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16
Words:
3,934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68
Bookmarks:
6
Hits:
1,743

【双高胎】专家领养指南

Summary:

越大师会遇到心软的饭票
年上,纯调戏一下没别的

Work Text:

1.
坑蒙拐骗长到二十七,高越终于遇见一张长期饭票。

刚到高超家门口,高越还有几分局促,情感修复专家的款落在地上不到一秒,立马赶在人回头之前端起副笑脸点点头,吃百家饭学来的大师风范总少不了点谄媚,高超却半点没发觉似的,冲他笑笑,“越大师别拘束,我家就是你家。”

“真是太热情了,哎呀……”高越干笑两声,跟着人进门,地垫上蹭了两回犹嫌不够,跨进来又忍不住往后缩了半步,李治良正在客厅端坐,不知道哪来的架势,见他们进门立刻迎上来,热情地捧起高超的手,“大师,您来了!”

高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分不清人就去分菜,大师没吃饭。”

大师何止没吃饭,大师三四天没正经住处靠节目组休息室过日子。

高越喜气洋洋地跟李治良寒暄两句,这边问您近来可好,那边说大师您有什么忌口,高越连忙摆摆手,他能有什么忌口,神券膨胀收藏点亮0.01的小汽水都能兑着开水喝两天,李治良给他开瓶农夫山泉兑冰露他都能说你们兄弟之间正如这水与水相融可谓亲密无间。

李治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厨房,手上掏出个多层饭盒一样样往里填还不住往回看,生怕一个没盯住就分不清高超和高越,没几分钟跑出来冲着高越张开双臂,“大师,祝你们用餐愉快。”

而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对门。

“你俩不住一起?”高越有点意外,他还以为双胞胎都是同吃同住一个做饭一个洗碗,怎么这俩人点个外卖都拿饭盒分着吃,难不成是有什么传染病——狐疑的目光才落到高超身上,对方窥心似的察觉了他的疑问,不大在意地起身往厨房走,“我没问题你放心吃,哦他也没问题,纯不爱待一块。”

“当时不是修复成……”

“大师,您给修复的——”

高超端了盘子回来,蹲在茶几前抬眼看他,高越禁不住一阵心虚,吸进肺里的气都要提起来不敢往外吐,生怕下一秒高超就以他私闯民宅空气的罪名立地判决,然而高超只是往他手上塞了双筷子,不是一次性的,竹筷看着崭新,才过了水,握在手里恍惚沉甸甸的。

“您给修复的,您自己还没点信心吗?”高超补上那句话,又端了几样菜过来,土豆摆得靠近自己,炒鸡腿在高越眼前,“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时间又紧,只来得及点外卖,下回我做。”

遇见高越在他这里应该是个意外,下了班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事,顺路溜达到前几天录制节目的写字楼,到了楼下才知道节目暂时停止录制,原因是主持人声称自测视力障碍看人重影,高超愧疚了一秒,低下去的视线里就钻进个绿油油的人影,再抬头,越大师攥着个可乐瓶子跟在工作人员后边排饮水机,工作牌反过来挂在胸前,跟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搭两句话。

缘分,高超这么说着,领着人回来说要吃顿饭,眼下菜上了桌,又倒了杯刚从李治良那儿征来的可乐推到人手边,“这顿不算数,晚上咱们好好喝一顿,您看行吗?”

高越怔怔地拎着筷子,心想难不成这是他的断头饭,想他越大师十几岁在外谋生,什么苦日子没经历过,天底下的苦没吃一千也有八百,怎么眼见着二十开头的日子都要过去了,他小时候没吃过几块的糖倒砸过来了。

人一觉得不配得,坦白从宽的自觉性就出现了,高越明知道对方这么对他八成是因为他这层大师身份,可这是骗来的,跟以前都不一样,他这回骗了个真好人,恨不得把从前几年扯过的谎都尽数摆出来好跟高超忏悔个彻彻底底,又像是拿不起来这双筷子,非要人听清楚了骂他两句骗子才安心。

“我……我,你别这么叫我了,我其实——”

“你其实不是他们单位的长期工吧?”

高超忽然问,用词很让高越有亲切感,顺着话口应声说,“对,我就刚录一期……”

“真是对不住,因为我们这几个人,主持眼花休息去了,你这工作也耽误了。”高超又往他跟前推了杯水,这回高越喝了,筷子还夹在手上,端着杯子就硌得指根出了红印,也舍不得放下,“也不是因为你们,主要他隔壁台还有别的活儿。”

高超摆摆手,意思是不必多说,空中一转顺势抬了抬高越面前的空气,顺着指尖看过去刚好是才出锅的炒鸡,“总而言之,我家就是你家,这两天要没别的事就在这住着,监督一下我。”

高越还没犹豫完,本能先驱使着他在点头之前扬起脸看向高超,对方不疾不徐补上后半句,“和治良。”

“高超,我去趟酒吧,办完事就回家。”

“已阅。”

高越眼睁睁看着李治良揣着大包小包从对门出来,背影潇洒得像是要从此独立门户,忍不住叼着鸡骨头回头,高超抽了张纸放在他手边,“不用管,他找朋友玩一般好几天才回来。”

“他也住酒吧吗?”

话一出口,高越顿觉失言,鸡腿一进嘴秃噜出来的净是闲话,高超果然没错过这个关键词,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问,“你之前住过酒吧?”

住过。

酒吧后门有个小巷子是死胡同,底下堆了不少酒瓶子纸箱子,他费了好半天劲才跟人酒保说下来废品回收这生意,跟酒吧报的是废品站直收源头价,跟废品站说的是稳定货源有保障,里外里中间商赚差价赚回来好些天的饭钱,舍不得花钱找三轮,来回拿报废滑板搭的板车运,瓶子箱子不敢离眼,除了路上就是搭个棚子过夜,酒保来问了两趟他还给人算了个命,空口白牙多赚了六十六的吉利数。

“这个,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种花天酒地的人。”高越飞速对这段记忆进行着解码重构,“是有段时间在外面积累素材,比较好奇当代年轻人酒后情感捕捉与反馈这个课题,在那里观察了几天。”

这跟李治良的住显然不一样,李治良纯体会叛逆人生。

先不提李治良,高超颇有兴趣地点点头,“那大师认为,酒后是会对这方面能力产生影响,还是没有区别?”

“初步判断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范式升唯,或许是出于难以于常态下解构的后现代式身份流动性,大多数个体的经验视景与想象集合的矛盾,潜意识里对他人产生了符号化的悬置,然而吊诡的是,酒精与灵魂的耦合弥补了这部分的灵韵断续。”

高超夹起一筷子菜,缓缓地搁进高越碗里。

“大师,吃饭吧。”

2.
水足饭饱,高越自觉地收拾了两个人的饭碗拿去水池,身后一阵塑料盒子的窸窣声,是高超在收一个又一个空盒,高越不免羞惭地低下了头,一时没忍住,暴露了饭量,这别给人吃后悔了。

“高越。”

此时高超已然不再拘谨,又或者说,是高越看起来适应了新的环境,而他正打算一步步地用温水洗干净这只打着旧领结的小狗。

“怎么了?”

“你下午有空吗,买菜去吧。”高超邀请得很突然,但高越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实在太不挑食了高超拿不准他到底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开出去的车经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高越扒着安全带一个劲回头,“哎好像是你爸,要跟叔叔——哦是单位同事。”

“他俩最近玩得挺好,俩人斗地主能打一整天。”

“俩人怎么斗地主啊?”

“他俩给那主持人打视频,人一摸王炸就装成对方换牌,一局能出八个炸弹。”

高越缓缓坐回副驾,“怪不得主持一直说自己眼花越来越严重。”

“其实咱俩可以跟他俩一块打麻将。”

“把把七小对也不太合理吧。”

天南海北聊了一路,高超停下车来才看见地下直梯写着维修中,刚要掏钥匙开到另一边客梯口,高越趴在墙边冲他招手,过去一看,高越伸长了另一只手死死扒着货梯门,里边堆了几个箱子,“快快快,正好他们补货,这不把咱俩就补上去了。”

高超难得见次货梯,宽敞得出奇,给人的地方却并不多,高越站在门口的背影刚好挤在一堆箱子缝隙里,突兀得很,他看得眼干,垂下视线到一边,越过箱子抓住人手腕,“别站门口,过来。”

高越不明所以让他拽着,习惯性在电梯落稳前用鞋尖翘起纸箱一角,门一开,不算明亮的员工通道里一束光透进来,高超瞥一眼他别扭的姿势,忽然说,“来都来了,帮我挑几件衣服。”

来都来了。

上回说这句话,是让人拿五险一金骗到皮包公司差点没出来,高越一边说着来都来了,一边认命地全公司上下三个人聊了个遍,最后忽悠得老板转行去做新媒体运营包装,后来做得风生水起,他就成了情感修复专家,拿到节目组第一次佣金的当天他就跟那边好聚好散,高越仿佛习惯了阶段式的生活,在一个不大的城市也能辗转多年,哪里都容得下他,哪里都落不下他。

这回落下了。

落在高超手里当人形试衣镜,原话是两个人身形差不多,自己一个人试效率太低,不如双管齐下。

高越穿着全身挂了吊牌的衣服出了试衣间才发现那管没下,高超只是靠在门边等他出来,上下扫视一眼说还可以,不知道从哪儿借了把剪刀让他过来,高越懵着过去,被高超推着肩膀翻了个面,指腹碾过压在后领的发梢,连带着吊牌一同勾出来,剪刀靠近时高越天然感受到一种冰冷,忍不住瑟缩,身后的手捏了捏他后颈,隔着没过水的布料,“别怕,碰不到你。”

硬纸板落地,高超顺手捡起来让他找个垃圾桶,接过的人却犹豫着揣进口袋,不熟悉的口袋,连同这个本该只是萍水相逢的人,一道闯进他的生活里。

偏偏是口袋,是个能装吊牌,装他不知所措的手,装他往后日子的口袋。

“不是给你挑吗……”高越没了一开始的兴奋劲,他精明地穿梭在一个又一个半真半假的话术,靠着力气混口饭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也不是一开始连句场面话都不会说的愣头青,说出来的每一句都分不清真伪,吐出来的瞬间还要分神恍惚,从来不出于真心的话,难道真是出于他口,就像他一天一天捱过来,也有过某个时刻,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假,像有意做成苦情剧的梦一样。

“我觉得,你穿这个好看。”高超提着他的旧衣服回来,票据塞进自己口袋没给他看,高越闷头跟着,小声说咱俩长得一模一样哪有好看不好看。

“对啊,咱俩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缘分。”

眼前穿过一张又一张陌生的面孔,高超揉了揉肩膀,接着说,“世界上这么多人,能遇见就是缘分。”

“……我以前经常说这个。”高越想起那些扯过的谎,有的半分真,有的十分假,“其实我不信这个,真有缘分,哪能二十多年都遇不到。”

“这不是遇到了吗。”高超冲他耸耸肩,手腕挂着的纸袋被人接过去,高越回过神,觉得自己似乎太轻易就被对方带跑,可转念一想,要骗也是他骗高超,骗吃骗喝还骗身衣服,垂下眼嘟嘟囔囔,“要早知道,我就信了……”

“哎?哥!”

李治良远远冲他们挥手,周围人下意识转眼过来,高超闭了闭眼把高越挡在身后,虽说丢的是同一张脸,仪式感也是要有的。

“专家!”李治良扔下亲爹跑过来,三两句交代清楚前情,“路上遇见爸了,他说斗地主三缺一我就住他那儿打牌,输了他一瓶茅台。”

“跟亲儿子赌这么大吗?”高越从高超肩膀上探出头,李治良顺势看向他,“哥,你赢我生椰拿铁的时候没这么正义过。”

“李治良,你真能分清大小王吗?”

“眼花应该不传染吧。”

高越痛心疾首,“主持人真的还能回来吗?”

“主持人回不回我不知道,但是专家。”李治良突然转向高越,一板一眼地诵读着烂熟于心的台词,“我和咱爸都不过去吃饭,今晚他家里只有你们,你放心住,我绝不会出现。”

又想起来一句,趁着最后气口补上,“爸也是。”

事了拂衣去,三步绊两跤,高越感慨地看着李治良离去的背影,“你真是辛苦了。”

高超侧过脸看向他,“以后你可以比他还傻,我不辛苦。”

“……这算是?”高越此时此刻忽然不太喜欢多年练就的高情商,也可能归因错误,是沉寂了太久的本能作祟,总之他意识到这似乎可以理解为一个邀约,而高超没有冲他伸出手,因为那只手正抓着他拎纸袋的胳膊。

“这就是。”

“但我不傻啊。”

“保持住。”

高超顺手蹭开隔在他掌心的袖口,体温真切覆盖在高越凸起的腕骨,将他整个人都装进口温吞如水的麻袋,“晚上我做饭,想吃什么自己找。”

“那我能买一个新的碗吗?”

高越视线掠过陶瓷堆叠的货架,最后撞进高超的眼里,“我会洗碗,我洗得特别干净。”

高超盯着他不做声,忽地低头一笑,“高越,买两个吧。”

你一个,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