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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8-04
Updated:
2024-11-16
Words:
18,745
Chapters:
5/?
Comments:
14
Kudos:
56
Bookmarks:
6
Hits:
1,920

【3316】Great Time To Be Human

Summary:

“你是失窃品。”夏尔有些恼怒,又有些悲哀地说,“我是罪犯。”

Notes:

*把环太平洋开机甲那一套挪到了地上开的总之不能深究的魔改奇怪AU(???)
*好像其实并没有在认真开机甲啦。因为感觉很色所以还是写了(???)
*仿生人(???)33x搭档16

Chapter Text


事实上,除了驾驶机甲,夏尔·勒克莱尔最擅长的是发现秘密并对其守口如瓶。他知道父亲预备送给母亲的花束事先藏在了在哪里,他知道母亲制作美味煎饼的秘方来源于一本连封面都没有的私家食谱,他知道洛伦佐和朱尔斯花在彼此身上的时间有点太多了,他知道失踪的糖罐是被亚瑟打碎了而不是慷慨送给了要好的同学,他知道麦克斯·维斯塔潘是仿生人——早在他们成为搭档,甚至早在他们成为“学徒”之前。


从档案上看,麦克斯的成长轨迹十分清晰,他随着父亲的工作调动来到了夏尔出生的城市,并顺理成章地入住了夏尔所在的社区——这里的居民几乎全是机甲研究部门和指挥团队的家属。被派遣到安全评级更高的城市表明老维斯塔潘拥有了一份更安稳的工作,但是他每天都表现得仿佛安稳是一件坏事,甚至并不对这样的挥霍抱有丝毫歉意,这在其他人看来是异常罕见的。要知道,此时人类仍旧没能走出毁灭危机带来的阴霾,所谓恢复家园的本来面目还是一个相当遥远的模糊梦想。人类需要做得太多,真正做到的却又太少,这就是为什么机甲的发明被称赞是“人类为自己争取的第二次机会”。


当然,当麦克斯和夏尔成长到足够去参与“学徒”的选拔测试的时候,基础教育的秩序与体系也得到了相当的恢复,这意味着他们这一代的孩子拥有了更多的选择——更安全的选择。但麦克斯与夏尔先是成为了“学徒”名额的竞争对手,又在正式成为“学徒”后通过通感兼容度的模拟测试成为了搭档。换言之,他们回头能够看清的、肉眼能够展望的,几乎全部的人生都势必紧密联系在一起,活像是命运三女神在集体醉酒之后倾尽全力制造了一个死结。


夏尔有时感到幸运,有时感到懊恼,因为在不知不觉中,他喜欢麦克斯和讨厌麦克斯的时刻变得一样多。此外,长期的亲密相处并不一定催生健康的人际关系,发现秘密的概率倒确实会有所增长。所以他永远是所有人里掌握麦克斯的秘密最多的那一个——幸好如此,夏尔心想。如果是别人,一个与高尚的、善良的、永远仁慈的夏尔截然相反的人,发现麦克斯·维斯塔潘是仿生人,那么老维斯塔潘——他名义上的父亲,将被迫公布全部的技术细节。而且他的秘密实验难道能够通过科学道德评估吗?——绝无可能。说不定他进行仿生人研究的动机就是畅享明知故犯的快乐。


天啊,假设制造者锒铛入狱,那么麦克斯·维斯塔潘也将面临他作为仿生人的生存危机。夏尔已经能够想象那一天到来的情形:一如往常,他正在与麦克斯一边驾驶机甲模拟器一边争执,麦克斯出言嘲笑他,而他为有朝一日不得不与麦克斯那颗纯手工打造的仿真人脑实现真正的通感而颇感悲伤,然后一些身着不知道什么制服的人突然喊叫着闯进了他们的训练室,并在他们面前出示了一份带着不知道哪里的印章,但总之可以合法销毁麦克斯的证明。从此麦克斯消失在他的生活里,就像麦克斯其实从未真正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当夏尔第七次被同一个噩梦惊醒之后,出于对魔法世界的迷信,他选择对着镜子向自己立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他发誓永远不会说出麦克斯·埃米利安·维斯塔潘其实是仿生人的秘密。其他人自行发现了不算。而且麦克斯本人拥有豁免权。——体贴一直是夏尔最引人瞩目的美德之一。是的,夏尔甚至考虑到了麦克斯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仿生人的情况。这是科幻作品里的经典桥段,夏尔不会错过这样的细节,就像他不会错过麦克斯短暂与世界失联的每一个表情一样。梅林在上,夏尔内心属于巫师的那一部分这样祈祷着,请让麦克斯永远记得他自己需要按时充电,我实在不想要一个会在与怪物作战时突然掉线的搭档。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尽管麦克斯很幸运拥有夏尔这样品德高尚的保密人,但夏尔也是幸运的,因为麦克斯至少从未犯下在他面前断电关机这样的低级错误。他更新迭代的速度始终与夏尔的成长轨迹保持一致,他跟夏尔同吃同睡,展现出了一个健全人类所应该具备的一切生理功能——这部分发生在训练基地难得组织的一次休闲式的露营活动中,麦克斯和夏尔在同一个帐篷里度过了漫长的五个夜晚。夏尔发现麦克斯的睡眠习惯极不健康,并且棉花糖也烤得很糟,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把他们同时空投到一片原始森林,那么麦克斯的幸存几率要比他高得多,除非麦克斯在他临终之前就因为缺乏电量而滑稽死去。


如果不是很多年前夏尔在无意中窃听到了“维斯塔潘计划”并对此深信不疑,那么他便会被生活中的这些表象所蒙蔽,从而认为麦克斯·维斯塔潘跟他一样,也是人类。好在夏尔·勒克莱尔经过多年的历练,早已明白发掘秘密最大的魅力其实不在于发掘的过程,而在于发挥的过程。也就是说,发现不是一切,最重要的是如何理解——这是夏尔·勒克莱尔作为一位成功的秘密捕手最坚定的人生信条。


不过,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担忧困扰着他。现行的培训条例规定学徒们必须在成年之后才能进行正式的、彻底的通感练习,而一旦与麦克斯实现通感,那么他数目庞大的秘密库存——他自己的和其他人的——都将为麦克斯所洞悉无遗。这是担忧中乐观的那一面。另一个更糟糕的可能是,他或许无法与麦克斯建构成功的通感系统。


虽然从他们模拟测试的结果来看,这个糟糕的可能不具备太大的可能性,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实体验使得他们在模拟融合时经历的记忆风暴都变得温和起来,然而他们都知道,并肩作战需要的是更为坚实的支撑,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信任与开放程度都必须比模拟测试要多得多,这也是训练基地在汲取了惨痛的教训后开始要求从学徒时期就建立搭档关系的意义所在。为什么不能让驾驶员们双手交握,用一句“你信任我吗”解决这个问题?——因为人类哪怕站在了婚礼的祭台前也会撒谎,更何况是机甲控制台。这是训练基地流传多年的一个内部笑话。夏尔曾经向麦克斯转述过这则无聊的笑料,而麦克斯在检索笑点未果后只是若有所思。他最后看着夏尔的眼睛,很严肃地阐述了他对这个笑话错乱的解读:“我不会撒谎。”


“我知道。”夏尔说,除了麦克斯·维斯塔潘,没人会相信他能笑得这样柔软又这样轻佻,“因为你是傻瓜。”


或许是现存的仿生人里最傻的那个。夏尔在心里补充说。这是“维斯塔潘计划”最大的疑点之一。即便是夏尔也很难想象老维斯塔潘能仅靠个人研究就将这个计划推行到如今这样的地步,最合理的解释是,“维斯塔潘计划”是一个更大的神秘计划的一部分,但是从没听说过在其他地区有仿生人被发现,或许他们也遇上了夏尔这样几乎可以被封为圣徒的保密人,又或许麦克斯确实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作品——现在他是夏尔的搭档了。从情理至上的角度考量,现存的任何一道法律条文都理应无权禁止机甲驾驶员保护自己的搭档——有关部门似乎尚未对此做出明文规定,但基于机甲驾驶员的珍贵以及搭档关系的特殊性,这几乎是社会所默许的。所以夏尔心安理得地履行着自己在童年时期许下的牢不可破的誓言,继续保守麦克斯的秘密,但是夏尔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希望凭借与麦克斯的搭档关系获得豁免权。


由于他已经被彻头彻尾地卷入了麦克斯引发的混乱之中,如果他无法拥有豁免权,那么此时此刻,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夏尔·马克·埃尔韦·佩瑟瓦尔·勒克莱尔,训练基地中成绩优异的学徒,未来优秀的机甲驾驶员,人类社会之栋梁,家园复兴之希望,麦克斯·维斯塔潘的搭档,是一名犯下了严重的偷窃与逃亡罪行的罪犯。如果麦克斯会被销毁,那么夏尔也无法逃避他作为人类需要受到的审判。——仿生人和人类死后会去往同一个地方吗?夏尔已经准备好了。他打算向麦克斯传播一个新的无聊的笑话。


“为什么人类会有恐惧?”他仍然会率先抛出一个设问,然后用全部的感官去尝试捕捉麦克斯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的细微声音。即便他们只是在模拟测试中建立过初级通感的搭档,他们仍然能在不依靠任何设备与数据参考的情况下感受到彼此思考的动静。对于共同驾驶机甲的搭档来说,对方的思考就像是贴近耳畔的呼吸,感知到对方正在思考则像察觉到自己仍在呼吸一样自然。


在有需要的时候,夏尔可以坦诚自己的全部罪行,但其中并不包括他和麦克斯在露营期间的一些私人经历。譬如,在某个晚上,麦克斯吻过他的耳朵——但如果从纯粹客观的角度描述这个行为的话,那就是麦克斯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耳朵。他不能判断麦克斯的动作完全出于主观意图,因为他紧紧闭着眼睛,无从得知麦克斯究竟是睡是醒,不过他还是有一些想法——如果这是亲吻,那麦克斯的呼吸频率为什么没有因此做出改变?这说明思想斗争并不存在,麦克斯没有奋力思考。夏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但是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是的,正是在那之后,就像是人类历史上所有优秀的机甲驾驶员都能够做到的那样,夏尔开始听到搭档思考的声音,尽管那时他与麦克斯还不是搭档。麦克斯从不提及这件事,但是他们都相当清楚,早在测试结果公布之前,他们就已经预料到了会出现在他们的私人通知里的那个名字。预言即便与事实相符,也不算是泄密,即使他们必须面对审判,夏尔也不必为此担责。


“因为在本该安装电池的地方,人类长出了一颗心脏。”在夏尔为他们书写的最糟糕的那版结局里,他自己很快宣布了答案,并禁止麦克斯提出任何异议。他准备了充足的借口以便反驳麦克斯对这个笑话的抨击,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这是我自己编的。我太蠢了,你可以笑。——但是,如果你笑了,就证明这其实是一个成功的笑话,不是吗?”


他会大获全胜。因为他很清楚,当他用一个精心设计的角度露出那样的笑容,麦克斯·维斯塔潘就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逻辑信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