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本该会很轻松。任务本来就该很简单,速去速回,不过是秘密潜入一个境外的秘密研究设施,只是例行公事。当然了,这也就成为了任务出了差错的缘由。所有一开始让人觉得“应该很简单”的任务永远不会很简单,难免一抓到机会就能让人屁滚尿流。
出的岔子时候事情总是会演变得相当劲爆;要么是家伙什爆炸,要么是人爆炸,亦或者有心者趁机发动战争,诸如此类。这项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因错误而失败,却是一个最低级的错误。
Ghost打翻了一个烧杯。
无聊。不是在吹牛,但和Ghost在他的一生中打翻过的其他东西比起来,一个烧杯算不上什么。
除了这一个。
不幸的是,这个烧杯实际上是世界上最特殊的烧杯之一,里面装的是一个高度机密、高度实验性的秘密项目,设施的保密工作堪称完美,直到Ghost把它打翻。
直到Ghost把他打翻,里面的东西还洒在了他的牛仔裤上。布料吸收了液体,变得黏糊糊的,像湿掉的牛仔布该有的那样死死地粘在他的腿上。
更糟心的是,这种液体闻起来就像咖啡和醋搞出来的孩子,超级难闻,而且这烂泥一样的颜色绝对会变成一块污渍。
Ghost很庆幸自己没有把它洒在自己的裤裆上。
这位科学家搡开Ghost的力度和勇气都值得赞扬,让他踉跄地撞到工作台上,烧杯还在他手里。他还很有礼貌地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是事情似乎不太对劲的第一个迹象。
第二个感觉是奇痒无比,几乎是毫无征兆且非常剧烈,在液接触到的地方仿佛都有一大群蚊子在拼命咬他。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Ghost问道,科学家皱起了眉头。
“我不能——”Ghost举起枪对准男人的头,炫耀般晃了晃。“诚实之力(HonestyCompeller)。”
Ghost眨了眨眼、盯着他、又眨了眨眼。
“这他妈的是吐真剂(truthserum)?”他咆哮道,被逼到绝境的科学家又被吓得缩成一团。
“从技术上来说,这不是血清(serum)——”Ghost用枪给了他一下,力度刚好能把他敲晕,方便带走。
走回预定接头点的路程极其痛苦,不仅要拖着只小白鼠,瘙痒又让他恨不得抓烂自己的皮,短短几百米让他感觉像是走了几英里,如果他有在途中“不小心”把那个人的头撞上几个门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终于,在把他像一袋屎一样扔在Price的脚下时,Price只是勉强抑制住往他啐上一口的冲动,最后吐出来的只是一句“Fuckyou”。
“这是谁?”Price扬起眉毛,Ghost站直了身子,硬生生把挠腿的欲望压了回去,显然他没有藏得很好,因为Soap正从Price的左侧瞟他。
“从研究中心带回来的,他在研究一些未知的物质。”
“我是不是忘了在任务说明里加上关于囚犯的那部分?”Price的眉毛扬得更高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刻薄,有种需要一个解释的意味。
只是没等他开口,Gaz就补充道:“你他妈的把什么东西洒在裤子上了?”
然后是Soap:“还有你为什么要站得像在藏勃起一样?”
天啊。Ghost咬死了后槽牙,臼齿隐隐作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手指因瘙痒而抽搐,而且这种感觉正在慢慢转变为一种奇怪的刺痛。
“这只小白鼠推了我一下。”
“没错长官,我居然不知道你还吃小屁孩的恶作剧那一套,倒是提醒我可以哪天去扯一下你的小辫子。”
Ghost竖了竖中指,对他内心是如何希望他这么做的那些心思视而不见——哪怕只是想要Soap的手触摸他的身体。
“Ghost,这算不上是一个答复。”这是,只是还没说完。不过Price似乎没心情去探讨语义上的问题。
“他把我推到桌子上,然后我打翻了一个装了这种东西的烧杯,”他指着自己的牛仔裤,“现在我很痒,说实话,还有点紧张。”嗯。
那就是‘诚实’。
看样子比他原本想的还要诚实得多。
他的嘴有种奇怪的感觉。
Price马上察觉到不对劲,他往前迈了一步,Soap和Gaz也跟着他靠得更近。当Soap伸出手指去摸那块灰色的污渍时,Ghost不得不将把他的手拍开。
“你紧张什么,Ghost?”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他的面具上,Ghost感觉到颈后一阵汗毛倒立。
“这个家伙,”Ghost踢了踢那个仍然昏迷的混蛋的脚,“说这是某种吐真剂。还不知道它的作用原理,我觉得最好把他给带回来,免得我死掉。”
当Ghost环顾四周时,他看到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Gaz看起来是在同情,Price则是很担心。Soap看起来忧心忡忡,是的,但他也一样看起来在担心他。好吧,他看起来还有点什么。也许,他是在好奇?
“天啊,Ghost,难道你就不能试着别把那个装了实验药物的烧杯弄撒吗?”Price一边把科学家瘫软的身子拖起来塞进货车里,一边问他。
“下次我会记得的,长官。”Ghost说道。
“我要不回那看看吧,”Soap提议道,“去实验室里搜一下还有没有有用的文件?”
Price注视着他许久,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点了点头。
“Gaz?”
“我跟他一起去,长官。”接着他们头也不回地朝那幢大楼跑去。
Ghost帮Price把他们的囚犯捆好,绕到车边,与他站在一起。Price点燃了一支雪茄。他们保持着舒服的沉默,也许是多年共事培养的默契,Price抽烟时吐息声和他所熟知的一样平稳。
“那么,你感觉怎么样,Simon?”
“痒。”Ghost回答道,“现在有点痛,我还是很担心,不知道这玩意儿会把我给怎么样,我不想冒泄露机密的险。”
“我想不会。”Ghost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的队长,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并不十分公平,因为他明明知道Ghost即使能回答,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Price抬起双手,雪茄的烟雾在夜空中盘旋,“抱歉,不过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它能生效,不是吗?”
Ghost咕哝了几声当作回应,他不愿意张嘴,以防多余的话会脱口而出。
Price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温柔得让人窒息,那种温柔和善的样子只有在他和他的队友相处时才会显露出来。
“我以前很喜欢你。”Ghost无意中说道,然后立即转身用头反复去撞货车的金属侧板。
Price发出爆笑,显然是被他狼狈的样子给逗乐了。他把手伸到Ghost的额头和汽车之间,好让他撞得不会太狠。
“我知道,Ghost。”Price还在笑,“不过不奇怪,几乎每个人一开始都会迷上我,我敢肯定是因为我的胡子,更何况这里每个人都有daddyissues。”
“你赶紧滚开。”Ghost强装稳重,把Price的手推开,因为他现在无法忍受再被哪个人碰,尤其是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
“我是认真的,Ghost,你至少可以试着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甚至不是一个直白的问句,甚至谈不上是一个建议,而Ghost并不比二十分钟前的他本人更了解这该死的药水会怎么起作用。这就是为什么当他脱口而出时会如此震惊。
“我爱上了Soap。”
啊,该死。
他自己也傻了。他知道自己对MacTavish有感觉,但是他一直以来都刻意地想把这种感觉忽略掉,以至于他甚至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已经是爱情了。
如果说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去命名这份感情,他甚至没办法确认这种感情就是他想要命名的那一种。他以前从未恋爱过,也几乎没有任何恋爱经验。
他思索了一下,让自己认真地去思考Soap大笑时、微笑时,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时,他胸口萌生出的感觉。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明白一切都是真的,尽管他也许不希望变这样。
“我让你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Simon。”Price说道,他的语气非常温柔,Ghost再也受不了听他这么说话了。
“我得走了。”他转过身说,但随即又愤怒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哪儿也去不了,他们必须等其他人回来。他猛地砸了一下货车的车门,但关节的疼痛却毫无帮助。
“Ghost——”Price试图劝阻,但他已经快速转过身来。
“我不能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Price叹了口气,看上去非常同情他,幸运的是Ghost没有拿他泄愤。
“我对此无能为力。”
“胡说。”
“这不是胡说,Simon,我不能无缘无故地解除Soap的职务,也不能阻止他去找你,你也很清楚,一旦你开始躲他,他就会这么做。”Price现在看起来很疲惫,但至少比怜悯要好。
“他甚至不会注意到我不在。”Ghost耸耸肩,当Price的表情变得最难看时,他再次转过身去。悲伤。
“哦,Simon。”Price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他知道Ghost现在所能容忍的极限,然后他转身向Gaz和Soap拐来的路口走去。“他总是能注意到你不在。”
然后他向那两人打招呼,确认他们发现的东西,留下试图理解他的话外之音的Ghost。
事实证明,他们的收获颇丰:一页又一页详细记录了这种非血清物质的文件,以及另一个装着这种东西的烧杯。没有任何真实信息能够说明他们为什么如此热衷于生产这种通过接触方式激活的“诚实之力”(Ghost觉得这个名字很烂,就叫它吐真剂吧),不过可以猜测一下,境外势力总是想要些新的方法来获取他们需要的信息。
平心而论,这可能比Ghost在他的职业生涯中用过的许多方法都要好,除非文件上说了之后他的鸡巴会流血或者其他可怕程度类似的事情。
密封容器中的液体排斥性较差,摇晃时液体内会产生深浅不同的灰色絮状物,如果它不是高度机密且可能并不危险的话,可能会是一个很好的桌面玩具。
“我们会在后面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让那个傻瓜进来聊聊。”Price说道,朝Ghost点点头,“Soap,Gaz,你们两个在前面,一个开车,一个导航,随便谁都行。”
Soap张开嘴,明显是要反对,他们从来没这样的先例,他本该和Ghost一起待在后面。Price向他投去一个意图在于平息事态的眼神,足以让Soap明白他不会容忍任何辩驳,于是Soap只好让了一步。他没有非要在这个时候去碰运气的必要。
“谢谢。”Ghost低语道,后门随即关上,只剩下他和Price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
“当然。”Price点点头,将注意力转向科学家。
事实证明,Peter能告诉他们的,并不比他们从文件上收集到的信息多。他提心吊胆地盯着Ghost,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自爆,这足以让Ghost在回机场的全程都绷紧神经。
他是英国人,这至少让他更容易被抓住把柄,而且如果发现他与境外勾结,并且企图背叛王室(他可能并没有勾结,但作为一个威胁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们就可以用叛国罪来威胁他。这也意味着他不必忍受Price审讯他时用的蹩脚俄语,也不必被迫听自己用和他半斤八两的蹩脚西班牙语或德语质问他。
这些威胁并没有什么用,他把研究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而且他们手上还有他所有的笔记。显然,他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
“我再问一次,小伙子,这东西的副作用是什么?”Price开始不耐烦了,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尖锐。
“那我就我再说一遍,”彼得试图冷静地回答,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破罐破摔。“我不知道。我们还没有进行过人体测试。”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他们提供了这么多信息,Ghost不禁退让了几步,“他妈的,动物测试有什么意义?你怎么知道一只老鼠(rat)是不是在撒谎?”
“实际上是小白鼠(mice)——”Price打了他的后脑勺一巴掌让他闭上嘴巴,以免他继续多嘴下去火上浇油,搞不好Ghost到时候真的会杀了他。
“我有个新计划。”Ghost把手伸进角落里的一堆纸巾中,那是他用来擦掉牛仔裤上的液体的纸巾,他挑了一张还湿着的,一团浓稠的液体在货车昏暗的顶灯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东西,或者是我来让你说。”
Peter瞪大了双眼,真正的恐惧使他的表情更加紧绷,看上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我不知道更多了。”他又试探着说道,而Ghost只是迅速给了Price一个眼神,等他点头后,把黏液在Peter的脸上从上抹到下。
“答案错误。”当Peter尖叫时,他耸了耸肩。
“我说的已经是实话了,我发誓!”
“不。”Price也耸了耸肩,“我知道有人还在隐瞒什么,肯定有什么事你不想让我们知道。”
前方的隔板上传来一声巨响,Soap和Gaz通知他们快到飞机跑道了。还有五分钟。
“赶紧说,”Ghost低声说道,他知道这个声线带着足够的威胁性,足以让人后颈汗毛竖起。
“我-”
“你还瞒着什么?”Peter颤抖着,血清开始发挥作用,他明显已经败下阵来,吃力地试图合上下巴。
“说!”Ghost咆哮起来,Peter终于崩溃了。
“我有时会在实验室里对着课本上的图片手淫,然后用显微镜观察我的精液。”
这句话就像一颗哑弹落地,先是一段冗长的沉默,然后是彻头彻尾的难以置信。
“太可悲了,我甚至有点难过。”Ghost终于说道。非血清的药剂证明着这绝对是事实,但Ghost无论如何都已经知道了。
Price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在他承认了这一点之后,他们在审讯期间营造的所有压抑氛围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那血清呢?”Ghost最后试了一次,接着就从厢车上跳了下去,他再也忍受不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了。
现在Peter哭了,显然是在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耻,哭哭啼啼甚至可能比直接的冲突更糟糕。“据我们所知,效果应该会慢慢消失。至少对老鼠来说确实如此。”
“这就是我们想听到的,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这么说,我们就不会公开你的丑事了。”Price叹了口气,但Ghost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猫腻,知道他只是在强绷。
发动机的轰鸣声停了下来,隔板上又传来一声巨响。Ghost和Price确认了一下眼神,用眼睛就能交谈是他们经过多年共事的经历和信任才磨练出来的技能。而Ghost和Soap只用了几天就掌握了这项技能。
该死。
显然,吐真剂也能让他对自己诚实,而这并不是Ghost最为喜欢的消遣方式之一。他暗暗记下要取消接下来的几次治疗预约,以防自己对那些心理医生也过于坦诚。
Price看上去好像在说,“你想带他一起走吗?”
Ghost则是在说‘他妈的不要。’
“更正;我们会带着他一起走。”
“好吧,但他就是你的烂摊子。”Ghost眉毛最后抽动了一下,他打开货车的车门,随后就大步赶忙走开,当Soap试图跟上他的步伐时,他皱了皱眉头。Ghost举起了右手。
“接下来你想让我做什么,LT?”
“把我扔下?”Ghost正准备把自己从最近的高楼上扔下去,显然,在该死的吐真剂失效之前,他甚至不能给自己足够的信任去靠近Soap五秒钟。
“长官,能重复一次吗?”
“如果我还要跟那个混蛋说话的话,就把我扔到……最近的屋顶上。”这话有些蹩脚,说的也有些迟了,Soap仍然用眼角的余光好奇地瞥他,但他仍然哼了一声,向Ghost竖起了大拇指。
“明白。我会的。”
“我得去其他地方。”Ghost实话实说,他迈开了步伐,步子快得像在小跑,消失在了附近的厕所门口。
他最终找到了Price,恳求他安排他坐和别人不同的飞机,和Soap不同的飞机,只要他愿意帮这个忙。Price很不悦,但他表示理解,最终让Ghost和彼得一起在机场等待,直到手续齐全,就把他送回英国。
这不是Ghost最理想的选择,他曾短暂地考虑过是否要跟他们走,向他的异性恋同事兼下属表白自己矢志不渝的爱情,这也许比和那个哭哭啼啼的失败者呆在一起要好得多。最终,他还是决定事业对他来说更重要一些。
Price是个好人,他努力让两名中士在启程前保持忙碌,面对Gaz好奇的目光,他摇摇头,当Soap开始问问题时,Price也只是看着他。当他们注意到Ghost不在飞机上时,已经太迟了,他们已经成为了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他已经感到空虚,就像他在单独执行任务时那样,心里仿佛被挖空了一块。
他从来就不太喜欢独处。
在手续办理的两天里,他设法避开了Peter,好在Price在虚线上的签字加快了办理的速度。他把时间花在健身和阅读上,尽一切可能不和任何人交谈,尽管他讨厌这样。他也经常自慰,以及他终于承认当他高潮时,出现在他眼前的总是Soap蓝莹莹的眼睛,和他结实健壮的手臂。
他收到了几条来自中士的消息,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基本上是对他被困在保姆岗位上的慰问。他试着回复了几次,但每次都发现他的诚实同样也适用于发短信。他读到:
[SOAP:孩子照顾得怎么样?]
然后他回复:
[GHOST:妈的,我想你了。]
在整整三次他选择放弃、对Soap已读不回后,他开始对此感到恼火——让Soap被已读不回这件事。
这一整件事都麻烦死了。
飞行时间很短,只有几个小时,Peter在登机并系好安全带的整个过程中一直闷闷不乐。起飞时他也一直郁郁寡欢,Ghost愚蠢地让自己相信,他们可以在整个旅程中一直保持紧绷的沉默,直到他能够把这个小家伙推给别人,让他们去给他擦屁股。
很蠢,真的很蠢。
麻烦的第一个迹象是Peter清嗓子时发出的轻微咳嗽,这声音让Ghost当即想把他从舱门扔出去。
第二个迹象是他张了开嘴。
“你怎么会要和我呆在一起?”
哦,操。话语从Ghost的喉咙涌了出来,当他开口说话时,嘴里满是属于诚实的那种厚重的油腻感。
“我爱上了我的直男中士,我不想和他呆在一架飞机上,以防我会说什么不好的话。”
该死。
Peter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这还是自从Ghost把他打晕并往他脸上涂吐真剂以来他看起来最活跃的一回。Ghost还没开口就嗅到了麻烦的味道,决定在这个关头及时阻止他。
“如果你在飞机上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飞机。”他很高兴自己这句话充满了真情实感,因为他能毫无障碍地说出这句话。Peter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闭上了嘴。
Ghost抬起双脚,瘫坐在折叠座椅上,耐心地等待飞行结束。
最后他确实睡了几个小时,以至于最后醒来时,他感觉自己的精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还是他的头一回。Ghost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就像前几天的早晨一样,试试吐真剂这玩意儿是不是已经失效了。他拿起手机。
[SOAP:别对我已读不回了,你这个笨蛋]
[SOAP:至少告诉我你还好吗]
[SOAP:Price说你没事,混蛋]
[SOAP: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不过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也没办法和你道歉]
[SOAP:不过我还是很抱歉]
Ghost移开了视线,点开了输入框。
[Ghost:我没办法回复,因为我沾上了吐真剂,我怕我会忍不住和你表白,然后毁掉我们的搭档关系和友谊。]
他没有删除信息,而是把手机扔到了墙上,这样似乎更能宣泄情绪,而就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现在需要申购一部新手机。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填“购买新设备的原因”那一栏,然后非常坚定地决定让Price帮他填写表格。
飞机降落在跑道上的那一刻,Ghost捡起了手机碎片,把它们塞进背心的口袋里。141的其他人正在停机坪上等着他,Ghost不知道为什么这会让他这么心痒难耐,让他想戴上第二个面具,爬回发动机舱,然后躲在那里不出来。
他们以前总是能让他感到安慰。
直到他们下了飞机,和其他人会合后,Ghost才记起他对Peter的坦白,并看到他迅速将这些点联系起来。
“Gaz,你介意把他带走吗?”Ghost问道,无视了Soap已经伸向Peter的手臂的手。
“呃,”Gaz他吞吞吐吐,但他一定是捕捉到了Ghost的眼神,或者是感觉到了Price在他侧腹上狠狠的一肘,因为他很快就缓过神来。"当然,没问题,伙计,很高兴你回来了。"
“回来真好。”Ghost说道,终于可以说出他本可以心甘情愿说出的真相,他如释重负。他对自己了解甚少,经常被自己说出的真相吓一跳,这让人感到不安。他知道自己平时有多么不诚实,这也让人感到不安,他从来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谎言、疏漏、以及他平时好像没事人一样到处撒的谎。
Gaz和Peter一起离开,他眼中的神色注定他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将不得不由Ghost来回答,除非他能找到一种方法,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尽量避开他的两名中士。
他抬头瞥了Price一眼,将自己的名字加入到“避免发生冲突,直到事情平息”的行列,然后转身,打算迅速逃回自己的住处。一只和铁钳一样的手突然紧紧地抓住了他背心的袋子,将他牢牢地抓住,当他转过身时,Price正用一种饱受折磨的疲惫眼神盯着他。
“你认真的吗?”他的眼睛说道。
“滚开!”Ghost回应道。
“你手机呢?”Soap越过Price的肩膀问道,他看起来很恼火,很英俊,但绝对是在怒火中烧。
“弄坏了。”Ghost回答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碎片展示给他看。Soap瘪了瘪嘴泄了气,耸起的肩膀沉了下来,被这出乎意料的合理答案弄得不知所措。Ghost只能感谢上帝,他这次没心情刨根问底——他的头一回。
“怎么弄的?”或者不说。
“扔到墙上去了。”
“为什么?”Soap问道,就在Ghost正要回答时,Price插了进来,掀起了他的面具,往他嘴里塞了一个苹果,把他含糊的回答堵在嘴里。老实说,感谢上帝,因为Ghost说的是“那样我就不能告诉你我爱上你了”。
“吃点东西,中尉,不能让你晕倒在我面前,而且你脸色有点苍白。”Soap正盯着Price,眼中既有惊讶又有恐惧。显然,Price推销给他的东西他并不买账,客观而言,他现在比煮熟的意大利面条还要软弱无力。
“您要点些什么吗,中士?”Price试着问,他想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在面对如此荒唐的事情时,他显然没办法保持一贯的冷静。
“是的,长官,实际上我想要你们都他妈的给我正常一点。”他说,然后越过Price的肩膀点了点头,看向正在吐出苹果的Ghost,“我还需要你把Ghost送去医务室。”
Price愣住了,他茫然地思考着,眯起眼睛,满脸狐疑。
“Ghost为什么要治疗?他们在他沾上药剂之后就把他治好了。”他稍稍移动了一下身体,把Ghost挡在身后,仿佛他觉得Soap可能会伤害他。很贴心,但完全有必要,Ghost甚至在Soap开口之前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话。
“那个固执的混蛋对苹果过敏。”Soap说道,显然他还在因为自己不能参与到他们之间发生的某些事情生闷气,他大步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Price猛地转过身来瞪着Ghost。
“真的吗?”他咆哮道,目光极其冷酷,好像Ghost才是那个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的人。
“是的。”Ghost点头,他的舌头已经开始发麻了。
“真他妈见鬼,快走吧,除非你想死在我的飞机跑道上。”Price挥挥手把他赶走,Ghost则明显察觉到他的团队里每个人现在都在生他的气。他希望自己不被打扰,但孤独感又在作祟,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把他吞噬。
也许这样还会更轻松,也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