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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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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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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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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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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兰】我的青梅竹马为何如此可爱

Summary:

原作轻松日常向,一发完放心食用;
新一视角姊妹篇《今天毛利兰开窍了吗》,阅读姊妹篇后阅读本篇风味更佳
-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是全世界最亲密的青梅竹马,她不想只让他进行单方面的关心。

Work Text:

在毛利兰把揉皱的纸樱花名牌塞到床铺底下的时候,铃木园子双腿交叠,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盘坐在旁边。

“兰,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戴发箍的小女孩一脸严肃,似乎在讨论世界上最要紧的话题。毛利兰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谈论起这个,只是摇摇头,等待她的见解。

“我们的爸爸妈妈就是爱情。”铃木园子说,“他们结婚、住在一起,然后有了我们。这就是爱情。”

此时此刻,尚且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的毛利兰满脸疑惑。她躺下去,想了一小会儿,把被子拉到胸口。

“我听爸爸说过,他和妈妈从小就认识了。这也算是爱情吗?”

同样躺下去的铃木园子翻过身,看上去有些为难。

“我不知道。”她说,“要是能有个能和我们一起长大的男孩子就好了。等我们长大之后,你就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窗帘全部拉上,房间里的灯也被关掉。看着铃木园子合上眼睛,毛利兰摸了摸枕头下方的卡纸,默不作声,悄悄向神明大人祈祷。

希望神明大人能让她知道答案,希望神明大人能帮她完成愿望。

-

时隔多年,当毛利兰回忆起和工藤新一的初见时,她仍然会止不住地感慨,自己确实是被神明宠爱的孩子。十分钟之前,她还在向神明许愿,希望能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异性朋友;而十分钟之后,一个男孩就在泪眼朦胧中出现,双手插兜、神情倨傲,如同从天上派下来、给愚蠢的人类扫盲的信使。

“我可不像你那样好心,兰。”

谈到当年的情形时,铃木园子曾经这样对她抱怨。

“我那个时候转移话题,就是为了不让你再伤心。结果那小子一来就抢你的名牌,脸还那么臭,谁见了都觉得他不好相处吧?”

是这样的吗?毛利兰可从来不觉得工藤新一不好相处。就算他一开始就说她是爱哭鬼,超大声地说出她来不及上厕所的事实,滑滑梯的时候总是无所谓地站在旁边,但她就是觉得,他对她没有敌意,甚至可能算得上关心。

在江舟老师离职后的第三天,老师们把两枚全新的樱花名牌交给她。一枚是她的,一枚交给工藤新一。她脆生生应下,一转眼就看到之前弄坏她纸樱花的那几个同学。

为首的小男孩扭过头,完全没有要和她打招呼的意思。窗外阳光明媚,澄澈金光斜照进房间,他站在光束的尽头,额头上的红痕清晰可见。

原来新一的力气这么大,毛利兰不合时宜地想。

她对这些同学并不在意。妈妈说过,要是主动示好两次后,对方还不理会的话,那就不需要和他们做朋友。是他们没有礼貌,和她没关系。

毛利兰不再看向他们,左顾右盼,想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工藤新一。下一刻,男孩从阳光里跳出来,冲到房间内,挡在她面前。

“我们出去玩吧,兰。”他说,“园子家的司机叔叔给她送了甜甜圈,她让我来喊你。”

他侧过身,带着她往外走。他的身姿稍显别扭,好像在遮掩什么。她没忽略这一点。

“……新一是在担心我吗?”毛利兰忽然问道。

工藤新一脚下一滑,赶紧稳住身体。“担心什么?”他的语气镇静,眼神却飘忽不定。她心领神会,扬起笑容,活泼地说:

“没关系,上次你把那个同学砸哭后,他就没再找过我麻烦。我不会因为他们不和我玩而伤心的。你,园子,还有剩下的同学,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对了,老师把新的名牌给我了,我帮你戴上。”

她示意他凑近,要把他心口处的纸樱花名牌摘下来。谁知道,工藤新一反而不太情愿,往相反的方向撤退几步。

“我觉得你做的这个就很好,我不需要新的。”他捂住名牌,动作很小心。“你把新的给我,我先收好,等必要的时候再戴上。”

“为什么?”毛利兰好奇问道。她望着他,猛然想到什么,于是从口袋中掏出两个塑料硬胶套。“换新的名牌也不代表把旧的给扔掉呀,看,像这样把纸名牌放进去,封好口子,就能好好保存啦。”

“我不是……这个名牌只有我们两个……”

工藤新一倏然闭嘴。他叹口气,垂着头,慢慢挪过去。

“好吧,你说得对,我没想到可以这样做。”

虽然不知道他在沮丧些什么,但是,毛利兰还是把他的纸名牌仔细装好,并且贴心地钉好封口。“给,这下就不怕弄坏了。”她把它递给男孩。

初春的午后阳光温暖和煦,空气中浮动着隐隐约约的清甜,工藤新一注视着手上稍稍反光的硬胶套,面露微笑,看上去无奈多于喜悦。

“谢谢你,兰。”他说,“我之前还在想怎么保存它呢,你帮我完成了一个心愿。”

他捏住硬胶套的边角,然后再松开,反反复复,幼稚的动作和之前展现出来的成熟表现完全不同。他真的很像一只不知道怎么撒娇的狗狗,毛利兰被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给逗笑了。她握紧他的手,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笑容。

“快走快走。”她边跑边喊,“园子快要等不及啦!”

-

对毛利兰来说,她的两个青梅竹马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铃木园子是夏天傍晚的热风,那工藤新一就是被夕阳晕染的海面,描着金边的火红从地平线处铺开,渐渐蔓延,浪花拍到她向下探去的指尖,就会变成柔和沉静的蓝。

——和他眼睛一样的蓝。

待在他身边的时候,毛利兰总是会忍不住看向他的眼睛,直到男孩红着脸问她干什么。这是他和铃木园子不同的又一个证据。园子从不会躲开她的视线,而新一永远都会不自在地偏移目光。

明明都是青梅竹马,为什么不一样呢?

进入帝丹小学后,毛利兰依旧对这个问题苦思冥想。她找铃木园子诉说这份苦恼,却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因为性别不同吧。”她的好朋友斜睨身后,好像在努力压制嘲笑。“我和你都是女孩儿,但他是男孩儿。这怎么能一样呢?你说是不是,新一同学?”

工藤新一面色古怪,想要反驳,可无从说起。他只能攥紧书包的肩带,在铃木园子夸张的笑声中,勉强点头认同。

“她说得没错,我和你的关系是不一样的。”他停顿片刻,然后又重复一遍。“和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铃木园子的笑声突兀地卡住。男孩神色镇定,耳根却迅速发红。毛利兰的心好像被一根羽毛扫过,安静泛起层层涟漪。

在她面前,工藤新一真的好容易害羞。

之前也是这样。他踢球受伤,上药的时候还随便乱动,只好被她箍在怀里。在这个过程中,他一动不动,如同封死嘴巴的雕塑。可是,结束之后,他就立马起身,不声不响,红着脸跑开;

还有,运动会的时候,她绑好头上的红带子,踌躇满志,要拿头等奖给妈妈当生日礼物。听完这话,他会避开她的眼神,支支吾吾,默默递过去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前几天,当她惊慌失措地指向飞艇时,他会好声好气地告诉她那是什么,接着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应付她突然挽上胳膊的手臂。

同学们都说,工藤新一是个成熟的人。他从不为受到欢迎而傲慢无礼,从不为朋友间的冲突而伤心生气,从不为幼稚的游戏而浪费时间。但是,他会为毛利兰而改变情绪,宛如一簇沉稳的枝桠,风雨不动,只会随着欢快鸟儿的挪动而默默起伏。

就像昨天下午,他从舞台旁侧的小房间里找到她,还逞强般不承认脸上的红晕,把所有羞涩的缘由都推到夕阳头上。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是全世界最亲密的青梅竹马,她不想只让他进行单方面的关心。

“你先走吧,新一。”她突然开口,拽住铃木园子的袖子。“我想让园子陪我去趟书店,就不耽误你的时间啦。”

“其实我没……”

工藤新一的话被铃木园子无情打断。“咳!”她重重咳嗽,拉住毛利兰的手,姿态亲昵,眼睛里充满炫耀。“兰想和我约会,识趣的人应该转身离开了。”她有意无意,在某些字眼上加注重音。

男孩看看歉疚微笑的毛利兰,再瞪一眼尾巴快要翘上天的铃木园子,决定尊重她们的选择。

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毛利兰重新看向朋友。“对不起,园子。”她双手合十,向好友道歉。“我没有想去书店,我只是想支开新一,和你单独说些话。”

铃木园子挥挥手,毫不在意。“跟我道什么歉,看你刚才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是有事情想和我说。好了,现在新一走了。你是不是想说昨天下午捉迷藏的事?”

毛利兰点点头,将工藤新一的推理全说给她听。末了,她攥紧书包肩带,神情认真,说出埋在心底的打算。

“新一太容易害羞了,朋友之间的关心是很正常的事。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不够在乎他,所以,他才会感觉到不自在。我想让他放松点。可是,我今天尝试了一下,发现完全没办法像他那样,事无巨细地掌握其他人的动向。园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铃木园子眨眨眼。

“不,先等等,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有另一个问题要解决。”她特别认真地询问,“兰,你真的觉得,正经朋友之间,会出现工藤新一那样的‘关心’吗?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你,对你的所有想法都了然于心?”

“好像……是不太正常?”毛利兰略带迟疑地说。迎着好友期待的目光,她沉思许久,恍然大悟。“我们是青梅竹马,和那些进入小学后才认识的朋友当然不同呀。”

铃木园子睁大双眼,看上去有点崩溃。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充满嘈杂的车流轰鸣。毛利兰灵机一动,用力握住她的手,语调格外真诚。

“你也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园子,我以后也会这么关心你的。”

她的好友反握住她,半是感动、半是无力地说:

“不用了,兰,谢谢你。我就不和工藤新一抢了,让他独享这种‘关心’吧。”

-

尽管铃木园子相当大度地表示不需要她的关心,不过,毛利兰还是决定一视同仁,不对两个青梅竹马顾此失彼。

可惜,人的时间精力着实有限,她连一个朋友的行为都无法掌握,更别说对两个好友都全然兼顾。

清晨,当她走到门前那条街的尽头、看到等候她的工藤新一时,她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可是,上课铃一打响,她就沉浸于繁重的学业和社团活动中,把早上的决意抛之脑后。直到再次和他并肩走在落满夕阳光线的街道上,她才明白,自己又白白浪费了一天。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五岁。在这一年,毛利兰终于承认,她做不到像工藤新一那样,能一边完成课上的任务,一边参加足球部的训练,另一边又能对她了如指掌。这是天才的领域,她踏不进去。

“这和你没关系,兰。”看到好友有些萎靡不振,铃木园子这样安慰道,“就算放到天才里,工藤新一的做法也算得上离谱。”

离谱吗?毛利兰不知道。她对天才们的想法不感兴趣,她……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再和他靠近一点。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懂得了什么叫做避嫌。就算再亲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也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牵手,或者窝在沙发里,头碰头地观看电视上的恋爱剧。不,那些能和园子一起做的事情,都不能和工藤新一做。这是原则问题,他肯定也知道。

她和工藤新一渐行渐远了吗?没有。他们相处的模式和小时候并无分别,只不过少了诸如拥抱等等的不合适的环节;那什么都没有改变吗?也不是。最起码,毛利兰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在她和工藤新一之间,隐隐约约,却真实存在。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是拦住海浪咆哮的堤坝,又像是阻隔火焰席卷的玻璃罩。自从知道那年七夕许愿的真相后,这种感受就愈发明显。待在他身边时,她甚至能将手放在那道屏障上,高温聚集到掌心之内,咸湿水珠迸溅到指尖。

毛利兰下意识地想接近,却最终被理智收服心神。他们这个年纪需要保持距离,她这样告诫自己。

对于她的谨慎,铃木园子嗤之以鼻。“别想太多了,兰。”毛利兰能想象出好友在电话那头的表情,有几分好笑,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对于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她总会有那样的表现。“那道阻隔是什么?是他对你的爱情呀!”

“不会吧,园子。”她笑了下。胸腔内闪烁过心悸,她尽力忽略,还对朋友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对新一来说,除了他的爸爸妈妈之外,他还会喜欢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吗?我觉得,相比起考虑这个问题,他可能更想把时间花费到福尔摩斯身上。”

“你真的开窍了吗?”铃木园子诚心诚意地发问。不过,她并不在意答案,而是继续说下去。“说真的,我们又不是他,讨论一晚上都没用。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毛利哑然失笑。“这种东西是能试出来的吗?”

“当然可以。下周是七夕,米花町要办七夕大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集会在几年前办过一次。那时候,你们两个趁着我生病,背着我偷偷跑去玩了。这个场合怎么样?穿上你的浴衣,在烟花下来一场浪漫的kiss kiss!”

铃木园子越说越兴奋,以至于模仿起亲吻的声音。毛利兰把手机稍微拿远一些,仔细考虑她说的提案。

最近这段时间,工藤新一时常处于低落的状态。她对园子说的爱情不太感兴趣,但是,还有半个月就要去美国了,她想让他开开心心地见到阔别已久的父母。

七夕大会,夏季烟花,听上去很幸福呢。

“谢谢你,园子。”毛利兰向她道谢,“我过两天就去买浴衣,还有买去美国的新衣服。然后,我就带着新一去参加七夕大会。”

“啊?哦……好!特别好!加油,争取把他拿下!”

毛利兰没有反驳,莞尔一笑,挂断电话。

-

在毛利兰的回忆中,七夕大会是一场朦胧的烟雾。焰火腾升,灰白色的烟尘四处弥散,工藤新一幼嫩的脸隐藏在火药的味道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她挽上他的胳膊,对着闪光灯的方向显露笑容。

九年过去,米花町的七夕大会没什么变化。灯火璀璨,游人如织,她的身边依旧是左顾右盼的工藤新一,只不过这一次,他听话地穿上自己的浴衣。

想到这里,毛利兰不由得掩唇而笑。

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呢?像是躺在黄昏时分的沙滩上,海浪涌到身下,再拖延着退回的那一刹那。汹涌海水蕴藏着力量,却甘愿化为平静缓顺的摇篮。

对于青梅竹马来说,妥协是种讨巧,而讨巧就是偏爱。毛利兰享受工藤新一的纵容,她也想让他感受到她的宽待。

于是她停下脚步。“新一?”她轻轻呼唤他的名字,指向路边的小摊。“有想吃的零嘴吗,或者想买的东西?我去给你买回来吧?”

工藤新一扬起眉毛,似乎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殷勤。“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

他狐疑地凑上前,准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看她是不是因为生病才会变化态度。然而,下一秒,爆炸声轰然而起,不远处传来厉声尖叫,大批游客惊慌失措,从身后蜂拥而至。毛利兰被人群推搡着向前,勉强抬头,发现工藤新一已经被挤到五米开外。他眉头紧皱,视线锁定到她的身上。五分钟后,她吃力钻出人潮,四处张望,却找寻不到他的踪迹。

毛利兰掏出手机,想打电话。信号难以接收,她重新把它收起来,稳定心神,看向旁边的树木。

这棵树木十分眼熟,她幼年的时候应该来过这里。她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从窸窸窣窣的交谈中大致知晓发生的事情。

河岸边的某个小摊爆炸,从烈烈火光中走出一个焦黑的人影,心口还插了一把匕首。很明显的凶杀案,毛利兰想。她已经看到河对岸闪烁起蓝白灯光,警笛撕扯,飞速驶近七夕大会。

她收回视线,垂下头,安安静静地听着嘈杂声响。

等周围人稍微散去一点后,手机差不多就会有信号了。她先在这里等一段时间,然后……

毛利兰回想起小学一年级时的许愿,又回想起妈妈的话。她情不自禁,想象当时的情形。帝丹小学的笹竹差不多有一米八那么高,幼年新一是怎么把它搬出校门,又怎么扛到律师事务所的呢?

为了她想见到妈妈的愿望,他付出了好多。在他们一起长大的十年当中,他还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

既然他想去破案,那她就全心全意支持他。要去帮忙吗?可她不太能分清爆炸响起的方向,给他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的话,会不会影响——

“兰!”

转动的思绪霎时间卡壳,毛利兰怔怔抬头,正巧看到工藤新一停在两步之外。他气喘吁吁,脸上的表情介于慌张和释然之间。

几秒钟后,他调整好呼吸,走到她面前,松了口气。“幸好没走远,要不然就赶不上了。”他面露犹豫,一咬牙,握住她的手掌,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拨开挡在路上的游客。

“还能再快一点吗?”他的话融进风里,擦过耳边,仿佛一条跳进洋流的、瞬间被裹挟离开的游鱼。毛利兰拽起浴衣下摆,心旌摇荡,觉得自己也要随着晚风离开。

喧闹渐渐减弱,光亮慢慢消失,他们踏上一座离地面只有两米高的小小的露台,全身都浸泡在黑暗之中。

“新一,你……”

话音未落,毛利兰就被骤然炸开的声音吸引注意。隔着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一束束火光从河岸线上窜出,在半圆形的月亮下倏然绽放。刹那间,天空绚丽辉煌,璀璨夺目。晴朗的夜晚是最佳的幕布,让每一点光辉都清晰可见。不远处,一阵阵惊呼伴随着轰响四起,地板似乎在微微颤抖,她的心也跟着收紧跳动。

“你是怎么——”

她扭过头,所有询问都湮灭在焰火爆炸声中。一旁,工藤新一的半张脸被照耀得流光溢彩,模模糊糊,让她难以看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熠熠生辉,一动不动,深切而专注地凝望着她。

后知后觉地,毛利兰嗅到一缕缕细若游丝的硝烟味道。

“幸好赶上了,要不然又要等到下一届七夕大会。谁知道主办方什么时候举办下一次。”工藤新一想整理下有些凌乱的浴衣,却意识到自己还没松开她。他的手悄然一抖,慌忙抽回胳膊,连目光也跟着移走。“这是我之前就找到的地方,视野很好,还没什么人。”

“那边的事情办完了吗?你怎么知道我想看焰火的?”毛利兰追问道,将手搭上栏杆。

“第一个问题,还没办完。有个戴帽子的胖警官封锁了现场,不让别人靠近,我可以等会儿再想办法进去;第二个问题,那就更简单了。你在等我来的时候,一直在看七夕大会的宣传单,在焰火表演那一栏上停的时间最长。而且,在我们闲逛的时候,只要听到有人谈论焰火,你就会侧过头,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很简单的推理。更何况,你小时候就喜欢看这种表演,那一次还非得让你妈妈打电话把我喊来。我连浴衣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匆匆离开家。在来大会的路上,我还摔了一跤,被我爸妈笑到现在。”

说到擅长的领域,工藤新一放松了些。不过,略显自得的神态并没有让毛利兰错过他耳垂的红。她上前一步,近乎凑到他的鼻尖。

“我说你那时候为什么臭着脸呢。”她笑吟吟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不只是今天,还有之前的事。”她十分感动,可也有点沮丧。“本来应该是我来帮你完成心愿的,结果又是你完成我的愿望。”

“我的心愿啊。”工藤新一的脸染上可疑的红晕,眼神落到她身上。“我的心愿是……”

他停顿片刻。

最后的焰火冲上高空,火光四射,让河水都倒影出宛若夕阳一般的红。在声音消散的寂静空腔中,工藤新一的眉眼更显温柔。他浅笑着摇头,说:

“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毛利兰怔愣在原地,呆呆地望向他。有什么不对劲一闪而过,她只能抓住马上消散的尾巴。这条尾巴带着飘摇的绒毛,划过心田,让她整个人都如冰块般消融。

见到她这副模样,工藤新一也愣住,瞳孔震颤,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连忙后撤几步,双眸慌乱转动,手臂撑住栏杆,直接从露台上跳下去。她吓了一跳,赶紧将上半身探出栏杆。黑暗中,男孩沿着河畔狂奔。跑到一盏路灯下面时,他突然停下来,扭过头,对她大声喊道:

“我要去案发现场了,兰,你先回家吧。我爸妈把机票寄过来了,后天下午的飞机,从东京直飞到洛杉矶,然后再去纽约。我晚上把航班信息发给你,记得提前准备好行李!”

毛利兰挥挥手,示意已经听到。望着工藤新一跑远的背影,她拿出手机,不出所料,看到铃木园子发来的消息。

这位好朋友发挥了她一如既往的热心,满怀期待,问七夕大会的战况如何。一股晚风拂过,带着潮湿的水渍气息,吹散蒸腾热气。毛利兰把手腕搁在栏杆上,发现自己的脸同样热得出奇。

是焰火的原因吧,她悄悄勾起微笑。

毛利兰随便给铃木园子回了条消息,告诉她回家后再给她打电话。她点进日程表,修改前往美国的时间。做完所有事情后,她捏住手机,仰起头,眺望天幕上仿若尘埃的点点星光。一张张或是嘴硬、或是无措的脸在眼前浮现交叠,她的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忍不住轻笑出声。

到了纽约之后,一定要找机会完成新一的愿望。毛利兰打定主意。

毕竟,谁让她的青梅竹马如此可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