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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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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24
Words:
8,45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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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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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9

【北燃】再逢春

Summary:

*9k+
*结局后的一段流水账故事
*ooc致歉

“不论几经严寒,总会再逢春。”

Work Text:

随着雪天使的案子终于告破,所有罪犯都被抓捕归案,一切慢慢都在好起来。

郑北养好了身子,顾父的尸骨也终于叶落归根。郑北跟着顾一燃一起回了花州,祭拜了顾一燃的父母。

“那我这算什么啊,见家长?”

郑北在听顾一燃说想让他一起去花州安葬父亲都时候,郑北先点了头,随后本着想让顾老师别又板着一张脸的心态开了句玩笑。谁知道顾一燃愣了一下,移开了视线叠着手里的衣服,半晌却开口。

“那就算,见家长呗。”

郑北和顾一燃都是三十来岁的人,对待感情问题,就算没什么经验,也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成熟,加之两个人的默契,一个拥抱一个眼神,就已经能懂对方的意思。

无论是之前无知无觉的情绪,还是后来心知肚明的暧昧,都在这句话之后,被揉碎摊开来到两个人的面前。

这不是在说见家长。这是在说。

郑北,我喜欢你,你同不同意。

说完了那句话的顾一燃视线一直都在自己的衣服上,只知道郑北被他一句话说哑了火,看不见郑北眼睛里已经翻涌起的情绪。他话说出口才知道后悔,若有似无的暧昧在这个时代这个地点,已经是在底线边游离。郑北不同意,他要怎么面对郑北怎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在这里待下去,要是郑北同意了,他们又要怎么面对郑北的父母和那众口铄金。

他把衣服搭在臂弯站起了身,鼓起勇气面对郑北:“郑北,我刚才就是开个……”

玩笑。

话还没说完,郑北一个大跨步就迈到了他的面前,大手搭上脖子一勾把顾一燃带到了怀里,嘴唇贴着嘴唇,顾一燃没说完的话都被郑北的吻堵回了嘴里。

亲了一秒,郑北就微微拉开了距离,皱着眉头看顾一燃。被强吻的人吓得瞪着眼睛,反应过来就要继续说刚才没说完的,郑北竖着手指放他嘴唇上,摆了个嘘的手饰。

“啧。”

郑北啧了一声,说着你这眼镜真碍事,就伸手把顾老师鼻梁上的眼镜取了下来,再次亲了上去。顾一燃动弹不得,被郑北按住脖子还搂住了腰,吮吸着嘴唇,他身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攀上了郑北宽厚的脊背。郑北步步紧逼,吻技没多好却吻得用力,顾一燃的接吻经验也为零,饶是有能跑十几公里的肺活量也被亲到晕晕乎乎。

一吻完毕两个人皆是一脸酡红。

“郑北。”顾一燃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开口叫了一句。

“欸。”郑北回答,认真地看着顾一燃。

“我刚才……”

“停。”对面儿人刚冒出来三个字,郑北这边就听明白了,顾老师的脾气他现在是摸透了,说俗点就是顾一燃撅屁股他郑北就知道拉什么屎。这就是顾一燃想不为刚才说的话负责啊。郑北伸出手指了指顾一燃,“我告你啊,顾一燃。老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这话说出来了就别想收回去。我不同意。”

说完了话,郑北也不管不顾,把顾一燃牢牢地又抱在了怀里。顾一燃垂下眼,几秒后紧了紧自己抱着郑北的双手。

从此之后,两个人就就算正式开始交往,背着人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倒是有滋有味儿。不过郑北还有个不满意的事儿,下了班两个人坐上车,郑北说咱俩去家具城遛一趟吧。顾一燃问干嘛去,郑北叹了口气:“给咱家换个双人床啊,那总不能咱俩都搞对象儿了还搞得像两地分居一样吧。”

“也是。”

不过心里还是不放心,顾一燃问郑北你爸妈那面怎么办,郑北还开着车,说我花我自己工资买不用给他俩打报告。顾一燃无语撇了撇嘴,说我指的又不是这个。就着前面正好是红灯,郑北把车停下来,侧头看着他家顾老师语重心长:“你担心什么,我爸妈啊,都满意你这个儿媳妇。”

“郑叔叔和郑阿姨,都知道了?”

“对啊。我办事儿多利索啊,那天之后我就和我爸妈说了。他俩现在正寻思哪天让你改口呢。”

听了这话,顾一燃垂下了头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郑北抬手,把手叠在了顾一燃的手上拍了拍:“你以为我当初在咱爸妈面前说的话是随便说的啊?”

顾一燃抬头,看向郑北,想起郑北当时说的话。他说您们放心,我一定对顾儿好。我会尊重他、爱他。我会努力,让他再次拥有一个真正的家。顾一燃当然知道,郑北当时有多认真。他轻笑了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他的确再次拥有了一个家。在被仇恨与痛苦浸泡过后的心,浮萍一样的心,早就被一双看似粗犷实则温柔的手轻轻呵护住。

大仇得报,爱人在侧。顾一燃终于,再次窥见人生的幸福。

到了家具城,郑北拉着他选了半天,选了一款一米五乘两米的,还附送俩床头柜,把屋里的格局变一变,正好能塞下。

郑北这回终于美了,摆脱了折叠床,还有顾老师热炕头。其实一米五的床他们两个大男人睡真算不上多宽敞,几乎都是胳膊挨着胳膊,腿贴着腿睡,夏天本来穿的就少,一来二去就容易擦枪走火,这事儿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食髓知味啊。最开始还是互相解决一下,慢慢就变了味儿,在某一个大雨夜,两个人做到了最后一步。

郑北胡乱顶撞,平常矜贵的人在这种事上就会化成一滩蜜水儿,声音都变了调。这下好了,更忍不住了。郑北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好色,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这顾一燃,那,那副样子,谁忍得住?

一个星期之后,郑北和顾一燃下了班回到店里吃饭。彼时顾一燃已经改了口,看着桌子上一盘爆炒腰花和几串烤腰子,问:“爸……这……”

郑北已经吃了半串腰子,不过也抬头看他们家老头,一脸询问的表情。

郑老爹把汽水儿放两人面前,脸上变了好几个表情才坐下:“那个,给你俩补补……哈哈……快吃吧。”

几秒之后,两个人终于回过味儿来,一个被汽水差点呛死,一个被腰子差点噎死。

两个人的脸赶上猴屁股了,也不知道是呛得还是羞得。不用想也知道,就他们家那个隔音,肯定是被二老听见什么了,不止一次。

晚上郑北和顾一燃并排躺在床,都是一脸愁眉不展,郑北一会儿双手抱抱臂,一会儿把手放脑袋底下。

“顾儿啊。”

“嗯?”

“要不咱外面租个房吧?”

“……不租。”顾一燃拒绝的干脆利落。

“为啥啊?”郑北抬起半个身子看顾一燃。“这多不方便啊。你不害臊啊?”

“害臊,但是挺好的,”顾一燃看他一眼,随后就转了个身背对他了。“正好让你收敛点。我说隔音不行你还非得说没事儿,现在傻眼了?”

郑北张了张嘴,最后是没说出来什么,吃了瘪躺了回去,半天又支起了胳膊,侧过去面对着顾一燃的后背:“不是,你说咱俩干那事儿的时候都大半夜的,那我爸妈那卧室又不挨着这儿,那怎么能听见的呢?真奇了怪了,我。”

要是郑爹听见了这话一定要骂一句小兔崽子,还不兴我老头子半夜起个夜啊。

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之后他们再想办事儿,都偷偷地去外面儿找个小旅馆开房。

日子这么一晃当,就从盛夏到了深秋,哈岚这几个月还算太平,刚铲除一个大毒瘤,任谁都不敢太猖狂,有一些不要命的,也都是卖散货的小灯头,蹲几天就能抓。丁国柱前两天还念叨,说这日子真好,几乎都不用加班,被郑北堵了回去,说别乌鸦嘴。事实证明这事儿就不能念叨,大早晨郑北刚在办公室里坐定了,掏出一根果子劈成两半,一半递给顾一燃,一半塞进自己嘴里。老熊就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把东西往郑北桌上一搁。

“命案。尸体在河边发现的,但是死者家里搜到了毒品。”

……

死者叫马忠勇,四十五岁,钢铁厂的员工。是个光棍,家里面就他一个人,每天生活都很规律,去工厂上班,下班去家门口的菜摊买菜,再回家。三个月前,突然有了个新爱好,就是钓鱼。每周六都会去钓鱼。

几个人刚走访了一圈回来开了个小会,顾一燃拿着报告就进来了,放到了郑北面前。

“他家里的毒品就是K粉。和咱们前几天在KTV缴获的那批一样。”顾一燃就着郑北给他拽过来的凳子,坐了下来,“上次不是说过吗。K粉经常和摇头丸混用,单独吸食也会和吸食摇头丸产生差不多的效果。因此K粉有个俗名叫‘情景药品’,意思是要在一定场合吸食才有‘气氛’。所以K粉一般都是在歌舞厅啊KTV等公共娱乐场所吸食。”

“可是马忠勇根本就不去这些地方啊。难不成他是躲在家里偷偷吸?”

“那得看尸检结果。”郑北把椅子转了个边,对着黑板坐,摸着下巴看向黑板上的马忠勇的照片。男人很干瘦,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老,头发已经花白,一块黑斑这遮盖了半个额头和眼睛。“不过我看啊,这个马忠勇啊,很可能是帮着运毒的。你看他家里还放着很多现金,估计就是运毒的赃款。”

“可是那些钱留在那里,他也不花,这是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啊,查吧。把他跟什么人通过话都找出来。然后再去走访,等明天周六,咱们去河边,问问钓鱼的人,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郑北站起身,接着给每个人分工。

杀人动机不明,他口袋里的毒品来源更不明。查了几天要说疑点,一个是钓鱼这件事,据钓鱼的人说,马忠勇有个搭子和他一起钓鱼,一般都和他们离得很远,另外一个人一直带着遮阳的帽子,从来没看清楚过长相,总是把自己的的鱼都给马忠勇。一个就是马忠勇存钱的目的,很可能是想要买一个老婆。

缉毒之余还帮助隔壁支队提供了人贩子窝点的信息,那就是旁的话了。他们自己的案子最后查明了了,马忠勇人到中年,娶老婆的心思越来越强烈,可因为长相和贫穷,没人愿意嫁给他,他就动了买媳妇的心思。可是他的存款远远不够买一个漂亮的媳妇,于是他开始找路子挣钱,机缘巧合下搭上了一个叫刚子的人,给他介绍了帮忙运毒贩毒的工作。某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对方给的钱少了一半,马忠勇和人发生了激烈地争吵,对方激情杀人,抛尸河边。

这个案子的凶手被绳之以法,可是一个支队的人没一个能笑得出来,因为在哈岚,已经又有一个盘根错节的贩毒集团,在地底生长了。

国柱捂着脑袋感叹:“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行了,”张雪瑶你一脸你可别给我整这个的嫌弃表情,开始翻手里的卷宗,“这大秋天的春啥风啊。”

“我这不,这意思嘛……”

“你俩都别吵吵,快看吧。”郑北抬起头,赶紧给俩人打断了。

禁毒支队又开始连轴转,地毯式的排查。马忠勇和上线运毒的方式是通过鱼,所以他们暗中摸查了全哈岚大大小小的鱼类供货商,一无所获。估计马忠勇的死让他们警觉,换了交易方式,从各大KTV歌舞厅之类的地方搜查的还有些结果。不仅扫到了装在蔬菜瓜果或者零食里K粉,还有新型的冰,顾一燃一化验,发现这次的冰毒比雪天使的纯度还高。

高局又下了死命令,三个月。

深夜,其他人已经被郑北打发了回去,好好休息,后面就得更辛苦了,自己倒是不回家,笔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在脑子里面理思路。正想着呢,一阵香味儿传到鼻子里,他一回头,顾一燃提着两兜子热气腾腾的吃食走了过来。顾一燃把兜子往桌上一搁:“炒面,吃吧。”

“你咋来了?”

“你让我回家,自己不回去。这不让我担心吗?”顾一燃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才坐下,抬头看向郑北。“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过来找你了。”

坐在黑板前面,两个人一人捧着一碗炒面,一边吃着一边聊。

“现在呢,咱只能知道KTV和歌舞厅的毒都是从这个叫老拐的人这儿出的,但是他也是个下线,算一个中层吧。背后的人我们还是不知道是谁。”

“总能知道的,他现在已经在咱们监控范围内了,还能跑吗?”

“也是。不过这毒品啊,不是用鱼运的就是什么南瓜茄子的,这么大量的,不是从供货商那里收过来装完毒品再分销出去,就是他本身就是一个供货商。可是咱都查遍了,没有有问题的。就证明方向还是错了。”

“嗯。”气氛一下子又沉下来,顾一燃又塞了两口炒面,想起来件事儿:“对了,周末陈婶儿儿子结婚,请了咱俩。你别忘了。”

“我去。”郑北一拍脑门,“我这忘得死死的……不过咱们这也没时间去啊。”

“去呗,我觉得那饭店挺有意思的。”

顾一燃拿纸擦了擦嘴,把吃完的炒面兜子系上。

“据说他们饭店的食材从种植养殖到运输处理都是自己负责,没有供货商。因为他们家老板以前就是给别人供货的。开饭店之后呢,就自产自销,不给别人送货了。”

两个人对视,郑北看着顾一燃在夜里也晶亮盛着一些笑意的眸子,反应过来。

“哦……你那意思,这个贩毒集团也可能是这样的。”

“对。”

郑北和顾一燃还是抽空去参加了一下郑婶儿儿子的婚礼,随了份子扒拉了两口饭又出来了。今年的哈岚,不知道为何特别冷,冷的刺骨。郑北早将厚衣服掏出来,把顾一燃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他这个天然火炉子把人手拉着,揣在自己的口袋里。

这饭店里局里不远,两个人走着来的,也走着回去,转进小巷子,快走出去了,和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人擦肩而过,郑北回头,看向过去那个人急匆匆的背影。慢下了脚步。顾一燃也回头,停了下来。郑北拍了拍他示意他别动,他去看看。

郑北加快了脚步,跟到人身后面。顾一燃在原地没动,却是摆好了姿势,人要跑他就冲上去。

手还没拍上肩膀,人就不回头的拔了腿就跑,郑北一把拽住那人后颈的衣服往回拽,那人转了个身挣脱,一脚踢开郑北就想跑,顾一燃冲了过来把人抓住,却被拽着甩开,咣当一声狠狠撞上了后面盖布的车。

“去你妈的。”郑北抬脚把人踹倒在了地上,他上前压住那个人从后腰掏出手铐,给人铐上了。“就找你呢,还敢送上门来。”

他用膝盖压住了地上还在挣扎的人,打电话让瑶瑶带着人过来。关了手机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顾一燃一秒就担心了起来,想过去扶又不能离开,急得郑北抓耳挠腮恨不得给地上这孙子一闷棍敲晕了。

“你咋样?撞哪了?疼吗?一会儿用不用去医院?”

顾一燃皱着眉,咧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声回答。

“没事。”

“你这还没事儿呢!?”

回了家,顾一燃趴在床上撩了上衣露出被撞了的腰,那车周边有一圈凸起,大概是不锈钢的,尖头就怼在他的腰眼子上,青紫了一片。看得郑北又气又心疼,说了句等着拿凉水投了毛巾,给顾一燃冰敷,又怕顾一燃凉,贴几秒让顾一燃缓几秒。

“你说你,又往前冲。我不是叫你待那儿吗……哎呦我天,你看看,这青的,这要不是衣服厚,得给你这腰撞废了。”

“那我不是怕他跑了吗……”顾一燃乖乖儿把枕头压在胸口上,反驳郑北。

“我又不是摁不住他,我刚要按他,你咔一下冲我前面去了……”

郑北说着手上劲大了点,就听见顾老师皱着眉头喊疼。

“嘶……你轻点。”

“你又知道疼啦?”郑北停了手,对上顾一燃回头看他的眼神,毛巾放在顾一燃腰上的动作变得轻柔无比。“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也是,我要一下把他按住了呢,也没这事儿,还是怪我……”

哎哟。郑北说着听见这么一声,一抬头就发现顾一燃在那捂着脑袋,表情看起来很不好。郑北一下子急了,凑过去又捧住顾一燃的脸颊。

“怎么了,头不舒服?发烧了?”

郑北一边问着,一边用手去探顾一燃的额头。手掌刚贴上,顾一燃就敛了神色。“你话太多了,我头疼。”

……

行,行。舔舔嘴唇,点着头被顾老师气得无语。这一下到是把顾一燃看乐了,他眨了眨眼,下定决心一样,凑过去,飞快地吻了下郑北的嘴角。他退回去,轻笑着看郑北。

“这下能闭嘴了吗?郑大队长。”

男人愣了,毕竟清风朗月一样的顾老师主动亲他,这事儿可太少见了。几秒之后他才兀地笑开了,露出有点尖的虎牙。

“你再亲一口,再亲一口我就闭嘴。”

他往前凑,顾一燃就乐着往后躲,也躲不到哪去,被郑北按着后脖颈亲。亲够了,郑北才又退回去,接着蹲床边上拿着毛巾给顾一燃敷腰。

他们在巷子里摁下的人就是老拐。这人吧,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能够在监视下脱身,东躲西藏,又偏偏非得在警察局周围出没,一下就被郑北和顾一燃认了出来。

他们连夜审了人,拉扯了几天,终于审出来点东西。老拐的上线叫阿林,再往上的头儿叫发哥,并不是本地人,听阿林说,是从南方来的。有了目标,接下来就好办了,能符合条件的,就那几个。

入冬的第一天,他们掌握了全部的证据。那是一家半年前就开到这里的淮扬菜的饭店,这面的老板是苏市人,背后更大的老板也是苏市人,他们和苏市两方配合,同时抓捕。

郑北带人埋伏到的四周,各个出口都派人布控,刚刚都到位,雪就从天空上毫无预兆的飘下来了。

哈岚的雪就是这样,来得又猛又凶,洋洋洒洒的,不多时就会盖满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掩盖了世上的乌黑。可人踏上去,雪便又脏了。

郑北抬头看看鹅毛一样的雪,眉头皱得很深。旁边的小孩问他这怎么办,郑北看了看他,“该怎么办怎么办。都听好了,脚步放缓,轻点,别暴露了。”

他双手握好枪,等待着时机。

抓捕很顺利,一举把毒窝全部捣毁,只是冲在前面的兄弟们受了些伤,郑北算一个。

倒下的时候郑北晕晕乎乎,面前只有被踩脏的一片雪。

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医院了,一睁眼面前是张雪瑶,女孩儿看他醒了一下子凑到他前面来,招呼医生。

郑北哑着嗓子,第一句话是问都抓住了吧。瑶瑶乐着,说一个都没跑,都抓住了。第二句,他问顾一燃呢。

“燃哥给你拿药去了。好家伙,把燃哥给担心的,要不是医生说就是脑震荡,一会儿就醒了,燃哥就真要哭了。”

郑北抬抬手,说行,一会儿燃哥回来你当我没醒,然后就出去知道不?

“轰我出去干啥啊?”瑶瑶不懂,瑶瑶不理解。

“让你出去就出去,那么多事儿呢。我跟燃哥有话说行不行?”

门口的脚步声繁杂,倒是别人跟顾一燃打招呼的声音进到了郑北耳朵里。

郑北挥挥手:“去,快回局里该干嘛干嘛去。”

顾一燃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张雪瑶低头一看,郑北又把眼睛闭上了。张雪瑶没办法,含含糊糊和顾一燃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郑北闭着眼睛听动静,塑料袋摩挲几声后,带着点凉气的人坐到了病床边上,他闭着眼睛感受到手上抚上了凉凉的一只手。不用想,这人肯定又穿少了。他正想着要不直接睁眼让顾一燃把自己衣服披上,就感觉一颗滚烫的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顾一燃的眼泪,一颗又一颗,砸在郑北手上,砸在郑北心里,要把他的心脏砸穿,让他的心脏燃烧。

他顾不得别的了,连忙坐了起来,手贴上顾一燃的脸颊用指腹擦去上面泪滴。“没事儿,我没事儿。顾儿。对不起。”郑北捧着顾一燃的脸,让人看向自己。“我身上什么地儿都不疼了,一点事儿没有。对不起,我不应该那这事儿骗你。对不起。”

顾一燃看着郑北,最后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抬手覆在郑北的手上。哑着嗓子开口:“郑北,可能真的是我胆小吧,我很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你。”

“我知道,我们都不能保证明天发生什么。”

顾一燃的笑意轻浅又决绝。

“但是没关系,反正这辈子,我们一定,”

“生同衾,死同穴。”

郑北望着顾一燃的眼睛,满腔的话想说,又被堵在嗓子眼里,之后他干脆用拥抱说,他把顾一燃紧紧的抱在怀里,两颗心脏挨在一起,正有力的同频的跳动着。

傍晚郑北就出了院,本来回了局里,被所有人团结一致赶回了家,顾一燃作为陪护也一起被轰了回去。

郑北坐在床上,脑袋上还缠着圈绷带。顾一燃给郑北倒了杯热水,把该吃的药递给他。郑北吃了药,突然问。

“顾儿。你给我唱首歌呗。”

“什么歌?”顾一燃绕了一圈,从另一面上床,进了被子。

“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你会唱吗?”

“会。”顾一燃想了想,轻轻开口。

在你身边,
路虽远未疲倦,
伴你漫行,
一段接一段,
越过高峰,
另一峰却又见,
目标推远,
让理想永远在前面,
路纵崎岖,
亦不怕受磨练,
愿一生中,
苦痛快乐也体验,

……

让疾风吹呀吹,
尽管给我俩考验,
小雨点放心洒,
早已决心向着前。

晚上郑北久违的做了梦,自己又踏上无数次跋涉的茫茫雪海,寒风凛冽,刮到脸颊上生疼。

他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忽然望见前面有个人影。那人穿着浅咖色的风衣,举着一把雨伞。

他接着往前走,不仅能看见那个人,还能听见那个人在他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

郑北。

郑北。郑北。

他睁开眼,梦里的人就在他面前正关切地看着他。

“做噩梦了?”

郑北伸手,把人压到自己怀里抱住:“没做噩梦,是好梦。梦里,有你在前面等着我。”

顾一燃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最后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这话说的有点酸,我受不了。”

“是吗?”郑北歪着头想了想,嗯了一声,“是有点,但我说的是真的。”

“好,我知道了。”顾一燃点头,把下巴又搭在了郑北的肩膀上。

雪下了好几天,直到案件完全结束,结案报告也都交上去了,雪才停下。高局终于发了慈悲,大手一挥给几个人放了好几天的假。郑北和顾一燃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好好的睡他个几天几夜的。

想法是好的,可惜没有那个富贵命。即便关了闹钟,两个人转天早上还是掐着点就醒了。两个人一合计醒了也不起来,就在床上睡回笼觉。顾一燃闭着眼,正快再睡过去,就感觉腰上多了一双手。那双手摩挲着他的小腹,捏了捏上面的软肉。

“啧,还是瘦,还得给你喂胖点。”

“郑北你别闹,这在家里呢。”

“没事儿。”郑北伏在顾一燃的身上,手已经从腰摸到腿根上,“我爸妈早起来弄开店的食材了。”

浮沉之间,郑北贴着他耳朵,一遍又一遍喊他顾老师,这是故意臊他,顾一燃便推着郑北的肩膀,也开口:“郑大队长,劳烦您再使点劲儿。”

中午,顾一燃翻箱倒柜掏出了他的高领毛衣。

年关将近,哈岚的大街小巷早就热闹了起来,街边上已经摆满了卖年货的摊子。休假的第二天他和郑北上街去买年货,那大娘认识他们,多给两个人盛了好多瓜子,还送了两把葡萄干。两个人采买一通,抱着一堆东西回了家。

三十儿晚上更是热闹非凡,哈岚人的热情顾一燃
适应了两年,有的时候还是无所适从,最后还是
郑北把顾一燃从拉着他闲话聊家常的人群里解救
出来。

照顾着郑南的时间,年夜饭和热腾腾的饺子一起
端上桌,郑南就着热乎吃了几口就开始用饭盒
打包,她还得回去照看晓光,说要给晓光也闻闻
味儿,他肯定馋这口儿了。郑妈妈怕饭凉了给饭
盒包了好几层,才让郑南带走。

电视里放着春晚,从七子之歌到白云黑土,好不
精彩。最后全国人民一起倒计时,数到0,新的
一年就来了,满天的烟花,鞭炮声不绝于耳,郑
北和顾一燃在店门口放了两挂鞭,就跑回了屋
里,一起缩进了被窝。

“今年冬天也太冷了。比去年冷多了。”

郑北把顾一燃搂进怀里。

“冬天冷,春天就暖和了。”

……

三月份,春寒料峭,气温还上不去,郑北冬天说那个话跟放屁一样。

支队刚截了个案子,能歇两天,两个人回到家倒头就睡,准备第二天起来去医院帮南南照顾一天。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郑北的手机开始嗡嗡响,顾一燃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用胳膊肘怼了怼郑北:“郑北,接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郑北一边答应着,一边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眼睛就睁了一半,把手机放在耳边,“南南,咋了?”

几秒后,郑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把闭着眼睛等郑北打完电话的顾一燃吓了一大跳,撑起了身子看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的男人。“真的?太好了,太好了。你等着,我,我和燃哥马上过去。行行行,先挂了。”

“怎么了?”顾一燃问。

“怎么了,晓光醒了!”郑北瞪着一双眼睛开始找两个人胡乱放在一起的衣服。

“真的?”

“那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玩意儿。快起来吧。”

太好了,太好了。顾一燃重复了好几遍,赶紧摸着了自己的眼镜戴上,接过郑北递过来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两个人动作十分迅速,三下五除二穿戴好了就往医院赶。

到了的时候,郑南在病房外面,看见郑北的时候嘴已经瘪了,哥哥到身边,郑南说完医生在里面给晓光做检查这一句话之后就忍不住了,扑到了哥哥怀里哭。顾一燃也上前,轻轻拍着郑南的后背。

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

几个人能进病房的时候,赵晓光还躺着,看见几个人,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南南,北哥,燃哥。”太久没说话,赵晓光的声音又低又哑。

郑南还是没忍住,回身就出了病房,传进来压抑的哭声。

郑北和顾一燃拉过凳子到病床旁边,坐了下来。

”北哥,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顾一燃低着头,不断调整着呼吸,郑北用力眨眨眼,把眼间的酸涩眨了回去。

“没多久,也就一年。”郑北用力握住晓光的手,用指尖抹自己湿润的眼角,不想被人看出来,他一遍又一遍重复,“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顾一燃反驳到,“这怎么能怪你。”

“我是不是,也伤了南南的心。我这样,她肯定,很难过。”

“对,”这个顾一燃倒是爽快认了,“所以你得好好治疗,快点好起来,恢复得健健康康的。让南南骂你几句,踹你几脚,就好了。”

“嗯,好。”赵晓光听着这话,笑了下。

郑北和顾一燃陪着,慢慢又说了些话,郑南整理好了心情,眼泪都擦干净了,眼睛还红着,进来笑着拉住晓光的手:“你醒了就好,这一年发生好多事儿呢,等我慢慢给你讲。”

虽然晓光的人苏醒了,身体的复健却会是一个极其漫长地过程。不过他们都坚信,晓光会慢慢能挪动手脚,站立走路,最后再次健健康康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顾一燃和郑北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大亮,郑南有好多体己话要说,把两个人轰了出来。

站到门口,两个人合计起来要去哪里吃早饭,顾一燃看着外面,说要不去吃包子和豆腐脑。说话说到一半,郑北突然伸手扯住了顾一燃的衣服,开始给人系扣子。

“顾老师,我说您能不能把怀系上啊。这么大岁数儿别不要温度要风度行不行啊?”

顾一燃看着比他还高半头大男人低着脑袋喋喋不休着给他系扣子,没忍住笑了,嘴上嘟囔着:“老妈子一样。”

“嘿——?”郑北耳朵尖,听了个满耳,颇为不悦地抬头,“心疼你还有毛病了?嫌弃我?”

顾一燃看着他,又笑了。

“郑北。”

他喊着,再一次看向外面的天地。

“春天又到了。”

“是啊,又到了。”郑北顺着顾一燃的视线往外看,看见蓝天白云,树枝刚刚抽芽一片嫩绿,人来人往,大家都有事可做。他啧了一声,感叹,“真好。”

不论几经严寒,总会再逢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