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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推门进来喊他的时候,梁伟铿正在专心系鞋带,修长的手指转出了花儿,头也没抬,低低应了声“嗯”。
室友却没再接腔。
几秒的沉默中,一个似有若无的念头冒了上来,梁伟铿的手指还缠在鞋带上,翻飞的动作却顿住了。
室友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和无奈,“呃、你们聊,我出去吃个饭……”
梁伟铿的心里只有羽毛球。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室友匆匆地闪走了,留下洪铸文一个人站在那里。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洪铸文握紧了门把手。
“哥哥。”
梁伟铿丢下系到一半的鞋带,直起了身子。
天知道他对处理这种事情真的零经验!
总之不能显得太严肃。
于是他抢先露出一个堪称开朗的笑,“呦洪哥,食咗饭未?”
能抵抗梁伟铿笑容干扰的,一千人里恐怕也找不出一个。
但洪铸文今天出奇地成为那千分之一。
他似乎也想勉强笑一下,努力了几次最终还是只能面无表情。
“对不起,哥哥。”他在为他的无法配合而道歉。
洪铸文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既然如此,梁伟铿也只好收起笑容,也收起粉饰糊弄的想法。
算了。他抿紧了嘴巴。
出招吧!再难打的球他都能拿下!
“你找我什么事?”梁伟铿率先发出一记普通直球,试探对方深浅。
洪铸文没说话,向前一步,反手关上了门。
梁伟铿飞快瞟了眼关紧的门,下意识捏紧手指,打起一百分的精神准备迎击。
洪铸文几步走到了他跟前。
这下梁伟铿的脚踝也绷紧了。
两人你站我坐地对视了一眼。
梁伟铿动了动嘴巴,试图说点什么吹散这AO交缠的暧昧氛围。
洪铸文却在这时低头看了眼地面,然后在他面前半蹲下来。
在梁伟铿戒备的视线中,洪铸文只是伸手拾起了散落地上的鞋带,“哥哥,你鞋带还没系好。”
出乎意料的反击——
梁伟铿狼狈失分!
“阿文!”梁伟铿立刻就想缩回双脚,却被洪铸文迅速扣住脚踝。
洪铸文很少对梁伟铿有这么强硬的反应。
大事不妙!
他心中警铃大作,紧紧盯着洪铸文头顶的发旋。
而洪铸文固执地低着头。
两人沉默地对峙。
忽然,洪铸文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确实有很多事都做不到。”
“哥哥,我确实有许多事都做不到……”洪铸文声音平稳坚定,“但也有很多事我能做到、能做好。”
“阿文……”梁伟铿最不忍心听他说这些。
感受到梁伟铿逐渐卸了力气,洪铸文也松开手,继续去给他系鞋带。
梁伟铿的生活也像球场一样,贯彻着尽力而为、全力以赴的完美主义。
即使是鞋带这么小的事情,他也会愿意花些心思。
洪铸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一点,也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让他现在可以笨拙地绑出梁伟铿想要的样子。
最后一个结打完的时候,洪铸文抬起头,他想说“好了”,也想再问问“满意吗”,却都咽了回去。
梁伟铿正神情认真地看着他,在发现他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展露出熟悉的、可爱的温柔和关切。
洪铸文突然觉得胸腔发堵、眼睛发热。
三天前,他越界了,信息素伴随着告白的话一股脑地砸向了梁伟铿。
当时梁伟铿有些傻气地把夹到嘴边的烧腊又放了回去,皱了皱鼻子,说,我不会和搭档以外的人结合。
AO配对的双打组合可以占据先天信息素优势,标记的链接帮助很多组合提升宝贵的赛场默契。
没有标记是可以的,但毫无疑问,互相标记的AO组合有望打破彼此的上限。
梁伟铿说完,有些担心地观察他的反应。
洪铸文本能地扯了下嘴角试图安抚,但随即就控制不住地表现出消沉。
所以,想要和梁伟铿结合的前提是成为他的搭档。
成为梁伟铿的搭档?洪铸文当然希望自己做得到。
可是不行。
在这件事上,他再拼,好像也拼不出希望。
洪铸文在心口酸痛之余,还在抽离地想着:果然是梁伟铿会做的选择。
他没有继续问“那你会爱你的搭档吗”这类幼稚的问题。
他只是把烧腊夹回梁伟铿碗里。
梁伟铿摆摆手说他不吃了,要回去训练了。
他说好。
梁伟铿走后,洪铸文一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有些责怪自己为什么没忍到等他吃完再说这些。
离开那家店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有些难以启齿、自作多情,他当时没问出口,他本来打算今天来问。
但——可能没必要问了。
在梁伟铿懵然的眼神中,洪铸文探身轻轻吻住了他。
他已经知道答案,即使梁伟铿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哥哥……”在唇齿相依的间隙,洪铸文再次说出那句话,“我想要那个可以永远陪着你的位置。”
这次他多加了一句,“在球场之外的所有时间。”
“可以吗,哥哥?”
梁伟铿的脸颊因为亲吻微微发红,在他的追问下,无措又纠结地皱起脸。
最后他有些气闷地叹出口气:“……毕竟我们已经亲了。”
那只能可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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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我无法做你的搭档,你也不会爱我吗?
会的,是你的话,会的。
-TBC maybe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