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事情发生在某晚下训，王昶从淋浴间出来准备和已经洗完在等他的梁伟铿觅食加餐。夜晚没有那么燥热，三两成群的人踩着蝉鸣走过，梁伟铿看着王昶又微微发汗的亮闪闪的面庞，决定表白。
这是慎重考虑的结果，原因如下：
第一，他和王昶最近都处于空窗期。这很重要，准备成为同性恋足以震慑家里，如果还要当小三插足那定会让阿爸阿妈晕过去。
第二，前女友同他分手时冷笑着说，你干脆和王昶过一辈子拿着球拍。这句话就像豌豆公主床垫下的豌豆，时不时膈他一下，哦，确实可以一试！
第三点，他觉得，他自己，可能真的喜欢王昶。可以佐证的细节很多，尤其是被前女友指出他在恋爱时心思却还挂在王昶身上时，他后知后觉，可能真的喜欢阿昶。不过，答应了给王昶带饭在约会时多点几个并打包回去，只是他信守承诺的表现而已。
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发现自己喜欢王昶这件事已经开始影响他打球。天呐，谁能对着暗恋对象那张帅脸不分神！梁伟铿第三次因为盯着王昶完美的后脑勺看以至于被羽毛球击中时愤愤地想。
综上所述，梁伟铿决定表白，在这个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夜晚。所以，当他用今天好想吃叉烧的语气对王昶说好想同你恋爱时。
梁伟铿被拒绝了。
02
但情侣不是不能双打么？王昶笑眯眯地说。
哦，那好吧。梁伟铿说。
他本来就不抱希望，只想着爽快地和王昶说出来，把豌豆甩在身后不影响自己，进行告白这个动作就已经足够。王昶说得委婉、体面，他也不能没有眼力见的读不懂言外之意。道心破碎专修无情道，俊男靓女都只是拿下大满贯路上的绊脚石，这是他的打算。甚至看着王昶因好友突如其来告白蹙起的眉，梁伟铿还有心情想老天真是不公，凭什么有人说冰冷的话还是这么有魅力，气得他晚上加餐多吃了碗馄饨！
“哦”是什么意思？！王昶在深夜辗转难眠，他收到过不少告白，也拒绝过不少人，但第一次有人的回应是个“哦”。哦这个词两分冷漠四分果决还有四分是梁伟铿在夜宵上化悲愤为食欲的动力，他不会是为了干扰我然后吃我的小馄饨才表白的吧！
我说真情侣不双打也没有要遵守，而且那还是人家混双的，阿铿怎么一点不机灵？谁说初队规就是终队规，你甚至不愿意为了我含泪打破！一点都不诚心！根本没有认真告白也没有仪式感，你就这样对待心上人么？
得亏我没有一口答应，在床上摊大饼到凌晨的王昶恨恨地想。一个哦就能化解表白失败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有那么喜欢我，呵呵，不过他明天如果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再表白说不定我就勉为其难同意试试。
猴呀猴呀，我都中意你。王昶临睡前想好了他该怎么回。
03
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的王昶早早醒来，他等着梁伟铿给捎早餐时和人好好聊聊。蝉鸣鸟叫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房间，王昶和天花板玩了一个小时干瞪眼，听着走廊上其他宿舍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才后知后觉发现，他被梁伟铿甩了！
此甩非彼甩，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王昶向来自诩通情达理崇尚好聚好散，为数不多倒过的霉是在前双打搭档身上，被信任的队友甩开，他不想经历第二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决定和梁伟铿组队是他慎重又慎重后作出的决定，他的人生离不开羽毛球，他的羽毛球生涯离不开梁伟铿。
而现在，肥仔居然只是在表白失败后就背弃了给他带早餐的承诺，王昶猛地起身突觉一阵头晕目眩：昨天敷衍告白、今天不来找我，那岂不是、岂不是明天就能卷铺盖找别人打球了！带着莫名愤懑的王昶匆匆赶到训练馆，暮然回首却见那人正和别人谈天说地笑得好不开心。那种许久未曾出现的焦虑不安再次裹住了王昶，他有些讨厌梁伟铿此时的模样，又可爱又可恨，长了一张哪里看都可爱的脸，又恨他天生的坦荡，春风化雨四两拨千斤地打碎他昨夜精心准备的盾牌，真是好一招兵不血刃。
顶着没做造型的杂毛踱到等了一早上的人身后，也没跟另外队友打招呼，就把头埋到梁伟铿颈窝，含含糊糊带着不易察觉的怨气说，肥仔，我头好晕啊。
04
像幽灵一样飘过来的王昶着实把梁伟铿吓了一跳，虽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昨晚表白被拒还是影响了他的睡眠，以至于叫醒他的是吃完早茶的阿妈给他送的好几个连环夺命call。
赶着去食堂吃完早餐也不忘给王昶打包，来不及带到宿舍就只好在微信上和他讲。
梁小胖：阿昶，今天起晚咯，早餐拿到训练馆来吃^^
解释完前因后果的梁伟铿看王昶因几近通宵和低血糖一副头低低眼湿湿的模样，赶紧把人按到旁边的休息椅掏出早餐来给他吃。
哼哼，肥仔心里还是有我的。王昶底气变足，忘记是谁因为不看消息然后在心里排了出墙头马上委屈扭捏。这份得意还没维持几秒就被梁伟铿中断。
阿昶，那个昨天的事你别介意的，就当我没说过。梁伟铿就这样定定地直视王昶的眼睛，单枪直入。哦对了，后面两天我有事请假了，你记得好好练球喔，收假给你带吃的。
王昶只觉人心险恶，肥仔从哪学来打一棒子给个枣的招式，我不过就是没答应表白嘛，什么叫就当没发生过，怎么就要这么对我，原本想和梁伟铿说如果你再认真和我告白一次说不定我就同意的话也梗在喉头。
肥仔，你根本不晓得你错过了什么，他靠在梁伟铿身上啃汉堡时如是想。
贾一凡难得在食堂看到王昶吃早餐，忍不住过去调侃，哟，咱们家大小姐今天亲自出闺房来吃早餐了呀。
旁边的陈清晨也跟着揶揄道，就是呢，谁能像昶子那么好命仔啦，铿仔可只心疼他可不心疼我们。
大姐头别笑话我啦。晚起的王昶有早餐吃，早起的王昶只能在食堂排队，梁伟铿不在的这两天只能啃着食堂的小馒头，往常的海鲜粥小馄饨水饺等等压根轮不到姗姗来迟的他。
看我吃瘦了你心不心疼，王昶想。
小胖这次请假是不是找女朋友去了呀，昨晚出去看见他带靓妹在吃猪肚鸡好开心的，不过我有急事先走了，就只喊了他声。陈清晨说，不过真的好靓欸，他们还讲粤语来着。
王昶没接话。
二人看他兴致缺缺也不好接着聊，就先走了。
好你个臭肥仔！负心汉！不出声的王昶快已经把手里的小馒头捻成沫。昨天还喊我阿昶，今天就喊别人小香香，我要去广州跳珠江。
……果然痛苦是艺术的养分，我真的有当rapper的天赋。王昶崩溃之余还在想。
05
梁小胖：家里寄了新鲜荔枝到基地，辛苦阿昶你先帮我收掉
梁小胖：你先洗了吃！
梁小胖：后天休假结束回[太阳emoji]
消息弹出，王昶点进又退掉，再看一眼又把手机锁屏扔床上，等了两分钟听到新的提示音又把手机捞回来，果然还是关心我吧。
新消息来自微信运动。第一名是梁伟铿。手机再次飞出去又被捡回来。
aka王cc：好，等你回来
aka王cc：[维尼扭扭.gif]
王昶不想显得有情绪，尽管他已经开始想某天梁伟铿离开他的话自己该怎么办。每个人都像块拼图，两年前拼图的形状是杂乱的，棱角被磨出血和泪，但自从遇到梁伟铿后，王昶才惊觉原来他的拼图是史莱姆做的，不管被捏成什么模样，居然都能和另外一块完美拼接，而现在他的史莱姆隐隐约约要变成史莱克，绿色怪物带着古怪臭脾气和失败的生活来势汹汹。
史莱姆毁了我的人生，操。王昶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等梁伟铿收假的这两天王昶维持着宿舍、训练馆和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他拒绝了郑思维一行人夜宵的邀请，回到宿舍把包裹拆开，一层又一层，塑料袋变成洋葱皮。
aka王cc：荔枝已抵达 请组织放心
王昶心想，肥仔真是呆瓜，他难道看不出来我不开心么？我已经两天没有发语音给他唱歌了，还是说和女孩玩得太开心已经乐不思我。他剥开圆滚滚的荔枝放进嘴里，清甜的果肉吃得他眉毛打结，一骑红尘妃子笑，顺风生鲜王昶愁。
从荔枝到广州，到梁伟铿和他爸妈视频时叽里咕噜的广东话，再到他在广州的那个房子，梁伟铿的人生规划井井有条横平竖直，人人看了都说好，除了在早早明白了自己在规划中只能占据小段的王昶。纵使是不善抽丝剥茧当情感侦探的王昶也咂摸出几丝诡异，他是不是太在乎梁伟铿的表白了？
恋爱。他有过几段恋情，在来去匆匆的少年时代，他忙着训练、忙着比赛，无暇和关心说着吴侬软语的女孩们。王昶曾经和女孩们夸下海口，早晚拿下奥运金牌给你拍照。什么时候不说了呢？什么时候他又只和梁伟铿说这种话呢？
怒气冲冲的史莱克重新变得柔软，化成一滩史莱姆。王昶想象着这个画面开始笑。
aka王cc：再不回来我就把荔枝全吃掉
梁小胖：大胆吃啦 本来就是给你的
06
梁伟铿回基地的时候给王昶发消息，对面没回。到宿舍收拾完东西再点开对话框，扔出去的漂流瓶石沉大海。还是过来串门的郑思维提到最近流感爆发，队里好几个中招倒下，王昶便是其中之一。
久不生病的人病来如山倒，裹在被子里的王昶昏昏沉沉，隐约听见开门声也无力抬起眼皮一探究竟。有人在说话，王昶却听不懂，只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暑假，百无聊赖的小孩调电视台换来换去落到电影台。
俾个机会我得唔得。梁伟铿看王昶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凑近听清却是这么句话，深觉此人已经病得神智不清，随即掏出手机来想录下这番糗样。
谁晓得镜头刚对上上焦，王昶竟是镜头感十足，努力睁眼看清来着何人，伸手把梁伟铿揽入怀里。
我丢，真是个衰人。毫无防备的梁伟铿跌在软绵的被子上，差点把手机砸王昶脸上，鸡飞狗跳间手机被甩开。近距离看王昶这张脸还是有些冲击的，文化水平有限的梁伟铿忍不住想，王昶在镜头里看的那眼望穿盈盈秋水、蹙损淡淡春山，他胡乱使用着语文老师所教知识。
铿仔，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生病的人鼻塞，连着嗓音都变得黏腻又滑稽，瓮声瓮气，像夹了游泳队的透明鼻夹。你再不回来就见不到我了，病中西子幽怨异常。
这不是回来了么，醒来了就快吃药。梁伟铿顾不上和病患计较，他只觉得王昶身上的高温隔着被子也传导至自己身上，整个人被蒸得面红耳赤，逃离火焰山是当务之急。
王昶张了张嘴，喉咙里如同有羽毛球来回刮蹭。他想说我后悔了，我不该那么回应你的告白，你不要再去相亲好不好，你喜欢的手表已经下单马上就到，荔枝很甜我已经洗好了你吃的话我全给你剥。末了，他只是轻轻点头，做了个口型，想你。
梁伟铿没有回答，沉默地把药喂给王昶。
好好休息吧阿昶，你明天就会好的。
07
醒来已是隔天十点多了，房间里没开灯，床头摆着早就变凉的海鲜粥。王昶昨天喝下药便昏昏沉沉，只记得自己抱着梁伟铿的胳膊不让人走。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王昶倒觉得自己颇有洗筋伐髓之势，冲到浴室洗澡刮胡子收拾一遭，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梁伟铿拎着午餐进门的时候王昶正盘腿坐地喝床头柜上的粥，整个人屈在角落吃着惨淡的粥食，好不可怜的模样——前提是抛去抓好的头发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男香。
阿铿你回来了啦。恰好吃完最后一口的王昶抬头看来人，脸上带着笑。
哎呀怎么把这个当午饭吃，都凉了还能下嘴。梁伟铿很快走近摸了摸王昶的额头，确认已经退烧。给你打包了肠粉回来，豪华全家福的，一上午喝那么些粥肯定不够。
王昶坐没坐相，趁机把头抵在梁伟铿身上，说，铿仔你真好。
往日看来稀松平常的动作却让梁伟铿警铃大作，他察觉到好友此刻有些不对劲、却指不出是为何，只好道，应该的嘛，你不好起来我就得找别人搭档了。再配上两声干笑，比陈其遒的唐老鸭嗓还莫名其妙。
大病初愈的王昶决心发挥主场优势，把握卖惨良机，说，阿铿你不在的日子我好惨的，吃不好又失眠，还不知道被谁传染了病毒躺在床上，如果你不回来都没有给我收尸。完全忽视其他队友轮流给他买药带饭，陷人于不义之地。对不起了兄弟们，理解下，王昶脑中的小人遥遥朝训练馆的方向拜拜。
嗯呐，我们昶真是点背，这么可怜，要是以后我不在当怎么解嘞。梁伟铿拆手中打包回来还热腾腾的肠粉，也不看王昶，回得敷衍。
那怎么办，只好把你赔给我咯。王昶眯眼笑着说。
梁伟铿没有听到似的，不大的宿舍里只有塑料包装的摩擦声。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的人是王昶，在自己明确说了当作一切没发生过后还要讲让他多想的话也是王昶。难道自己是什么很贱的人么？要上赶着被人取笑。
得不到想要回应的王昶不依不饶，又接着说，怎么不答应我啊铿仔，赔给我不好么，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安排上，给个机会呗，好多人想要和我在一起呢。
豌豆。一直缄默不语的梁伟铿突然蹦出这两个词。
什么豌豆。王昶满头雾水。
你只是想把豌豆扔掉，像我一样。梁伟铿声音很小地回，随后叹气，说，阿昶，别这样，就像我说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行吗？
什么没发生过？！王昶一下子站起身形趔趄，头晕目眩的感觉再现。冷笑道，是你跟我说要恋爱没发生过？还是你喜欢我没发生过。前一天表白的是你，扭头和别人在一起的也是你。这就是你的能到处派送的告白？人手一份是吧。这么随便是我要求着你要在一起么？王昶越说越快只觉被气得心率不齐，句子一连串地砸向梁伟铿。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伟铿讷言，他很久没有和王昶吵过架了，有点不熟悉这样的好友。
那……王昶还想接着说，却被咚咚敲门声打断。
王昶你还要躺多久？！给你休息两天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立马给我滚出来下午训练。陈其遒尖锐的声音飘进室内回荡。
08
下午两人终究还是被陈其遒抓到训练馆，从梁伟铿请假到王昶病愈将近五天没有同时出现在球场，今天被教练安排两人男单对打，也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隔壁场的郑思维看着沉默挥拍的二人，羽球被挥出去带起风声猎猎，好似对面不是同仇敌忾的队友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仇敌，这场景出现在他们身上简直比维和部队还违和。
黄雅琼却不以为然，说，男双如夫妻，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说不定就是小两口闹别扭床头吵架床尾和呢。
郑思维作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你还是太年轻了，懂夫妻不懂男人，依老朽所言，必有大事发生。言毕还抚了抚触并不存在的长须。
少打屁了快来练球。黄雅琼不想理会抽风的搭档。
发球、挥拍、扣杀……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此时成了无声的控诉。王昶止不住想，不是说好了一直打球？到底是因为打球才喜欢我、还是因为喜欢才和我打球？
今天就练到这里，回去洗个澡然后睡觉休息。梁伟铿手里动作不停收拾东西，俨然一副到此为止恕不奉陪的模样。
王昶这个时候倒不急了，开启跟随模式走在梁伟铿身后。到宿舍门口的时候，王昶终于开口，阿铿，我们聊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梁伟铿心想。行，我等下去找你。
就现在吧。王昶抓着人手腕进了自己宿舍。
你还喜欢我吗？王昶开门见山，目光灼灼。
表白失败又被暗恋对象问这种问题应当是很尴尬的场景，然而梁伟铿不合时宜地想笑，因为豌豆射手把豌豆还回来了，还是杂交加强版的。
这不重要，重点是你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梁伟铿说。
什么叫没发生过？！王昶在路上做的心理建设被精准击溃。是你的喜欢没发生还是你根本就不够喜欢，所以才能毫无负担的转身和别人在一起。一出秦香莲怒斥陈世美的戏码终于拉开帷幕。
等下。梁世美说，我什么时候和别人在一起了？
清晨姐说的！王昶毫无压力地开始出卖队友，她说你请假就是跟漂亮姑娘相亲去了。真系鬼火咁靓啊。王昶忍不住鹦鹉学舌当个假老广。
事实证明信息差的确会造就大乱子。梁伟铿哭笑不得，说，那是我妈同事女儿啦，要调到这里工作一年，人生地不熟的，就拜托我带她找房子搬家，这两天说是休假其实到处跑好累人的。
闹了个大乌龙的王昶依旧嘴硬，那你不是去和靓女相亲的么？
搞咩嘢，人家男朋友在广州我可不想当第三者。
王昶闻言在心底冷笑，还好不是去相亲，不然当小三的就是我。继而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既然你没相亲也没说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么？梁伟铿坚持装傻充愣。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说在一起练球，是说恋爱。宁波人一招祖传内家拳使得虎虎生威。
是你不要在一起的，现在怎么怪我了。梁伟铿不满这种甩锅行径。
我又没说怪你。王昶一扫阴霾，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只是想逗逗我们铿仔嘛。那你要不要再表白一次？这次包你满意，比lv还包。
梁伟铿扭过头不看人，声音有点闷，再说吧。
09
梁伟铿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王昶时的模样，他们去北京参加比赛。那个时候王昶就已经在小辈运动员中打出名气，所有人都认为他前途无可限量，大小奖牌早晚会是他的囊中之物。彼时梁伟铿还不知道未来在哪，这次能到北京比赛但是下次呢？他能做的只有珍惜每次上场的机会，竭力扣出每个球。两个人只匆匆留下合影，也没说上几句话。
命运好不讲理，让他们一路走得跌跌撞撞，才遇到迟来的人。
即使收到梁伟铿模棱两可的回答，也没能让王昶知难而退。他深谙说话之道，又蹭到梁伟铿身边接着问，那什么时候再说，一分钟后还是一小时后，明天有点远，今天刚刚好。我能不能扫码付费去广告，现在就跟我说。
本就不善言辞的梁伟铿果然没有招架之力，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闭着眼崩溃道，王昶，你不能这样！
这样是怎样？王昶化形成十万个为什么，腰封上印着敌进我进、敌退我再进。
梁伟铿忍无可忍，说，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拿它开玩笑！喜欢你又不是我的错，不依不饶的问是要干嘛，你又不……
说话声戛然而止，王昶结结实实地吻了上来，一只手握着梁伟铿手腕，青筋都崩出来。好喜欢你哦，铿仔。亲得梁伟铿眼睛都湿了，王昶终于舍得抬头。
你先别说话。王昶把头埋进梁伟铿颈窝像每次比赛后一样，低声道。
王昶就这样抱着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梁伟铿脖颈，说，上次你表白，我很开心的，只是下意识不知道说什么。还没反应过来，你居然说“哦、那好吧”就走了，弄得我晚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好，结果你二天和没事人似的立马请假跑人。后面又听凡姐她们讲你是去相亲，让我生了好久闷气，饭都少吃了。我心想你真坏心眼，昨天说喜欢我明天就去相亲，我没有答应你也不伤心，反倒是我天天想你。你说，是不是我更喜欢你？
也不一定。梁伟铿难得反驳了王昶，但怎么推导出这个结论也不继续说。
嗯。王昶不执着于这个问题，我的答案迟了些，阿铿你要不要同我恋爱呢？
要。梁伟铿这次应得很快，他实在无法违心地说不，说，因为我真嘅好中意你。语毕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又去追王昶的嘴唇，好让两个人平静下来，他心想自己真是没救了，色令智昏。
没想到王昶却避开了，笑得很快乐，说，阿铿你好那个呀，可这两天先别亲了行不行。我忘记了因为荔枝吃多了有点上火，口腔溃疡犯了。顿了顿又接着说，唉算了，你要实在想亲先亲其他地方吧，我们等等。言语间梁伟铿已经成了个好色登徒子，十分欠抽。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等就等吧，爱就是这样不可理喻地浪费时间。
天公作美，天作之合。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