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Felix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去食堂吃了晚饭再回住处。
Alex是天生的社交好手,比他早出道也和中国队不少成员都有过比赛交流,再加上年龄相仿,年轻人间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中午时他就和Felix说了晚上要出去聚会,下午拽着高兹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回住处后记得和他说一声再和家人通视频交流,以及别说他出去玩了。
嘴上以成年人兄长的身份自居,实际上还是怕父母知道自己出去聚会晚归,哼,不过纸老虎而已。
在心里用刚学的中文俚语对亲哥批判了一通,Felix有点赌气地把换下来的衣服和今天额外沾了几滴眼泪的毛巾摔进防水袋里,乱七八糟就往双肩包里塞。
Alex他们明显是打算出去吃(重点在喝酒),而他还没成年,自然也没到可以饮酒的年龄;尽管乒羽中心的食堂最近似乎有提供一种带气泡的发酵牛奶味无酒精饮料,但Felix并不觉得那玩意儿能代替啤酒。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喝酒,只是不喜欢在陌生环境里自己被丢下而已。
因为不怎么去学校,Felix和同龄人接触的时间不多,又一门心思趴在乒乓球上,社交便成了他的一大问题。
青春期一根筋的男孩们崇尚坚毅的面庞和强壮的身材,而身材瘦长还戴眼镜的Felix在同龄人看来,搞不好还是容易被列为“好欺负对象”的那一类书呆子,尽管他的实际身份甚至是他们所向往的运动员。
手机里没存几个同学的联系方式,中国和法国隔着千万里还有时差,这时候没人能听Felix碎碎念倾倒情绪。于是尽管觉得乖乖听话不爽,但他还是决定回住处,好歹在整理完今天的训练内容后,他还能再看会儿比赛,或者别的电视剧什么的。
临离开球馆前,门卫大爷对他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他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转身又向馆内望了一圈。现在时间不算晚也不算早,有一些运动员还留在场馆里加练。
在Felix的印象里,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家伙向来是比他更晚离开的。但现在场馆里却没有他的身影,和Alex一起离开的那些中国运动员里没有,刚刚浴室里也是。
什么时候走的,第二天也不是休假,提前离开也不像是他会做的,是有什么事吗?
Felix忍不住多想,他甚至忍不住想开口,想用自己那并不熟练的中文、或者干脆用手机翻译软件问问门卫大爷,樊振东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去哪儿了?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样会有点奇怪,毕竟除了偶尔的对练外,他和樊振东毫无交集,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哪怕是勤奋的天才强者,偶尔想休息一下也很正常。Felix不由自主地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在心里认同自己的猜测。
从球馆到乒羽中心食堂的路Felix已驾轻就熟,他塞上耳机,小声哼着歌向目的地前进。然而就在他拐上楼梯盘算着今天要吃什么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团显眼的棕红色头毛……以及一根,法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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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默默来回倒腾刚刚在翻译软件上读到的话,樊振东其实有点忐忑,毕竟他以往也没做过这种事。
他还是第一次哄人,哄输给了他的比赛对手。
和他年龄相仿小半岁的法国男孩,在有限的训练资源下打出了成绩,就这么“毫无征兆”迅速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尽管不像他之前那般横空出世震惊世界,但樊振东依旧觉得,Felix是位值得尊敬的运动员。
如果是其他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大概只会显得这人未免自负,不过他是樊振东,那么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前几日的对练都很正常,常规的对拉常规的训练,不带任何的杀气或非要争个输赢的意味;直到今天、几小时前,教练们把他们叫过去,说要不试试,稍微认真地打场友谊赛。
樊振东自然是求之不得。现在直板已不是乒坛的主流,除了皓哥外,他几乎没怎么和有能力的直板手对练。
终于来了个有趣的直板,还和他年龄相仿,再加上那套自成一派并未受到国内教学系统影响的打法,这样难得实赛观察学习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但过于兴奋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等樊振东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球桌对面的同龄人不论是表情还是情绪,都已经有些不太对了;而在场外原本坐在他对面观赛看热闹的兄弟们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站了起来靠在围挡边,冲他无声地挤眉弄眼,好像是在给他示意些什么。
因为是内部的常规小比赛,也不掺杂什么额外的含义,双方的教练也只是观战不做场外,叫暂停全看运动员个人。反正等樊振东终于察觉到自己再打下去对面可能真的要红眼眶时,王皓和师兄弟们的脸已经难看了有好一会儿了。
这◆◆的不会上升成中法外交问题吧?
八一队军人出身的良好环境熏陶不止让樊振东拥有了正直的品格,也让他拥有了敏锐的政治嗅觉。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夸张了,但对于一个17岁的孩子来说,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不像你啊胖儿,怎么今天这么激动?】
【你都把人家打哭了,不去哄哄?】
【又不是女朋友,哄什么,哭就哭了呗。】
【哇,昨天人家小孩赢了你,今天说话就这么刻薄,刚刚又不是你赢的他。】
【能在胖儿手底下撑那么久还拿了那么多分挺不容易了,别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就算再大一点的,也没几个在胖儿面前够看的吧。】
【他握拍子的姿势好像和晧哥马琳哥还不太一样,真就是自学成才研究的技术啊……?】
比赛结束后,一队二队的成员们凑过来七嘴八舌地打趣樊振东,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了。樊振东嗯嗯点点头回应着,兴致缺缺。直到某位情商在线年纪稍大一些的兄弟用胳膊肘怼了怼他,低声说。
“你要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就带点小礼物去和他委婉地说一声呗。”
“怕人太多拉不下脸的话,今天晚上他哥和另外几个法国队员会和我们出去喝酒,正好没人和他在一起。”
“……”
法棍是樊振东在听了建议后买的,一起的还有几个可颂。附近还没蛋糕店卖这玩意儿,樊振东去找女队求助,专门下了个小●书靠着关键词搜索找了家据说出品正宗法餐的餐厅,然而对方不提供外卖服务,于是他又找了同城跑腿去店里现点现拿,磕磕绊绊终于在今天结训前把这一袋子拿到手。
初来乍到他国,难免水土不服或食物不和胃口,自己出国比赛时会想家,会怀念国内的食物,那么Felix应该也一样吧。
“唉,你好。”
在同那颗金灿灿的猕猴桃对上视线后,樊振东主动抬手打招呼示意,迎了上去。他尽量放轻了语气,让自己显得放松且没有攻击性。Felix的个子要高一点,樊振东走近了后稍稍抬起头,同对方对视。
他的眼睛还有点红,脸上周围和鼻头也是。好像有些皮肤很白的人就是会格外容易泛红来着,不管是晒太阳还是磨蹭过还是情绪激动,Felix就是这种吧。
樊振东这么想着,抱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忍不住摩挲了两下。还好自己不是这种肤质,不然现在看着肯定满面通红,特别糗。
“对不起,下午打球时我光顾着往前冲了,有些……情绪化。”
在球桌上他很少这么“情绪化”,或者说,躁动兴奋过度。适时的兴奋能够调动人的五感和竞技状态,但过于兴奋无益,专业顶尖运动员之间的切磋不全靠莽,更何况,乒乓球是需要动脑子计算的运动。
“这个…送给你,是我的赔礼补偿。”樊振东回忆刚刚速记的英文短语,斟酌着用词,“为我刚刚的冲动失礼道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比赛体验。”
“……?”
被叫住的法国男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视线就开始游移,看起来比樊振东要更拘谨。
“没,没事的……”
Felix说的是中文,这让樊振东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词,自己去外国时也会紧急学几句常用语呢,惊讶反而会显得小看了对方,有些没礼貌。
“你打的,很好,我很敬佩你……输了,也心服口服。”
哦不,他甚至会用成语,这个断句方式、词汇量积累和反应速度不像是临时抱佛脚能有的,平时应该都有学中文的吧?
这下轮到樊振东睁大眼睛了,他微微偏头盯着对方,张了张嘴但没说话。Felix的眼神有些躲闪,垂下头后又抬起同他对视,看了没几秒就又移开了视线。
“不用……抱歉。”
“啊,好好。”他是社恐吗,这么回避视线,还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所以不安?樊振东第一次觉得自己心理活有些过于丰富了,怎么突然这么热衷于揣测他人的想法。
“这些还是希望你收下,在国外能吃到家乡的食物,你的心情也会变好一些。”
“谢谢你,但……我们住的位置,没有厨房,没有面包刀。”
“刀?”
“嗯嗯。”说到自己了解一些的领域了,Felix表情变得生动了一些,“这种,比较长的刀,像锯子一样,专门用来切法棍这种,比较硬的面包的。”
“啊,还有专门的刀,要切的啊?”樊振东挠了挠头,他还真不知道,这下闹笑话了。
“嗯嗯,不过用一般的刀,也能切。”Felix点点头,随后他抿了抿嘴唇,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决定做什么事般,开了口。
“樊振东……你的住处,运动员公寓,有厨房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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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把自己和Felix换下来的衣服毛巾都塞进洗衣机,往里面倒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洗衣液。他没有嫌弃Felix衣服汗味儿大,而是怕自己的汗水太多洗衣液不够的话,Felix的衣服会沾上额外的汗味。
来交流的外籍运动员向来是住酒店,运动员公寓男女分不同区,此刻这一层静悄悄,大多数都出去聚会或还没回了,公用的洗衣房和厨房自然也空荡荡。也是等到洗衣机开始工作后樊振东才想起来,他其实可以把两个人的衣服分开放的。
自己今天脑袋怎么一直晕晕乎乎的?
樊振东摇摇头,但他懒得多想,擦干净手后直接离开了。走到厨房门口时,Felix正在把切好的法棍片往烤网上码。
“会不会很难操作?毕竟不是专用的刀。”
“没有,不是所有的法棍都硬得像木头,要用锯齿的刀才能切开。”微波炉购入时自带的烤网长时间没用了,Felix把它清洗干净花了点时间。
从中心食堂离开前,Felix拽着樊振东去小商店买了几板巧克力,现在他正把巧克力掰成小块,往法棍片上放。
“可惜没有海盐,如果能加一点的话,味道会更好。”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法棍原来能这么吃。”樊振东咕哝着,目光顺着Felix的手落在巧克力上,又向上攀寻望向他的脸。挡在镜片后的蓝色眼睛哪怕在阴影和眼睫毛下也依旧透亮,这让樊振东想起,以前在电影里见过的蓝色宝石。
“我之前只吃过面包店的那种法片,切成一片一片,涂糖烤的,我还以为你们不会这样吃,就专门买了一根完整的。”
“你说的那种做法,我的妈妈也会。反正只是食物,好吃就可以了。”
两个人除了母语的外文水平都够呛,好在中法英混着连带比划,想传达的意思也能说个七七八八。
高温半分钟不到,取出来时巧克力正处于外部流动融化、内芯微软的状态,法棍的外部变得更加焦脆,内芯的位置则更加柔软了。
Felix从橱柜里翻出了几乎没什么使用痕迹的隔热手套打开微波炉,小心地把烤网取了出来。樊振东见状也举起双手虚虚拢在Felix的手两侧,以免他一个手抖,一盘法棍都掉到地上。
“你这样,巧克力可能会掉下来,会烫到你的手。”
“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怕烫。”樊振东说着,在烤网刚刚放到案板上后迅速伸手拿了两块,“你先。”
带着流动巧克力的法棍片被举到面前,还没来得及摘下手套的Felix愣了一瞬,随后顺势就着樊振东的手咬了一口。这样亲近的互动在往常他和家人之间并不少见,他其实不太清楚樊振东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明明他们之前的接触都是点到为止,一定要说的话,他们前几天说的话加起来还没刚刚这几个小时的多。
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能互相喂食物的地步了吗,还是说,这是含蓄的中国人社交中常见的快速拉近距离的方式?Felix也有点迷糊了。
说起来,樊振东虽然有点壮,但这么近距离看他的手,却一点都不肉啊。
法棍片还是有点硬度的,Felix稍稍用力咬下去,樊振东的手稳稳定在原处,让他很轻松地就能借力撕下一小块吞进嘴。
“味道怎么样?”
“唔…还不错。”
“虽然比不上你家里做的,但能解解馋也不错。”
“其实我妈妈的做饭水平,也一般。”Felix哼哼笑了两下,摘下手套后接过被自己咬了口的法棍片,“在法国,也不是所有的家庭和面包店都擅长烘焙的。”
“也对,就像在中国,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包饺子或擀面条。”樊振东顺势接话,点点头。
“重点还是在,吃东西时的气氛,和一起吃东西的人是谁吧。”
Felix磕磕巴巴说出这句话时,樊振东正把馋了好久的自己的那份往嘴里塞。温热的巧克力液在唇齿间流动,甜腻得有些过头了,他闻声一愣,巧克力液差点混着面包碎屑一并从嘴角掉落。
感觉有点肉麻,但应该也只是多想了吧。
“嗯…嗯……”
樊振东给足了情绪价值回应着哼哼唧唧点头,莫名有点心虚地开始转移话题。
“你也吃,你吃,剩下的我再切点,不够还有呢。”
“好。”
Felix点头闷闷应了一声,这之后也没再抬头。两个人就这么低头面对面咔呲咔呲消灭完了烤的法棍片,之后默不作声地一起收拾厨房。
衣服也很快就洗好了,樊振东听到提示音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跑去洗衣房,正想着是把Felix的衣服用干净袋子装好让他等会儿带回去,还是征求允许后晒出来晾干了明天再带给他,身后就传来了Felix的声音。
“樊,你们这还有空的房间吗?”
“啊?没有,空房间没人住就都没打扫,床垫都没配,怎么了吗?”
“有点冒犯了,但……我能在你这,留宿一晚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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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lix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没边界感的问题。
他和樊振东这才正式说上话几个小时,突然就提出要求要留宿了……这未免显得过于得寸进尺厚脸皮了吧?!
然而他此刻已经洗完了澡,正躺在樊振东的床上,身上还穿着对方的给他当睡衣的短袖短裤。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樊振东竟然也点头答应了,甚至还给他拆了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专门换了新四件套。
樊振东同宿舍还有室友(虽然今晚大概率会很晚回,但樊振东没有占别人位置再赶人去睡公共区沙发的意思),他俩一个壮实一个180+,今晚估计会有点挤。
呆呆望着天花板,Felix将大脑放空。陌生但让人舒适的淡淡香味包裹着他,是樊振东换的新床单的气味。
比一般洗衣液在布上留香的气味更浓,他在洗这套床单被套时,一定加了很多很多的洗衣液。
Felix这么想着,拽过枕头举起来看。这套四件套一看就是用过有些时间的了,摸起来非常柔软,但哪怕是这样,枕头中央的位置也没有长时间使用后会逐渐出现的变黄痕迹,从床边垂下的床单边缘部分也被捋得整整齐齐,能看得出来,它的主人是个爱惜物品且生活得井井有条的人。
樊振东好像是很容易出汗的体质,所以洗衣服床单这些才会这么勤快。也是因为出汗多,怕布料上残留未洗净的汗味,所以才会给很多洗衣液吧?
Felix不是一个喜欢窥探、或通过细节末枝猜测推断他人隐私的人……或许这算窥探和猜测吗,如果樊振东知道了,他是否会感到冒犯?他不清楚,实际上在今天之前,他对樊振东的认知仅局限于比赛的影像资料和新闻,以及之前几次点到为止的互动交手。
比自己大半岁多,很年轻,出成绩时间更早;十六岁就在大赛中打赢了中国国家一队的主力,身体素质优秀,球风凶狠;十一岁时就进入了“八一队”,好像是隶属于国家军队的运动员队伍,也就是说,樊振东也能算是军人,尽管他还未成年。
才17岁,就拥有了很多人一生都不一定能拥有的丰富、灿烂人生轨迹……当然自己的也不赖就是了。
这种设定,简直就像是……
浴室门打开,樊振东擦着头发走了出来。他穿着和Felix差不多的短袖短裤,皮肤因为热水蒸出一点点粉色。Felix印象里比赛时他哪怕出很多汗也很少皮肤发红,这么一看,还挺稀奇的。
“你和你哥哥说了,你今晚不回去住吗?”
“……嗯嗯,说了。”犹豫了一秒,Felix决定撒一个不大不小的谎。
“好吧。”樊振东点点头,在屋内的沙发椅上坐下,打算晾一会儿散散热气再去吹头。拿毛巾继续搓着自己红红的脑袋,樊振东的目光落在了Felix放在床头柜的眼镜上。
“诶,说起来,你的眼镜有没有赞助啊?”
“眼镜?”Felix闻言抬眼望向床头柜,“没有,我还没拿到很好的成绩,所以,还没眼睛品牌找我。”
“这样,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了!毕竟你聪明,而且技术提升的很快。”
“但我今天,还是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呃,呃……”
樊振东被问得一时失语,擦头发的手也停住了;Felix倒是笑了出来,他歪头埋在樊振东的枕头里就露出半张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没事,输给你,我心服口服。而且我也从你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樊振东。”
“你为什么,会要来和我道歉呢?”
“……”
樊振东没预想到Felix会问这个,他的表情变得微微有些严肃,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Felix,你喜欢打乒乓球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
“嗯嗯,我也很喜欢,不只是因为我擅长这个、我总会赢,打乒乓球的过程,我也很喜欢。”
“我也一样,乒乓球本身的魅力,不管是大脑,还是身体上的,我都很喜欢,很享受其中。”Felix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以前也被问过类似的问题,但从未有人再进一步认真地问他,为什么。
而在此刻,与他年龄相仿的樊振东,却能主动邀请他进行更进一步的讨论,在他回答之前先剖析自己的态度,还能和他的观点如此接近。
“所以,我才会来主动找你道歉。”樊振东本就是周正的长相,哪怕年纪小,认真起来时看起来也一板一眼,挺唬人的。
“在这场没有太多含义的小友谊赛里,我们本应该放松心态,享受比赛的过程;但因为我的莽撞和……最后那一下,让你难过大于快乐了。”
“这样的态度,如果是我被这样对待的话,我也会觉得不舒服的。所以,我要来找你道歉。”
不是为打赢了Felix道歉,而是为赛中的态度道歉。
虽然在互相切磋时大家会默认让球以免弱势方输的太惨烈显得难堪,他们的比分差也没到压倒性的地步,但樊振东还是觉得,面对Felix赛后被挡在毛巾后的眼泪,自己应该有个表态。
性格使然再加上八一队从小的熏陶,在对待他人方面,他一向坦坦荡荡,或者说,非常的正直。这种正直不仅局限于待人接物和打球风格,同时也体现在别的方面。比如,让球。
他发誓,最后那个干巴巴的表演球绝对没有戏弄Felix的意思,他只是真的不会打,再加上当时有点慌,所以弄得个稀里糊涂的收尾;他尊重所有有体育精神的运动员,让来的比赛胜利没有意义,因此他不会因为私人感情退让;但若同胜利一同到来的是让Felix的难堪和对自己的误解的话,樊振东会有些,于心不忍。
他也交过不少学费,大概是性格使然,不论大小比赛输掉后他都没哭过,他甚至是有些看不起那些赛后哭哭啼啼或萎靡甩脾气的家伙的。
自己竟然会为了安慰一个输给自己的同龄人这样“低声下气”,真是不可思议。
“……”
这下轮到Felix沉默了。他先是惊讶地睁大眼下意识地躲避樊振东的视线,磨磨蹭蹭了一会儿后,才再开口。
“谢谢你考虑到我的自尊,不过,我没觉得被冒犯。”
“我能看出来,你是个会尊重人的,正直的人。况且,我们也都还小,就像你说的,情绪化一点,也很正常。”
“我哭只是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而且我调节很快的,你不用,顾虑。”
“你没生气?那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你主动提这个,我说了那些后你会不开心。”樊振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着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我要是生气的话,就不会,跟你回来了。”这下换Felix不好意思了,他的声音变小了一些,抱住樊振东枕头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况且,我很开心能和你一起打球,这是很难得的机会。”
“我也是。”
“那我们明天再打一场,好不好?”
“好!”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樊振东定的入睡时间闹钟响起,他们才察觉到,现在已经很晚了。Felix往靠墙里边挪好给樊振东空出位置,中心给他们配的宿舍床不算小了,但两个人躺下去还是有点挤。
“刚刚还有几个可颂,你没吃我就放冰箱了,也可以当明天的早饭或零食。”
“但我想吃你说的那个,鸡蛋灌饼。”
“你还对这个感兴趣啊?”
“你的粉丝总提。”
“因为乒羽中心食堂的师傅做的的确好吃,好,既然你说了,那明天我带你去。”
“好……别看,手机了,赶紧睡吧。”
“呀,你个小近视还说起我了。”
“我是远视,而且还是家族遗传!”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关机睡觉。”
编辑完给室友嘱咐通知Alex他弟弟在这儿过夜不用担心的短信,樊振东直接长按关机。这个点他们估计正喝在兴头上,至于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无所谓啦,和他还有Felix无关。
“晚安,樊振东。”
Felix已经困了,他的头微微歪向外侧,在察觉到樊振东关掉手机后,他迷迷糊糊道了一声晚安。
“晚安,Felix。”
樊振东做出了回应,面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微笑意,同身边人一起坠入了梦乡。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