我的口腔里喷涌而出,像拧开一瓶被摇过的可乐,心率和气泡一并上涌。我的手紧紧扣住史蒂芬周的手,再次深深地吸气。我隐隐感觉在食欲和性欲之间似乎萌发出另一种感觉,我不知道这是否可以称之为“爱”。作为“Fork”咬下去,或者作为“狗”放开。我轻轻闭上眼做出抉择。然而,在我的舌尖接触到喉结鼓出的皮肤的一瞬间,我意识到他高潮了,准确来说这次是干性高潮。我有些惊奇,几乎是立刻撑起上半身查看他的情况:清亮的瞳孔稍稍失焦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眼睫有点神经质地颤动像暴雨过后停在叶尖扇动翅翼的蝶,双唇半张着泄出紊乱的气音。
太色情了……
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什么却都没说。只是抽出疲软的性器,取下避孕套,把它丢进垃圾桶。像每段没有因果的爱情的结尾。
史蒂芬周撑着手坐起来挪到床边沿,背对着我,缓缓拉上月白色的唐衫,漫不经心地回头瞟了我一眼:眼里氤氲的朦胧水汽还未完全消散,清明透亮的光熠熠闪动像在魔镜里一样。
我听见他说:
“痴线。”
那一瞬间如呼吸被夺取一般产生晕眩感,心脏每跳动一次便在动脉中产生金属的回响——一如我第一次见他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