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细长花瓣沾了点水汽躺在手帕上,纤长的红色边缘打着褶反卷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被水打湿的翎羽,难以联想到成片的彼岸花花丛是那样绚烂到肆意妄为的火照之路。
约书亚陷在单人沙发里,一只手用手指缓慢地按摩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紧紧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的托加尔的狗头。他闭着眼睛忍耐这段时日逐渐变得熟悉的呕吐感,小声问可靠的助理:“哥哥还有多久能到?”
“克莱夫先生刚刚才到楼下,您大概还有5分钟整理一下。”悠蒂贴心地送上一杯温水,灰蓝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正在抚摸自己喉间试图减少不适感的金发青年——他又用手帕接了几簇口中掉落的花瓣,然后咳嗽着吐出了一朵完整的红色花朵。
“您的脸色真的很不好。”似乎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黑色短发的女性难得强硬,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口红蹭在约书亚的脸颊上,晕出一点薄红,“【花吐症的花朵是由患者的血肉所化成的】,您本身的身体状况就不容乐观……无论怎样,请您珍重身体,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拜托您不要在濒临极限的时候再处理,您知道他不会拒绝的。”
“……我会解决的。”约书亚用力的抹了抹嘴唇——这反倒给苍灰泛紫的嘴唇上添了点血色,他叹了口气,重复道,“别担心,我会解决的。但是毕竟……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拒绝,我只是担心他万一其实不愿意的话……”
他没说出口的是,无论结果怎样,他和自己的预定告白对象都一定做不成兄弟了。
悠蒂没再说话,她轻柔地拍抚着自己崇敬对象的背部,直到大狗突然站了起来摇尾巴,几秒后,门被猛的推开,黑发的青年气喘吁吁地冲进了进来。
“约书亚?身体还好吗?”克莱夫踢掉鞋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边,然后猛地收住脚步,蹲在了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只是稍显虚弱的弟弟面前。
他在出差的时候听到约书亚突然晕倒的消息简直吓得心肺骤停,好在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当即拜托嘉布帮忙交接收尾,立刻赶回家里。
被从先前位置挤开的大狗不可置信地呜了两声,委屈地用头拱了拱高大的男性,但是并没给自己争取回能够再把下颚搁在年轻主人腿上的空间,只得紧挨着他趴了下来。
无视了自家大狗哼哼唧唧的声音,克莱夫摸了摸弟弟的手指,皱起眉,“约书亚,你手太冷了……怎么回事?”他用自己暖和的掌心捂了捂,转头询问性地看向悠蒂。
尽职尽责的助理准确地接收到目光里的那点不满,她几乎要冷笑出声了,瞪了一眼病症真正的罪魁祸首,拎起手包动身离开,“药和医嘱都在桌面上,请您按时服用,好好休息。”
她临走之前又瞪了一眼克莱夫,感到莫名其妙的兄长试图从旁人那里获知弟弟的病情失败,只得把功夫花在更难对付的病人自己身上。
约书亚被悠蒂用几个抱枕围着,身上还堆着一条绒绒的毛毯,在早春逐渐回暖的天气中,过量的保暖措施愈发显得青年看起来孱弱了,他似乎刚刚才剧烈地咳嗽过,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水光,金色的发丝蓬乱的翘在头上,几乎比得上他这个一路奔波回来的人。
面对严肃以对的兄长,他也只是乖巧地冲他笑,“别担心,克莱夫,只是伤风罢了。”青年伸手理顺兄长乱飞的头发,“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我没事的,哥哥,悠蒂过度操心了,她是为了防止我偷偷少吃一两顿药才把你喊回来的。”
“我真的没必要吃那么多药……会吃不下饭的。”金发的青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哥哥不会让我没胃口吃饭吧?”
“我会直接把饭塞进你嘴里。”兄长无情地回答。
******
被弟弟用一个柔软的拥抱,和贴在耳畔的一声“克莱夫我很想你”给糊弄了过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克莱夫发现自己正在厨房里熬焦糖。
约书亚跟他就吃多少药的问题上讨价还价,成功争取到了最低限度的药物摄取量,金发青年深呼吸了一下,一口气用两瓶药水送服了三把药片,然后立马眉毛皱成一团给自己灌水。
克莱夫做不到代弟生病,只能一边帮他顺气,一边送上新的温水——感谢悠蒂之前在桌边准备好的保温杯。
“我想吃点甜的,克莱夫。”约书亚喝完第二杯水还是苦着脸,他食指扣环,缓慢摩挲着自己下颚到喉头间皮肤,显然是被药物的味道刺激的还在犯恶心。
吃不消这样乖乖吃药的弟弟对自己提要求,在做约书亚喜欢和最讨厌的料理上厨艺日渐熟练的克莱夫当即进了厨房做蛋奶布丁,直到他守着小锅看着白糖逐渐变成咖色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固执并且很会拿捏兄长的弟弟,正在试图隐瞒自己的病情,并且已经成功地让他忘记追究了一次。
但是有的事情一旦脱离了情境,再开口问就不是那么方便了,克莱夫把焦糖浇在布丁上送进冰箱速冻成型,客厅里金发青年正团在沙发上小憩,身边是——托加尔怎么上沙发了?!他不在家没人有那个力气给遛过弯的大狗洗澡擦脚!
看着弟弟睡眠中依旧因为不适蹙起的眉头,克莱夫叹了口气,弹了弹不知道在他不在家时上了多少次沙发的大狗耳朵,抱起弟弟送他去床上睡得舒服一点。
……等约书亚睡醒吃点东西再问他吧。克莱夫今天依旧是容易被拿捏的心软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