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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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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28
Words: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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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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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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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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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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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3

【北燃】我们仨

Summary:

一寒小朋友那不靠谱的爹爹和爸爸

Work Text:

1.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我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我没有妈妈,有的是两个爸爸。

我第一天上学是爹爹来接的,他站在一众阿姨里面显得很扎眼,我隔老远就看到他戴着墨镜左顾右盼,试图从乌压压一群小人儿里找到我。他的观察力对得起刑警的身份,很快就看到了我,向我招了招手。

我喊着爹爹冲过去扑他怀里,他抱起我掂了掂,说:“你爸在家里帮你爷爷整火锅呢,咱爷俩回去刚好吃上热乎的。”

周围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们可能是在奇怪我怎么又有爹爹又有爸爸,就像我跟新同学们说起来时,他们也是这样一副表情。我同桌是个扎俩小辫的女孩,再三确认我没有妈妈后同情地说:“一寒你好可怜哦。”

“这有啥可怜的,”我说,“我爹爹和爸爸对我可好了,我想扮演奥特曼打怪兽的话他俩能轮流当怪兽,还能教我武打技巧,玩多久都不会累。”

小朋友们的表情一下子就从同情变成了羡慕,我心里美滋滋的。

 

2.
其实在我上学前一天晚上,爸爸担心同学们因为我们家特殊的情况而孤立我,给我做了一晚上思想工作。我眼瞅着爹爹都听得打瞌睡了,爸爸还在喋喋不休。他这几年没在警队工作,转去大学教书了,整个人都变得啰嗦起来。我赶在他冲爹爹发火前踹了爹爹一脚,我那只能在工作时靠谱的爹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揉了揉眼睛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哎呀要不就跟同学说我俩是你哥。”

爸爸一巴掌呼他后脑勺,看他疼得直叫唤,才又转头看着我:“如果你同学问你为啥姓楚...”

“我就说我爸姓楚,你俩是我哥。”我抢答。

恭喜我获得爹爹同款大逼斗一个,还得感谢爸爸手下留情,我好歹没飚出泪来。

 

3.
他俩担心同学孤立我,毕竟很明显嘛,我是爹爹和爸爸收养来的孩子。他俩抚养我的日子并不长,算来也就四五年吧。

我从有记忆起就被锁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一男一女每天给我送三顿饭就走了,就算我生病也不会管。有一天郑北——也就是我爹爹——砸开上锁的门把我带出来,跟我说那两个坏人被抓走了,从此以后他就做我的爹爹。

他把我带回了家,让我管顾一燃叫爸爸。一开始我很怕他俩也会把我锁起来,就像我父母做的那样。我知道那两个人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曾听过男人埋怨女人把我生下来是多了张不干活还讨饭的嘴,即使我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但还是被男人以吃太多为理由打骂。在爹爹家里我第一次吃到牛肉,香得我眼泪直流,不敢吃多了怕被骂。爸爸摸着我的头说怎么这么瘦小,要多多吃饭才能长大。

我面前的碗里饭菜堆得冒了尖,我一边往嘴里扒拉一边想,我要快快长大,长成爹爹和爸爸这样的大人。

 

4.
不过事实证明,不要盲目崇拜大人,起码不能盲目崇拜我爹和我爸这样的大人。这四五年我能全须全尾地长大,用奶奶的话来说就是全靠我命大。

我来的第二年爹爹破获了一桩跨境的贩毒案件,警局表彰他,给了一台摩托车,他宝贝得很,谁也不让骑,我爸也不例外。这可把我爸眼馋坏了,大冬天的晚上敲我房门说偷偷拿了我爹的钥匙,要带我去兜风。他平时连倒车都倒不明白,我竟然脑子一热就跟着去了,他果然搞了个人仰马翻,我俩被压在摩托下。这时候我那脸皮薄的爸也知道面子没啥用,给爹爹打了个电话。几十米开外就听见我爹笑得幸灾乐祸,他冲过来扶起车子,拍了拍后座让爸爸抱着我坐。

要不说哈岚的冬天事故频发呢,我们仨骑到一处下坡路,下过雪的路滑得我爹刹不住闸,一个神龙摆尾把我和爸爸甩出去几米远,换成他自己压在车子下。

这场面太尴尬了,他俩都不好意思叫晓光姑父开车来接我们,硬是自己爬起来给车推回去了。

后来过了一年他俩休年假,带我去云南玩,那时正值吃菌子的季节,我爹说什么也要尝尝。我们不知道有毒的菌子要煮多久,偏偏火锅店老板忘记替我们计时,爸爸估计着差不多了就下了筷子,我看他吃得那么香馋地直咽口水,也捞了菌子来吃。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反正每次爸爸指责爹爹带我不靠谱的时候,我爹就会提起他一个人扛我和爸爸俩人去医院的故事。他说我爸满大街跑着抓野猪,嘴里还喊着回去让爷爷坐猪肉炖粉条。

每当说到这儿爸爸就去捂爹爹的嘴,爹爹就会把我推出屋子,说剩下的小孩子不要听了。

 

5.
但有一说一,他俩对待感情真的很靠谱。爹爹和爸爸是我见过感情最坚定的人,无论是对工作、朋友还是彼此。他俩会记得对方的喜好,在周年纪念或者生日时为对方准备惊喜,如果吵架了,也总能冷静下来面对面谈清楚。

郑南姑姑偷偷跟我说过,这是因为有次爹爹冲爸爸发脾气,爸爸离家出走后出了大事,从此爹爹就改了他暴躁的脾气——起码对爸爸是这样。

我没法想象那个场景。在我印象里他俩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也会一起准备晚饭,等饭做好了,他俩也就把话说开了。他俩的感情像是呼吸一样平淡地融入生活里,只要他俩站在一起,任何人都能感觉出他俩的关系。

我问过雪瑶阿姨,他俩是谁追谁。雪瑶阿姨想了好久好久,说:“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没见他俩谁先说,反正就是有一天收网回来,燃哥累得窝在北哥怀里睡着了,北哥一边帮他换舒服的姿势一边让我们小声点,我们就恍然大悟,这俩人搞一起了。”

“没了?”我以为会听到一个浪漫爱情故事,“你们没八卦一下?”

雪瑶阿姨给我一记脑瓜崩:“你又不是没见他俩相处的样子,在一起不就水到渠成的事?”

我揉揉额头,好像确实如此。

 

6.
随着我慢慢长大,他们会给我讲工作上的事情,今天又抓住了小毛贼啦或者学生又不听话啦,特有意思。但每当一连几个夜晚家里就只有我和爸爸两个人,我就知道爹爹又去做很危险很危险的任务去了。

有一天爸爸给我讲完睡前故事,我突发奇想:“爹爹还会带其他小朋友回来吗?就像带我回来那样?”

“不会的,”爸爸替我掖好被子,“他会把他们送到专门的地方去。”

“那为什么会带我回来呢?”

爸爸思考了一下,我看得出他在想怎么说更能让一个八岁的小孩理解。大概过了有两三分钟,他说:“在抓捕那两个坏人之前,我们就知道你的名字了,楚一寒,他说跟我名字很像,就提议说带你回家。”

我哦了一声,又问:“那为什么不给我改个姓啊,我觉得郑一寒或者顾一寒都挺好听的。”

台灯柔和的光线轻轻洒落在爸爸的眉眼之间,仿佛一层朦胧的纱幕,他神色温柔地说:“名字只是一个称谓而已,一寒,爱才能代表一切。”

我张开双手,他俯下身来拥抱我。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爹爹的大嗓门,呼喊着爸爸的名字。我察觉到爸爸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拍拍我的头让我赶紧睡。

我乖乖闭上眼,额头上落下两个晚安吻,轻轻的那个属于爸爸,有硬胡茬的是爹爹。

我默默向奥特曼祈祷,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没有死别,也没有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