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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从睡梦中醒来时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荡荡的位置已经变凉,除了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外,余温不多。他趴在枕头上不愿睁眼,脑子里已经将事情过了一遍。
伸手拉开床头的台灯,昏黄的灯光缓缓铺开,驱散了床上人的睡意。及川彻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空洞地目视前方。
小牛若应该去晨练了…
这个混蛋怎么还有力气,真是不公平…
可恶的天才…
想及此,及川懒散地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柔软的薄被自肩头滑至腰间,露出他布满吻痕和牙印的上半身,他的肤色很白,轻易晒不黑的类型,因此那些暧昧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好在这个家里目前只有他一人。
及川伸手揉了揉脑袋,不知道凌乱的头发现在像不像鸟窝,浅浅打了个哈欠,又顺手从地上捡了件衣服套上,宽松的衣服明显不是自己的size,领口很大,肩膀的位置也不对,他弯着腰在床上瘫坐,整件儿上衣像件浴后被随便从柜子里抽出仅用以遮盖身体的睡衣。
“哈……”及川彻又打了个哈欠,酸疼的腰和火辣辣的屁股无不提醒他昨晚的情况有多激烈。
不过是小牛若刚从日本过来而已,自己竟然跟他疯那么久…
想起昨晚种种,及川彻甚至有些羞耻。
果然,床上的事只能在床上的时候想,后续怎么复盘都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现在就像条试图钻进地缝的蚯蚓,握着被子边缘盖住下半张脸,整个人重新倒回床上。
昨晚他们好像做了超多次来着…
及川彻的目光转移到床头柜上那盒拆封的安全套上,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他大脑一时宕机…
他们昨天有做那么多次吗?他还记得后面甚至好像有两次没戴,因为小牛若说盒子空了没有了,自己还让他射进来……
啊啊啊!
英俊潇洒,华丽帅气的及川大人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真的有做那么多次吗?不可能吧…肯定是自己也戴了,所以数量除以二就是…啊啊啊,自己根本就没戴!!
地上被收拾得很干净,应该是小牛若出去晨练之前顺便将垃圾扔了,否则他还能用地上打结的安全套数量来算算他的屁股昨天承受了多少次攻击…
昨晚他们甚至尝试了很多新姿势,几乎是每个姿势都从头到尾做到射为止,至于是谁射再换这件事,已经记不清了…
一个姿势算一次的话…
及川彻伸出手指,按照回忆一个个掰着算,结果越数越不妙。
“这个也用过…这个也用过…还用过…这个?!昨晚到底…”
虽说是小别胜新婚,但是他们不过别了一个月而已,至于吗!
及川彻似乎听见自己的屁股在默默抗议。
彻底清醒的及川不想再多纠结昨晚的事,走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莫名对自己的屁股感到心虚,卜地一落座,忘了自己屁股情况的及川先生不小心叫了出来,随后他沉默地扶着腰,缓缓坐直。
“刚才躺着还好好的,怎么坐着这么…”
决定活动筋骨,不能坐以待毙的及川先生来到厨房准备觅食,手里的半瓶冰水已经在瓶身缓出一层薄水珠,他看着桌上的三明治和字条,一边喝着水一边将字条拿起来。
并非华丽或漂亮的字体,但意外地好认,一笔一划像他那个人一样,一板一眼,不去了解时,只觉得无趣,彼此深悉后,方觉情深。只可惜,这一点在字体上,无法体现。
“我去晨跑,桌上有做好的三明治,你醒来记得吃——牛岛若利。”
及川彻噘着嘴看着那四个字的名字,无甚滋味的冰水也莫名泛出些甜丝丝,无故想起他们在一起的四年。
他撑着桌子抬起一只脚掌,完美的足弓扣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脚趾张开,这是他放松的方式之一。
低头看到自己脚背上杂乱的牙印,及川忿忿地咬了下瓶口。
混蛋小牛若,这么多年还改不了这个臭毛病。
牛岛若利提着便利店的环保袋进门时,习惯性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本来以为无人回应的客厅却传来遥远慵懒的一声「欢迎回来」,男人探寻似的抬头,将鞋子摆好后大步走近。
及川彻仍旧拿着那瓶冰水,在开放式厨房的餐桌前站立,垂着头似乎在看什么。牛岛若利走近他时才看清这人是在拿笔在他留的字条上画什么图案,旁边本来装着三明治的盘子如今空空如也。
之所以觉得是图案,是因为他倒着看过去实在不像日语。
看他手握冰水不撒手,牛岛自然地去他手里抢,及川彻没有抬头,下意识将水递给了他。
牛岛若利将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商品按照顺序在冰箱里收纳好,顺便将及川那瓶喝剩四分之一的水重新放回搁架上,视线落在及川的“大作”上,没忍住问了一句:“在画什么?”
“及川先生的大作,等你拜读。”
“好,我摆完冰箱再来拜读。”
及川哼着小曲赤脚走出厨房,经过牛岛身后时,双手掐住了他的腰,像正在磨牙期的小狗一样,不嫌脏地咬住牛岛肩膀上的训练服,成套的阿德勒队服一件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一件套在牛岛身上,熨帖合身。
他们昨天见面时,牛岛若利刚刚结束一场客场比赛,他甚至还穿着标志性的排球服,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他便匆匆列队后向教练请了假,跑去观众席找他。
两个人火速开车回家,进门便开始…咳咳,成年人嘛,大家都懂。
“别咬,脏。”牛岛回头看了一眼,及川正把嘴巴张着,无所事事地看着他摆冰箱,似乎也不是想咬他,单纯就是想挂在他身上。
“你买了什么?”
“晨跑回来路过便利店买的,你喜欢的气泡酒出了新口味,买回来尝尝。”
“嗯?什么新口味?”及川从男人身后伸出魔爪,但远远够不到被牛岛推至冰箱深处的气泡酒,光洁的指尖凭空勾了几下,牛岛若利没有忍住,大掌包裹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而后松开,替他拿了一瓶,递到他手中。
“青梅味的,以前不见你喝过。”
“唔…确实没喝过。”及川彻的视线落在绿色的瓶身上,棕褐的眼珠瞟了下配料表。
及川八爪鱼终于从爱人身上下来,美滋滋地抱着酒瓶朝着沙发走去。牛岛若利虽然在收拾东西,却也习惯性盯着他看,见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赤脚走在地板上,隐秘的位置被自己宽大的球服笼罩,莫名有些燥。
及川虽然没有自己高,但也称得上高大。常年打排球训练的他,浑身肌肉匀称,身为进攻性极强的二传手,他的上肢健壮有力,又兼救球和接球,两条腿的肌肉也不遑多让,但在自己身上合身舒适的球服套在及川身上,竟然格外宽松…
他有这么瘦吗?
“彻。”
“哈?”刚在沙发上挪动着屁股坐好的及川彻懒洋洋地回了一句,仰头向后看去,牛岛还面对着冰箱。
“你BMI指数在正常范围内吗?”
“哈?你找茬呢小牛若?”
“我是觉得你是不是太瘦了,需要增肌。”
“不准对及川大人的完美体型指手画脚,日向小不点曾经说过,及川前辈的身体是最完美的体型。”及川彻拧开酒瓶,鼻子凑过去嗅了嗅,觉得不奇怪才仰头尝了一口。
“哦。”浅谈结束,牛岛将冰箱里的东西规整好,提着环保袋走出了厨房。
“你还买了什么?”及川抱膝回头,好奇地看着他。
“买了几盒安全套,我去放在床头。”
“……买那么多做什么,用不完又会过期…”
老实人转头看着心虚怪,又来了一记直球:“买多点备用总是好的,我们昨晚后面就没得用了。买的时候我也算过保质期了,就算是我下次来阿根廷,也还可以用。”
整个人缩在球衣里的及川彻耳根红红,不知是不是青梅酒的缘故。一双脚掌踩在沙发上,他将整个人用球衣笼罩,活像一只逃避现实的小鹌鹑。
牛岛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你的裤子要丢洗衣机吗?和我的球衣一起洗可以吗?”
“啊…你随便。”对了,他身上还有一件。
鼻子埋进衣领的及川先生闻着独属于爱人的味道,似乎又想起他们昨晚在床褥里挥汗如雨的光景,一时之间,好像又在被他拥抱着…
脸色逐渐红起来,及川彻“噌”地一下站起,好在没抻着腰。
他握着青梅酒在客厅和玄关到处走来走去,就是不进卧室。
收拾好卧室的牛岛若利出来便见到这样的景象,及川拿着一瓶气泡酒,双脚裸着,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似乎很焦躁。
“怎么不穿鞋?”牛岛从门口把他的拖鞋拿过来,结果惨遭及川大人无视。
男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掌,跟着他走动的步伐,从洁白镶嵌着牙印的脚背,到被他走得有些发红的脚心,绝美的足弓弯曲成拱形,他恍然想起第一次看见及川裸足的模样。
他与及川彻在初中的排球场上相识,届时,他代表的白鸟泽初中部击败了及川所在的北川第一中学,那是他第一次隔着球网见到这样漂亮的脸。只是不知道是否那时自己太过不苟言笑,导致及川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总有些不甘心或是恨意。
为了再次见到那张脸,也为了能在再次见到那个人时让他露出与当初不同的微笑,牛岛若利选择了拼命训练,目的便是为了同他一起站在赛场上。
只是及川总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真诚,他对自己抱有敌意,殊不知他为了能够再次与他相遇,与他隔网并肩,用了多大的努力。他们一年能够比赛的次数有限,他却往往最为期待。
次次期待,次次落空。
转眼三年。
三年来,他从未让及川对自己露出过微笑,他那时并不明白,自己为何执着地想要见他一笑,直到后来。
得知喜欢一词的多重含义时,他刚升上高中部半年。因为在初中时的排球部里已然崭露头角,高一半年的赛场上,他也越发夺目。
耀眼的,无论是明珠还是木头,总是引人注目。
他收到了许多告白。
牛岛若利走到及川彻的身边,半夺过他手里的青梅酒,拧开打算尝尝时,小气的及川先生将它夺了回来:“不准抢我的,冰箱里不是还有吗?”
本以为能得到什么浪漫的回复,结果就是及川总是忘记自己的爱人是个亟待雕琢的朽木:“我就尝一口,省的开瓶新的。”
说一句「我就想喝你的」会死啊!
方才那些旖旎的想象一下烟消云散,及川彻无语地看了牛岛若利一眼,见他果真只喝一口尝尝味道,随后就还给了自己,不由得哼了一声。
“你一点都不会谈恋爱。”
“嗯?”他不会吗?
“我会。”牛岛若利否定到。
“你不会,你哪里会?”
“我不会的话…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四年了。”
“那还不是你趁人之危,及川大人被迫答应而…”及川彻暗道不妙,转过头去看牛岛,果然见到素来呆板的男人表情平平,但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委屈。
牛岛若利深吸一口气,回问:“你想分手吗?”
及川理亏地赶紧捂住他的嘴,被气泡酒冰过的掌心很凉,贴上那对炙热的唇瓣时,他觉得手心发烫。
“我又没说!”
牛岛适时握住他的手腕,得到解放的脸孔表情不变,倒是整个人低头凑近,讨赏地将脸颊转过来正对着及川。
“干嘛?”
“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惹人不开心,需要道歉。”
“对不…”
“不要这个道歉。”男人摇了摇头。
“那你要什么?”
牛岛生硬地用食指点了点脸颊,虽然一句话没说,及川却get到他的意思,眉头一皱,唇角两侧赌气一般鼓起来,十分可爱。
“啵…”
“这下可以了吗?”理亏及川环抱起手臂,似乎是害羞了。
“我是会的。”牛岛看着不愿面对的爱人,觉得他此刻可爱至极。
“会什么?”
“你说我不会谈恋爱,但是我知道谈恋爱可以向爱人索要亲吻,比如刚才。”
“哈?!所以你刚刚不是生气了,只是为了向我演示你会谈恋爱?”
牛岛若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为什么要生气?”
及川又不会真的跟他分手。
及川彻一时如鲠在喉。他是没想到,小牛若竟然连他这样口嗨都不生气,还…还惦记自己说他不会谈恋爱的事…
该死的小牛若,这么可爱干嘛!
“你过来。”及川伸出手指勾住牛岛的运动裤裤带,以主人之姿,将人带到沙发前。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要涂药…”及川彻将酒瓶放下,红着脸将宽大的球服卷起咬住,身下不着寸缕的肌肤不知是因为暧昧泛红还是因为那点没什么浓度的酒精让他染上醉意。
听见药字,牛岛脑中哪还有什么旖旎的意思,大手托着及川的腰,小心地将人放在沙发上,分开双腿朝着臀部中间看去,被过度使用的后穴正明显红肿着。
“我碰一碰,你忍一下。”
“嗯…”咬住衣服的及川似乎得到可以凭依的媒介,待那根手指自肿起的后穴中央插入,灵活的指节在四周的内壁处轻轻按压时,受到刺激的人忍不住抖了一下,咬得更紧。
“痛吗?”
及川眼角泛红,看着牛岛微微点头。
“摸着里面也肿了,我去给你买药,等我回来。”
及川无意识地抓了一下他的手,男人回过头,贴心地将他嘴里的衣服拿出来,而后俯身轻吻,啄去他眼尾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很快,等我。”
“医生说要连续涂三天,期间忌酒,也不能再做别的使用。”
及川彻躺在沙发上,任由他帮自己涂药,听见他大言不惭地说出最后一句,伸出脚掌蹬了他肩膀一下。
“还不是怪你。”
牛岛眨眨眼,心想这事追究起来确实由他造成,便理亏地不说话,抓住及川的脚掌,道歉似的吻着。
及川的脚很漂亮,与他这个人的外貌相比,是不同的漂亮。牛岛以前对这种概念上相同,但意义上不同的事物,没有具体的思考或是体会,第一次体会出二者差距,还是在他第一次向及川告白那日。
高中的第一次春高预选赛结束,白鸟泽再次战胜了青叶城西,成为了代表宫城出战的队伍。在那之前,因为不停收到或男生或女生的告白,牛岛第一次认真思考了他对及川的感觉。
而后又一次,一个长相乖巧的女孩害羞地给他递了情书。他对待感情一事,反应远不比扣一个二传手背飞过来的高传球,总是很慢很慢,慢到身前的人以为他在为拒绝措辞,又抱着微弱的希望觉得她是不是其实还有一点可能。
“抱歉,我无法回应这样的感情。”
“但是,我有事情想要请教。”
脱离掌控的事态让女孩儿一时忘记了难过,她茫然地抬头看着牛岛,礼貌地回问了一句。
“我想知道,你所说的,对我的这种喜欢的感情,是如何察觉又如何体现的呢?”
那天午休,牛岛若利与表白被拒的女子在教学楼侧聊了许多,聊到排球社的成员以为他答应了别人的告白,已经开始商量晚上去哪里聚餐庆祝。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回答。”
“所以…牛岛同学这样问,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女孩伸手卷起自己耳侧的头发,鼓起勇气问到。
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些与那人相关的场景。他不停追寻的,离自己远去的背影;每次都会被队友戏谑的,「对面让你不停回头的那人到底是谁」的情景;还有为了与他站在一个赛场上,独自练习到筋疲力尽的时刻。
“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但是今天请教了你之后,我才明白,我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
久到少有情根的人开始意识到不对,久到感情迟钝的他早已不自觉地在想念的滋味中煎熬,久到他想现在就见到及川彻,告诉他自己沉淀了三年的心声。
只是这样的机会不多,他也等待了许久。
春高预选赛结束后,牛岛若利隔着球网,再次见到了那个背影。列队完毕的颁奖仪式之后,他见到青叶城西的队员们一起朝着体育馆门外走,他急切地想要与及川独处,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他拒绝了乘排球部大巴一起回学校的邀请,独自背着包走出体育馆。
“别急别急,及川哥哥马上就给你找到。”
“看,找到咯~”
牛岛若利走出体育馆的大门时,接近黄昏的天色将西边的天空涂抹上橘黄的色彩,广场前的喷泉里,水流缓缓,偶尔发出几声叮当。来往的人三三两两,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在脑海中描摹千遍的身影站在喷泉池里,裤脚上挽,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将找到的钥匙圈递给了一旁正在哭闹的小朋友,被暖色余晖包裹的侧颜柔和了下颌棱角,及川彻目光转向后,终于看到了他。
本来对着孩子笑眯眯的及川先生立马别扭起来,道过谢的小朋友连连鞠躬后跑远,他弯腰准备离开喷泉池,面前却投来一片阴影。
及川彻抬起头,看到了那只布满薄茧的,与他作对多年的左手。
十六岁的及川大人远没有那么大度,他挺直腰板依旧保持着单手叉腰的姿势,噘着嘴看向面前的牛岛若利,不客气地开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挡及川大人的路了。”
牛岛对他话语里的不客气没有任何反应,那只左手还伸着,似乎执意要帮忙。
“快到秋天,水里很凉,里面是瓷砖,很滑,容易摔倒。”
“哼,及川大人才不会轻易摔倒!就算摔倒也不用你管。”
“及川,别在水里待太久。”
“小牛若,不用你管。”
“……”牛岛若利失落地放下手,乖乖等待着及川从水里出来。
及川彻本来想着趁周围没人注意,他动作小心一点就扶着边缘爬出来了,结果现在小牛若在他旁边站着,他怎么可能在他面前丢脸!
但是不扶着确实容易滑倒…算了算了,小心一点总不会…
及川彻谨慎地抬脚在池底迈步,顺利走了两步距离,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没想象中那么滑。
神经一放松,向前迈步的脚掌突然滑动,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落水之前,站在外面的人朝他伸出了胳膊。
“哗啦……”
被水声吸引视线的行人注意到他们两个,连忙凑过来关心,牛岛躺着喷泉池里,胳膊半拄着池底瓷砖支起上半身,被他拉进怀里护住后脑的及川虽然没至于全身湿透,却也算半泡进池子里。
“哎?没事吧二位?”
“这天气很冷的,还能动吗?有没有受伤?”
“需要叫救护车吗?”
牛岛撑着坐起,向周围人点头示意,纷纷道谢,又说两个人都没有受伤,只是想在水里捞掉下去的钥匙圈,没想到池里这么滑。
得知二人没有受伤,围观的路人纷纷得趣散开,牛岛低头看向趴在自己怀里的及川彻,关切地问:“还好吗?有摔到哪里吗?”
及川贴在他胸前,耳畔是他隆起不断的心跳,他抬头对上牛岛的眼睛,刹那竟也漏了一拍。
本来能够平安无事的两人,因为及川大人爱面子的缘故,导致纷纷落水,自己还崴了脚。
牛岛将人从水里捞起,也不顾落汤鸡似的二人会不会着凉,先将他放在喷泉池边上,手掌握住及川的左脚。
“这样痛吗?”
“不痛…”
“这样呢?”
“嘶…痛…”及川缩了下肩膀,试图将脚从牛岛的手里拿回来,却被那只粗糙的大手握紧,让他无法逃脱,只能认命。
“这样呢?”他又换了个方向轻轻扭动他的脚腕,等待他的反应。
“不痛。”
“应该不是大问题,没有伤到骨头,回去先找医生看一下。”
“嗯…”
见他顺手一样将他放在一边的鞋子拿过来似乎准备给他穿袜子,及川彻应激似的将脚缩了回来。
“我…自己来。”
“没关系,你那只脚最好先别动,另一只你可以自己来。”
牛岛若利勤勤恳恳地将及川的左脚搭在自己膝盖上,被水洗过的脚掌还没有擦干,白皙的肤色与他本人相差不大,并没有常年不见太阳那样苍白,脚背上挂着的水珠沿着肌肤纹理向下滑动,牛岛着手给他套上袜子和运动鞋。
他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别人的脚,或许那已经是超过普通朋友关系范畴的亲密举动,就像他从小被教导不可以随意碰女孩子的脚,他见过的,只有及川在赛场上,用力跳发球时,穿着那双黑色运动鞋的脚。
原来他的脚这样白皙,皮肤细嫩,像他这个人,这个刺猬一样的,喜欢向自己展示出锋芒,但内里柔软的人。
及川的漂亮与他脚的漂亮并非同一种漂亮,概念相同,但意义不同,就像耀眼的二传手在夺去他的目光前,总是那双脚率先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起跳。
“及川。”
“啊?”
“……或许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喜欢你。”
“……”
“我想要你的回应,但其实你可以不回应。”
牛岛从随身的运动包里取出毛巾,盖在及川的头上:“这条是新的。”
“擦干吧,别着凉了。”
尾声
涂上药之后也没有立马好转,及川彻躺在沙发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剩下的半瓶青梅酒落入牛岛胃里,他伸出脚掌使坏用脚趾去夹牛岛的下巴。
被人捞进手心把玩的脚掌失去攻击能力,及川彻瘪着嘴一声不吭。
良久,他好像又找到茬可以挑衅。
“你看看我脚背,你干的好事。”
“疼吗?”牛岛看着手里牙印重叠的脚背,手指轻轻摸着。
“……肯定疼啊!”他说谎的,现在一点不疼,做爱的时候更是记不得疼。
“那我下次轻点。”
“……”得,还是有下次。
“医生真说不能做啊?”及川趴在床上,向左看去,倚着床头用平板刷比赛视频的牛岛若利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揉了下及川的头,哄着的语气安慰到:“乖。”
“唔…”
“对我倒是没影响,疼的是你,别闹。”
“可是你好不容易从日本过来,我们总不能,待在一起七天,有三天不能做爱吧?”
牛岛将平板甩在一旁,翻身过来压在及川背上,双手不老实地向下伸。
“你实在想要,我用手帮你?”
“那你怎么办?”及川彻被他压着回头,虽然看不见,但身体对他手掌的感知非常明显。
“你也用手帮我?”
“……那这次我也要戴套。”
“怕弄脏?”
“消耗存货啦混蛋小牛若!”要不然买那么多什么时候用得完!
牛岛若利在社交平台上传了一张照片,是一串类似英文字母,但完全看不懂含义的手写笔迹,他没有将右下角写着的名字一同po出,只是询问:“有人明白什么意思吗?”
排球队的队员们有互相关注,很快给出了没什么营养的评论:
「看起来像英文,日本人怎么可能懂英文」
「这明显不是英文啊影山!」
「应该是西语吧,牛岛前辈你没有翻译软件吗?」
「有,但是看不出字母」
「其实写得很好认」一条陌生的评论发来,引起了牛岛的注意。
「请问你知道含义吗?」
「爱与三明治,都归我所有」
喜欢上及川彻就是会这样,入口酸,后调甜。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