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影日/宫双子】失还
* 侑日元素提及预警。
* 有一点点点私设。
非常想写一些在混乱心绪中逐渐明了自己想法的内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引入一个狗血(伪)三角恋,预警都写在前面了,如果有踩雷希望大家直接划走就好。
-正文
01.
“咚——”
几乎是木兔挥臂的同一刹,身后传来重重的球落地的声音,MSBY那方随之欢呼起来。
影山看着对面还没顾上和队友拥抱庆祝先冲到自己面前的人,笑着说:“你来了。”
“啊,来了。”那人报以更灿烂的笑容。
阔别三年再次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1096胜,1100败。”日向大声报出自己的战绩。
“不是吧,你俩!”
“竟然比过那么多场吗?”
宫侑和木兔同时发出感叹。
日向回过头:“是啊是啊,这是从高中开始我们俩所有比赛的记录哦!”
影山听到日向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从高中开始”,这就是他们,从高中开始“影山”和“日向”就仿佛被捆绑在一起。
起初是“怪人速攻”,一个没有攻手愿意配合的二传手,一个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队伍的小个子攻手,在一场赌上入部资格的莫名比赛中凑巧打出了神奇的速攻,通过在一次次比赛中的不断磨练配合开发出各种不同的变种,最终成为乌野在球场上最锋利的武器。
后来是“永远的对手”,毕业的两人虽然分隔两地,但毕竟还是互相钦定的对手。比如某天和某队打球赢了,某天成功发出几个ace球,某天成功拦网扣杀了某个知名攻手……除了和排球相关的胜负,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要记录的,比如某天吃了更多的饭,体能训练完成得更多更快等等,影山甚至因为胜负欲上头私自加训被赐予了一顿岩拳——当然这事儿影山是不肯告诉日向的,日向是听及川从岩泉那儿听来的。
他俩总是这样,两人的交集似乎只有“比赛”,如果没有可以炫耀的胜利,还有什么可以说呢?问候生活似乎有些超过,谈论心情又有些肉麻,隔着半个地球的时差又很难即时通讯。
但两人又总是能从别人那里听到对方的近况。
日向偶尔会从及川那里听说影山在某次比赛中受伤。有次及川眯着眼睛说什么“听小岩说这次小飞雄脚踝扭伤还挺严重的,他可千万不能有事,万一在及川大人和日本队打比赛之前就废了,及川大人岂不是就没有机会打败小飞雄了?小飞雄太狡猾了!”
日向听罢“蹭”地站起来“啊”了一声,憋了半天却接了句:“影山……要由我来打败!”
及川礼貌性地憋住了一秒,“扑哧”笑出声来:“是,是,小飞雄是翔阳的专属对手嘛,我也知道的。什么嘛,突然站起来,我还以为你是要关心一下小飞雄呢。”
日向涨红了脸。
“说起来,翔阳你和小飞雄到底是怎么回事啦?”
“什么怎么回事……?”
“欸?你们不是在谈吗?没有吗?”
日向着急忙慌地摆手:“没有的事!及川前辈你别开玩笑了!”
及川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随后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日向松了口气。
影山偶尔会从岩泉那里听说日向的近况。日向刚去巴西第一年,及川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张和日向的合影,他拉住牛岛、星海,拉住所有认识的人展示。过了几天休假的岩泉回来看了之后说:“啊,当时垃圾川去巴西打球,正好碰到日向在路边,说是手机和钱包都被偷了什么的。”
影山“嘁”了一声,面色不善地打开和日向的聊天界面写写删删,最后只发过去一个“呆子”,对面很快回复了过来:“干嘛啊?突然骂我!我什么都没干啊!神经山!”
影山当然没法说是出于担心,一来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关心显得很不真诚,二来他不知道除了排球和比赛,他们的关系到底能不能支撑起这么直接的关心。
他们从不直接表达关心,了解彼此的生活几乎只能通过社交平台的蛛丝马迹推理,通过比赛鸡毛蒜皮小事时的旁敲侧击,排球笨蛋仅有的才智都被用在排球比赛和这种事情上。
02.
赛后的影山感到烦躁,在洗手间用冷水洗过脸之后,思绪似乎清晰一些。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赛后在洗手间洗脸这种行为了,毕竟正式的比赛打得越来越多,胜败也乃兵家常事,他早就不是那么在乎一场普通比赛输赢的人了。非要说的话,现在萦绕在脑海里的并不是比赛失利后的“不甘心”或被激起的“斗志”,并不会让他的大脑变得兴奋,不会让他的鼓膜轰轰作响,而是像又粘又密的丝线在脑中缠绕,是一种甩不脱的烦躁。他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烦躁呢……
影山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倍速播放刚刚的比赛,突然拧紧了眉头,是那个快攻啊……
一传高度不够,宫侑蹲姿上手传球,摆出要向前给木兔传球的姿势,突然来了个背飞,和日向配合打出了完美的后排负节奏快攻。
“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影山曾经大言不惭地这么对日向说过。但当快攻被及川拦下,日向说“我不要再闭着眼睛打球了”,当白鸟泽的鹫匠老师对他说“没有影山的你在我眼里毫无价值”时,日向觍着脸去白鸟泽捡球,不断磨练自己的短板,他抱着一本《常用葡萄牙语》去巴西打沙排,一去就是三年。
他曾经说“我先走一步了。”但日向从来没有停下过追逐的脚步,现在与他站在了同一片赛场。
春高的比赛结束后,宫侑前辈就说过“翔阳,我以后一定会给你托球”,他的确这么做了,他也可以和日向配合打出那种快攻,而影山甚至从来无法将“翔阳”喊出口,明明他们才认识更久啊。……为什么及川前辈和宫前辈总能那么顺畅地喊别人名字啊!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现在的日向,不需要影山也可以吧。
“影山——”
一声呼唤将影山的思绪拉回现实,他将打湿的刘海撸上去然后望向门边,是跑过来的日向,头发凌乱,脸上还洋溢着运动和胜利交加带来的兴奋。
“影山你啊,握完手人就不见了,我找了你半天。欸——你这是干嘛啊?不至于吧?你也不是输给我这一次了!”
影山刚整理好的心情又被引爆:“闭嘴,白痴!还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日向的头带着蒸腾的热气就凑了过来。
影山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因为……我今天身体不适!好了吧?”
“——小飞雄你身体不适?”一个恼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是说我们今天胜之不武咯?我看你发球的时候状态好得飞起!我可告诉你,不许欺负我们家的攻手。”
说着就拉着日向的后领将他掼到身边,用胳膊圈住日向的肩膀。
影山的心情更加不悦,即使面对前辈也有失基本的礼节,只浅浅鞠了个躬,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日向无奈地看向宫侑:“侑前辈,干嘛要那么说影山啦,他就是嘴硬而已。”
宫侑大力地揉搓着日向的头顶:“谁让他对我们翔阳出言不逊,下次还怼他!翔阳不许总向着他说话哦。”
日向一边招呼宫侑回队一边默默腹诽:你们二传手没有一个正常人……影山也是,宫前辈也是,研磨也是……不过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就是了……
03.
宫侑回程的路上对日向也是关照有加,不仅是嘘寒问暖,在手机上下单了冬天用得到的被炉套装,还邀请他假期一起去兵库县玩。日向手忙脚乱,一边回答问题,一边阻止宫侑下单未果,一边又着急忙慌地道谢。
佐久早嫌弃地看了一眼宫侑,默默戴上了耳机。木兔最爱热闹,凑过来加入对话:“侑侑从来没这么关心过我!侑侑为什么对翔阳这么好?是不是喜欢小翔阳!”
“师父你不要胡说——”
“是的,我喜欢翔阳。”
看着宕机的日向,宫侑皱眉:“很显然吧?你在巴西时我一直有在关注,kozuken的排球直播我也都有看,还去巴西找过你两次。”
车上的空气凝滞了若干时间,木兔大叫起来,佐久早手上动作如闪电般和表哥古森分享着新闻连带吐槽,当事人日向已经脑过载,宫侑还托腮笑着添了一把火:“翔阳可以慢慢考虑,但是我一定会努力追你的。”
日向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来电人显示着大大的“笨蛋山[/排球]”,心虚的日向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弹了弹,电话挂断。
日向心疼地捡起手机——这可是回国新买的——最上面一条line消息是影山发来的:“明天休息日要不要一起回宫城?”
日向捏了捏手机,回复“去”。
日向对宫侑笑了笑:“侑前辈,我打算休息日回家看看,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兵库县玩吧。”
宫侑有些不快地追问:“和小飞雄一起?”
“是……是和影山一起。”
宫侑挑了挑眉:“这都多少年了,小飞雄既没有表白也没有什么实际行动,你在这里傻等什么劲啊,早点和他了断得了。”
日向没有说话,低头搓着手机边,宫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佐久早的手速加快了,网线另一头的古森傻了,猛地抬头,正好看见影山望过来,心虚地避开了视线。古森将手机递给身旁的角名,角名看了一眼,也开始飞快地发送信息。
变天了啊。
04.
第二天,日向收拾好行李出门,发现宫侑等在宿舍门口,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侑前辈……”日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
宫侑戳着日向的额头让他抬起头,笑着说:“小飞雄不亲自来接你,我可以把你送到车站。”
日向急忙抬起手:“啊,我和影山约好在车站见面……干嘛要他接啦,他也不会开车。我坐电车去就好,很方便的。”
反复拉扯了几次,宫侑叹了口气:“你就是不想让我见到小飞雄是吧?”
“也不是……哎呀,总觉得……好像时机很差……”
宫侑垂了垂眼皮,不再坚持。
“算了,再争执你都赶不上车了。那你注意安全,回来东西多的话我和木兔去接你。”
“好,我知道了。”日向回了一个灿烂笑容。
刚下电车站就看见影山拉着个脸等在闸机口,日向一边在心里吐槽“干嘛不先进站啦”一边暗自有些开心。
“慢死了,呆子。”影山转身插兜。三年来他长高长壮了些许,但他的背影正如高中三年每一个一起回家的夜晚。
“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嘛。”日向这么说着,蹭到了影山的右侧。
“别突然靠过来啊!”
“有什么关系嘛,小气山。”
宫城要比大阪冷上一些,才下车就感到一阵冷风迎面吹来。
日向刚打了个寒战,就被飞过来的不明物体遮蔽了视线,是影山丢过来的外套。
“脑子落在巴西了?出门前也不会查天气预报。”
日向满意地笑着:“影山你好别扭。”
影山像一只炸毛的乌鸦:“说什么呢!”
“那个,影山,我想去学校看看,啊,还想去坂之下买咖喱包子,还想去学校附件的拉面馆和体育用品店……就是经常碰到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的那家!不知道这次休假岩泉前辈会不会回来呢……”
“好。先回家放东西,晚上八点在老地方见吧。”
晚上八点,在当初每个夜晚两人分头走的路口,看见毛茸茸的橘子头从坡下一点点冒出来,影山的心也不自觉地快乐跳跃起来,当整个自行车都完整地显露出来,影山飞快转过了身,向拉面店走去。
“还得是这个味儿呀~。”日向在和影山又进行了一次吃饭速度大比拼后长长舒了口气,感慨着家乡的味道真好。
“你说话怎么带上关西腔了。”影山皱着眉头,“是学宫侑前辈吗?”
“影山你在说什么啊?”听到“宫侑”的名字还是让他愣了个神,“MSBY就在大阪好不好,和侑前辈有什么关系啦。”
影山也说不清楚,最初在青训营被宫侑说“乖巧”时也没有过这样的不爽,当他说出那句“我以后会给你托球”之后,这种不爽便开始一点一点积累。他不喜欢在社交平台看到宫侑给日向的评论,不喜欢在和MSBY打完比赛后从宫侑口中听到有关日向的消息,不想现在他们还在一个队中,不想听到日向沾染上原本有些可爱的关西口音。宫侑,好烦。
多年过去,影山试图学会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但坐在他身边的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日向很快就发现影山的话变少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之前在line上不好意思交流的近况,日向突然转向影山。
“影山,我说你啊,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说什么?”
“为什么不喜欢听到和侑前辈相关的事情?”
“因为……”
日向的目光投过来,定定地看向他的瞳孔,面对如此“逼问”,影山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就像高中时一起打比赛,只要日向看向他,影山就会忍不住想将球托给他,但是更多时候,他总能克制住自己,选择将球给更合适的人,东峰前辈或者田中前辈,或者队长大地——
“啊,这不是日向和影山吗!”
得救了。影山松了口气,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当然是因为我——可能——喜欢你啊,呆子。
刚走进门的正是已经成为一名警察的大地和已经成为小学老师的菅原。
“大地前辈好,菅原前辈好!”两人起立鞠躬。
菅原哈哈大笑起来:“都多少年过去了,你们俩不要这么拘谨啦!”
日向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收好,开始说着“菅原前辈果然好厉害,不愧是我们几个中当时成绩最好的”之类的话。
大地打趣:“日向你果然是天生会捧人。”
影山则阴暗地想着,没错,日向是天生的太阳,他会平等地照耀和温暖每一个人。他能和所有交过手的人成为朋友,他最早加上金田一的联系方式,他能对于自己失误地托球毫无怨言,当然也能毫无芥蒂地称赞对手,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高一和稻荷崎的比赛。宫侑,又是宫侑。
“影山你看上去脸好臭。”菅原凑过来看着影山。
“欸?有吗?我以为我有控制好……啊,不是,不是因为两位前辈……”
菅原爽朗的笑声又一次回响在拉面店的上空:“影山你还是单细胞!一点长进都没有。”
突然,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下,是队友角名发来的消息:
【角名】:我想了想还是给你看一眼。[截图][截图][截图]。
影山猛地握紧手机。
“不好意思,我有事先回了。”
影山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宫城县晚上的冷风中,被冷风一激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又一次在前辈面前失礼,但此时的他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紧,刚吃的拉面似乎又从胃里溢出到嗓子口,堵得他心慌。
他喜欢日向,但是似乎从来没有合适的契机,没有完美的措辞,他从来没办法说出口,他只会给日向的每条ins点赞,托岩泉前辈和及川前辈偷偷给他送一些家乡食物,他会预判到日向肯定不会看天气预备和留一件外套在包里,但是他就是说不出喜欢,可能是认识太久反而失去了孤注一掷的冲动,可能是对日向想法无法确定的纠结。
他想将日光禁锢,但日光就是日光,从来都不会属于某一个人。日向像太阳一样温暖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而他却只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想法在影子里阴暗地滋长。能一起走过三年他已经十分满足,不管怎么看宫侑前辈都是更适合日向的人选吧。
“影山——”
日向推着自行车“又”一次追了过来,正如之前每一次对他的关照。
“影山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回头记得和前辈好好道歉哦。”
“日向,宫侑前辈和你告白了。”影山用陈述的语气轻描淡写。
“啊,这件事啊……影山你知道了?我想……”
“我觉得也挺好。”
“什么?”
“宫侑前辈,不是挺好吗?答应,也可以的吧。”
影山加快步伐。
“影山你——”
日向将自行车停下站在路边。
感觉不到身后人的跟随后影山有些心慌,放慢了步伐,刚回过头就看见日向冲过来,高高跳起,给了他一个头槌,然后回身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走了。
影山摸了摸红肿的额头,折回了拉面店。
“哦?这是谁啊?”菅原正摩擦双手取暖。
“影山怎么回来了啊?”现在的大地已经没有了当时担任队长时的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质,给人更多的是温和敦厚的感觉。
“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两位前辈……”
“排球问题我们已经帮不了你了哦影山。”
“不,是,是情感问题……”
“啊。”菅原和大地面面相觑。
“是日向吧。”菅原苦笑着看着影山。
“是……欸?为什么菅原前辈会知道?!”
“太明显了啊,影山。”大地换上同款苦笑脸。
“而且不会只有你看不出来,日向一直都在偏袒你吧。”
“啊,刚刚也是,冲着我们深鞠一躬,说着‘前辈真是不好意思,影山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就追出去了呢,啊,年轻真好——”
影山狠狠攥着拳头,就当菅原和大地以为他要凝成一尊雕像时,影山仿佛下定决心似的说了声:“我知道了,谢谢菅原前辈,谢谢大地前辈。”
第二天影山跑去日向家门口时却被告知,日向说队里有事,一早就去车站回大阪了。
影山拿出手机,给日向拨了几个电话,既没有接起,也没有挂断,只有“嘟——嘟——”的声音在久久回响。
同时日向穿着影山的衣服坐在回大阪的车上,手机搁在面前调成静音,看“笨蛋山”几个字不停地亮起、熄灭、亮起、熄灭……
他生影山的气,生气国王又开始自说自话,什么叫“宫侑前辈也挺好”,这不就显得自己多年的执念等待像个笑话吗?他生自己的气,为什么都这么生气了还是习惯性地把影山的衣服穿出来啊!万一到时候要还衣服,面子上又挂不住,那不就输了吗!只好回去把这件衣服压箱底,永远不要拿出来。
回到队里正好又碰上宫侑,日向心情更是蒙上一层阴影,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前辈。
“翔阳,这衣服……”宫侑看着尺寸显然有些oversized的外套内心不快,但还维持着微笑。
“是影山的,啊,但是我们没关系。”日向解释道。
宫侑闻言掬起笑容:“那翔阳晚上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日向思忖片刻,认为也应该和侑前辈好好谈谈,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晚饭定在了一家烤肉店,但是两个人看着面前的烤肉,心思却都不在食物上面。
“侑前辈……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翔阳!你这么问我会伤心的!你就不能更理所当然一些吗?”
“侑前辈,请好好说话,我是认真在问的。”
宫侑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片刻:“大概是……春高第一次比赛的时候我就对翔阳一见钟情了吧?”
“哈?”日向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你和小飞雄的那个惊艳的速攻,你看着小飞雄要球的呼喊,你逼着小飞雄不得不给出更好托球的眼神,还有那种持续多年的比赛……啊总之我就是决定以后一定要给你托球!一定要追你!”
“宫侑前辈,你没发现你一直在说影山的事情吗?我觉得,你也许并不是喜欢我吧,你只是也想追求那种……怎么说呢?默契……?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自己很早之前就已经拥有了啊。”日向无奈地笑笑。
宫侑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05.
时间回到比赛结束那一天,在宫饭团忙活到8点关门,看到角名的消息,宫治叹了口气,发了条:“明天休假吧?能不能出来喝酒?”
角名迅速回复:“运动员不能过量饮酒,但是我可以负责把喝多的猪扛回家。”
两人在宫饭团和AD中间的地段找了个居酒屋,默默喝了起来。
“你准备放弃了?”
“不如说我也没打算开始。”
宫治盯着手中转动的杯子,仿佛在沉思。
“会恶心吗?我喜欢宫侑这件事。”
“实话说,有点。你不会觉得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吗?”
“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我更好看一点,品味也更好。”
“我大概赞同吧,但是别忘了你们是同一套DNA,能差到哪儿去?”
“可能吧,我俩骨子里是一样的人。”
“我说,你会不会太纵容宫侑了。”
“如果我不纵容那个笨蛋,他现在肯定已经成为废人流落在大街被当成垃圾扫入垃圾桶推进焚化炉。”
“我要更正一下,日本的垃圾大部分还是填埋的。”
“确实。”
“那你要放弃吗?”
“不如说,我要去奈良开一家分店。”
“那你不放弃吗?”
“我说,我要去奈良开一家分店。东京房间的钥匙你帮我给阿兰,他最近会过来。”
“你不回东京了?”
“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去奈良,开分店。你们兄弟俩真讨厌,一个是自大狂,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
06.
宫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双胞胎兄弟,或者,他并不清楚这是不是喜欢。他只是享受着与生俱来的默契,斗嘴打架时乐在其中,余光总是留给他一席之地,想让他永远只能和自己捆在一起,但又更希望他幸福。家人之爱其实也可以解释这种心理吧?也许。
好吧,宫治知道不是那样的。但他依旧不打算明说。
宫侑率直,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屑与人为善,只要自己想要的都要得到,完全是小孩心性。宫治和他不一样,他从小就下定决心不要成为宫侑那样的人,他要做一个温柔的人,和周围人搞好关系,与人为善,逐渐做一个成熟的大人。他从小就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一直紧紧拉住侑,让他不被别人排斥,让他也健康长大。他对宫侑的心思宫侑从不知道,他也不需要宫侑知道,在他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只需要默默地跟在宫侑身后,托住他、支撑他就足够了。
但是人心总是贪婪的,当宫侑看到球场上的日向与影山的配合,他就那样满眼都是那个攻手——我才是和你最默契的人啊,我可以打好你给出的直线传球,也可以给你托出趁手的二传,还可以交换一个眼神就一起做坏事——宫治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但他没有必要让宫侑知道,毕竟他作为排球选手也就只能陪他到高中毕业了。
宫治不打算继续打排球了。或许宫侑会看向别人就是因为他对排球不够虔诚,上天才会惩罚他。但他有自己想追求的事业,宫侑也要学会没有他也能生活。宫侑会生气也情有可原,但他不打算让步,因为他以后可能还不得不离开宫侑很多次,别的一些什么东西妥协很多次,比如他人的眼光,社会规则,道德,宫侑的想法。
宫侑说“等到咽气那天,我一定会拍着胸脯对你说‘怎样?我这辈子就是比你幸福!’”宫治笑了,他从来都是这么希望的,希望你比我幸福。
但是宫侑还是会突然去他家睡觉,说难得休假不想一直住在宿舍里,还是会恶狠狠地去他店里蹭吃蹭喝,还是会对他恶言相向……太好了,这样的时光简直像偷来的。
什么时候他突然对别人表白了,就是自己该彻底放弃的时候了。
但是好不甘心啊。
所以他想先找个地方逃避一会儿,做了这么久成熟的弟弟,偶尔任性一次也不是不可以吧?
07.
宫侑和日向匆匆告别之后火速登上最晚的一班车赶往东京。他去过宫治在大阪的住处,没人在家,他又给宫治打了十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
来到宫治在东京的住所敲了半天门发现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阿兰后,宫侑拨通了角名的电话。
“喂,治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知道你刚打完比赛就在车上随口表白了吗?”
“治在哪儿?”
“你个人渣自己不长嘴吗?”
“他要是接我电话我还用找你吗?!”
“哇,连电话都不接了,他真下定决心了?”
“下定什么决心……?你现在在哪儿?马上滚过来!知道吗!”
宫侑又骂骂咧咧地冲角名说了一大堆垃圾话直到角名忍无可忍挂断电话还骂他是“人渣”之后,他终于回过神,阿兰还懵懵地站在门口。他和阿兰对视了3秒,找补道:“先,先回家说……”
宫侑坐在沙发上,平时感觉如此亲切的沙发,现在竟然如坐针毡。他看着对面的阿兰的表情也是如履薄冰的样子,想是自己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于是他主动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阿兰,你觉得我和治的关系怎么样?”
阿兰松了口起,看着天花板回忆起来:“你们俩虽然每天吵架、打架,打架的时候把对方从小到大的糗事都说一遍,但是实际上关系还挺好的吧?你和大家相处不好的时候,治会主动和大家搞好关系带着你一起玩,你说难听的话没人搭理的时候治会吐槽你缓解气氛,你到MSBY打球,治也是立刻去大阪开了第一家店吧?虽然他不说,但是总是时刻在关注你呢。往往你还没说话他的球就已经扣在你脸上了!话说你这家伙以前性格真的很糟糕,没有治你可怎么办啊?上天送你最好的礼物大概不是体格或者天赋,而是治吧?你还记得你们第一次对上乌野就打出那个快攻吗?那可真的是双胞胎才能有那样的默契啊。”
“总用排球揍我也是在关心我吗?!……你说得好像总是治在包容我,不是,我就没一点优点吗?”
“非要说的话,治确实好像更像哥哥。你们又吵架了?”阿兰笑笑。
“才不是吵架呢,是他单方面冷暴力我!”
“你可真是个人渣哥哥。”门口传来角名的声音。
“喂——”宫侑一边开门一边挥舞拳头。
“不过非要说优点,就是你更厚脸皮,更无耻吧?”角名补充。
“这也算优点?!你会不会说话?!”
“看你怎么发挥咯。喏,我帮你骗到地址了。”角名挥了挥手机上的地址。
宫侑推开门就冲了出去,5秒后又折了回来,直接冲到宫治的房间从柜子里把他的被子拖出来丢在沙发上。
“现在没有车了,我睡两个小时再出发。”
说罢,自顾自地裹上被子在沙发上团成了一团。听到阿兰回了房间,角名离开碰上了门,宫侑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抽了几张抽纸——虽然他早出生一分钟,但从小他就比宫治更爱哭,打架也从来打不过宫治,但是每次打架之后都是宫治先问他要不要一起看比赛录像,但这次宫治可能不会先来找他和好了。
但角名和阿兰都不知道的是,每次打架之后他都会给宫治买布丁——非三联装的那种——放在冰箱里。即使是阿治没有继续陪他打排球这件事——不,这件他还没有彻底原谅阿治,所以布丁还欠着。
08.
宫治打开门,发现敲门的人顶着金色鸡窝头,青色黑眼圈,平时的骚包气一扫而空,脸上堆满怨气。宫治无奈地把人拉进门,还好脾气地给他倒了杯水。
“你来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宫治皱眉:“我准备在奈良开新店。”
宫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胡说,你就是在躲我!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宫治偏头不去看他:“你想多了,我躲你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吵架?为什么不揍我?你下决心要离开我了?”
“你怎么还上赶着找揍?你有病吗?”
“我有病啊,你还不知道我傻吗?那种事情……你要和我说啊!笨蛋阿治。”
“那种事情怎么说啊!我们不是双胞胎吗,蠢猪。”
“你才是蠢猪!不对,你可不蠢,你可以自顾自地照顾我,自顾自地又要离开我,好人和深情人设都让你当了,那我呢?你一松手我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才是人渣!双胞胎又怎么了?我们就这么一直一起生活下去,别人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蠢猪。”宫治轻轻抱住了宫侑,“不过这次大概是你比较聪明。阿侑,对不起。”
宫侑突然双手抓住宫治的肩膀郑重地宣布:“阿治,我今天会给你买布丁。”
宫治认真思索:“买芒果的……?最近想吃芒果的,啊,但椰子的也很难割舍……”
宫侑飞快答道:“买两个吧。”
宫治仿佛受到惊吓:“你怎么突然大发善心?”
宫侑狠狠在他脑袋上揍了一拳:“就不能给你好脸!”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你不继续打排球那件事我也原谅你了。我现在希望你比我幸福。”
我不能没有阿治,因为有了阿治,我才从未孤身一人啊。
但是这种话宫侑打死都不会说的,就让他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把这句话埋在心底吧。
“啊。”宫治似乎突然想起什么。
“你又怎么了?”宫侑不满地问。
“那日向……”
“你能不能别提这个了!”宫侑羞愤交加,脸涨的像柿子,“我们现在出发去给你看新店面。”
啧,转移话题的水平还是一样烂。
09.
和宫侑说开后,的日向心情稍微变好一点,他继续吃着剩下的烤肉,突然看到旁边的玻璃橱窗贴上来一张可怕的脸,隔壁的女生发出了惊叫。
日向赶紧安抚女生,说没事的,我朋友脑子有点问题,然后出门拉走了影山,一口气把他拖到街上人少的地方。
日向问影山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听闻影山说“你不接电话,我只好打给宫侑前辈,他告诉我的”,日向诧异不已,内心连连吐槽:影山啊……你没有边界感或者羞耻心那类东西吗?
“宫侑前辈说,虽然是他搞错了,但是他还是感觉很不爽。”
“影山,这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日向我喜欢你,你不要和宫侑前辈在一起。”影山注视着日向的脸。
突如其来的暴击让日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影山你也太随便了点吧现在是在大街上!影山你早干嘛去了?影山我还在和你生气,你突然说这个有什么用!
“那你一会儿说侑前辈挺好的,一会儿又让我不要和他在一起。影山你又变回国王大人了。你自己想一出是一出,我也要什么都配合你是吗?”
大脑还在犹豫说什么,嘴就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这么多天的委屈终于发泄出来,日向刚说完眼泪就涨满了眼眶。
影山闪过一丝慌乱,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是真的没有意识到,我……我以为我不让你为难,你会更开心。”
“影山你是笨蛋吗?!”
影山低下头托住日向的脸郑重地“嗯”了一声:“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你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
“我,我看到侑前辈也能给你托球其实很不爽,我想你离不开我,我想你只能看着我,我想把你锁在家里……唔。”
“倒也不用那么诚实!”日向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死命地捂住影山的嘴。
看着影山歪过头不解的眼神,日向认命地叹了口气,完了,真的喜欢上笨蛋了。
“影山,你看着我。”日向后退一步踩在花坛边上平视着影山,咧开嘴笑着,“影山,你知道吗?从一开始就是你给了我翅膀,从那个时候,我就只注视着你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