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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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展乐在自己的创业史上对第一块水域的谈判与承包,是汪顺手把手教他的。
那一年他17,穿始祖鸟冲锋衣,拉链拉很高,往商战的应酬大酒桌一坐,像汪顺的儿子,别人都喝纽约空运的啸鹰葡萄酒和汉帝茅台,只有他喝燕麦奶。
没人称呼他潘总,没人拿他当回事儿,寒暄他的第一句永远是,作业多不多啊?学习忙不忙啊?有没有女朋友?乐乐,又长个儿啦——
尽完关爱儿童的义务,他们再瞄准汪顺发动攻击。
那时只有汪顺会把潘总这个乌龙的头衔挂在嘴边,走到哪里,介绍到哪里:这是我们家小潘总,都放尊重点,小孩儿可牛了。
他们就好奇,晃晃丁零铛啷的瓶子杯子,说,小潘总多少量?跟你张叔叔李大爷碰一碰!
潘展乐艰难地待在乌烟瘴气飞禽走兽的磅礴包围圈,先站起来,又坐下去。然后又站起来。
对面那些酣醉猩红,老奸巨猾的眼珠,在缭绕烟雾后跟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
最后依然是汪顺摁他彻底坐好,替他干了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
“哪有CEO亲自切磋的道理,小菜一碟我就能代劳。”汪顺跟大老板张三李四之流扯皮。
那时汪顺的权力尚未江河日下,别人笑他的同时,也拍他的马屁,大意为,每次见你,你都在办托儿所,带小孩儿,画大饼,谁到了你嘴里都是举世无双的天才,结果一论真章,谁都撵不上你一根毛。
汪顺呢,对于倒数那句话,藏不住小得意,但,不是很高兴的表情,说,怎么可能!这回真不一样,我告诉你别小瞧人家,等乐乐发威了你跟你们老大就抱在一起哭吧。
潘展乐捧着人畜无害的燕麦奶蛰伏,过了漫长的一段时间,还是一个读书、早睡、打拳皇,炫饭用盆儿,乖乖帮汪顺归纳集团财务文档的形象。
牛逼哄哄的后浪其实是一潭死水,其他同行等得黄花菜都凉了,汪顺也等得失望至极,只好重新献身各大饭局,撸胳膊挽袖抢资源。
17岁的阳历生日三天之后,潘展乐正式发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悄咪咪夺下了苕溪一片巨鳄防洪产业基地。
他位于酒楼顶楼包房给汪顺发语音的时候,汪顺正在另一幢酒楼,熬大夜和伙伴聊近期强强协作的事宜,直聊得苦不堪言,脑袋嗡嗡,黑眼圈摞三层,这会儿谁敢来扰乱他的思维,都要被他吊到外面门框上。
不过,潘展乐永远做例外。一看备注,汪顺毫无任何的犹豫,便接了。
这一接,汪顺满口茶差点喷出来,他冲着听筒,嗓子都气哑了:你怎么都不知会我一声?你哪儿呢?跟哪家?跟苕溪?!那些人到了吗?还剩几分钟到?你拖延一下啊我现在下楼取车,争取尽快就——
潘展乐嘿嘿一笑:真的不是我先斩后奏,顺哥,那边明天飞青岛了,我怕这块肥肉跑没影啊。
汪顺已经在徐嘉余诧异的目送下拎起外套和车钥匙,准备开启一场生死追击。
他脚底急出风火轮,语调还挺和善,跟潘展乐说,你早跟我打报告,肉早下锅了,你搞得我太被动了,哎,他们那边去几个?要不我把老徐也叫上吧——
潘展乐在听筒里用变声期独特的幼稚,又磁性的小声音,镇定地说,不赶趟了,老大,你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远程指导我。
于是,潘展乐创业的处女作,人生之中首次签署合同,就这么戴着隐形蓝牙,聆听着汪顺絮絮的直播课,完成。
汪顺堵在繁华的夜色晚高峰,坐主驾驶敲喇叭,徐嘉余坐副驾驶,眼瞅着汪顺汗不停冒,自己也心有余悸,跟汪顺说,妈的,乐乐在我记忆里上一秒还只会跟着秘书处模拟谈判,下一秒咋就真刀真枪开干了,这还不叫先斩后奏?!这是拿着咱俩的几个亿出门耍!你等着的,顺子,你不收拾我收拾,我肯定揍丫!
直到潘展乐在耳机里轻松地说了个ok,汪顺的面色也没缓和,他一马当先,草率披上平日儒雅似明月的面具,实际非常抓心挠肝的闯进了包房。
徐嘉余紧随其后,俩人的阵仗就跟怕未成年潘展乐惨遭猥亵似的,成功的使甲方老爷不太开心。
“汪总,这是哪一出?”苕溪派遣参战的是副总和技术师,都属于汪顺的老熟人。“我至于害你的人么,你这明显对哥哥太不信任了啊。”
汪顺一瞟琉璃圆案零散的密密麻麻的纸质按押文件,以及完好如初的菜肴美酒,只觉头颅涨大两倍,心脏空落落的挖不到底,连着解释,招待不周,乐乐年纪小,哪句有讲错,王哥不要计较。
又自罚了三杯黄的,苕溪才稍稍阴雨转晴。
汪顺后来想想,他老劝别人别把潘展乐看扁,别把潘展乐当作那种平庸的,莽撞的小人物,他跟上级下级不厌其烦耳濡目染,小潘总绝对是浙企未来最粗壮的栋梁,其实,最会拿潘展乐当弟弟的就是他自己。
徐嘉余埋怨他溺爱。一边将潘展乐带上酒桌,一边不允许他喝酒,一边教他识别集团机密,一边阻止他参与谈生意。咳嗽怕病了,打嗝怕撑了,哪天蔫吧点儿都得嘘寒问暖是不是心情不好。
徐嘉余咨询汪顺,你是想让他做你的小秘,还是后浪,还是刘阿斗?
汪顺说,单纯的只做弟弟,不行么?
徐嘉余说,那你一天天的小潘总小潘总,健康孩子都让你给忽悠瘸了,越来越野。这把是命好赚了一大笔,下把呢?等命不好赔个底儿掉你就乐呵了。
汪顺说,我严肃地训过他,他向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种自以为是的情况。
汪顺又说,但是吧,我感觉乐乐挺勇敢的,他那天隔着耳机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有股霸气。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京杭竞争这么激烈,儒将的风格也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是武将,而且是新的武将,应酬相互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甲鱼,你懂不懂?
徐嘉余说,我懒得懂。
时间线再往后,果如汪顺所说,随着经济恶化,市场以光速逼仄,蛋糕以光速贫瘠,生意不再像以前那么简明扼要,两方交涉,动辄利益,轻则问候母系祖宗,重则互撕裤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水深火热,你死我活,一旦入局,不剌一吨包皮不算完。
潘展乐20岁这一年,武艺非凡的新皇帝立稳了脚跟,商媒报道他的名字越来越频,“48小时揽遍全浙资金链”,“独砍瓯江椒江二水工程”,“庆:又又又杀下盈利2.6+e”,“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潘不复汪”,诸如此类,汪顺的荣耀被他截断,汪顺此人也退居到幕后。
威扬四海,极帅极富的小潘总在记者镜头前,是一副十拿十稳的潇洒样子,喜怒无形,偶尔有点幽默。底部一堆嘈杂的长短焦和闪光灯,有声音响亮地吵闹:汪总都结婚啦,您什么时候迈入新篇?
或者是:您如今和汪总还有联系吗?
“顺哥是我年少无知引领我入行的人,我会一直铭记这份恩情。”
汪顺教过他,官方采访的精髓是以四两拨千斤,“以废话答废话”,潘展乐从小到大乖乖践行,此刻一边答,一边认真地端详下面拥挤的丰富的,五彩斑斓的面部神态。想到汪顺,他不由得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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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午夜,潘展乐没去何峻毅的别墅party,只是窝在银貂沙发,对着漆黑的落地窗抽烟。
一簇薄荷叶火苗从他指尖明灭,紫光飘飘忽忽,他好像睡着了,但汪顺突然劈手而夺他的这条烟时,他又清醒地闪过了身。
潘展乐最后吸了一口,捻死到烟灰缸中。
“回来了?”他扭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汪顺,日常打扮,散发外界气息,有些冷,有些香。
潘展乐起身想抱他,被汪顺躲避,跟他说,能不能戒了?
潘展乐说,我不常抽。
汪顺拿了烟灰缸去盥洗室倒,讲的所有话都缥缈地传来:什么愁事值得用烟排解?少装成熟,你才20,肺不要了?
盥洗室点起一盏柑橘色的灯泡,汪顺高挑的背影,拾掇拾掇这,拾掇拾掇那,潘展乐逼近,自后抱住,闻他的脖颈,说,你也少装,又去给张翼祥送饭,那么爱在他同事那里装贤妻良母啊。
汪顺没动,说,你留他们这个时间还在开会,人的肠胃会饿坏的。
潘展乐说,是我留吗,你亲自瞧瞧那一大帮人交的那个pre,我给你面子,才没把它扔垃圾桶。
“看见你莅临,是不全都吓了一跳?”氛围凝滞,潘展乐插空,调侃道。
“我把车放那儿,他可以随时开车回家,我也要回去了。”汪顺答非所问,挣脱潘展乐的双臂,走出光明,走进昏暗,在昏暗里又传来安置保温饭盒的动静,“太晚,你早点睡。”
潘展乐自个儿在柑橘下停了一停,啪的拍关了灯,快步到汪顺身后一把搂腰,往沙发上摔,汪顺不屈,沉默的跟他翻扯,两人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互殴了半晌,潘展乐猛地掐住他喉咙,战火乍歇。
汪顺像活鱼摔在案板,短暂的懵了,潘展乐扒了他内裤,边掐边往里捅,大小伙子肝凶气燥,没轻没重,汪顺眼泪都淌出来了,张嘴,骂得很虚弱:操你个…小畜生…别……啊!
潘展乐对外从不隐瞒自己是个小孩儿,因为是事实,某些觥筹场合,凭借小孩儿还能获得许多方便,但他面对汪顺,死不愿承认这件事情,他在汪顺身旁更想是大人,是大人物。
可大人和大人物不代表无所畏惧地室内抽烟,室内强奸,尤其汪顺成了别人的伴侣,别人的老婆。
那人没比自己大多少。大三岁?四岁?汪顺都三十了。回溯三年,他第一次为了潘展乐被领导们聚众灌吐,他未来的小老公刚上大学二年级,正在篮球社花枝招展地逗弄乳臭未干的小姑娘,17岁的潘展乐把酒精中毒的汪顺拽去诊所扎针,还趴在他床边补理科作业。
就喜欢小的,是吧,就喜欢年纪小的——潘展乐越捅越狠,黏稠的穴液沿他大腿,汪顺被操得痉挛,左手却倔犟的隔在潘展乐胸膛挡着,不让他吻自己。
潘展乐偏要吻,他不仅吻,还要咬汪顺的唇,咬出一两道细微的伤。他一下一下的向上顶,似乎想顶进女性的卵巢,汪顺仰躺在一滩腥膻,头晕目眩,汗和泪从肉体的每一个毛孔蒸腾,觉得自己真是活了个该。
把人惯成狗,把狗喂成狼,把狼饲养、传授成一匹狮子王,领着小时候的他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转悠,见识食人族,也徜徉伊甸园,左一口潘总,右一口潘总,对他说你要强大,你要强悍,你可以适当的欺骗别人,可以适当的攻击别人,但,不能离开顺哥,要待在顺哥身边——潘展乐现在这个秉性,就是他汪顺的功劳。
狮子王残存一缕善心,没有内射,他卧到汪顺的湿漉漉的身上,喘着气,阴茎插在里面,一胀,又一胀。
汪顺无力推他,浑身糟透了,烂透了,他一想必须在张翼祥到家前,洗干净涮干净,演得像一切未曾发生,就恨不得先一榔头锄飞潘展乐,再拎着自己的头发丝脚后跟从窗户丢出去。
虽然以前很多很多个普通日子都是这么度过的。
潘展乐也不是第一回发疯了。
此时张翼祥或许告别了加班,握着方向盘,略显疲惫地行驶在空荡的公路,车窗侵入月亮和晚风,抚摸他的脸庞——以前,就在这辆车里,潘展乐压着汪顺做爱。
潘展乐慢慢的学会了喝酒,有几次喝多,软硬兼施,求汪顺去接他,汪顺一言不发,载他进地下车库,接下来被扑翻在座椅靠背,潘展乐脱人衣服训练得比膝跳反射还敏捷,从来不问问汪顺行不行,这般那般的姿势,疼不疼,舒不舒服。
18岁的潘展乐,仍是个充斥青春烦恼的大男孩,浙企开发苕溪的体育泳池,需要考察,全员换了泳裤,包括潘展乐,他一跃入清水,犹如一尾蛟龙,池底是龙宫,影影绰绰,汪顺看他玩得嗨,就先陪几个老板去了其他的楼层参观。
回来看见潘展乐孤独地坐在泳池一侧,嘀嗒水珠淋漓,隐约撅着嘴巴,百无聊赖,踢水发呆,偌大的四方空间只剩他,像个放学落单没人管的自闭儿童。
汪顺一瞬间心软,赶紧小跑过去,蹲近了柔柔地问他:乐乐,心情不好,嗯?是不是?
潘展乐若无其事,说,没啊,我在等你。
汪顺不说什么,纵身滑到水中,美人鱼艾莉儿优美的肌肉线条,转脸朝岸边的潘展乐泼水,笑道:比赛,比谁先游到终点,看看究竟谁等谁!
潘展乐惊喜地望向汪顺,一下子就爽朗的笑了,他摘了泳帽,跳进去,澄澈水下,汪顺的身体是修长的白玉,涟漪蝶纹,变幻各式形状。
而20岁的潘展乐,就像唯恐自己掌控不了胯下这具白玉一样,操上头了硬要掐脖子,汪顺在狭窄的车厢里憋得呼吸困难,冷不丁手一松,他猝不及防堕入高潮的刺激漩涡。
身上的大男孩喷着浅浅的酒气,对他说,顺哥,我心情不好,只有你来安慰我。只有你能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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