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第十三次,邸子健没回我微信。
永日:[链接:120头黑毛猪途径北京被冻到互相挤压尖叫]
永日:演我
永日:但总感觉有点抽象
永日:你听过猪尖叫吗
永日:我初中有个朋友家里养猪
永日:特别在意食堂倒菜的桶里有没有纸巾
永日:我如果不小心把纸巾扔进去他就会大叫
永日:说小猪不能吃这个
永日:然后我就要把纸巾抓出来
永日:后来我也特别在意这个
永日:前天还看到郑思维不小心把口罩掉进去
永日:举刀.jpg
已经是今天上午的记录了。话是碎了点,但很好回啊。猪尖叫什么的,听过就是听过,没听过就是没听过。而且都表情包收尾了,哪怕回个表情包呢。
不过他只回表情包我也会忍不住再说几句。邸子健挺精干一个人,可能就是烦我这种。
我上下翻动列表,想想又不甘心,把这个链接转发给了三个人。突然门锁响开,我同时锁屏,邸子健出现在黑洞洞的门口。
“又没吃晚饭?”他瞟了我一眼,继续看他的手机,一脚把门踢上。
我说还没,他什么都没说,就洗澡去了。
我不是很想和他扔在床上的手机共处一室,决定出门散步。
其实刚组男双那会我和邸子健并不这样。虽然他从没直接对我说过,但愿意在采访里提及我网前很快,和我组队很开心。亚青二连冠和世青冠军是我和他更加亲近的保障,所以后来丢了青年组最后一次亚青和世青的金牌也能彼此忍受……直到进入成年组后陷入无尽的一轮游二轮游。
他每次输球都又甩脸又甩锅,我一直想着反正下次赢了就会好的,不和他争辩,但也不再安慰他。日常的相处只能说是不会吵架,而为了维系这段诡异的关系,我常常在微信给他发些好回复的闲聊,他只偶尔回复。
我重重踩了一脚窨井盖,又觉得有些抱歉,算算今天周三,就打了自己三下。
没人看见。休赛期的饭点不会有人在路上。而这种尤其需要耳机的时刻,我一定会忘带。我实在无事可做,只能从一个路灯到下一个路灯,黑影短短长长,深深浅浅,变幻出一条深渊。
但说真的,走路还是得看路,或者不该看的就别看。我根本不想吃饭,偏偏路过了餐厅,还神志不清地往里面望,恰好和瞪着眼睛的陈祈遒对了眼。我在他手下才十几天,就被标记为不按时吃饭的惯犯,饭点出现在他面前必被查问,而他想要知道真相简直太容易,邸子健从来不帮我瞒,到时候又是两个1600罚给我,看跑完是死是活,还不如现在吃给他看。
食堂里谈笑声明亮,空调和饭菜的温度很高,我尸体暖了些,脚步也上扬,和队友们一路打招呼到陈祈遒面前,才注意到他对面坐的人是刚回一队没多久的梁伟铿。
陈祈遒这大爷吃完了还不走,非得在那抱着臂怀疑我:“休赛期你不在寝室躺着你来食堂?”
我赶紧说来吃饭的,以后休赛期也健康作息。他最烦听这些,在我说出“绝对不让你操心”这条公式之前直接打断,示意我桌上的都能吃,就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露着眼睛眉毛走了。留下我和梁伟铿坐在饭桌的同一侧,面对五道菜。
我回头目送陈祈遒离开,大功告成,开始玩弄米饭,堆高又推平。
虽然梁伟铿回一队以来我们没少交流,但大多是线上,聊旧事和近况,祝贺他回队。这样同桌吃饭还是第一次,他之前都是和刘雨辰一起。
并不尴尬。梁伟铿天生的逗乐,普通小事经他一说,都冒着和他本人一致的傻气,和不冒犯人的亲热。
我笑得有点饿,停止了对米饭的折磨,打算吃些,才发现两个盘子趁我不注意变成了空的。
我提问:“这是什么菜。”
梁伟铿很积极:“可乐鸡翅。”
我严肃地看着他。
他继续答题:“芋头排骨。”
我再看,他才知觉,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陈导也吃了些的。
我其实知道是什么菜,也无所谓吃食,只是他说话时脸颊总笑出一个饱满的圆弧,与记忆重叠而亲切。
没想到他突然就要去给我打菜。
我伸手很快,也喊了他,但他的袖子仍然迅速滑脱了我的手指。我怀疑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我抓住过他。
梁伟铿在几个窗口前辗转,带回来三个菜两杯奶茶,还是在我身边坐下。
东西太多了些,吸管没被顾上,从桌侧滚落,我从梁伟铿身前探过去,稳稳抓住。
梁伟铿也注意到了,但没快过我,笑骂:“鬼一样。”又补充,“难怪你网前这么厉害。”
我近期状态不好,无法不多想他是否在客套,一时有些局促:“我比赛都打不出来。”但梁伟铿的后场我清楚的,“你才是真的很厉害。”
他傻笑:“我比赛也没打出来啊,你又怎么说我厉害。”
我本想说他的赛训我都有仔细看过,突然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脸冲进饭里。
纯神经......还能有谁。我转身拉起郑思维的帽子就往他头上暴扣。
我们拧得有来有回,好几桌人看戏起哄,只有梁伟铿和郑思维不算熟,在旁边一下下叫得很客气:“思维哥,思维哥,”但手一伸就差点把郑思维拉倒,“王昶还没吃几口。”
郑思维站稳扶好,挑眉看他的手,又看看我,在我们身后坐下,才人模人样地安静了三秒,就问吃完练不练球。
练球,羽毛球,邸子健,还没被回复的微信,失败接着失败。我放下筷子。
“怎么又不吃了?”梁伟铿把菜都推到我面前,“你吃东西就这样子啊。”
可能是太久没进食,我现在真的有点反胃,什么都好,唯独羽毛球和饭不行,就算是梁伟铿也没法再让我多吃一口……
“要不要跟我配双打?”梁伟铿咬着那根被我捞回来的吸管,“杀杀思维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