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马龙记得自己睡着之前是在自己家里，正被樊振东抱着充当人形抱枕。
那现在呢。
他从宿舍的床上爬起来，看着双人间的另一张床，很明显的许昕风格，什么都乱丢。马龙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仔细环视一圈，在看许昕没洗的臭袜子时彻底黑了脸色。
都他妈什么事啊…
他微微扶额，走到窗口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阳光，初春时节，窗外是一片绿意，看着舒心，如果忽略那个抱着两份饭朝宿舍跑过来的身影，这美景还能多看会儿。
许昕没一会儿就虎头虎脑地闯了进来，推开门看见马龙没事人似的好好站在那儿，突然笑了一下。
“你好了？你上午打球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吓死我了都。”
马龙立刻臭脸，从他手里自然地拎了一份过来，坐在凳子上从善如流开盒往嘴里塞，这饭的味道还挺怀旧的。
“欸不是，我这么关心你，你这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吃了？你咋了这是。”
马龙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突然穿越来了2014年呗，就算如实说了许昕也不会相信，干脆随便编了一个。
“哦，可能低血糖吧。”
“靠，你自己信吗，我还不知道你，你啥时候低血糖啊，你现在咋样，要不咱还是去检查一下。”
马龙本来不想骂他的，干脆抬眼瞪过去。
“查你个头，快吃饭，下午不训练了。”
这才对味。
许昕被骂了以后就嘿嘿笑着去干饭，俩人聊着吃着，门突然被敲响了，马龙指使许昕去开门。门一开，瞧见一个探头探脑的熊猫，马龙皱着眉停了动作跟着往外看，却因为许大蟒的180优势身高只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昕哥，我来看看，带了点水果给你们，龙队好点了吗？”
是充满关切又公事公办的语气，听出一点示好，却又刚好点到为止。
马龙腾一下站起来，三两步就过来了，迅速抬手把许昕拨开，对上樊振东的视线。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是恰到好处的温和，抬起手接过那一袋水果，指尖不经意碰到男孩的手背，掀起一片温热柔软。
“谢谢胖儿，我没事了昂，就可能低血糖，进来坐会儿吗？”
许昕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精彩，他啥时候见过马龙这样子啊，这还是那个魔鬼队长吗？瞪谁谁倒地那种？还，还胖儿，这么亲密吗，他俩啥时候这么亲密了，不是不熟吗？不是宿敌吗？背地里搞一起了吗？
樊振东哪见过这阵势啊，光是听了一声胖儿就心咚咚咚跳个不停了，他呆愣地看着马龙的笑容入迷，回过神来才局促摆摆手。
“我，我就不用了，你没事就行，我先走了，下午见。”
说完之后，熊猫就一溜烟跑没影了，许昕这会儿才使劲戳了马龙一下，马龙才回过头来嫌弃看他一眼。
“干嘛？”
“你眼睛都长人家身上了。”
……
大概是从晕倒那天起，马龙就坐实了低血糖的事，成了大家的重点照顾对象，尤其是樊振东，有事没事就往这边瞟。
马龙后来才知道，那天突然晕倒，是樊振东一路背着他往医务室去的，又把他从医务室送回了宿舍。
马龙是没什么心思训练的，他只花了几天调试这具“新”的身体，彻底习惯了之后便不太想在乒乓球上下功夫了，他的打法也在一夜之间从原本还有些暴力的状态变成了技战术的高级流派，控制的球路打得小年轻找不着北，加上现在处于巅峰的身体状态，他几乎是做到了无敌的状态，反正许昕看了直呼卧槽。
但马龙确实还是有些疲累，心理上也和真正二十几岁的自己有所差别，早没有那种痴狂，所以打两局就往那儿一坐。
“先就这样昂，你们自己练会儿。”
说完就拿了毛巾往自己脸上胡乱擦，抹掉汗水之后就对上那边樊振东探究的视线，于是回了个笑，便起身走过去，其实他不是低血糖，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紧急撑住一边的挡板才没摔个屁股墩。
这可把樊振东吓坏了，球拍一丢就往他这边跑，想伸手扶又不好上手，担心极了瞧着。
“你，你没事吧…”
“啊？我…”
马龙抬起头就看见樊振东跑过来，觉得这小孩儿真藏不住，以前自己是瞎子吗，怎么完全不知道他喜欢自己呢，索性演到底，干脆假装不经意地往前一倒，好巧不巧就靠在他肩上。
他不信樊振东不扶自己。
“你还说你没事！”
樊振东好看的眉都皱紧了，抬手把他扶住之后才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不想放开。
“我真没事昂，你练完了吗？要不陪我坐一会儿。”
于是马龙对他使用了上目线攻击，樊振东看得是心软一片，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只好扶着他坐下来。
“胖儿，你看上去有心事。”
樊振东不肯承认，索性嘴硬说没有，结果转过头就看见马龙一目了然的笑。
“真没有？那你怎么老偷看我？”
樊振东不明白，偷看原来算心事吗，那他的心事可以说吗？就这么告诉马龙，说他一直就很喜欢他吗？
马龙大概会觉得他有病。
樊振东不想让他们的关系变坏，所以他不敢说，马龙问起只摇摇头，用笑掩饰尴尬。
“你看错了，我看球呢，哪有空偷看你。”
马龙又笑，拿了手边的毛巾就去擦他脸上的汗，樊振东真爱出汗，紧张也出，热了出，干什么都爱出汗，现在跟水里捞出来似的，一直眨眼睛也不见得擦擦，所以马龙就动手了。只是后知后觉才发现那是自己的那块毛巾，眼睛一转。
“啊…这是我的，你介意吗？我看你实在是需要擦擦。”
樊振东就像是个被家长拿着毛巾洗脸的小孩，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么大一块毛巾，软软的，没有什么汗味，倒是一股清新的肥皂气息。
被问到就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直等马龙帮他擦干净才乖巧下来，变成一只呲毛的熊猫。
马龙看着可爱，噗嗤一下就笑了，伸手去捏他的脸。
“胖儿，日本公开赛跟我组男双成不？”
啥？
马龙刚才说啥？
家人们这是地球吗？
樊振东觉得自己在做梦，现在很适合宇宙小猫头那个表情包，他突然就没有反应了，像是被吓到了，马龙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嘿，你干嘛呢，不答应我可找许昕去了昂。”
“答应，答应，那我们，多久开始练，我还没打过男双呢…”
樊振东赶紧拽住他的手答应下来，不给马龙丝毫反悔的机会，现在浑身充满力量，还能再练十个小时。
“没事，打啥不是一样打，你跟我打，让大蟒跟张继科配去。”
张继科。
连名带姓就这么喊了出来，樊振东以前可没见过马龙这么喊他，亲密的继科er继科er听得他是一阵嫉妒一阵羡慕，现在再听，总觉得变了味道，难不成…这俩人闹掰了。
“胖儿乖昂，我去跟秦老师打个报告，咱明儿就练着，你男单我也陪你练，你看咋样。”
说完马龙就挥了挥手拽着一脸懵的许昕就跑走了，留下樊振东抬头望天。
这是天堂吗？
樊振东想
他刚刚是不是让我乖了来着，我挺乖的…
樊振东想着马龙刚才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就被其他小伙伴用一种八卦的目光包围，七嘴八舌地问了不少问题，他也不知道从哪说起，懵懵的被一群大男人上下其手，忍无可忍了之后从男人堆里挣脱。
“以后除了龙队，谁都不许捏我的脸。”
樊振东以为是自己的气势把他们镇住了，结果这群人齐刷刷问了句龙队好。
“什么除了我昂？看你们挺开心，已经十二点了吗？这是，准备去吃饭了？”
马龙笑呵呵的，不皱眉也不瞪人，就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阴阳怪气模样，好像更瘆人了，吓得一帮小孩鸟兽散状，只剩下一个炸了毛的熊猫在原地傻愣，然后就被马龙抬手揉了脑袋。
“怎么了这是，走昂，我们练会儿再去吃饭。”
樊振东不知道马龙啥时候来的，也不确定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话，闹了个大红脸，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马龙到了球台，眼看着马龙脱掉长裤和外套，露出里面的短裤短袖，白皙的皮肤光滑，马龙天生体毛就少，看起来跟女孩似的，肌肉线条很美，由常年累积的运动堆积而成，他像是一件极富力量感的艺术品。樊振东看呆了，噗一下就被球砸到胸口，打得熊猫往后一仰。
练球倒是很顺利，不明不白的，原本走在三剑客之一的张继科变成了樊振东，马龙知道，很快，他的位置将完全被樊振东取代。
他们被称为龙蟒胖时代。
吃完饭，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不算大，都是男生，跑着也就走了，马龙自然也打算这么干，却在跑出去之前被樊振东拽了回来。
“怎么了？”
紧急着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外套就披在了他肩上，少年认真地看着他，仔细把它拉起来盖在马龙头顶。
“这样走吧，免得淋湿了感冒，我先回球馆。”
说完就和他挥了挥手往雨幕中去了，留下马龙一个人在原地发呆，随后低头抿唇笑了，看来这只熊猫也不算完全不开窍嘛。
然后就真的顶着那件外套跑回球馆，看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回来的樊振东，正坐在一边的凳子上和他招手，大老远就能看见他白白胖胖的手臂。
马龙走了过去，朝他歪歪头，举了举手里面的外套。
“这个我洗干净再还你昂。”
下午便正式开始进行男双的磨合了，不能说乱七八糟吧，也是打得毫无默契，好几个球都打到马龙身上去了，马龙倒是没事，就朝他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什么，樊振东却跟做了错事的小孩似的，一下午跟他道了好多歉，马龙挑了挑眉，看起来自己必须疼一下了？不然对不起他这么道歉，索性结束之后往那凳子上一坐。
“胖儿啊，下回下手轻点昂，哥比你大了九岁呢，经不起你打。”
樊振东一听，脑袋耷拉下来，认真点了头，又去看他后肩被球砸到的位置，其实不止这一点，好像好多地方都被他打了，马龙这么白，肯定会起印子吧…
“我错了，请你吃饭🙏🏻”
樊振东双手合十算是认错，马龙乐了，说着就背了一串菜名，樊振东也跟着嘿嘿笑。
“好啊，周末去吃，每个都吃。”
马龙笑了一下，伸了个懒腰说好累啊，就往他身上倒，樊振东吓得身体都僵硬了一下，不着痕迹侧目看了一眼马龙。
“胖儿，你觉得我好吗？”
樊振东一时琢磨不清马龙说的什么好，但是凭借着直觉就说好。
“好啊。”
“是吗，我哪儿好昂。”
“哪儿都好。”
马龙当然很开心听到他这么说，但是忍不住想逗他一下。
“笨，我是问你，跟我组男双感觉怎么样昂。”
樊振东觉得有点窘迫，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觉得…指挥，不、技战术，看问题的点都很好，处理也很冷静，也没有失误，防守特别好，进攻也很好…你笑什么。”
他还一本正经夸着呢，就听到马龙那边笑起来，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真特别开心。
“你这么说我就没缺点？”
马龙看见他手里咬了一口的能量棒，二话不说就凑过去啃了一小口。樊振东的大脑又宕机了，马龙刚刚咬的不就是他吃过的地方吗，马龙不是有洁癖吗，这算间接接吻吗，他还应该继续说吗…等等一系列问题冒了出来。
所以…
樊振东.exe无响应
最后只能耳朵发烫，机械冒出几个字。
“没、没有缺点…”
……
马龙没什么压力。
他还有空点评那个能量棒的味道。
“那我可完美了，还有你这个能量棒，太甜了，下次换个不甜的昂。”
然后就走了。
马龙就这么走了。
樊振东举着手里的东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囫囵吞枣啥味道也没吃出来。然后打开手机兜兜转转，在许昕的聊天框输入一串字。
“昕哥，龙队喜欢吃什么味道的…东西啊？”
半晌又补了一句。
“别告诉他我问你了，请你吃饭！”
“🙏🏻🙏🏻🙏🏻😫”
……
许昕第一反应是特别逗，然后仔细想了想，觉得他师兄其实不挑食，在吃的这一块，马龙的食量并不算大，就喜欢火锅，其他的也没别的爱好了，许昕就依照自己的印象回答了他。
“谢谢昕哥！”
“💪🤫”
许昕头一次觉得这小孩还挺可爱的，和马龙挺般配，至少比那头睡不醒的狗好，随后他就想到自己要和那头笨狗组男双，恨得牙痒痒，然后就发消息过去轰炸他。
x1x：臭狗，别睡了，练不练男双了十月份比赛了。
Z：练，啥时候。
x1x：明早开始。
Z：那不行，明天飞上海录节目。
x1x：去你妈的。
Z：你干嘛骂人呢，我又没招你。
x1x：……算了，臭狗你好自为之吧，我师兄现在强得可怕。
Z：难道不是我俩好自为之吗？
Z：还有他不是一直都强得可怕吗？
x1x：单删了。
许昕关上了手机，拿起拍子又挥了两下，然后看见马龙从浴室出来，有点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勤快？大半夜还挥拍？”
“去去去，我不能有点危机感吗？”
马龙这下懂了，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就差指着许昕鼻子笑了。
“蟒啊，你赢过我吗你就危机，单挑咱俩胜率多少你不知道昂，真逗，早点睡吧昂。”
许昕脸一黑，他又没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打不过马龙，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了，气得拍了好几下球拍才把它放下。
“行了，别拿球拍撒气了，你把它砸了也没用，洗洗睡吧，梦里能赢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昕无能狂怒了一会儿，但是沾床就睡。
……
默契是培养出来的，在马龙被砸了今天的第二十下，终于放弃治疗地倒在地上不起来了。
樊振东也跟着坐在他身边，又变成了可怜熊猫头。
“我保证明天绝对不打到你。”
马龙有苦说不出。
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就是我的命昂。”
樊振东伸手把地上的马龙拽起来，然后用力过猛，马龙都觉得有点踉跄，他可太知道樊振东过人的体能了，现在这么直观感受到还是第一次，所以他一个没站稳就往他怀里扑了。
樊振东这一次就比上回熟练多了，搂腰都搂顺手了，但他比较担心马龙是不是低血糖犯了，于是小心翼翼问了句。
“你没事吧？”
马龙将计就计。
“晕昂，陪我坐会儿…”
樊振东干脆就把他抱起来放在凳子上了，这次掏出个不同的能量棒来递给他。
“这个不甜，你吃试试。”
马龙又笑成了眯眯眼，伸手去捏他脸。
“这么照顾我？”
“万一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昂。”
樊振东不知道那一刻应该用什么词语准确形容，总之就是心跳特别快，世界只剩下马龙一个人，他什么都听不见了，那句我喜欢你就在嘴边呼之欲出。
“我…我…”
马龙瞧着他笑，伸手去揉他那一头刺手的短发，小孩又被他吓呆了，还怪可爱的。
“别结巴了，一起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