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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的公馆很快就被人盘下。有些人是惊奇的:这房子新建便死了主人,价格又高得畸形,才不到半年就住进去,分明是花钱去触这霉头;有些人则不同:现在沦陷区外少有这么周正的空宅,战事正吃紧,家产丰裕的人都陆续往内陆和香港来,这些人手里款子充足,出手大方,何况这年头,哪儿有不死人的地方呢?这屋主迟迟不露面,只差人来办了诸项手续,又将宅子重新修缮一通,原先宋先生那些未处理的家具通通扔走——便宜了附近筒楼里的人。连园子里的花草都尽数拔了,倒没弄新的花圃,只种了些梅树和银杏。
等到新种下的梅树开花时,一辆黑色的车子才载着屋主姗姗来迟。见过的人说,来的是一个女人,穿一件黑呢大氅,那日大雪,这女人却没戴帽子,头发在脑后挽个连环髻,髻上插了根金花簪子。她一下车就匆匆走进宅子,未让人见得她的脸。见过的人说,这女人穿的高跟鞋想必极高,否则她走路的声音不会在雪地中也如此清晰。见过的人说,这女人不像是随军官来的大太太,她穿这鞋走路都如此稳当,不像那些养尊处优又有些富态的太太,但是她也不像是被养到这儿的姨太,这房子对情妇来说太豪华。便有人传这是哪家军阀的女儿来此处避难。这说法倒也不难懂,军阀们无暇内斗,要出兵支援前线,这家室放在重庆较为妥当。重庆少有这么大的雪,那天很多人出来看,仿佛这瑞雪会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幻想,映照一个和平安宁的新年。
晚上雪就停了。第二天出了太阳,日头是晴朗的——只是雪云尚未全散,万幸云多却薄,还是能透点蓝意出来。人人都以为这几片云只是苟延残喘,不多时就将散了去,哪曾想几阵南风吹过,云仍懒在天上,藕断丝连地泄出一些稀薄的日光。太阳被这样的悱云簇拥,也许被迷去了心智,也许一同染上了惰性,仅给予很少一些缱绻的温暖,天便还是沉的。店铺的店员出来扫雪,昨日暂停的买卖又重新做起来。只是照样人少。买卖人习惯这个,起得早的人要忙着奔今天的嚼谷,他们那些珠子绸缎,那些假人模特身上的西式洋装,都不是一般的价格,偶有几个上班路上的人驻足在橱窗前看,但也只是看看,很快就走了。看店的帮工自觉和他们不在一个世界,隔着玻璃瞪,好像这衣服被看多了,就折损了价值。傍晚的街道反而亮起来——倒不是因为霓光闪烁,电灯长明,只是因为天是缠绵的醉红色。这红只让天空像一块鼓动的活物,落到地上来,铺成一片疮痍呻吟。戏院的生意在这个时候最好,学生下了课,文员下了班,太太小姐们用了晚饭出来散步,这地方没什么娱乐,电影片子放来放去就是那几部,中间还有给抗战募款的演讲,好多人觉得这算是敲诈了自己的票钱和时间,所以就都来看戏,虽然很少有角儿,但好歹是几个活人在演,钱用在自己面前,显得生动,远比让钱飞往遥不可及的战场要觉得划算。今晚上演的是《打金枝》,来的客人多,顾太太照例是要买二楼的包厢票,售票员犯了难,说票已被另一位太太买走。顾太太问是哪位太太。售票员答那太太看着面生,不晓得名字。顾太太不悦。顾先生打圆场,说坐得近些也有近的好处。待买了票走远,顾先生见太太仍憋着闷气,便嘱咐了几句。
中场歇场时,顾先生携太太去二楼。小厮出来迎了,又进去报家主人,后出来请顾家夫妻进厢房。
坐在里头的只有一位太太,发髻上戴着金花,露出了一截雪白的颈子,穿的是一身亮面灰绸暗云纹滚金边的旗袍,蹬着一双漆皮的外国产高跟鞋。她正翘着二郎腿喝茶,见来客已至,才慢慢放下茶碗,说:“初来乍到,该是我拜访两位才是。二位不妨请坐,位子倒还空。”
推脱了几句,顾家夫妻也就坐了。顾先生同这位太太寒暄,才知这位太太姓杨,老家本就在四川,丈夫在上海做事,同是姓杨,具体做的什么事未曾细说,只是工作颇忙,故没有与妻同来。
顾太太见这杨太太面皮极白,却不像敷了粉,嘴还算有些血色,但是茶碗边沿染了一抹红,就想着她嘴上这点颜色也是擦了口红才有的。顾太太很信那套旧俗,觉得杨太太虽然年纪不大却一副病容,面相甚为不好,怕是克夫。
回家路上,顾太太把自己的判断给丈夫说了,顾先生只讲她妇人见识短,这杨太太看起来不是一般人物。
顾家夫妻两个的话恰还都应验。刚入春,杨太太家就做了白事,杨太太也不悲怮,差下人找了班子来做。几位相熟的太太来公馆关心,杨太太只说先生死了,虽远隔千里,但先生同自己除去夫妻之外,还有个未出五服的亲,做个七天算是尽了自己做妻子与小辈的义务。杨太太要留大家用晚饭,顾太太忙暗暗掐捻佛珠,心中唱了几句阿弥陀佛,想自己本就不该来讨这晦气,这房子一年内可是来找死了两个男人!今天这饭是万万不敢再吃。
其他太太劝杨太太,说老公不算什么稀罕物,杨太太这般容貌,又如此年轻,哪怕给富商做了小也是好过的。又问杨太太,家中只有她一个女人主事,可需要帮衬。杨太太拿着一柄黑面折扇,遮着脸只是笑,说夫家有个弟弟,要来帮忙,不劳诸位费心。顾太太想,这兄弟来大抵不只是帮忙,恐怕还有监督嫂子不在丧期出墙之重任。不过她这点心思很快就过去了。下午果然有一辆汽车停在杨公馆门口。只是这回都没人见过杨太太所说的那个夫弟。
早晨杨太太照例要遛狗,街上同朱小姐相遇,朱小姐养的一只小贵宾。两人在公园里歇脚,放两只狗去耍,贵宾哪跑得过杨太太家那只细犬,被撵得大摔几跤,逗得两人发笑。
朱小姐说:“杨太太最近来公园,有没有见到一个跟老头子们下棋的年轻人?”
杨太太说没有。
朱小姐说,那年轻男人本来是提个画眉笼,来遛夜猫子的,谁知道看了棋局手痒,去赢了人家好些钱,被老头子们赶走,走了又回来,买了些茶水点心,嬉皮笑脸跟老头子们赔礼。
杨太太心说这公园里天天下棋,从没有见到朱小姐关心过输赢,这年轻人想必有与旁人大不同之处。正瞧望见远处走来一人,心中暗自明白了十分,用扇子遮了脸咳嗽了两声。
来的这人梳个油光水滑的背头,穿一件裘皮厚夹克,内里却穿一件素黑色官纱长衫,脚上又踩着一双皮靴子,手里提着一只画眉金丝笼,里面却坐着一只红角鸮。相貌倒是好的,只是他这所持各物搭配得古怪,给他多添些吊儿郎当。他走路速度极快,几步就到了杨太太面前,见杨太太用扇子遮着脸,就笑嘻嘻说:“天气寒冷,嫂子何苦自己出门。这种小事,只用说一句,我就顺便带着它一起来散步了。”他把笼子换到左手,和朱小姐握手,说:“这位姐姐陪我嫂嫂聊天解闷,多谢,多谢。”
杨太太没什么好气,说:“我倒还走得动这几步路,叔叔日夜操劳,哪里好意思再让你出门遛狗。”朱小姐一向觉得她为人冷淡,没想到她还能说些刻薄话。
这叔叔却一点儿不生气,放了鸟笼,要挤着杨太太坐下来。杨太太瞪他,他只装看不到。他从皮夹克内口袋里掏了银烟盒,肘弯抵着杨太太不算丰盈的乳肉上。杨太太想走,他却先一步,越过杨太太,给朱小姐递烟,伸长的手臂仍是压着杨太太胸乳。杨太太只能在心里骂,杀千刀,不要脸,朗朗乾坤耍流氓。身上却一麻,还是冷太阳的天气,脖子后面已淌了汗,想必是这几天被玩得勤了,记住了这滋味,但谁能知道在外头他也要这样呢?
又闲聊了几句,朱小姐借口有事,牵狗走了。这长椅宽敞了许多。
朱小姐一走,杨太太立刻低声骂:“你好不要脸。”
他还笑,说:“这就算不要脸?嫂嫂好薄的面皮。”说着手要去解杨太太旗袍旁边的盘扣。
杨太太一惊,连忙用折扇打他的手,又担心着动静闹太大引人瞩目,这一下打得便全无力气。这一打她便心说不好,这人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这轻轻一拍怕刚好称了他的意,他更是要为非作歹。她叹了口气,就抬手解短袄的扣,想脱了袄子盖在腿上,遮着这即将发生的腌臜事。他手快,拦住了她,说了句倒春寒最冷,麻利地拉下自己的夹克给杨太太盖住。
杨太太最讨厌他这种粗鲁中的贴心,让自己无法狠下心推开他。来重庆之前就是这样,明明只有半瓶酒的量,还要给自己挡酒,最后差点儿喝到桌子下面,待散了局,又坚持要送她回家。上海的房子在山上,车子上不去,他就要背她,说高跟鞋不好爬山。她只觉得好笑,之前没有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便,都是早就习惯了的事。她也没拒绝,就让他背。他临时又变卦,说旗袍不方便,不如抱着上山。她也答应了。回到家中,她卸了妆,正要换衣服,他噔噔跑上楼来。她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起身把窗户关了。他走过来,她刻意挺了挺胸,用眼神示意衣襟的系扣,他却伸手来先摘自己的点翠垂珠抹额,摘头上的发卡钗子,说头上戴这许多东西,多么不舒服。她笑,说丫头给自己梳妆打扮要一个钟头,他一下就都卸了走,浪费了人家的劳动。他不听,亲她的脖子,贴着她耳朵说,你打不打扮都一样好看,如果打扮要花去一个钟头,不如拿这一个钟让自己多陪陪她。她说不出话来。
他摸她的腿,手很暖和。她想,他体温向来是要比自己高些,但怎么在风中吹了这么久也不会冷呢?
他要往里面探,她微微张开些腿。他笑夸:“嫂嫂,我那夜猫要有你一半知心,哪怕再用爪子抓我,我也乐意,乐意的呀。”他还游刃有余,边说还边吐个烟圈,烟圈缓缓飘,把天光圈住一环,然后融进去。他故意不去碰她那痒处,只摸她大腿根的嫩肉,手指有意无意从她阴阜滑过时,又惹得她连腿上都出汗。手指在这汗津津的皮肉上不再容易游走,他就轻轻去掐——她的身体和她的脾性一样,软处生得少又藏得深,他最喜欢去玩——他拇指和中指捏起一牙肉,慢而用力地揉搓,似乎他手中是一枝玉竹,要把里头的硬心揉化了,搓得皮肉分离,然后取来煮汁,全喝了去。她足弓在鞋里绷紧,鼻息热燥起来,她用力抿紧嘴唇,生怕一张口,就要泄露些旖旎莺声。她在这厢忙着和自己斗,全然不知他正在饶有兴趣地微侧着头看她,要用手享受她,还要用眼睛去侵犯她。
有认识她的人路过,客气问句:“杨太太,这是怎么了?”
她吓得连腿都马上合拢,一下把他的手挤得好紧。他说:“家兄走得意外,嫂嫂害了些疾——不妨事,养养就好些,今天天头还好,就陪嫂嫂出来喘口气。”
他的手还是不放开,食指在她的肉唇上暧昧地动。
“也是我这做小辈的不仔细,嫂嫂身子骨弱,哪像我一个粗人,走得这么多路,嫂嫂又客气,累了也不开口,所以——唉。”
他松开她的腿肉,用力将她的两片唇掐在掌中。
“不妨事,不妨事,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就好。多谢你关心。”
他隔着那片湿透的丝绸,指尖压着抠她的蕊心,这下他用了力,她几乎是要叫出来。她在他手里不像个人,倒像朵可供采撷的花,不仅要一瓣一瓣翻开花瓣,去窥探,还要把她那点粉和蜜全都挤出来。
她埋着头,她知道自己的面色现在千万见不得人,她也知道自己在他手里就这么去了一回,她也知道现在不仅是自己的内衣,肯定连他的手指都湿润了。
“好嫂嫂,人已经走了,不消再紧张。”他的声音还是故作无事。
她恨得用目光去刀他,只是她凤眼现在发红,这眼刀里少了三分怒气,多了七分嗔怪。他装作看不懂,把手收回来,夹着滤嘴把烟拿开,抬颏长吐一口烟雾。他那湿手去拿烟时,舌头伸出来,往手指上舔——动作慢得很,又夸张得很,摆明了是要做给她看,让她羞恼。
她管不得那么多了,快而重地掐他手臂一下,低声骂:“要不是人多,我要把你指头都折了。”她感觉只打一下太不解气,这湿裤还在提醒她刚刚的淫事,她又抬脚,用尖细的鞋跟去碾他的脚。
他连连讨饶,“别打,别打。”又颠三倒四地说:“是这里不合适,下次一定让嫂嫂舒畅。”
自然还是一块儿回去的,当然,杨太太不方便再走路,他叫了两辆车来接。刚进宅门,他就把太太圈在怀中,耳鬓厮磨,嗅太太细细汗滴,嘴里还是香风堪春:“你好闻得让人难受,这裘皮本来就吸味儿……嫂嫂真是便宜了我。”他又拔了太太的金花簪子,要咬她散下来的头发,“——只是这路上可让我难受得快丢了命去。”
既然关上了门,杨太太也不再端着态,扭身逃出来,两账并算,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提起裙摆快步跑上楼去。又走出来,倚着扶手冲楼下喊:“晚上把衣服换了,全换!”
今天晚上是要做杨先生头七的,因没有留下子嗣,也就由杨太太来主嗣。灵堂设在别馆一间房里,白帐黄菊一放,供了酒盅瓜果三牲熟肉,请的是附近一个小庙里的大和尚,大和尚带着几个徒弟端跪当中,今天来的客不多——白事酒早吃过,做七来的都是相熟的几个朋友,也是觉得杨太太孤身一人,特来帮衬。杨太太说是要做新式礼,特拿了绫棉蒲团,大家以坐代跪。边上自然还有椅子,供不方便矮坐的太太们坐。杨太太和远来的叔叔分坐供桌两侧。
顾太也来了。念佛的她毕竟还是善,听听经也算为自己修功德;尘俗的她是好奇,毕竟老话里“叔嫂房,不通问”,这杨太太漂亮又年青,若今天能瞧见些什么,也算得一桩有意思话题。
今天杨太太上穿黑云纹对襟长衫,下着黑水纹长裙,胸口挽着黑纱。顾太太注意到,今晚她连不离身的金花簪子也没戴,只是戴了根白簪花。那裙极长,只堪堪露出鞋底。顾太太想,杨太太教养还是无可指摘的。就又去看那小叔叔,只见他戴一顶黑色毛呢礼帽,一身黑色三件套西装,表情也是肃穆,却没有挽白花,兴许是忘了。
请佛、引魂、诵经忏、过桥、交牒、送佛送神一套做完,已近午夜。杨太太最后走至堂中,谢宾客,手拿着一方白手绢频频擦眼泪,她阴白的肤色染了泪的红,显得反而活色起来。
送走了和尚,叔叔又和她在公馆门口叫了车夫,送客人回家。这才终于从这事中解脱出来。
杨太太回了灵堂,香烛已经烧尽,因为没做纸人没挂幡,也就显得没那么悲戚。他走得比她快几步,去把电灯关了,才几乎是冲过来,用手垫着她的头,把她用力按在墙上,一口衔住她的嘴唇。他的牙齿向来尖锐,轻而易举就在她嘴唇上咬开一点点动人心魄血红色,又细细去用舌头舔她的血和津液。他把她头上那朵白簪花摘了,随手往远处扔——没听到落地的声响,恐怕是恰好扔在了那些黄白的花里——才吻她,扪弄她的腰,像要弄明白她这截窄腰为何连筋骨都要比猫儿还软,又像要用力把她折断,好教她死在自己怀里再逃不走。他喝酒了,她被迫尝出来那点醉气,他要把她的血和水都吸走,又要一口一口渡给她吞下。她只能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安抚地揉他的头发。他这才稍微温柔些,去舔她的舌头。吻了她嘴,他又匆忙地吻她的脸,吻她的耳朵,吻她通红的眼角,他喘着气问她:“你给他哭?”
杨太太觉得这问题幼稚得可笑,就去咬他的耳朵,说:“抱我到地上去。”
他自然照办,还抓来个蒲团,让她有个软和的地方枕。借着月光,他看到杨太太环髻半軃,长衫早就被蹭开,敞开胸怀,半漏出一对鸽乳。今天她未沾半点粉黛,脸色显得更差——她总是这样,惨惨一抹青白面皮,怎么养也红润不起来,似乎她生来就这么虚,虚到多少方药都填不满她缺的这口气——好在她始终有气血,这会儿终于被吻出点绯红来。她舔了舔自己嘴上的血,装作发觉不了他越发焦躁的脸色。她早就下决心,也要叫他煎熬一回:她把自己的长裙掀起来请他看,还要故意张开点腿,让他看得清楚。
她穿了双从跑单帮的那儿买的吊带丝袜,腰上系了一根腰带,刚好扎这吊带。她银条似的一双长腿裹在这黑绫中,让露出的那段大腿更加刺眼的白。不过,他现在注意不了这个——
“你为什么——你敢不穿?”
她看到他几乎控制不住表情,终于心满意足。他爱耍着自己玩,说最爱她不知廉耻的风骚样子,却同时觉得她的骚只能控制在自己手中,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她早就想看看他又慌又气的样子了。她也以胜利者的心情,勾手让他半跪下靠过来,把右脚抬起放在他手中。他从善如流地爱抚她的足弓,眼睛却还是盯着她那赤裸的穴。
“说说,为什么?”他问。
她满意极了,更加愿意去哄他,于是夹了点西南官话说:“哪个喊叔叔的手那么巧,又愿意招呼人——”那支脚挣脱出来,去弄他的腿,“白天穿得那亵裤,不早叫你玩得湿透,这换了呀,想要却没有,很快又脏了一条——这裙子多长,不穿哪个晓得。这丈夫死了,少了夫妻之事,腹中空虚。”他有些恼,去捏她乱碰撩火的脚,问她是要谁,她被捏得笑,“眼下这还有谁可找?好叔叔,帮嫂嫂脱鞋。”
他气极反笑,连声应好,驯服地帮杨太太脱了鞋,又听她的指挥,不碰她,也不碰自己,让她用脚在自己脸上蹭。她命令他亲一口,他也听话地吻一下她的脚趾。她大为受用,就允许他拉开拉链,准备用脚玩他。他顺势把她脚趾含在嘴里,舌头隔着丝袜舔她的趾甲,又吮了好几口。之前他们从未玩过这个,她被刺激得一懵,一下子被卸了力。
正是她这一晃神坏了事。他用力掰开她的腿,她还没来得及叫疼,就被一巴掌抽在大腿上,紧接着又一巴掌甩在她的穴上。
她何曾想过会发生这种事,疼得腰肢一挺,要从地上弹起来,却被他按住腿根压下去,后又被飞快地打了几巴掌。她这儿也是白生生的,皮肤也薄,娇贵得很,以往被干得稍用力些就红得让人怀疑要烂,今天他打得又狠又快,毫不留情,这几下就已经打得她阜肉洇出血红,阴唇外翻。她的尖叫还没冒出来,就堵在喉咙里,这没叫出来的疼涌上她眼睛,蜿蜒下两行泪来——疼倒算其次,她最羞愤的是,自己在他这凶狠的掌掴下,竟然源源不断地涌出汁水。她想拉住他,求他停停,但她抬不起手,只能抬起那双泪眼看他。他平时最吃她可怜兮兮这副模样,只要她噙着泪水望他,他几乎是百依百顺,今天却——她发誓这个男人是看见她哭了的,因为他甚至安慰地用手擦去她的泪水——然后又用力打下来,打她的腿根,打她两片肉唇,还要打她最脆弱的穴口。她早就是被玩熟透的身子,被巴掌打得汁水飞溅,她连流眼泪的力气都没了,在这巴掌声中,只剩下她哽咽着抽泣,连去了几次。最后她连眼神都涣散,瘫在地上,胸口剧烈地振动,出的气比吸的气还要来得多。
看她已然小死,他总算饶了她。俯下身去吻她汪汪泪眼,去吻她颤抖的嘴唇,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搂着亲了一会儿,见她缓过几分,才问:“好些了?”
她不想和他说话,就把脸埋进他胸口,又抱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可真是个畜生,小心眼,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和你好。”
这气话逗得他忍不住亲她的耳朵,连声赔罪,说怪自己太爱风骚,被嫂嫂把人性都勾了走,让嫂嫂见了这副畜生样,害嫂嫂受苦。话锋最后一转,“嫂嫂索性可怜可怜,嫂嫂已经泄了好几次,可是这畜生叔叔却还憋着呢。”
杨太太对他向来没什么底线原则可谈,哪怕他硬来,也只是气一会儿就罢了,现在听他语气可怜至极,更是心软,但是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那么好说话,就躺下来,侧过头不去看他,说:“今天算被你打怕了,想来就来吧,我哪儿还敢说半个不?”
他心领神会,舔她通红的腿,缓慢而上,把脸埋在她下头。她这两片薄肉被打得红肿,竟有了几分肥软,藏在里头的蕊心也被挤了出来,送进他嘴里。他用牙齿轻轻一碾,她立刻呜咽出淫声,穴中又沁出一股暖流,全流进他嘴里。
外面被照顾得贴心,她就越发感受到穴中空虚。她见他还打算舔,气得又想哭,“狗东西,还想让我求你进来?”
“嫂嫂嘴好生不饶人。”他说:“别学我,我是粗人,嫂嫂可不是。”
“你——啊!”她正准备还嘴,他总算顶进来,硬生生把她的话扭成一声浪叫。他早就硬得发痛,直接一根都要插进去,好在她里面早已湿透烂熟,虽还是有些胀痛,但也能堪堪吃下。这穴里的软肉早就枯等了许久,这下终于得到满足,于是媚态尽显,死死吸住他的东西。
他终于得了好处,一边吻她的额头一边用力操弄她。他的本钱本就骇人,现在深插进去,竟开始发烫,轻而易举就将她顶得眼泪和口水都流出来。他猛地一顶,碰到她宫口,她的叫声变得更加淫浪,腿也缠上来,绞住他的腰。
“嫂嫂,你长得冰清玉洁,谁晓得……却是个生来就是要给男人操的婊子呢?”
她被顶得不停向上摇晃,想反驳,张口却气声模糊,字字不清,通通融化成阵阵浪叫。
他拿着她的手去下面摸,让她去亵玩自己充血的阴蒂。看她痴着照做,忍不住说:“这活了许多年,从未见过嫂嫂这般浪荡的。你摸摸……你看你这穴儿,吃得多殷勤,你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时时刻刻都想含着男人的屌?”
“没……没……”她好歹憋出几个字,然后又张着口淫叫。他这几下都狠狠顶在她宫口,让她又酸又爽,身体止不住地哆嗦。突然,她紧张起来,开始害怕,如果继续这么由着他使劲操,又要落得个狼狈结果。当初他们第一次上床,两个人憋住的欲情终于能得到释放,于是干得毫无节制,他那一声声嫂嫂心肝喊得她脑子都混沌,就允许他操进自己子宫,和自己宫交。等他的茹头卡进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叫得嗓子发哑,被操弄的时候连呻吟都堵在喉咙里出不去,眼泪和淫水止不住地淌,浑浑噩噩不知道晕过去又被干醒过来多少次。他拔出去之后,她穴里还是津液肆流,最让她羞耻恼怒的是,自己连穴口都合不上了,里面的肉却还在发骚,渴望着他再狠狠操进来,不然自己只能在床上夹着腿发浪,下贱得让她甚至怀疑自己连脑子都被操坏了。她虽然骨子里犯着骚,但是这般淫荡还是让她不堪忍受,之后严令禁止他再撞进自己子宫来。
眼下见他跃跃欲试,又要趁她不备操进去。她只能啜泣着求他:“别……别进去……”
“嫂嫂,就这一句话,可劝不住我。”
她被求的时候多,求人的时候少,眼下穴还被干着,更是想不了那许多,就笨拙地用自己娇小的奶去蹭他的胸口,喃喃道:“你……你别进去……呃,别,只要你不进去,你想怎么操我……都,都行……”这话刚落,她绝望地发现他在自己身体里又涨大了些,宫口早就被操得缠缠绵绵,只要他再撞,那么这回定是跑不掉。
她被吓得直往后面躲,挣扎着用手推他,连声喊不做了,不做了。
他抓住她的手臂,又把她抓回来,这次还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她没什么力气再跟他斗,那阳物已经青筋暴起,破开她的穴口,戳进她的媚肉,带着两个人的淫液一次一次地抠动她的宫颈口。她只有咬他,咬他的嘴唇,咬他的肩膀,还在求着:“别……别进来……真的会操坏……”
“好冤家,让我进去吧。”他声音沙哑,伴着粗重的喘息,听来也是情欲攻心到了极点。他向来吊儿郎当,哪怕刀子要捅进肚子,也要嬉皮笑脸问想先看肠肝还是心肺,极少有个正经模样,眼下这种被本能操纵到失控的模样更是少之又少。他的呼吸不但燥热,还因嘴上的伤口,带了血的甜腥,“别怕,别怕……把你操坏了,我就好生伺候着你,把你操死了,我就把心挖出来陪你——”
他把她用力往下压,这凶物压进她的肚子。她哭着说坏了,坏了,他就握着她的手去摸她那被一下一下顶得凸起来的肚皮。他猛地一撞,茹头撞开宫口,硬生生操了进去。她尖声叫了一声,再也坐不住,翻着白眼就倒下去。他借势扶着她倒下去,把她压在身下,狠操她娇弱的子宫。那宫口本来就极窄,本就不是用来做这事的,他把这窄口生生顶开,又拔出来,未等这口儿合上,又用力插进去,撞在她宫壁上,把她的子宫当作骚穴来干。她已是有些不省人事,被他又活活弄醒,下身一酸,宫内一兜暖汁就浇在他的家伙上,他被这一下也刺激得受不了,粗喘一声,骂了一句,就用力把她抱紧,吻住她的嘴,埋在她的宫内射精,让那些粘稠的白色液体在她血红的腔里泛布叆叇,让她肚子里藏入一团云烟仙境。他红着眼同时侵犯她上下两张嘴,要让她从头到脚都含着自己的东西,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味道。自己仿佛也要变成这些阳精唾液,进到她身体深之又深的地方。恍惚之间,他甚至想就这么操死她算了——如此这般,她眼睛里最后只剩下了自己,她嘴里最后只剩下了自己,她身体里最后只剩下了自己,可能连她的思想里,最后也只剩下了自己,如果能交合着死去,他就将永久占有所有的她。
她好像能读心,从她半阖着的眼睛里,朦朦胧胧向他投来了许多情爱,用目光答应他的贪念。她的手软绵绵地圈上他的脖子,下半身轻轻抬起,要和他贴得更紧。她下体正抽搐,呼吸更加细弱,但她挣扎着埋下去,用额头蹭他的血嘴,让自己的额上也沾染他的血迹,她轻轻亲了下他的喉结。她这一亲,又让他舍不得她死了——好像只要自己需要,她马上就可以心甘情愿地死在自己怀里,甚至任何地方——这个认知让他病眼里的红色瞬间褪去许多。他就亲吻了她的额头,还伸出舌头,轻轻舔干净上面的血。
把杨戬抱回床上时,天已快亮了。虽然他穿着丧服半裸着躺在地上的这样子确实惹他喜欢,但是他始终还是心疼,不能总让小头战胜大头,小圣这女相的身子本来就虚,要真伤着哪里,他怕也真是要刨出心肝来赔罪了。于是这猴子尽显夫德,轻轻按杨戬微微鼓起的小腹,让他把那些黏糊汁液排出来,却发现这淫汁真是停不住,心骂一句完蛋,便决定先把人抱回床上去歇着。
杨戬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这齐天大圣在旁边可愁得快现了本相:本来就是自己旧事重提,想让小圣再扮寡妇和自己做一回,没想到小圣尽职尽责,不仅愿意演,还要演一出全套。虽然自己当时还是乐得不行,感觉自己和小圣真是情投意合,琴瑟和鸣,连这种下流勾当都能想到一处去——谁知道他演得好像真有这事一般,搞得自己有股自己讨个乌龟来做的屈辱感。不过说到底,自己这回实在是做得狠了些。
管他奶奶的,大不了再被揪着头踹一顿。孙悟空心一横,爬上床去,细细端详自己这小情儿。心想这二郎小圣,平日里看起来阴郁得不行,凤眼配上薄唇,总一副不要人接近的模样。打架又心黑手辣,还常常旁若无事地说一些全杀了不就行了的疯话——但是这一睡着,又感觉可爱起来,他本相里自带几分女气,肉身本来年岁小,成圣之后也没有继续成长,这身体就懵懵懂懂卡在少年和青年的中间,看起来连性别都有些模糊。这又化了女相,让他觉得寻遍几十重天的仙娥也找不到一个如他这般惹自己喜欢的了。这么一想,他又悄悄再亲一下杨戬额头处那只藏起来的天眼。
然后脸上就吃了一巴掌。
倒是不疼。孙悟空回味出一点娇嗔的感觉,看到杨戬虽还未变回本相,却已经醒转过来,正用那双凤眼瞪自己。他立刻凑上去,“好小圣,乖小圣,再多睡会儿。你看,你这打我都还没力气。”
杨戬倒是想骂他把自己弄醒,但是无奈身子实在无力,就翻了个身,说:“别烦人了,进来睡吧。”想了一会儿又说,“臭猴头,这几天要是伺候不周,真要用刀捅你才解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