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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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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9-18
Words:
5,151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249

【切光】朔风入梦

Summary:

9.5源赖光实装贺文,转世恢复记忆

Notes:

就这老福特还要屏蔽,受不了了,虽然是清水也搬过来

淡淡的是因为边写边在听打雷的watercolor eyes,豪庭,建议大家都去听

Work Text:

源赖光梦魇的症状已经持续快半年。期间鬼切强行带着一头埋在工作中的恋人找了无数名医,药是吃了不少,却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无,反而愈发严重,每一次陷入睡眠都是一场酷刑。
鬼切拿起枕下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将怀里冷汗淋漓的人紧紧搂住,有节奏的拍打着怀中人的脊背。

 

梦里充斥着战马嘶鸣声,自己喘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中结成白霜,阳光充足却刺眼,冰凉,没有一丝暖意。他意识到这也许是最后一场战斗——有人与他背对背,终于又是并肩作战到了最后。恶战以后,周边堆满尸首,他体力不支,扶着刀差点倒在战场中心,身后的人大喊着他的名字,稳稳接住了他晃荡的身形。

落入那人手臂中的那一瞬,意识终于从沉重的梦境中抽离。

源赖光从温暖的被子中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还在熟睡中的恋人眼下也布满了青黑,俯身吻在他的眼角。

源赖光是典型的精英人士,接受过业内杂志采访的那种。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父母健康家庭和睦家底更是丰厚的不行,毕业后进入商界也早早崭露头角,被许多人称为金融奇才。但伴侣是个酒吧的乐队主唱这样的事在外人看来多少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有好事的同僚问过俩人怎么认识的,源赖光用嘴接过同事递来的烟,侧头靠近火苗,思索了一下拿下烟夹在指缝中,说喜欢他的歌。同事打趣道没想到赖光总还颇通音律。源赖光靠着墙,吞吐烟雾不再回应。

源赖光对音乐可以说是毫无兴趣,只是那天陪某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大学室友走进了一家叫大江山的酒吧,和刚结束一首歌,逆光站在射灯下的喘着气平稳呼吸的乐队主唱对视了半分钟。源赖光记得有汗水黏着在主唱的胸口,衣服被弄的湿漉漉,紧贴着他被灯光雕琢过的紧实腰腹上。源赖光端着酒杯咽了咽口水,台上的鬼切看得一清二楚。
演出终于结束,还在鼓掌的时候就被鬼切拉进昏暗嘈杂的后台音响室接了好半天的吻。他想不起来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态主动蹲下身用牙齿咬开主唱的裤链。只记得最后的结局是在酒吧楼上的快捷酒店用完了整整一盒套子。
之后俩人就顺理成章住在一块,至今也有几年了。

 

源赖光冲了个澡,沐浴露是鬼切挑的,清新的柑橘味洗刷了被噩梦紧紧纠缠的神经。从浴室出来看见鬼切正守着摩卡壶,紧盯着等待咖啡液从壶嘴喷涌而出。源赖光从身后环抱住爱人,主动交换了充满水气与咖啡香味的吻。咖啡液不听话的溢到炉上,鬼切这才脱身捏住把手将它倒进他送给源赖光的杯子中,上面贴了几个无比幼稚的小饭团贴纸,是谁贴的?不记得了。

 

梦魇症状已经到影响源赖光白天精神的地步,为了不让鬼切担心他之前想瞒下来,甚至从未告诉过他梦境的内容。直到有次上班路上追了别人的尾。鬼切急忙赶到,比保险公司的人来的都快,他捧住源赖光的脸端详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抢过了他的车钥匙后就再也没还给他,从此任劳任怨接送他上下班。

今天出门挺早的,路上车不多,雾很重。鬼切在等待淹没在雾里不甚清晰的交通信号灯时,侧头看向在副驾驶靠着车窗玻璃睡着的源赖光,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次的梦境是在一个简易驻扎营地的帐篷里。这里环境并不好,自那次重伤后便落下病根,他窝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僵硬到有些死气沉沉的被子和一件绣着龙胆图腾的羽织。他知道这衣服不是他的。
有人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只是些劣质粗茶,他皱了皱眉。银白长发杂乱,额前那一抹红色彩变淡,眼角却挂病态的醉红。刚醒,他的神志还有些迷蒙,握着温热的茶杯,听着那人讲给他的这几天的寮中趣事,终于是回温一些了。面色还是病弱的苍白,脸颊上却有了两块红晕,那人在笑他这样滑稽,他也跟着那人一起笑,不似从前笑里总夹杂着算计或嘲讽,他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怎么,两人都笑的停不下来了。

再然后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蜷缩着身子。乌红色的液体透过齿缝,沁在唇上。那人不知所措,只能揽住他,他抬起了头,看向那模糊的身影,眼睛布满了血丝,红彤彤的。他说,别舍不得我,你不是要报仇吗。

梦戛然而止。

鬼切靠近自己的那一瞬间源赖光就醒了,但就想等他将唇角贴近自己的时候才睁开眼,源赖光捉住他的手,按住他的后脑,细细回吻。鬼切感受到柔软的唇瓣,想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却被推回了主驾。源赖光指了指被扔在后座的公文包,鬼切有些失落,像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源赖光笑出了声,轻轻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说等晚上回家再说。小狗眼睛霎时亮了起来,把早上做的热美式塞进他的公文包中,还拍了两下示意他别忘了喝。

和鬼切分开以后,上电梯的间隙源赖光回忆着这冗长的梦境:从巨大的九尾狐开始,到火光冲天浓雾滚滚的城邦。中间死了很多人,有穿着狩衣的阴阳师,有数以千计陷入深渊的巫女,还有许多奇形怪状的妖物,最后全都变成了一片腥臭的尸海。如山脉一样的蛇陨落了,响彻天际的雷鸣闪电沉默在倒影着一片群星的海域里,太阳悬于天空貌似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梦境的末尾是奄奄一息的自己,和那个一直陪伴着自己,却看不清脸的人。梦境中他好像做了会许多伤到他的事,可努力回想细节时太阳穴忽然胀痛不已。

电梯的叮声让源赖光回过神来,梦缠绕他太久,该结束了。

他径直走向大学室友兼同事的安倍晴明的办公室。早前晴明听说他有梦魇的时候向他推荐了一个看起来很像灵媒的心理咨询师,被他翻着白眼嘲讽回去连名片也没收下,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位灵媒也许真的可以解决他的问题。

还没到下班时间,源赖光就拖着安倍晴明当车夫来到了这位叫八百比丘尼的心理咨询师的工作室。八百比丘尼简单诊断后让他躺在诊室的床上,源赖光皱眉看了看腕表,不客气的询问需要多久,他不想让鬼切在停车场等他太久。晴明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把自己当外人,坐在沙发上捏着糕点一口一个说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他都等了这么久了,这点时间又算什么。
源赖光还没来得及反驳就陷入沉睡,闭眼的前一刻似乎是看到了一只蓝色的凤凰。

又回了梦中混乱的世界,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源赖光看向四周。他记得这里是京都的街道,宽阔大路上只有自己一人。
他只能向前走去,路过一个大敞着门的破败神社,探头向里面望去,看见散落着一堆破烂以及一地理不清的红绳。转身离开时,有少女的声音空灵响彻在脑海里,她说,这份深埋在血液里的契约,即使是死亡也无法终止。

前方莫名出现的宅院挡住了向前的路,源赖光没有犹豫直接踏入其中。庭院中种了许多枫树,在摇曳的树影下,他看见了两道模糊的影子,貌似是在比试切磋刀法,黑发武士输了,有些泄气,另一个白色身影轻抚他垂下的额头,黑发武士瞬间抬起了脸,隔得有些远虽然看的不真切,但不存在的耳朵实打实的立了起来。源赖光哑然笑笑,心想怎么又跟小狗似的。黑发武士抽出着刀又开始练习起来,身影翻飞在枫叶飘舞的庭院中,赏心悦目。

源赖光继续往前走,像是一间寝屋,又像书房。这时门外的光线变暗,源赖光觉得这应该是要去做干什么大事的前夜。黑发武士沉默跪坐在处理公文的白色身影身后,忽然捂住左眼,有些难受的沉吟出声。白色声影应声转过身来,伸出手隔着薄薄的皮肤接触着黑发武士灼热的眼球。他抚过黑发武士腰间佩刀的刀刃,割破手指,抬手将血液送入黑发武士的眼眶中,画面有些可怖,但黑发武士犹如久旱逢甘霖,他在渴求着血液,不由自主握住面前的那只手,将他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有些冰凉,脸颊的温度也无法将其暖热。白色身影不忍心抽出手,无奈望着身前的人说,准备好了的话,即刻出征。
人影随着房间消散,源赖光只听到一声虔诚的:是,主人。

还没踏入下一间屋子,源赖光就闻到了强烈的血腥气息。有人倒在血泊中,白色和服被血液染成鲜红。这人气数已尽,是要死了。源赖光听到血泊里的人断断续续说,真是一把好刀啊。他认出来这是刚刚看到的白色身影。可面前站立着的长着角的白发妖怪又是谁?妖怪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里的铁锈味,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在最后变了味,埋藏的嘲讽转变为难以抑制的悲痛以及遗憾。源赖光看到了落在血泊中的,妖怪的泪珠。

源赖光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坚定向前走。腥臭的海水涌上来,差点沾湿他的衣服。他低头时才忽然发现身上的衣物变成了之前那将死之人的样子。失落感忽然堵上胸口,他感觉自己应该在寻觅着些什么。四周源源不断有人将拾到的东西递还给他,源赖光用双手捧住那无数细小的碎刃,也不管是否把自己划伤,将它们紧贴在胸口,像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也不知怎的,此时他竟有些想念今天早晨被窝中恋人温暖的怀抱。

源赖光捧着碎刃不自觉的走到锻刀室,在烈火灼烧下碎刃变成一汪通红的钢水,他无师自通般捶打着被重塑的刀体,沉重的钝响似乎和他的心跳同步,金属碰撞共鸣,惹起的火星也在焦急呼喊着那人的名字:
鬼切、鬼切、鬼切、鬼切、鬼切、鬼切、鬼切、鬼切、鬼切。

源赖光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液喷涌而出,直至嘴唇发白才让身边的阴阳师用术士止血,养伤几日再重复放血,如此反复多次,终于到了淬刃那一天。烧红的刀体被他轻柔的嵌住,放入注满自己血液的淬缸中。刀刃遇血迅速蒸腾起气体,伴随着滋滋的声音,源赖光的意识慢慢模糊,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源赖光睁眼,之后的事在脑海里变得明朗起来。两人终于开始面对自己的本心,缩小身形的鬼切跪坐在自己面前,说着若你作恶,我便会将你手中所握之刃件件斩断,两人约下了生死之战,源赖光还笑着说别让我等太久。回忆如潮水般袭来,甚至想起了不知早已被封锁在脑海角落的神代终局。

这时的二人老在口舌上争抢,却比从前更加亲密。现在想来,白天老喊着要复仇的妖,晚上又老老实实拿着枕头跑到自己床前。鬼切也是个心口不一的。但又回想到当时自己就算是在最炎热的时节也得穿的严严实实挡住身上的吻痕与青紫。
好吧,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复仇呢?

两情相悦的日子没能过到太久。或者说,不太平的世道不给他们平和度日的机会。

和妖比起来,人类是无比脆弱的,源赖光从玉藻前的故事中学到过的。

名扬天下的阴阳师、战功累累的武士源赖光在一场退治后,在他还过分年轻的一个冬日早晨离去了。幸好他想要的人类凌驾于妖鬼之上的梦想离实现已经不远。

幸好......他死在鬼切的怀中。

源赖光还看到了许多他前世记忆以外的事。

他的刀抱着他的尸身,纵马回到了京都的源氏本丸。这是源氏仆从第一次发现鬼切大人没有迷路。
葬仪筹备中,他的刀又悄悄带他离开了源氏本丸。

鬼切想,性格如此恶劣的人,怎么能让他安宁永眠在源氏呢。他在大江山属于自己的领地里挖了足足一整天。期间酒吞和茨木想劝他停手,墓穴已经足够深,可他听不见。
鬼切将他梳洗整理一番,又将他锁在被铁链捆紧的棺材里,才把棺材缓缓的放入墓穴中。鬼切为他刻了墓碑,看着本体刀划在石块上,源赖光有些心疼的皱眉。等他清楚他刻上的字,却有些气笑了——爱妻源氏之墓。
源赖光知道鬼切在气自己这么早撒手人寰,留着他和那生死之战的誓言空等着。可是跪坐在墓前数日的鬼切就真的像为妻子守灵的丈夫一般,他甚至能感受到鬼切渗透数丈泥土的思念。
鬼王与鬼将,甚至安倍晴明来好心劝他,鬼切都不听,他们每次都只能摇头离开。

于是春樱夏蝉,秋枫冬雪,轮回了好多遍。

住在周边的村户都知道,源妻墓前插着一把刀柄上有月牙的刀,没人能将他拔出。刀刃被日晒雨淋不腐不朽,坟墓周边草木繁郁可墓碑干净如新刻。
直到有一日,一位蒙眼男子来到墓前,奉上了一株彼岸花。

源赖光想起了那天的事。
人死后是要进入冥界的,冥界之主坐在高椅上,居高临下好不高贵。阎魔说你这一生何其有趣,现在就离开,不觉得有些可惜吗。源赖光恭敬行礼,他说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属于他的那份已经过得足够荡气回肠了。他上无愧父母伙伴家族,下无愧京都百姓。只是有一人,我欠他许多。他太纯粹,如果有幸还能转世为人,希望他别再遇见我。阎魔收敛了笑意,但是也应允了。

村民们很久后才发现源妻墓前的刀不翼而飞。这块墓碑最终也被植被遮掩。

时间跳跃到那天酒吧狭小的音响室里,源赖光用喉舌吞吃着对方的时候抬头看了眼主唱通红的眼睛,里面有好多情愫当时的他无法解读,现在也许他也已经可以理解那份期待了数千年的失而复得。

梦醒了,还躺在八百比丘尼诊室的床上,窗外早已一片漆黑。天杀的安倍晴明已经不见踪影,源赖光将鬼切为自己买的的白色风衣拢上,掏出包里的手机,图标显示已经晚上十点,鬼切的未接来电刚好是22个。他回电过去,把地址发给他,让他过来接自己。源赖光翻了翻自己的公文包,将贴着饭团贴纸的杯子掏出来。白天太忙没来得及喝,这会才将杯中依旧馥郁焦香的咖啡一饮而尽。
八百比丘尼劝他,现在喝咖啡的话晚上会更睡不着的哦,他没理,反正今晚他也没打算睡。

源赖光坐上副驾的时候莫名觉得对方有些尴尬。估计晴明把恢复记忆的事情已经告诉了鬼切。源赖光笑着问他,这会怎么又近乡情怯了?回家再说。

路灯像流星拖着闪烁的尾翼从两人左右略过,源赖光播放了一首鬼切为他作的抒情歌,他打开车窗,将手伸出窗外,肆意感受着风赐予他的自由。是不用在意家族百姓、兵书术法、荣誉仇恨的,久违的自由。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对方,交颈拥吻直到后方的车按喇叭提醒他们绿灯已经到了。

源赖光忽然想起半年前就准备好的求婚戒指,此时应该放在车上的某个地方,想四处寻找。鬼切从兜里掏出两个精巧的首饰盒,问他你是不是在找这个。源赖光点头,心想鬼切开这台车也快半年,这要还是发现不了那就真是缺心眼了。可是戒指为什么有两对?

鬼切扭脸看导航,小声说我以为这种事至少得是我先提出来的。源赖光笑的不行调侃他说,对啊,毕竟我是某人的爱妻源氏。

等不到回家了,鬼切找了个没人的路口停了车,简单的交换了戒指后就把调笑自己的人压在车后座上。十指相扣,戒指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千年前,阎魔殿。
鬼切站在殿前仰视着冥界之主,亦如当年的源赖光。本来只是还晴明的一个人情,可阎魔看着眼前的人也提起了些许兴趣。
你说你要什么?
阎魔殿下,我想见源赖光。
即使他的愿望与你相悖?
是,即便要我寻遍三界九洲,都要找到他。
阎魔扶额苦笑,自鬼切踏入冥界,孤苦思念倾泻而来,充斥整个冥府。她望着鬼切坚定的眼,罢了,也是少见这样如此固执的妖。

把被做到脱力的源赖光清理好放到床上去,鬼切坐在床边,眼色柔和的望着许久没有这样好眠的爱人。

命中注定也好,咎由自取也罢。

我们定还要再纠缠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