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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9-12
Completed:
2024-10-01
Words:
27,198
Chapters:
8/8
Comments:
104
Kudos:
513
Bookmarks:
22
Hits:
7,746

【主潘汪/all汪顺】胭脂树下孔雀杀

Summary:

▶︎黑设
▶︎剧情➕🔞🥩
▶︎一个关于金三角和杀猪盘的故事

Chapter Text

=

 

三天之前,北京开往缅甸的飞机在昆明长水中转,潘展乐等在登机口像块怨妇望夫石,覃海洋挎着大包,提着牛肉乌冬芝士玉米和抹茶饼一摞子,终于从711挤了出来。

 

他乒乒乓乓地冲到潘展乐的身边,得到一句训斥:真没正事儿,不知道的以为我着急去。

 

“小学弟,错啦错啦。”覃海洋搂他。给潘展乐分担干粮,俩人又乒乒乓乓跟着空姐往停机坪冲。

 

总算稳当上座,潘展乐按开空调和阅读灯,凑过去看覃海洋和“bb”微信打情骂俏。

 

bb是覃海洋在撩骚app上结交的干兄干弟,一位深驻印度洋对岸的神秘国际友人,潘展乐说咱学校的长臂猿black guy和羊毛卷white guy已经满足不了你了覃海洋,罪恶的魔爪都伸到东南亚贫瘠的土地上了。

 

覃海洋说,你懂啥,他人特别好,还特别帅。

 

潘展乐品鉴着覃海洋保存相册的照片,觉得这位逼哥长得像一只牛蛙。

 

背景是瓜果鱼蔬鲜明,又黄沙漫天的,具有混乱污脏地域特征的窄街,逼哥站在一顶蓝格子凉棚下面,别人拍他,比剪刀手,笑容灿烂。

 

肌肉黝黑,硕大,健壮,重量不可小觑,两条膀子感觉能把身后那颗哈密瓜夹稀碎,潘展乐第一反应是他适合去pk泰拳,要不是此男面相还算憨厚,他很担心覃海洋落地成盒,小命不保。

 

“这也叫帅?”潘展乐鄙夷,“他中国人啊?”

 

覃海洋边敲键盘边说,“同胞,华侨。——哎不对,华裔吧?哎?——”

 

他茫然看向潘展乐,发问:华侨和华裔有区别吗?

 

“当然有,否则为什么要造两个词。”这个问题触及两个体育生的知识盲区,潘展乐连数据Google,朗读:华侨,指移居海外且持有母国国籍的中国人;华裔,指自小定居海外且拥有母国血统的外国人。

 

机舱浮动熏香,一盏灯静悄悄,小伙伴们头碰头研究新知识的时候,缅甸还不足以称为闻风丧胆的邪典都市和器官集中营,诈骗和毒品还自惭形愧地藏在他们阴湿的暗缝,不太敢越过伊洛瓦底江造次。春晚拿它开玩笑,说不大方的小孩儿,“这孩子就是缅甸”,它当时还不会被下架被删除被哔掉。

 

至于潘展乐和覃海洋的故事几经辗转到国内,首次引发了生死跨境的轩然大波,导致中缅终止港陆运输与外交通道,这都属于后话,本暂不表。

 

徐峥有部代表作叫泰囧,倒霉的光头老板,王宝强的傻蘑菇,范冰冰的九尾狐,现象级卖票,天降横财于曼谷,作为左邻右舍,金三角其余二角心痒难耐,纷纷借东风开展旅游业。拜佛就去金石塔,徒步就去内比都,撑船就去茵莱湖。

 

同一洲岛,热带雨林隔绝另一扇蛮荒的新奇秘门,于是覃海洋邀请潘展乐,亲爱的学弟,陪我面基。

 

覃学长从大四留级到大三,从大三留级到大二,在险些与大一新生潘某同住屋檐之下结缘好舍友,的临界点上紧迫刹车,奋勇直追,都是因为三千公里以外逼哥的鞭策。

 

潘展乐很不能理解。

 

覃海洋说,他是曼德勒的采矿工,跟我讲了许多,工作多么危险多么辛苦。他告诉我,如果做每一件事都不考虑后果,就会过上他那种生活。

 

潘展乐更理解不了了:那你还找他?你是不是想做另一头牛蛙?

 

“骂谁牛蛙呢。”覃海洋最后给bb敲了两抹飞吻,把手机塞回裤兜,“哪种生活?富得流油的生活。”

 

他竖起五根手指,“一斤矿,这个数。”

 

缅甸时间晚七时,飞机降落在曼德勒机场,外头天地昏昏,无蝉无鸟,既像太上老君炼丹炉,又像汤包笼屉,潘展乐汗水浃背,热得精神抖擞,他遥远的给父母报了个平安,抬眼望去,一行红眼航班正从广袤的夜空,飞碟般滑翔,遗留一串闪烁星子。

 

=

 

三天之后,正宗华侨逼哥迟迟不露庐山真面目,但逼哥的工友他俩轮着见了一遍,其中潘展乐最信任一个手臂纹龟虽寿的男的,大名徐嘉余。

 

徐嘉余把他俩领进矿区寝室,滋啦滋啦修了会儿电,一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惨白,上下铺,洗脚盆,水壶,毛巾,泥地结了黄垢,城里小孩不习惯,不过适应得快,覃海洋客客气气地笑道:谢谢甲鱼哥。

 

“小意思。”徐嘉余说,“要是嫌闷,山后有帐篷,你们可以搭个伴在那里睡一睡——记得喷掸虫药,缅北虫子都有毒。”

 

由于是暑期工,徐嘉余待他俩很宽容。潘展乐也说,谢谢甲鱼哥。

 

第一晚,两人就跑到了帐篷里,幕天席地,非常舒畅,空气顺淌一股氤氲的紫丁花香,目之所及,全被矿区的翡翠山,玛瑙园,覆盖得满满当当,在月下,沾红朵绿,精灵跳跃,流光溢彩,美艳绝伦。

 

覃海洋枕着胳膊,说,这要拔几粒下来,乐乐,回国能换辆兰博基尼不?

 

潘展乐虽然对采不采矿没甚兴趣,单纯来散心差旅,但面对瑰丽壮观此情此景,很难不呆滞一瞬。

 

几粒翡翠玛瑙换兰博基尼,玛莎拉蒂,轻轻松松,半座山呢,半座园呢,皇城根儿的四合院都不知买了几幢了,巴菲特的BRK.A会暴涨几千亿,潘展乐想起白日偶遇的那些工人,天天睁眼,钱在眼前,闭眼,钱在脑瓜顶儿,就像给驴鼻子吊胡萝卜,不打鸡血猛干简直对不住白日梦的哈喇子。

 

那也跟咱没关系。徐嘉余说。这些统归话事人管辖。

 

覃海洋问他,这全是他的资产吗?

 

徐嘉余摇头晃脑:他也是帮别人干活的,但他能决定你拿几毛,我拿几百。

 

潘展乐彻底睡着之际,听见覃海洋还对着破手机,卿卿我我,哥哥长,哥哥短,烦得他糊了一巴掌,让覃海洋闭嘴。

 

午夜,杂草萤火摇曳,免提那边,逼哥模糊又随和地顽笑:不睡觉的小朋友长不高,哈哈。

 

故事的转折点,据潘展乐很后来的回忆,大概发生在第三周。第一周和第二周边干边玩,很潇洒,两人每顿夜宵咖喱糯米,又甜又辣吃得肚子圆滚滚,覃海洋三更出洞花花公子,把了不少妹,周末再去银行,一沓崭新的人民币,两人各五成。

 

覃海洋跟潘展乐挺腰杆子:如何?不比你宅家看别的大富翁度过无聊的暑期,强太多了?

 

潘展乐双腿探出上铺的床栏,正在给自己晒伤擦药膏,蚊子转圈飘来,他啪一声,稳准狠拍死,嘴里说,嗯。

 

其实此前,隐有许多征兆。比如墙壁另一头,总是闷闷传来掌掴声和痛叫,潘展乐跟覃海洋说过,他怀疑矿区存在霸凌。他还试探性地问过徐嘉余,你们在体罚工人?

 

无规矩不成方圆,有敬畏才知行止。徐嘉余猝不及防的掉了个书袋子。“工地是个大型团队,这种活儿又得精雕细琢,罚赏分明是必须的。”

 

“别怕,只要你好好做事,不会有麻烦。”

 

潘展乐的平静态度直到发现舌头的那一刻。

 

翡翠山的后方,一簇蒲公英丛,那条淡粉连血丝的舌头,干涸地躺在里面。

 

他把刚抓的蚂蚱扣在玻璃罩,有点不确定,下蹲,贴近,看了看,又看了看。

 

然后他噌的起身。

 

细密的冷汗和鸡皮疙瘩同一瞬间耸立,钻破表皮,蹦出了肌肤。

 

那不是道具,不是动物。那是人的半截舌头。

 

他快马加鞭上楼,冲进寝室,直接与拎着牙膏牙刷洗漱回屋的覃海洋面对面相撞。

 

覃海洋一个哈欠打到途中被抢断,不上不下的,很恼火,他那两颗狭长的眼珠子在黑暗里冰凉,没什么光。

 

“怎么了?”

 

他盯着失态喘气的潘展乐,问道。

 

=

 

-贝哥,我家临时出了点事,我俩想回国一趟。

 

-贝哥,乐乐家临时出了点事,我俩想回国一趟。

 

-贝哥,最近矿区,有人失踪吗

 

-贝哥,你知不知道,矿区的后山有

 

潘展乐一把把覃海洋没来得及打完的字拦截,到自己手中,才意识到手有些抖。

 

四条草稿全部删干净,最终还是不愿给闫子贝发简讯。

 

与“bb”的聊天栏空荡荡,煞白一张纸,很像两个男孩的身影。

 

四周团团尽黑,他俩像鬼魂举棋不定,东南西北,阴曹地府,不知道哪条路现在更妥善。

 

潘展乐说,我看清楚了,一个人的舌头被拔了。

 

他的大脑来回重播,草丛里尿裤裆的腥臊味,那块粉肉的断裂处狰狞参差不齐的画面,血洇成臭紫色,就像是活生生拽下去的。

 

他受不了了,弓着腰,缓着极其反胃的感觉。

 

“乐乐。”

 

覃海洋突然叫他。

 

潘展乐抬头,看见覃海洋绷着脸,给他展示手机的屏幕。

 

bb:海洋,你和展乐负责明天的狗虹港接送货的任务,准备五六个集装箱。别赖床。

 

“删了他。”潘展乐说,“删了他海洋。”

 

覃海洋说,咱们两个,怎么回去?

 

矿区位于远离市中心的郊野,语言不通,滴米未进,难不成光靠两条人腿长途跋涉,随时被鬣狼嚼成一堆骨头渣吗。

 

潘展乐说,回不去也不能待在那儿。坚决不能。

 

两个男孩逃了他们认为的许久,绝望察觉到,鬼打墙。

 

树木张牙舞爪包裹浑浊,瘴气随着夜深越来越浓郁,前方越来越未卜,半小时后一小时后两小时后,依然被困到这里。

 

他们再一次,无数次,回到了工地的大门口,覃海洋拿砖头破坏的狗洞还大喇喇敞开着,远处曾经痴迷的翡翠和玛瑙,晶莹挂毛,巨大而矗,比乡村老尸还恐怖。

 

“我没劲儿了。”覃海洋几乎跪地。

 

门边是个清澈的河滩,总被当作露天浴池使用,这时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浅浅的泡泡。

 

乌鸦一阵短鸣,门柱两侧火焰骤然点燃。

 

四辆摩托机车从四个方向窜了出来,把潘展乐覃海洋牢牢围在了中央。

 

都戴了头盔手套,完全不是普通采矿工,比较专业训练有素,宛如一排有命偿命的黑无常。

 

哗啦——

 

潘展乐高度紧张的神经一凛,他侧头去看声源。

 

硫磺气体一缕缕四散,灰色河水缓缓浮现一个影子。

 

一个赤裸的洗浴的男子,跟鱼妖一样,从水底迈了出来。水波潺潺在他腿下如玫瑰鳞,他的皮囊沐月白莹莹的,是一具富有十分力量,很高大,很美的肉体。

 

话事人。

 

潘展乐不晓得他,不认识他,但看见他的第一秒,便自动匹配了他的身份。

 

骑摩托的马仔递了遮盖的布料,肉色,男子把它系在一丝不挂的胯部中间,人鱼线和臀,莫名更具冲击力,潘展乐贴着覃海洋微微潮湿的后背,咬了咬牙,低下双眼。

 

“这儿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说实话,男子长着温柔的五官,声音也不重,但是,潘展乐真的不想直视他。“家里有事需要批假,找不到闫子贝,找我,我批。”

 

他善解人意、和颜悦色地说完,两只眼睛就在潘展乐和覃海洋的脸上接连流转。

 

风情。

 

潘展乐荒谬地想。

 

他只能看着视线之内男子的双脚,脚面青筋,趾骨白皙泛红。水珠像珍珠,蒸发,滚动。

 

珍珠的主人就在自己的短发侧上方,启唇,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顺。欢迎两位弟弟加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