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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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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8-18
Words:
17,34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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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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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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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6

【虎斑/Yataz】對不起,愛情來晚了

Summary:

*文長,真的很長(近2萬字…)
*先苦後甘
*有車

Work Text:

1.
陰晴不定的雨季初期,一抹抑鬱的灰塗在天際,聚集成團的雲層遮蓋太陽,閃電和雷聲卻遲遲不到,悶熱的氣溫挾帶著令人不耐的濕度,吸進肺部的每一口空氣都像是泛著水氣般濕濕黏黏腐蝕著內臟。
從公司樓梯間的小窗戶望出去的天空彷彿像世界末日的前兆,什麼都混沌不明,看不清也想不透,靜默的灰色和潮濕的空氣緩緩地滲進室內,思考使人疲憊,連呼吸也覺得困倦,全身上下每一吋神經都在拒絕反應所有訊息。
雨水被困在雲層之中,落不下,和他的思緒一樣,有什麼東西被禁錮在思慮的中心,醞釀著傾巢而出的野心,卻欠缺衝動的勇氣。
和這不上不下的天氣相同,稱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但就是止不住煩躁。
「哥,你在聽嗎?」
「嗯。」
「我打算去幕後作曲。」
「嗯。」
「所以…」
「嗯,我知道。」
「我會一直守在哥身邊的。」

不論什麼形式。

火紅色的眼眸直望著他,曾經稚嫩的少年臉孔如今也長成了俐落成熟的男人面孔,說著和平時插科打諢截然不同的正經語氣,明明是不容否定的絕對肯定句,他卻聽出了一股卑微的懇求和寂寞。
這是為什麼呢?
這傢伙不是已經長大了嗎?
說到底,追求夢想有何錯?
他似乎聽見了某種東西鬆動的細碎聲響,不是雷聲也不是雨聲,溺水似的窒息感湧上,視線逐漸模糊,他開始看不見那人火紅的眼眸和張狂的銀髮。
砰!!!!!
一聲巨響震醒了蔡丰玖,身體率先反應過來,靈敏地彈起,抱在懷裡的爆米花桶順勢被他甩了一下,裡頭香噴噴的爆米花便以漂亮的拋物線向後頭飛去,電影院的一小塊區域落下短暫的夢幻爆米花雨,比現在觀看的電影更像電影的一幕。
蔡丰玖聽到分別坐在他兩旁的妹妹和母親倒抽了一口氣,他實在沒勇氣收拾殘局,也不敢轉頭面對眾人疑惑和驚訝的眼神,只好狼狽地撿起自己身上的爆米花放進嘴裡,佯裝冷靜地望向前方的大螢幕,強迫自己沈浸在動作片的緊張刺激中。
實際上他方才經歷的緊張刺激可能不會輸給電影主角。
都怪那個夢。
反覆地出現、反覆地折磨他。
為什麼事到如今還會夢到那一天的事情呢?
過去已經過去了。
總是反覆地遺忘又反覆地想起,陰魂不散的,就像詛咒一樣形影不離。
他有氣無力地咀嚼著嘴中的爆米花,又不是真的斷絕了關係,至今也時常見面,只要被蔡丰玖劃進領域中的人,蔡丰玖就不會輕易捨棄。
那麼、到底是哪裡不對?
是天氣的問題吧。
畢竟這令人困擾的雨季又要來了。
走出電影院,蔡丰玖還沒來得及仔細回味方才電影的劇情,便遭受到母親和妹妹左右兩邊的夾擊,母親呵呵笑著打趣他,她好像挺喜歡看自己兒子出糗的,妹妹則是一邊笑岔了氣,一邊往他的帽T的帽子裡撿爆米花吃,有其母必有其女,比起電影,她們根本更關注蔡丰玖獨自上演的小型社會死亡鬧劇。
無視兩旁的高漲氣氛,一踏進商場的服飾店,正好聽見熟悉的曲子流淌而出,蔡丰玖忍不住微微仰起頭,聽著那沉穩的旋律帶著成熟的韻味,倒是沒辦法聯想到這首曲子的作者會是那人。
「哎一古、這不是我們銀虎做的曲子嗎?」
身旁的母親興高采烈地說道。
蔡丰玖挑眉,「妳記得?」
「當然,不就是你跟媽媽說的嗎?還說得了什麼什麼獎項,我們銀虎多厲害啊。」母親邊說還邊打了一下他的手臂。
「什麼我們銀虎…你兒子姓都?」
「媽媽好久沒見到銀虎了,你有空帶銀虎回家啊。」母親完全沒理會他的嘟嚷,逕自挽著他和妹妹的手臂往前走。
「他想來就會來。」蔡丰玖垂下眼眸,小聲地咕噥。

 

2.
耳機裡不斷傳來相同的一段旋律,都銀虎盯著電腦螢幕,一手操作著滑鼠反覆修改及反覆聆聽,工作室的窗簾總是被他拉上,他認為完全封閉的空間才能令自己專注,因此他常常不曉得外頭天氣的變化。
一年四季,只有音樂。
當他稍微覺得滿意而停下動作時,已經差不多經過了一個小時,不太順遂的狀態使他拿下耳機,身子往後躺在椅背上,嘆出長長的一口氣。
該吃點東西來轉換狀態。
在都銀虎的世界裡沒有食物不能解決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吃多一點。
抓起被他隨手丟在桌上的手機,點開界面熟練地尋找菜單,他看的認真,訊息窗不經意地跳了出來,他順勢便看了過去。
『我媽想見你』
「哇!!!」
突如其來的老媽攻擊,手機差點就被他甩了出去。
仔細看了看發訊息的對象,確認是自己第一時間想到的那個人沒有錯,都銀虎頓時腦子裡冒出十萬個為什麼,正在疑惑,又來了一則訊息。
『自己看著辦』
居然還語帶威脅。
這哥有毛病吧。
心裡想是這麼想,都銀虎卻不禁彎起嘴角,雖然長久以來已經習慣了蔡丰玖變化莫測的行為舉止,但不論是什麼內容,可以收到他主動發來的訊息還是讓都銀虎感到一點優越感。
他知道蔡丰玖有自己獨樹一格關心別人的方式,也知道特別的他向來眼光獨特,入不了他眼的人比比皆是,可以偶爾出現在蔡丰玖那一片風光旖旎的精神世界中搗亂,也不枉費都銀虎的大半輩子都與他相伴而過。
即使如此,仍然存在許多蔡丰玖察覺不到的事。
反正蔡丰玖那個人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現在就讓他優越一下吧。
都銀虎笑了下。
外面是不是快下雨了呢?
儘管沒有拉開窗簾,都銀虎好像也猜得出來外頭的天氣。
離開前公司那天,恰好與現在是差不多的時節。
天空灰濛濛的,烏雲遮蔽整片天際,濕氣惱人地纏繞於身,始終卻不見雨滴落下,結束與開始理應同時誕生,然而並沒有等到雨季真正的開始,他便先一步結束了練習生的生涯。
當時殘留下來的違和,像是不小心被銳利的紙張邊緣刮傷般,傷口很快便癒合,但只要想到被劃傷的那個瞬間,痛楚仍然會清晰地浮現。
都銀虎一向是樂觀的人,用盡全力也做不到的事就代表是真的不適合自己,放下也只是需要一些時間,途徑縱然不同,目標仍是相同的,所以他走向幕後更進一步學習製作音樂,到了現在能有一間小小的工作室做自己喜歡的音樂。
感到快樂的日子比懊悔的日子還多,都銀虎自認已經比大多數的人還幸福。
卻還是忍不住掛念留在當年那個雨季的蔡丰玖。

 

3.
打開門,便見到都銀虎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猖狂的銀髮在昏天暗地的房間依舊顯眼,不過光澤相對黯淡了一點倒是挺順眼的,不到凌亂卻也說不上是整齊,蔡丰玖只需要看這一眼就知道這傢伙作曲的工作肯定不算順利。
「哈…真是要瘋了。」都銀虎皺著眉頭說道。
「怎樣?」蔡丰玖不以為意越過都銀虎走進工作室,大搖大擺的,手上還拿著自己最喜歡的那款麵筋零食,他吃掉了半條。
「有人會兩手空空來探班的嗎?」都銀虎嘆氣,但也沒有阻止蔡丰玖的步伐,反而是將所有的燈打開,窗簾也拉開了一些。
「要嗎?」蔡丰玖轉過身,割愛般將手上的零食遞到都銀虎面前。
蔡丰玖清楚看見都銀虎的嘴角抽搐了下。
「…可以不要講的像『來一根菸嗎?』的語氣嗎?」都銀虎輕輕推開他的手,「哥你還是回去吧。」
「呀、臭小子你還敢趕我走啊?」蔡丰玖一屁股在看起來很貴的沙發上坐下。
都銀虎沉默地看著他一陣子。
「…你不會真的把阿姨也一起帶來了吧?」都銀虎警惕地四處張望。
「說什麼傻話,我是叫你回老家的時候記得去看看她。」
「知道了。」都銀虎難得乖巧地應了話,蔡丰玖滿意地點點頭,拿出老媽機會就是管用。
「新的曲子?」蔡丰玖瞄到都銀虎桌上的電腦,又是那個熟悉的作業界面。
「嗯。」都銀虎背著他,正幫他沖一杯咖啡,「藝俊哥你知道吧?就我和你提過的那個很厲害的哥哥,幫我引薦了不少工作,我真的很感謝他。」
「喔、那很好啊。」蔡丰玖不動聲色地拿起零食,狠狠咬下一口,「你得努力一點,別讓人家丟臉。」他咀嚼著說道,語句含含糊糊的,就和他的心情一樣。
「我也不會讓丰玖哥丟臉的。」都銀虎講得小聲,蔡丰玖當然還是聽的見,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話,只好再咬下一口零食。
吃零食發出的咀嚼聲和咖啡機運轉的聲音交疊在一起,蔡丰玖望著都銀虎黑色的髮尾,不合時宜地發覺那裡似乎長長了,這小子該去剪頭髮了。
叨叨絮絮明明不是他的個性,對著都銀虎卻時常有說不完的嘮叨。
「哥接下來的工作呢?」
「還是一樣錄幾檔節目,然後給公司的孩子們編舞吧。」
「新歌呢?」
「公司暫時沒有安排。」
對都銀虎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蔡丰玖看著都銀虎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下,接著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倒咖啡。
他不喜歡都銀虎察言觀色,偏偏都銀虎除了音樂做的好之外,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他多麼希望都銀虎可以像平時那樣胡鬧,而不是總在不該成熟的時候,懂事地扮演成熟大人。
連公司擅作主張在練習生當中只挑了他單人出道的時候,當時都銀虎也只是平靜地祝賀他,並且迅速又理智地規劃出全新的人生計畫。
他的決斷相當果決,近乎冷血。
讓蔡丰玖不禁質疑,是不是打從一開始都銀虎便畫好了一張完全不存在蔡丰玖的人生草圖?
最讓蔡丰玖感到悔恨的事情並非是不能一起出道一起成為偶像,而是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時候,都銀虎默默走出了他的視野。
他望著自己的夢想,卻忽略了身邊重要的人。
直到那個人真正離開的時候,他好像才慢慢感覺到疼痛。
「銀虎呀、我先回去了。」
濃郁的咖啡香氣緩緩地擴散,都銀虎沒說話,蔡丰玖從他烏黑的髮尾移開視線。
「好像快下雨了。」

 

4.
咖啡機發出悶悶的運轉聲,聽了一整天斷斷續續的旋律,已經有些麻痺的耳朵現在聽到咖啡機這種單調的聲音倒是感到一絲解脫,醇厚的咖啡香味瀰漫在室內更是使人鬆懈長時間緊繃的神經。
人稱咖啡大師的南藝俊帶來的咖啡豆果然非比尋常。
都銀虎伸了一個懶腰,他瞄了一眼坐在後頭沙發上拿著筆記本抄抄寫寫的南藝俊,他和南藝俊關在工作室一整天,曲子雖然總算有一點進度,他卻沒有感受到那種讓人淋漓盡致的爽快,反而精神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般。
靈光一閃的他坐著椅子一路滑到窗前,稍微拉開窗簾往外頭看,果然仍是灰濛濛的天空,而不見雨滴落下。
「這天氣跟狼來了的故事一樣。」他望著遍佈灰雲的天空隨口說了句。
「哦?或許是新歌的靈感?」南藝俊抬起頭來,藍灰色的眼睛朝都銀虎望了過來。
「才不是。」都銀虎又將窗簾拉上,這次移動椅子滑到南藝俊旁邊,「哥別再給我壓力啦。」
南藝俊淺淺笑著,「好像每次到了這時節都會聽到銀虎的抱怨。」南藝俊體貼地沒將話說明白,但都銀虎也不笨,聽得出南藝俊委婉藏在話語中真正想問的事情。
「我有嗎?是哥記錯了吧?我只是覺得這雨要下不下的,很不乾脆,不是讓人很煩躁嗎?」可是都銀虎並不想回答南藝俊的問題,所以他選擇裝傻,把話題繞遠。
南藝俊點點頭,「只要下雨的話確實能涼爽一點。」
「是啊是啊。」都銀虎慶幸南藝俊是個溫柔的哥哥,總是謹慎地試探對方的界線,偶爾碰到了都銀虎無形中矗立的那道牆也不會強硬地破壞,都銀虎很感謝南藝俊的寬容和善良。
南藝俊沉靜的眼眸看了看都銀虎,他依舊帶著長者般溫柔的笑意,緩緩移開了視線。
「是說那束白花很漂亮呢。」
「啊?花?喔…那個啊…」
都銀虎順著南藝俊的視線望過去,在他的CD架上,有一束白色小花被安置在玻璃瓶中,在以黑白色調為主的工作室內,什麼都像都銀虎的個性一樣,只注重機能性,沒有任何稱得上裝飾的擺設,唯獨那個花瓶突兀地擺在他珍藏的CD中,幾朵純白的小花靜靜地綻放。
「我記得叫做永生花?」
「啊、嗯…藝俊哥你也知道啊。」
「因為我沒看過它枯萎的樣子嘛,也沒看過你澆水,而且感覺每次來都長得一模一樣。」
「嗯…」
「別人送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買的。」
南藝俊想了想,「我們銀虎不像會買花當裝飾的人啊,你跟我一樣都不太會照顧植物。」
「啊、就…一時興起?突發奇想?也有可能是頭腦不清楚吧…」都銀虎看著那瓶花,不禁對著自己低聲嘲諷。
是啊、將送不出去的花放在自己經常視線可及的地方,可不是對自己最殘酷的諷刺嗎?
還以為只有蔡丰玖被留在那個雨季,事實上,都銀虎也被困住了。
「是真心誠意吧。」
南藝俊沉穩柔和的嗓音拉回了都銀虎的思緒。
都銀虎望向他,南藝俊低著頭又寫起筆記本。
「銀虎啊、雨季沒有那麼可怕。」
南藝俊的聲音有著令人信服的力量,都銀虎自視甚高封存起來的那些回憶和感情,早已設置了警戒線,他像一頭孤傲的狼似的獨自駐守著,不讓任何人踏足,不停在自己的領域逡巡,一直徘徊在相同的地方。
即使蔡丰玖的視線永遠望向前方,他也不曾走出蔡丰玖的視野,是蔡丰玖沒看見他的隱忍。
「慢慢來,一定會順利的。」
南藝俊輕聲說道。
都銀虎不知道南藝俊指的是歌曲或是別的東西。

5.
沐浴在練舞室明亮的燈光之下,以大字型躺在地板上的蔡丰玖露出了宛如曬日光浴般滿足的神情,外面的天氣最近都陰陽怪氣的,天空被塗滿了灰色顏料,空氣悶熱不堪,偏偏雨水遲遲不落下,蔡丰玖整個人像快發霉一樣,正渴望補充一些陽光。
雖然是日光燈。
不過他還是更喜歡充滿光亮的地方,就像是從舞台上望下去的風景,那總讓他感到興奮和安心。
閉上雙眼,他便能想像自己站在舞台上的模樣。
「斑比哥,在地板睡覺會感冒的。」
一張臉龐闖進他的視野。
柳河玟戴著黑色鴨舌帽,身材高大的他低下頭,墨綠色的眼眸盯著蔡丰玖看。
「河玟啊、給我拿張毯子吧。」蔡丰玖紋風不動繼續癱在練習室的地板上,方才他和柳河玟大致編完了一首新曲的舞步,接著又和柳河玟練習了最近流行的幾個舞蹈,他現在已經精疲力盡,連一根手指也不想抬起。
「哥累了就回家吧。」柳河玟盤腿坐了下來,他拿起毛巾擦拭臉上的汗水,順手便將蔡丰玖的水瓶拿了過來,放在目前呈現一灘爛泥狀態的蔡丰玖身邊放著。
真是好孩子。
蔡丰玖心想。
柳河玟是專業舞者,蔡丰玖的經紀公司經常請他來編舞或教舞,年紀輕輕卻舞技純熟,個性相當穩重成熟,蔡丰玖也是學舞出身的,所以和柳河玟非常合拍,後來逐漸演變成兩人一起討論編舞。
和蔡丰玖同期進公司的夥伴們都離開了,在新人輩出的時代,蔡丰玖擁有越來越多的後輩,自己成了小孩子們口中的哥字輩,環顧四周卻沒有一個可以和他站在同等輩分談話的朋友,他也不太懂得和後輩相處,獨來獨往便也習慣了,唯獨在從小學舞的柳河玟身上才能感到一絲和自己相似的氣息,一向緊繃的神經此時才終於稍微放鬆下來。
「我沒有累。」
這是真的,勤於鍛鍊和練舞的蔡丰玖可以清楚掌握哪裡是自己體力的極限,他現在尚有力氣,並不到最疲倦的時候。
也就是說他現在只是懶洋洋的,不想動罷了。
柳河玟想了想,依然以那雙沉靜的墨綠色眼眸直勾勾望著蔡丰玖。
「哥如果在煩惱什麼事可以告訴我,雖然我可能幫不上忙,但說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好。」
蔡丰玖微微張大了眼睛。
「…呀、你是連續劇的男主角嗎?」
沒架攝影機拍下剛才那個畫面真可惜,啊、還是說其實真的偷偷架了攝影機呢?
蔡丰玖腦子裡只閃過這些想法。
「哥比你自己想像中的更好懂喔。」
從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弟弟口中聽見這番話就令人不太愉快了。
蔡丰玖揮了揮軟趴趴的手。
「…還是算了,我沒事,謝謝你啊河玟。」
柳河玟瞇起了眼睛,蔡丰玖覺得他現在的神情就像一頭深思熟慮的黑貓。
「我聽銀虎哥說新人他們最近會到他那裡錄音。」
蔡丰玖皺了下眉頭,腦子還沒來得及運轉,嘴巴便自己動了起來。
「呀、你什麼時候跟都銀虎混的這麼熟了?」
柳河玟瞄了過來,蔡丰玖明顯看見他嘴角含笑,「哥真的很容易寂寞呢。」柳河玟說完還嘿嘿了兩聲,這時候倒是露出了孩子氣的表情。
「說什麼啊。」
「銀虎哥沒跟你提過嗎?」
「沒有。」上次就那樣尷尬的不歡而散,別說都銀虎,連蔡丰玖也沒有心情去聯絡都銀虎,「他也不是每件事都會跟我報備的,又不是小孩了,我才懶得管他。」
小孩這次蹙起了好看的劍眉,望向蔡丰玖的表情像是有點嫌棄。
「斑比哥,你真的…」
「怎樣?」
「…沒什麼。」
小孩轉開了視線,蔡丰玖感到不滿。
「什麼啊柳河玟你講清楚啊?」
柳河玟並沒有想回答蔡丰玖的問題,他慢悠悠地喝著水,似乎想用緘默來度過這段時間,但蔡丰玖當然沒那麼容易打發,他鏗鏘有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到底什麼時候跟都銀虎變這麼熟了?」
「嗯?我沒跟哥說過嗎?去年底去看演唱會的時候我旁邊坐的人就是銀虎哥啊,剛好聊了一下,還跟銀虎哥交換聯絡方式了。」
「啊…你好像說過…」
去年底公司舉辦了一場家族演唱會,規模雖然不大,重點也大多聚焦在公司裡當紅的團體以及公司力推的新人們,但蔡丰玖依舊用心準備了許久,這種場合他自然也邀了都銀虎。
「啊西、都怪那小子沒看完演唱會就溜了,也沒來跟我打聲招呼,我都忘了那小子也有到場。」
蔡丰玖想起來就覺得煩躁。
當他唱完最後一首大合唱,下了舞台回到後台,結束了一項重要工作,每個人皆忙著祝賀歡呼,休息室陸續有業界的訪客來送花或是慰問,而他也接受了一些業界前輩或朋友的好意,熟悉或陌生的臉孔來來往往,他卻始終等不到都銀虎,正想用手機找人的時候,才發現裡面靜靜躺著一條訊息。
『哥,對不起,沒能看完你的表演』
以往的都銀虎健談又樂於分享,吃到不好吃的食物,也能瘋狂傳訊息跟他描述到底有多不好吃,聽到什麼好聽的歌曲,隨便就能洋洋灑灑寫出一篇心得給他,不管蔡丰玖想不想看、想不想聽,都銀虎總是不容許別人拒絕地給予真摯的情感。
那個晚上,都銀虎只留給他那句話。
蔡丰玖想試著對他發脾氣,換做以前,他一定會二話不說衝去都銀虎的住處,把人揪出來罵,對哥哥怎會是這個態度?沒看完表演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過來祝賀?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但蔡丰玖終究沒去找都銀虎問清楚,也對他發不了任何脾氣。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資格。
他和都銀虎從小就在同一間公司當練習生,連老家也住的近,一直都黏在一起作伴的青春歲月,他喜歡走在前頭,而都銀虎理所當然跟在他身後,是他習慣了這樣的距離感,卻不曾想過物換星移的如今,站在舞台上的自己,是不是會刺痛到都銀虎最脆弱的痛處?
那天都銀虎留下的訊息,或許是在告誡蔡丰玖該正視他們二人之間的距離。
柳河玟望著突然沉默下來的蔡丰玖。
年輕的他嘆了一口氣。
「哥還是仔細看看周遭比較好喔。」
蔡丰玖還聽見柳河玟低聲說道。
「不然銀虎哥太可憐了。」

6.
都銀虎好幾次想把那束永生花給扔了。
因為看到花便會想到蔡丰玖。
可是他又怎麼能把蔡丰玖丟掉呢?
惡性循環的矛盾心理折磨著都銀虎,優柔寡斷明明不是自己的作風,偏偏一遇到蔡丰玖,什麼原則都會故障,回想過去十幾年的歲月,能無怨無悔留在那哥身邊的自己可真了不起。
…不、這話並不是真話。
能遇見蔡丰玖是他人生最大的幸運。
蔡丰玖嬌小的身軀裡有著強韌的心靈,他勇於挑戰、無所畏懼,同時富有同理心,在都銀虎懵懂無知的時候自動擔任著指導者與保護者,雖然都銀虎不想當著本人面前承認,但他至今的人生能夠平安成長成人,沒有走上歪路,有幸能以最喜歡的音樂謀生,有一部分該歸功於總是不准他輕易放棄並且為他遮風擋雨的蔡丰玖。
正如他的名字般,蔡丰玖是一塊美好的玉石,流轉著繽紛的色彩,經過打磨能使他更璀璨耀眼,他天生就擁有吸引人目光的魅力。
竭盡所能地溫柔觸碰永生花那純白的花瓣,都銀虎多麼想也這樣撫摸那人。
去年底的都銀虎幹了一件蠢事。
所謂的蠢事並不是指他買了花卻沒將花送出去,而是歷經了多年,他得站在離蔡丰玖最遙遠的距離,才能察覺自己喜歡蔡丰玖。
世上肯定沒有比他更蠢的人了。
舞台果然是最適合蔡丰玖的歸宿,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一言一語全都毫不掩飾地綻放著耀眼的光芒,蔡丰玖一定能走向更遠更受矚目的地方,都銀虎從前認為自己的職責是守在哥哥的後方,不論他走到哪裡,都銀虎就要跟到哪裡。
可是蔡丰玖的目光始終只會望著前方,不曾望向身後。
他就是這樣的人,都銀虎一直都知道。
所以潛意識才一直拒絕掀開這感情的蓋子,在都銀虎理智的外皮之下,也和平常人一樣藏著一顆渴望被愛的心。
都銀虎沒辦法看完那天的表演,因為再不離開,他感覺自己就快哭了出來。
他最終只能狼狽地離場,似乎還被座位旁邊的柳河玟用眼神關切了一下,柳河玟是很懂事的弟弟,並沒有多說什麼,但都銀虎知道他應該發現了,在後來和柳河玟的對話中,柳河玟總是有意無意向他透露一些蔡丰玖的近況,不過仍然非常有禮貌地不越線試探。
那天晚上都銀虎傳了一句話給蔡丰玖後,騎著自己的摩托車沿著跨江大橋奔馳,接近破曉時分都銀虎才安分地回家。
而蔡丰玖沒有聯絡他。
那一夜的事沒人再提起,蔡丰玖捨棄了責罵,都銀虎則是選擇了隱忍。
他想著,永生花或許不會枯萎,但他的愛遲早會有凋零的一天。
他不會離開蔡丰玖的。
他很明白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待在蔡丰玖的身邊,這不是需要讓蔡丰玖知道的事,若這份感情會自然消滅,就讓它自然消滅吧。
「真羨慕啊。」
他凝視著永生花,不禁喃喃自語。
然而偶爾哀悼自己的愛情時,還是會感到心痛。

 

7.
雨季的第一場雨破碎零散,毫無氣勢地落下,病懨懨的,卻久落不止令人煩躁,和天空濃烈厚重的灰雲完全不成比例,彷彿連雨也懂得虛張聲勢。
雨水落下以後的故事蔡丰玖不記得了。
他的記憶全困在那個悶熱潮濕的午後和那對火紅色的雙眸,之後發生的事情興許也沒那麼重要了,萬物運作有一定的規律,日出會日落,四季會循環,被設定好的軌跡一旦有了開端,後面接續會發生的事情也只是必然,不難猜測,也就沒有特別需要記憶的部份。
都銀虎的離開是開端,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對蔡丰玖而言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給自己點了冰美式,柳河玟則是點了黑咖啡,小孩最近挺得意喜歡上黑咖啡滋味的,說他果然是個大人了丰玖哥才是小孩,蔡丰玖忍不住回了一句會說這種話的才是小屁孩。
太快就長大很無趣的。
他們坐在咖啡廳窗邊的吧台上,蔡丰玖坐上高腳椅,兩隻腳懸空晃呀晃的,窗外下著小雨,他盯著街景,微弱的小雨起不到什麼朦朧美的作用。
柳河玟熱心講解著這次的編舞主題,滿腔的熱忱反應在表情與眼神,柳河玟是真心喜歡舞蹈的,這又讓他想起都銀虎。
都銀虎以前講起新做的曲子時也會是這神情。
像個傻子似的,而蔡丰玖也會像個傻子似的跟他一起開心。
現在都銀虎在做什麼曲子蔡丰玖不得而知,他的生活習慣有沒有產生任何改變蔡丰玖也不曾去了解,這麼想想,刻意拉開彼此距離的人或許正是他自己。
「哥,你在聽嗎?」
柳河玟皺著眉頭,鼓起臉頰的時候就像隻肉嘟嘟的小貓,蔡丰玖不慌不忙喝了一口冰美式,思考怎麼逗小孩,咖啡廳正播放著歌曲,熟悉的抒情旋律流進他的耳中,蔡丰玖微微偏頭。
「真懷念,我以前在節目上翻唱過這首歌。」
是一首叫做「茉莉花」的歌曲。
蔡丰玖沒聽見柳河玟的回應,轉頭一看,發現柳河玟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在審視他。
「你這是什麼表情?」
「不是…哥你記得?那為什麼…」柳河玟陷入混亂自言自語的模樣像是壞掉的AI機器人。
「我為什麼會不記得?」蔡丰玖覺得他很奇怪。
「哥你不是記性不好嗎?」
柳河玟小心翼翼地提問,蔡丰玖更覺得奇怪了,
「有些事情我還是記得住的。」
「或許,你記得當時粉絲給了你『斑比花』的綽號?」
「那是什麼?我沒聽過。」
「啊…」
「怎麼樣?」
「那哥你就當沒聽過吧。」
這明顯是想掩飾什麼事,蔡丰玖聞到了祕密的味道,他不喜歡跟人拐彎抹角,明明柳河玟平常個性也是直來直往的,最近卻老是和他打啞謎。
他放下冰美式,稍微擺出嚴肅的表情。
「河玟啊。」
「不是、哥你自己查查茉莉花長什麼樣吧,還有你最近在哪裡見過…」柳河玟無奈地說道,即使喝了黑咖啡,小孩的語氣依然黏黏糊糊的。
蔡丰玖一頭霧水,卻還是拿出了手機查了一下茉莉花的樣子,型態大同小異,大多都是白色的小花。
長得真像都銀虎工作室那束白花…蔡丰玖心想。
不、那束花就是茉莉花。
他記得那束花是因為都銀虎和他相反,並不是一個喜歡栽種植物的人,有天黑色色調為主的工作室突然多了一束花,雖然被裝在廉價的玻璃花瓶裡,但瓶身透亮,他知道都銀虎應該時常擦拭,他也問過都銀虎花的來源,都銀虎只說拿來裝飾而已,下一秒便扯開了話題,畢竟只是一件小事他便沒有多問。
可是都銀虎為什麼…
柳河玟瞄了一眼陷入沉思的蔡丰玖,他於心不忍地開口。
「花原本要在去年底演唱會的時候送給斑比哥的。」
蔡丰玖微微偏頭。
好像有什麼呼之欲出…
「哥、河玟,你們也來了啊。」
問候聲打斷蔡丰玖的思緒,轉頭一看,兩個年輕的小伙子站到了他們旁邊,他們是公司裡最近力推的新人,蔡丰玖跟他們不熟,只是點頭之交,這間咖啡廳就在他們公司隔壁,也難怪會碰上。
「昨天錄音如何?」還是柳河玟先開口丟出話題的。
「那個啊、蠻順利的,負責指導的銀虎哥挺厲害的。」
「沒錯沒錯。」
蔡丰玖的表情才剛柔和了點,下一秒卻又聽見那兩人說道。
「聽說他以前也當過我們公司的練習生?啊…該怎麼說呢?雖然指導很厲害,可是果然跟偶像是不一樣的感覺?」
「我也覺得!就像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總之想像不出來他當偶像的樣子,衝突感太強烈了。」
「所以難怪公司沒有讓他出道吧。」
「是啊,他可能還是比較適合待在幕後吧。」
說完兩人便笑了。
帶著一點輕蔑意義的。
柳河玟完全沒預料到話題會是這樣的結論,原本想出聲制止,卻來不及攔住他們的話鋒,他有點緊張地觀察蔡丰玖的神色。
蔡丰玖感覺自己被抽走了一些神經。
他從小便習慣了批評,因為身處在這個環境,惡評和罵聲早已是家常便飯,他無法控制別人的想法,只能一次一次將努力的成果攤在大眾面前,鼓勵自己,也一直鼓勵著在他身後的人。
夢想稍縱即逝,只能緊抓著不放手。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舊會感到憤怒。
都銀虎的努力不會比眼前的小孩少,即使是此時此刻,他也許還正在工作室沒日沒夜為這兩個大放厥詞的小孩趕工作曲子。
而蔡丰玖也知道,這兩個小孩連都銀虎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他不能出道,也許是實力不夠也或許是運氣不好,那是蔡丰玖最無可奈何的事,也是蔡丰玖最小心呵護的傷口,他的嗓門再大,也無法讓世間每個人都注意到都銀虎的才華,人生不可能事事順心一帆風順,在那個悶熱潮濕卻始終下不了雨的雨季,蔡丰玖也試著這樣說服自己,他卻還是心有不平。
最後是都銀虎安撫了他。
到頭來,最冷靜的還是那傢伙。
恐怕就算他當場聽見這兩個小孩對他的評論,也能一派輕鬆地一笑置之吧。
但蔡丰玖做不到。
「呀、你們兩個,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福至心靈的大道理先放到一旁,蔡丰玖決定順從自己的心,看不過就是看不過。
憑什麼他的都銀虎要被人欺負呢?

 

8.
白天下了源源不絕的綿長細雨,入夜之後雨勢反而停了下來,皎潔的明月藏在烏黑的雲層後面,只露出了潔白的一角,夜間的晚風挾帶一股被洗滌過的清新氣味,一陣一陣的,微涼的觸感拂過臉龐,令人覺得涼爽。
都銀虎繞過路邊的幾灘積水,時刻已經接近午夜,路上沒有什麼行人,便利超商仍舊燈火通明,他朝著明亮的燈光走去,在超商外面,粉色頭髮的人坐在人行道的護欄上,他把身體縮的小小的,仰頭喝著罐裝飲料。
從都銀虎的角度,只看得見那粉紅色的腦袋,看不見蔡丰玖的神情,他邁開腳步,站在蔡丰玖的側後方,蔡丰玖顯然聽見腳步聲,而他似乎很篤定來者何人,在都銀虎剛好站定位時,蔡丰玖隨即轉頭望向他。
「嚇死我了!還以為我們斑比小朋友喝酒了!」
都銀虎看了一眼,蔡丰玖手上拿著的不過只是水蜜桃口味的汽水,於是他故意打趣地說道,圓滾滾的桃紫色眼眸因此靜靜地盯著他看,他好整以暇地在蔡丰玖隔壁的護欄坐下。
蔡丰玖的表情有些猶豫,欲言又止的模樣讓都銀虎感到新奇,但他想了想,蔡丰玖鮮少主動在深夜把他叫出來見面,上次在工作室蔡丰玖莫名情緒低落地離開,他還以為是自己又惹蔡丰玖不高興了,正想著要找個良辰吉日再約他吃個飯哄哄他,卻沒想到蔡丰玖主動來了聯絡。
「你…」蔡丰玖思考了一陣子終於開口。
「內。」
「你…」
「嗯。」
蔡丰玖抬起眼,都銀虎乖巧地與他直視,耐心等候蔡丰玖講話,蔡丰玖頓了下,都銀虎清楚看見他緩緩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真的笨蛋。」
「啊?」
大晚上把我叫出來罵?這哥終於病入膏肓了嗎?
罵完人還低頭裝沒事啊?
莫名其妙。
都銀虎正想反駁什麼,便聽到蔡丰玖低聲咕噥了句。
「喜歡我幹嘛不早點說啊…」
都銀虎張著嘴。
啊、被發現了?
這下該怎麼辦?視死如歸等著被蔡丰玖拒絕嗎?還是一如往常裝傻矇混過去?
都銀虎原本一瞬間慌亂的思緒在看見蔡丰玖漲紅的耳尖時,立刻平靜了下來,他又試著窺探蔡丰玖的神情,除了耳朵發紅,那人向來白嫩的臉頰肉似乎也染上了淡淡的嫣紅,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像是一顆香甜可口的水蜜桃。
蔡丰玖在害羞。
都銀虎失神又貪心地想看久一點。
蔡丰玖又低了低頭,粉色的瀏海垂下,讓都銀虎看不見他的眼睛。
「銀虎啊。」
「嗯?」
「給我一點時間。」
他又開始把身體縮的小小的。
都銀虎不禁笑了笑。
「好。」
真想摸摸他。
都銀虎望著身旁陷入迷惘同時又羞澀可愛的人,用了一點力氣才壓抑住自己想觸碰他的心情,平時打鬧的肢體接觸都銀虎盡量讓自己不要抱著太多私心,可是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只要一觸摸到蔡丰玖,哪怕只是柔細的髮梢,沈澱在自己身軀內許久的所有愛戀都會忍不住傾瀉而出。
現在還不是時候,如同蔡丰玖所說的,還需要一些時間。
都銀虎望過去,蔡丰玖就像隻蜷縮身體保護自己的小倉鼠。
「啊~哥得考慮快一點,像我這麼專情的男人是很搶手的。」都銀虎仰頭,刻意嘆了長長一口氣,他想緩和一下蔡丰玖緊繃的心情。
都銀虎以為蔡丰玖會和平常一樣,不耐煩地吼罵他。
然而蔡丰玖抬起頭,一雙漂亮的眼眸藏不住慌張,「知、知道了!」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都銀虎愣住。
蔡丰玖的臉依舊透著桃子般的粉色,眼角也泛著淡紅,桃紫色的眼瞳壟罩著一層水光,彷彿只要蔡丰玖一眨眼,便會落下七彩的糖果,都銀虎覺得這輩子再也沒有比他更可愛的人了。
「騙你的。」
蔡丰玖愣了愣,都銀虎傾斜身子,稍微靠近蔡丰玖。
「哥要我等多久我都會等的。」
都銀虎低聲說道。
蔡丰玖的眼眸總算映著都銀虎的身影。
其實,只要這一個瞬間,都銀虎便心滿意足了。
他咧嘴露出犬齒,「你現在是不是心動了?現在答應我也可以喔、斑比小朋友?」
蔡丰玖抽了抽嘴角,一聲不吭抬腳往都銀虎的腳踩下去,「給我叫哥!」
都銀虎早就習慣蔡丰玖各種暴力相向,蔡丰玖也不可能真的狠下心毆打他,力道總是軟綿綿的,跟棉花糖沒兩樣,即使如此都銀虎還是會配合著裝痛,喊個幾聲痛讓蔡丰玖聽聽。
哄哄心上人這種小事都銀虎畢竟還算在行。
蔡丰玖給了他一個白眼,扭頭不看他了。
夜色漸濃,月光灑落,晚風微涼,而兩人無語,空氣流動著,那個雨季來不及落下的雨水和來不及察覺的情愫,終於不再停滯不前。

 

9.
走出辦公室時,外頭的大雨才剛停下。
雨季已經進入尾聲,雨總是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蔡丰玖走進樓梯間,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裡似乎是六年前和都銀虎待過的那個樓梯間,他自然是分不清楚一個樓梯間在六年間能有什麼變化,好像什麼都變了,也好像什麼都沒變。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不管是那一年令人煩躁的雨季,或是那雙寂寞的火紅色眼眸,從今天開始將會被他遺棄在此。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都銀虎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
『喂?丰玖哥?』
「銀虎呀。」
『嗯。』
「我不續約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蔡丰玖也沒有說話,任由話筒那端的人靜靜沉思,然而靜默的時間並沒有蔡丰玖想像的久。
『你在哪裡?公司嗎?』
「嗯,來接我。」
他垂下眼簾。
在那個夜晚之後,他和都銀虎有時候仍會約出去吃飯,聊天的內容依舊是閒話家常,至於都銀虎的工作室蔡丰玖則再也沒去,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那束茉莉花,乾脆暫時先不去那裡。
蔡丰玖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處理合約的事情,他不想節外生枝或是藕斷絲連,因此認真地和公司反覆交談過,最終合約能如他所願畫下句點,而都銀虎這段時間正好也在忙著作曲的工作,並沒過問他什麼,他這才發覺都銀虎善於等待,或者說他已經習慣等待了,即便他偶爾會在嘴上說著「丰玖哥快點答應我」的玩笑話,卻沒有真的逼迫蔡丰玖一定要給出答覆。
他始終配合著蔡丰玖的步調,像隻忠誠的狼,形影不離地守在他身邊。
『我現在就過去。』都銀虎的聲音今天聽起來格外沉穩。
蔡丰玖稍微抓緊了手機。
「還有…」
『嗯?』
「或許…能再坐一次摩托車嗎?」
都銀虎有一台相當寶貝的摩托車。
而蔡丰玖曾經搭過一次。
那是他成功考到摩托車駕照後,用了大量積蓄買下的摩托車,蔡丰玖順理成章成為第一個坐他後座的乘客,蔡丰玖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原本不想答應,無奈都銀虎軟磨硬泡的功力從以前就非常純熟,加上蔡丰玖吃軟不吃硬,都銀虎在他耳邊吵個幾天蔡丰玖就隨便他了。
蔡丰玖還記得坐在後座,他輕攬著都銀虎的腰,都銀虎帶他穿梭過跨江大橋。
漆黑的夜幕降下,銀色的月光碎在江面上,江水微微晃動便能漾起明燦的漣漪,夜景美不勝收,蔡丰玖眼裡所見卻只有都銀虎飄揚的黑色髮尾。
疾風從耳邊呼嘯掠過,風聲隔絕了其他的雜音,蔡丰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鼓聲般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耳膜。
蔡丰玖把原因歸咎於摩托車奔馳在大橋上所帶來的新奇與刺激,不再細想。
現在,他想他應該知道真正的原因了。
『知道了,你等我。』
都銀虎的嗓音平靜又低沉,蔡丰玖只是聽著而已,心跳聲卻彷彿回到了都銀虎載他兜風的那個晚上。
不、比那時更加劇烈了。

蔡丰玖在公司裡繞了一圈,他的東西早已收拾乾淨,照理說和公司高層打過招呼後就能離開,不過他還是想跟照顧過他的一些職員道別,於是他從樓上一路晃到樓下,有人不捨,也有人挖苦他,但整體來說,每個人都帶著祝福的心意,這讓他覺得感激。
在他和最後一位認識的職員道別後,辦公室忽然熱鬧了起來,蔡丰玖疑惑地抬起頭,只見五六個女職員們聚在窗邊指指點點,興奮地討論著,他好奇地探頭過去。
「天哪、那是哪來的帥哥?」
「看起來像在等人。」
「不會是我們公司的人吧?」
蔡丰玖順著她們的目光往窗外看,在樓下的道路旁停了一台暗紅色的摩托車,高挺的男人靠著摩托車,火紅色的眼眸銳利又沉著,掃視著四周,似乎在等人,他穿著黑色的皮衣,裡面是件簡單的白色T-Shirt,下身穿著牛仔褲和一雙黑色靴子,修長的雙腿隨著他倚靠摩托車的動作一覽無遺,而他亮眼的銀髮隨風微微擺動著,猖狂的髮色偏偏配著一副英氣的臉龐,卻反而更吸引人目光。
都銀虎確實長得挺帥的。
蔡丰玖總是不小心忽略了這點。
「誰偷偷交了這麼帥的男朋友不說啊?」
某個女同事語帶羨慕地說道。
蔡丰玖突然被口水嗆到,一口氣喘不過來,忍不住咳了幾聲,幸好女職員們光顧著看都銀虎,似乎沒聽見他的聲音,他默默鬆了口氣。
「啊、他開始打電話找人了。」
「果然是在等人吶。」
蔡丰玖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他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都銀虎三個大字。
他悄然勾起嘴角。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往辦公室門口走,順便接起電話。
『哥,我到了,你人在哪裡?』
「我正朝你的方向走過去。」

 

10.
回程的路上又下了場大雨。
其實都銀虎也預料到天氣不穩定,所以他原本打算要開車去接蔡丰玖,只是沒想到蔡丰玖居然還惦記著他的摩托車,都銀虎雖然不想讓蔡丰玖淋雨,但他也拒絕不了蔡丰玖,他甚至不知道蔡丰玖原來還記得那一次的兜風。
他以為蔡丰玖早就忘了。
都銀虎開心到有點不知所措。
一路上來不及說話,雨便落了下來。
變成落湯雞的兩人承受不了逐漸劇烈的雨勢,都銀虎只好把蔡丰玖載到距離較近的自己家。
剛進門,他們兩人身上滴落的水珠在玄關迅速累積成小小的水灘。
「哥,你先去浴室把衣服換下來順便沖個熱水,還記得浴室在哪裡吧?直走到底左轉,我去拿毛巾給你…」都銀虎一邊語速飛快地說話,一邊急急忙忙脫鞋,掉頭就想往屋子裡面走。
「不是、等一下都銀虎!」蔡丰玖眼明手快地抓住都銀虎。
「哥你會感冒的…」都銀虎皺眉,試圖把蔡丰玖的手抓下。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蔡丰玖有點急了,聲音接近在吼人,但都銀虎聽的出來蔡丰玖沒有惡意,只是著急。
都銀虎搖搖頭,「現在的我腦子不太對勁,如果繼續跟哥待在一起,不知道會對哥做出什麼事。」
事實上,都銀虎沒有表面上的鎮定。
自從在便利商店隱晦地表達過心意之後,知道自己距離答案只差一步,都銀虎難免心神不寧,可是蔡丰玖要他等他,那都銀虎便會無條件無限期地等待,都銀虎想盡量像個成熟男人一樣從容不迫,於是他投入工作讓自己平靜一點,和蔡丰玖見面的時候也佯裝冷靜,為的就是不讓蔡丰玖感到任何壓力,同時也是為了讓蔡丰玖不對他幻滅。
然而他努力維持的形象,現在正因為眼前全身濕漉漉顯得可愛誘人的蔡丰玖而搖搖欲墜。
「你又有什麼好怕的?」
蔡丰玖伸手,一把扯過他的衣領,粗魯的力道讓都銀虎踉蹌了一下,都銀虎抬眼,蔡丰玖的臉孔近在眼前。
「我不是已經…過來找你了嗎…你還要我怎麼樣啊…」
蔡丰玖緩緩移開視線,聲音越講越微弱。
他的臉又紅了。
這一瞬間都銀虎真的什麼也不想管了。
「啊~~~~~」都銀虎忍不住叫了起來,蔡丰玖被他嚇了一跳,都銀虎看他明顯抖了下身子,張大了桃紫色的眼睛,這些小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可愛,「不管了啦!!!」他張開雙臂,直接將嬌小的蔡丰玖抱進懷裡。
平時活蹦亂跳的蔡丰玖此時顯得相當乖巧,沒有推開都銀虎,在蔡丰玖今天打那通電話的時候,都銀虎就已經知道了蔡丰玖給他的答覆。
試探性地蹭了蹭蔡丰玖的臉頰,輕輕往肉嘟嘟的臉頰親了下,然後好奇盯著蔡丰玖看。
「濕答答的…」蔡丰玖咕噥著,依舊沒和都銀虎對上眼。
都銀虎笑著將人攬緊,「嗯…那…一起洗澡?」
刻意在微紅的耳朵旁低聲說道,蔡丰玖思考了片刻,接著也學著都銀虎,在都銀虎的臉頰蹭了幾下,落下一個吻作為回覆。
都銀虎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捧起蔡丰玖的臉蛋,低頭親吻那雙櫻色的薄唇,他撬開蔡丰玖的齒間,而蔡丰玖沒有抵抗,他的舌尖順利滑進蔡丰玖的口腔,勾起那可愛的舌頭纏綿悱惻,企圖將這幾年隱忍的愛戀全部傳達給他。
蔡丰玖發出黏膩的鼻音,偏了偏頭調整角度,雙手環住都銀虎的頸項,耐心接收都銀虎洶湧的氣息和愛意。

熱水由上而下灑落,氤氳的水氣裊裊升起。
都銀虎將水龍頭關掉,讓蔡丰玖面對著牆壁,雙手撐在上頭,都銀虎從後頭抱著他,一手在蔡丰玖的下方慢慢開拓,手邊沒有潤滑劑,都銀虎拿了凡士林充當,即使如此,手指的進入仍然充滿阻礙,都銀虎不停親吻蔡丰玖精瘦的肩頸和後背,慢慢哄著他,小心翼翼將手指放進他體內。
隱忍的喘氣聲漸漸轉變成小動物般的嗚咽聲,都銀虎輕輕咬了咬蔡丰玖小巧的耳尖,埋進小穴的兩根手指耐心地按壓及擴張,他想好好記清楚這甬道裡的每一吋肉,而他也留了點心眼記住那微微鼓起的小丘在何處,只要一壓下去,蔡丰玖的嗓音便隨即變得婉轉媚人,是他從未聽過的聲音,小穴裡的嫩肉也會敏感地縮緊,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放進第三根手指攪動花穴的時候,蔡丰玖前方的花莖頂端已經泛出了透明的愛液,蔡丰玖的雙手無力再支撐,他雙手交疊在牆上,將臉蛋埋進雙手之中仍止不住呻吟,都銀虎的胸膛貼在蔡丰玖的後背,一隻手繞到前方上下套弄蔡丰玖的莖身。
套弄發出淫靡的水聲和手指進出噗滋噗滋的聲響,搭上蔡丰玖逐漸高亢的叫聲在浴室產生回音,都銀虎覺得腦袋快要失控,想趕快看見懷裡的人到達高潮會是什麼性感的模樣。
雙手的速度不自覺加快,蔡丰玖的身體開始顫抖,叫聲也染上哭腔。
「哥…」
「嗯、銀虎啊…呃啊!」
蔡丰玖射在了磁磚上,他的肩頭和後頸滲出淡淡的粉色,整個人像顆熟透的水蜜桃,都銀虎在那顫抖的敏感肌膚上舔了一口,果然是甜的。
他的手指還被蔡丰玖夾在裡頭,等蔡丰玖從射精的餘韻中醒來,他才緩緩抽出手指,穴口的嫩肉被他翻出了一點,都銀虎看了一眼,他心想蔡丰玖連這裡也是粉紅色的。
「哥,我要進去了。」
蔡丰玖喘著氣,沒有回應,都銀虎知道他哥是默許了。
於是都銀虎握著自己硬到發痛的肉根,傘狀的頂端擠進小小的穴口。
「嗯…呃啊、啊…」
雖然花時間做了擴張,但蔡丰玖的小穴依舊很緊繃,蔡丰玖雙手握拳,指頭都被蔡丰玖握到發白了,都銀虎知道他在忍痛,用另外一手撫摸著蔡丰玖的腰桿試圖安撫他。
「哥、放輕鬆…」
蔡丰玖反覆深呼吸,都銀虎總算將頭部放了進去,他淺淺頂入,又慢慢抽離,記得那敏感的腺體所在,用飽滿的頂端摩擦,蔡丰玖又開始發出甜膩婉轉的嗓音。
都銀虎吐氣,維持著相同的頻率和速度淺淺抽插著,蔡丰玖半軟的性器逐漸有了精神。
「銀虎呀、你…」蔡丰玖一手撐著牆,一手向後撈。
「嗯?怎麼了?」都銀虎停下動作看他。
蔡丰玖小巧的臉蛋透著淡淡嫣紅色,鼻尖也紅了,淚眼汪汪的。
「你…怎麼不把全部放進來?」
「第一次這樣就行了。」
都銀虎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全部進入蔡丰玖體內,事實上他沒想到蔡丰玖會願意讓他做到這一步,他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做愛,對象是他朝思暮想的人,都銀虎感覺自己的腦袋還輕飄飄的,即便是此時此刻也有點恍然,更何況他也怕弄傷他最寶貝的哥哥,萬一第一次留下壞印象,蔡丰玖可能從此就害怕和他親熱了。
但顯然蔡丰玖不太高興,都銀虎的話像是刺中了蔡丰玖的痛處,蔡丰玖不悅地皺起眉頭。
「你又…」
「又?」
蔡丰玖咋舌,都銀虎正疑惑,只見蔡丰玖伸長雙手向後抓住都銀虎的腰,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一鼓作氣,自己主動朝著都銀虎用力往後退,順著原本穴裡含著的前端,白嫩的臀肉拍在都銀虎的小腹上,將都銀虎蓬勃高昂的性器全部吃了進去。
「啊、哥!不行!呃啊!」突如其來的刺激讓都銀虎措手不及,蔡丰玖未經開拓的花徑強行被他拓展開來,裡面的軟肉纏住他的陰莖,羞澀又積極地吸吮著,都銀虎差點就射了出來。
「啊!啊啊…啊…」蔡丰玖雙腿一軟,都銀虎趕緊將他撈起來。
「哥你真是…沒事嗎?會不會痛?」現在都銀虎只剩囊袋掉在穴外,其餘全插進了蔡丰玖的小穴裡,他得以貼在蔡丰玖的背上,從背後緊緊環抱蔡丰玖。
明明是自己主動的,蔡丰玖卻被自己折騰到哭了出來,都銀虎心疼死了,皺著眉頭想抽出來。
「呀、你不准拔出去!」蔡丰玖立刻又轉過身撓都銀虎白花花的胸膛。
「說什麼啊…」都銀虎也不知道這哥是怎麼了,突然無理取鬧了起來。
「你如果拔出去,我現在就跟你分手!」
分手?
都銀虎愣住了。
彼此關係的轉變從蔡丰玖的口中說出是種奇怪的感覺。
都銀虎甚至還沒細想過。
他們現在在交往。
他們現在是戀人。
蔡丰玖講的堅決,淚水和汗水糊在他可愛的臉蛋,卻依然倔強地鼓著臉頰瞪他,彷彿下一秒真的會和都銀虎一刀兩斷井水不犯河水。
「哈…我真是要瘋了…」都銀虎掐緊了蔡丰玖勁瘦的腰,「我真的不管你了啊蔡丰玖。」
不論你待會哭得多慘。
都銀虎劇烈地抽插起來,他從軟熱的蜜穴中拔出粗長的兇器,只留頭部,接著再用力整根撞進去,囊袋拍打著蔡丰玖的臀部,都銀虎巴不得把全部塞進去狹隘的甬道裡。
他發狠似的撞了好幾下,蔡丰玖險些被他撞到牆上,都銀虎趕緊伸手護著他的頭,然後他又把速度放慢下來,一邊將自己抽出來,一邊用手掰開蔡丰玖的臀肉,盯著那被他蹂躪到發紅發腫的穴口,方才操幹的時候帶出來一些愛液打溼了穴口和大腿內側,他摸了一圈令人憐愛的小穴,將傘狀的頭部頂在那小小的洞口,緩緩把整根東西插進去,靜靜欣賞著那狹小的穴口是如何被他撐大,紅潤的媚肉是怎麼纏上他,愉悅地容納他的侵犯。
蔡丰玖完全失去了語言能力,嗚嗚咽咽的,顫抖的雙手只能努力撐著牆不讓自己倒下去,他塌下腰,自然地挺起屁股貼在都銀虎小腹上,像隻虔誠求愛的小獸,在都銀虎滾燙的硬物刻意來回碾壓他的前列腺時,屁股總會忍不住抖動,下身的性器也早已再次硬了起來,鈴口不斷冒出濁液。
都銀虎的進入多強烈,蔡丰玖的回應就有多炙熱。
他抵著蔡丰玖的臀部,拉起他的上身,胸膛貼上汗涔涔的背部,性器因此稍稍挺進了一點,蔡丰玖發出可憐的啜泣聲,他咬了一口蔡丰玖骨感的肩頭,又舔了舔他的側頸。
「哥,摸摸我…」他啞著嗓子,在蔡丰玖的耳邊說道,一手抓住蔡丰玖的手,放在蔡丰玖自己的小腹上,流線漂亮的腹肌之下似乎微微鼓起。
都銀虎淺淺一壓,隨即感覺到裡頭收縮了下,都銀虎舒服地低聲嘆息,蔡丰玖立刻掙扎了起來。
「嗯啊、不行…」蔡丰玖顫抖著身子搖頭,粉色的髮梢掃過都銀虎的下顎。
「知道了,那換我摸摸哥。」都銀虎伸出猩紅的舌尖侵入蔡丰玖的耳穴,一手套弄著蔡丰玖不停流水的花莖,指腹摳弄著鈴口,另一手則是大肆揉捏蔡丰玖結實的胸肌,偶爾粗魯地夾捏那挺立的乳粒,同時下身也不忘繼續大力頂弄蔡丰玖。
「銀虎、啊…銀虎…」蔡丰玖的嗓子已經哭到沙啞,他仰起臉,露出好看的頸線,夾緊了臀肉,穴肉迎來一陣猛烈的痙攣,他邊哭邊喊都銀虎的名字,溫熱的嫩肉絞緊都銀虎的陰莖。
都銀虎知道蔡丰玖要攀上高峰了,於是緊緊抱著他,加快速度拔出又插入,肉體碰觸發出響亮淫靡的聲響,蔡丰玖繃緊了全身上下的肌肉,腳趾用力蜷曲,仰頭張嘴無聲地尖叫。
鈴口噴發出濃白的精液,從都銀虎的指縫流淌而出,蔡丰玖陷入失神的狀態,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痙攣,甬道劇烈收縮著,夾的都銀虎欲仙欲死。
他直接抬起蔡丰玖的一腿,這姿勢讓他可以進到更深處,他使勁瘋狂往裡面撞,裡面再裡面、裡面再裡面…蔡丰玖整個人幾乎被他頂了起來,他放聲哭泣,都銀虎只是親吻他的側臉當安撫,下身仍舊執拗地開墾那私密的禁地,直到自己無法再前進,把蔡丰玖的甬道填的滿滿的。
全部都是他。
全部只有他。
他抵在了緊致的深處,溼潤暖熱的軟肉依舊忘情地吸吮他整根硬物,他低吼著頂了幾下,在即將到達高潮那一刻,最後僅存的一絲理智迫使自己把全部抽出來,磨了磨蔡丰玖的臀縫,這才射精在蔡丰玖的臀肉和背脊上。
都銀虎一連串的猛攻讓蔡丰玖又敏感地射了一次,這次只剩下可憐兮兮的淡薄精水濺在自己小腹上,他全身脫力,當都銀虎放下他的腳,他立刻癱軟地坐了下去,都銀虎也跟著坐了下來,將蔡丰玖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親。
蔡丰玖眼眸微張,都銀虎見他疲累的模樣心裡有點愧疚,討好似的蹭蹭他的臉頰,輕柔地吻著他的唇瓣。
「喜歡哥…喜歡丰玖哥…」都銀虎一手捧著蔡丰玖的臉蛋,邊親邊低語。
一廂情願的愛意就像是那束送不出去的茉莉花一樣,只會一生被他擺置在脆弱的玻璃瓶中,嘴上說著只要放著不管總有一天會枯萎,但其實他自己心裡一直都明白,那束花明明永遠不會凋零。
「銀虎呀…」
蔡丰玖艱難地抬起手,輕輕碰了碰都銀虎的臉,都銀虎望向他,蔡丰玖睜著哭紅的雙眼,靜靜盯著都銀虎看。
「哥?」
蔡丰玖像是用盡全身最後一分力氣,傾身吻住都銀虎,在雙唇交會的縫隙中輕描淡寫地落下情深意重的話語。
「我愛你…」
都銀虎眨了眨雙眼,一股溫熱竄上他的眼底,他抱緊了懷裡的人。
「嗯,我也愛你。」

這世上沒人比我愛你。

 

11.
料理的香氣喚醒了沉睡的蔡丰玖。
他在柔軟的床舖上逐漸轉醒,房間被窗簾嚴實地遮蔽了光線,他無法判斷時間,不過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睡了很久,飢餓感已經侵蝕他的全身,他伸了個懶腰,關節和關節之間溢出無法忽視的酸痛,他暗罵了聲髒話,身邊無人,只有房外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以及陣陣引誘食慾的香味。
看來是房間的主人先起床準備食物了。
蔡丰玖雖然全身都痛,但實在不想再躺了,於是他翻身下床走出房間,他這幾步路走得像剛出生的小鹿,跌跌撞撞又懵懵懂懂的,以前就算他熬夜練舞也不曾有這般的窘樣,他只能在心裡再次問候一下都銀虎。
在一陣東倒西歪後,他總算順利走出臥室,一出房間便見到都銀虎在廚房忙碌的背影,他看起來心情很好,一邊哼著歌一邊搖頭晃腦,蔡丰玖看著那蓬鬆的銀髮在空中搖擺,不禁彎起嘴角。
儼然是隻亢奮的大狗。
他整了整身上明顯過於寬鬆的衣物,緩慢地走過去,突然瞄見客廳茶几上擺著一束花。
是白色的小花…難道是…
「哇嚇我一跳!哥你醒了怎麼不出個聲音啊?」
都銀虎轉過身,才發現蔡丰玖呆站在後面,蔡丰玖仍然不發一語,他順著蔡丰玖的視線望向客廳,都銀虎啊了一聲,趕緊關了火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束白花。
蔡丰玖微微抬頭看著都銀虎站到了他面前,他手裡捧著那束白花,並非用玻璃瓶隨意地裝著,而是慎重地用粉紅色的包裝紙包覆著,以豔紅色的緞帶束著,數朵小巧玲瓏的純白小花在粉色及紅色如此鮮艷的色彩襯托之下,更顯得可愛純粹。
都銀虎撓撓腦袋,似乎有些害臊。
蔡丰玖很難得見到他這模樣。
「這個是…去年底本來要送給哥的茉莉花,因為送不出手所以一直擺在工作室裡,前幾天我請人幫我重新包裝過打算重新送給哥,還有…這是永生花,不會枯萎…」
都銀虎還不知道蔡丰玖已經得知花的事情了。
不過,這樣也好。
蔡丰玖雙手接過花束,垂下眼簾。
「我很喜歡,謝謝。」
柔軟的吻落在蔡丰玖的額間,蔡丰玖一抬眼,都銀虎便將他擁入懷,他整張臉埋在蔡丰玖的肩頸磨蹭,接著又沿著蔡丰玖的頸線落下一個又一個的吻。
經歷過昨晚的肌膚之親,蔡丰玖現在的身體尚殘留著歡愉的記憶,被都銀虎一碰,全身上下每吋肌膚每個毛孔都不對勁。
「呀夠了!都銀虎你是狗嗎?」蔡丰玖想抬腿踹狗。
「是狼啦!狼!」都銀虎抓著蔡丰玖的肩膀,把人稍稍推開。
蔡丰玖被他認真的回嘴逗笑了。
「啊真是!我煮了義大利麵,哥你餓了吧?你先坐著等我一下就好。」都銀虎牽著蔡丰玖,把人帶到桌邊。
蔡丰玖還捨不得放下花束,於是抱著花束坐下。
原本正在將義大利麵盛盤的都銀虎倏地放下夾子,轉身又回到蔡丰玖面前。
「對了,丰玖哥我有一件事要先跟你商量。」都銀虎蹲下身,兩手撐著椅子,將嬌小的蔡丰玖圈住。
「什麼?」蔡丰玖低頭看他。
「藝俊哥正在做一個新計畫,打算組成一個五人團體叫做『PLAVE』,雖然主要是在網路上直播,不過跟一般偶像一樣也會唱歌跳舞,而且歌曲可以由我們自己製作,我已經答應藝俊哥我會加入,他問我還有沒有推薦的人選…」
蔡丰玖看見都銀虎火紅色的眼眸深處燃起微小的星火。
「哥,你願意跟我一起當PLAVE嗎?」
「可以啊、聽起來很好玩。」
蔡丰玖沒有一絲猶豫。
他不想再一個人走在前頭了,這次他可以和都銀虎並肩而行,和都銀虎凝視一樣的景色,既然都銀虎這輩子都會寸步不離守在他身邊,那他也要日夜陪伴在都銀虎身旁。
「真的?那我待會就回覆藝俊哥!」
他點點頭。
都銀虎綻放的笑顏就像隻開心的小狗,蔡丰玖不禁伸手揉揉都銀虎蓬鬆的頭髮。
都銀虎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後抓下他的手,握在手中,親暱地親了下他的指尖。
「哥,今天放晴了。」
是嗎?
蔡丰玖眨眨眼,望著那火紅色的深邃眼眸,聽著他溫柔堅毅的嗓音說道。
「雨季結束了。」
於是他笑了。
「嗯,太好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