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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些日子府里不很太平。大概是因为殿下光脚太久,着凉了,这两天有点发烧,现正在屋里歇着。我跟谢必安讲:“你天天围着殿下转,怎么不让殿下好好穿鞋?”谢必安倒来怪我:“向来都是我唱红脸,你唱白脸,你怎么不早去当那个‘忠言逆耳’?”好么,这下又成我玩忽职守了。
然后谢必安变本加厉,从我昨天守夜图自己进出方便给门留了一条缝,到我弄乱他的琴谱,前后左右,他嘴里我硬没做成一件得体事。我也忍不住想数落回去,但除了想起我俩分食烤鸡的时候谢必安多吃一条腿,而把最柴的鸡胸脯留给我,此外很难挑出他一点不轨居心。
当然我不是夸他好,我知道他做坏事滴水不漏而已。所以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你心眼儿比屁眼还小”——这话自然粗俗有余而证据不足,小谢将军平生最听不得人家说他小,不管是年龄小还是什么小——所以谢必安忽地一把揪住我衣领,意图将我脸朝下摔到地上,力气之大我一晃神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我能理解我俩情绪都有点起伏,毕竟殿下这几天病怏怏的,我们也得时时挂念着殿下的身体健康,府中物物有灵,便是什么都跟着要枯死了。谢必安有时恼了就去罚下人,府里上下对他都是又敬又怕,我觉得他生得有点天真残忍。
这种默许的支配权意思是怎样张牙舞爪都不该弄到殿下面前,叫殿下眼不见为净。他这会儿狐假虎威惯了,我因此也有点恼火,但随手捋了捋刘海,决定不搭理他。
很遗憾,谢必安有意要拿我泄火,朝我嘴上发狠咬了一口,我都能感觉到他上下颌碰在一起的那股蛮力,犬牙嵌进皮肉里——本质不是什么富有感情的热吻,他只是确保我能闭嘴一会儿。我在那面舔嘴角滋出来的血珠,谢必安一面拆我皮带。平日为了挂住刀而绑得复杂了一些,谢必安却拽得我快断气,为了避免他给我拦腰截半,我只好和和气气跟他讲:我来拆,我来拆。别把我刀掉了。
跟谢必安滚到一处通常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互相纾解。在殿下那里本就不敢造次,有时候殿下得了趣舒爽了,手一撇就令我们退下,我跟谢必安只好面面相觑,哪里有发话的道理,然后就是两个人快快完事,留一个精力好的去守夜。
我拆完皮带正要顺手丢到一边,谢必安手一摊伸到我眼皮下,这做什么?打我?犹疑着递给他,他接过竟往我脖子上套。我说你这有点侮辱人了。谢必安学我模样痞气一笑,说替殿下试试趁不趁手。我有点懒得跟他争,像我这样老实忠厚的——
他突然勒了一把,我一口气没上来,怀疑这家伙借着由头要弄死我。我在底下踹他一脚,他没管,架了我腿往两边分去。于是又刀碰着剑,剑碰着刀,挤轧磨擦,逐渐地起了燥。我见他急,帮他揉了揉阴丸,他哑着嗓子暗喘一声,又觉得不好意思,脸都皱成纸。此人着实拧巴得很。
谢必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脂膏,我但凡看到都在心里多嘴一句,我俩用的这个便宜,跟殿下用的那个金贵。便宜的自然坏点,何况谢必安没有心思做全套,尽是狼吞虎咽的势头,每次捅进来都痛得我想把他脑袋拧掉。
他略矮我那么一指高度,低下头去的时候更能看见谢必安那只乱甩的马尾辫,我眼里烦,伸手揪住了,他被拽得头一仰,像匹烈马,嘶鸣断在嗓子里。他的眼角是向上飞去的,凌厉得很,但是泛红了忍不住叫人觉出一丝媚色来,就是他那干得沙地似的眼睛,此刻也须涌出点湿润。谢必安不甘示弱,胯下顶得更起劲,大有把人撞散架拆稀烂的意思,最要命的是不着边际,叫人心里没底。可见他平日对殿下的体贴殷勤,就是荆棘丛顶上结的独一颗果。
捱到弄了点淫液出来,才渐渐觉得可以忍受,有几下入到实处,心里舒爽,遂有模有样地呻吟几声。谢必安不许我叫,他说太做作,扎耳朵。不过如此这般悄无声息地做这档子事太像偷情,所以我用力掐住谢必安的脖子,他绷紧的颈项还真有些揉捏的趣味,压着他的喉结,让他急急干了些来回,退出去缴在外边。收手时可见到留下几道红痕,盖着青筋,纵横交错的。
秉着一来一回的惯例,谢必安自觉开始给自己后面抹脂膏。但此时他觉出不应当把衣物弄脏,遂脱去身上那件织金暗纹的袍子。他捋平布料面上的褶皱露出的神情与方才真是判若两人,我忍不住一笑,说你有这心思,早上就不该穿这件不好打理的。因为这几日殿下不出门,我们也没有出门的必要,倒是谢必安跟往常一样仔仔细细地拾掇,他甚至有个专门给他打理仪表的家仆,为着把他那头发梳得绸布一样亮。
我么,我心里嘀咕全京都上下再找不出一个我这款的平替,何苦叫自己束得紧巴巴的?
谢必安完事后我跨到他身上,他十分紧张,大腿绷得死硬,胸口起伏得异样,我拍拍他的小腹叫他缓些,他却闭紧了眼催我快点弄完拉倒。虽说兄友弟恭的,理应不那么狎亵,不过我掰开他的腿折到两边,盯着他半勃的阴茎时,感叹如此姿势应该是跟殿下,而不是跟谢必安。下意识捏了一掌他的胸肉,他局促得一把将我手打掉。算了,心想这家伙也就这死样子,腰一挺埋了进去。
我操着谢必安正到兴头上,冷不丁顶上一声细语“哟,无救,你倒有能耐欺硬的”。突然魂兮归来的殿下着实有把我两人嚇到丢魂。我心说不好,这下真成偷情了。
倒是殿下不急不徐,手里端着盘葡萄指挥我们两个去搬把椅子,他要坐着看。谢必安反应比我快,当然可能是他急于逃离这苦厄地狱,光着身就挪来椅子垫上软垫,放到殿下跟前瞧着他舒坦坐好才意识到自己仪容极为不整,马上头磕着地就伏跪下来。我没有愣着的道理,但是磕地是绝没有谢必安响的。
不知为何殿下单独唤我,命我抬起头来,我依言照办,殿下问我:“脖子上那是什么?”登时我真真是百口莫辩,恨不得提刀抹了脖子即刻西去。没有想出好话,殿下先啧啧两声,叫我走近点,待我靠前去,便握住颈上的皮带扯到他跟前,腿一折又跪下。殿下歪头端详,末了评价道:“这狗链子挺适合你。”我大着胆子说:“老谢也该有个。”空气凝滞几秒,我已经想好怎么死了,殿下淡淡答:“必安听话,用不着。”
殿下又将自己的裳裙掀起,露出全然光裸的下身。我会了意,低头给殿下含住。这就是说,讲错话这事就过去了。殿下的阴茎直抵到我喉口,他是懒于动作的,吞吐进出都需要我来把控。我握住殿下的腿根,首先想的是殿下的烧看来应当退了,不过体温还较往常高些。这主要是因为他往常的体温低得吓人,殿下说这是因为他生性凉薄,又说我们这些武人向来体热,所以也算一种中和。固然冬天是“和”了,不过夏天殿下就着急要把我跟谢必安赶到一米以外,说身上发的热气把他蒸得头晕。
给殿下舔到半途,他忽然又招呼久跪不起的谢必安,自己起身叫谢必安坐在他位置上。谢必安尚且窘迫得僵硬,也不得不凭意志力挪动身躯,不明不白地,殿下往他胯上一坐,要他给自己弄弄。我一看谢必安掏出那便宜脂膏,本来脱口要说“这个不好”,鉴于已有前车,还是闭了嘴。殿下对这廉价香味敏感,眉头一蹙,最终没有说什么。
谢必安手忙脚乱地,殿下坐在他身上不好动作,我于是十分有眼力见地帮殿下分开腿架在谢必安腿上,接过脂膏替殿下细致抹上。指头进了甬道,微微曲着寻找方向,摸到温柔处,缓缓柔柔地碾磨,包裹着的软肉便一点一点湿热并活跃起来。视线向上悄地一瞥,见殿下的神情是享受,才默不作声地继续扩张。
方扩了两指,殿下就要把谢必安吃进去。谢必安担忧殿下贵体抱恙,不便行房事,殿下却说这两日闷得很,想做点精神的事。谢必安自是不敢违抗,将殿下连同薄纱的衣料团团抱起,像抱了云霓一般,轻易不敢动作。
不消说殿下吃得很费力,手指紧抓着谢必安的臂膀,一面抖着一面哀哀叫唤,但若是停了,又要一阵催促。入了五分,我忽然觉出我也该有点用处,又蹲到殿下腿间,继续给他侍弄溢着水的前端。殿下小腹一紧,绷出薄皮底下细肉的形状,倒是身子软了,谢必安顺势一顶,终于满当当一坐到底。
于是谢必安把着节奏,或急抽,或慢研,九浅一深,上头亦唇舌相接。可知谢必安并不算个楞头,恰恰知道悟性应该用到何处。殿下今日绾的发本就不紧实,蹭着谢必安的耳鬓,一会儿就散开,湿透,乌乌的一团发,像捞起一把水荇。他窝在谢必安怀里,情热重新使他干瘦的脸浮现出丰润颜色,眉尾也愉悦得上挑。两个人的名字杂着呼唤,舌头也含了水,涌出口只有含混的音节,而被叫了的人绝不会略过,便是更卖力地服侍。一时声调忽然拔高,殿下的躯体筛糠似地颤抖,于是与谢必安默契配合,一个往深处疾撞,一个抵着冠口吮吸,殿下有些受不住地腰肢一拧,我眼疾手快掐着他的胯骨摁回去,见殿下被迫狠吃一捣,连声道“殿下恕罪”,话音未落被溅上一脸白浊。
殿下肩膀耸了一耸,茫茫然眨起眼,没有缓过神的模样,过了一会儿终于展了近几日来第一个笑颜。他弯下腰,把衣摆递到我跟前,说无救,擦擦。随即很自然地往后一倒,把谢必安当人肉坐垫。谢必安臂上有些疤,殿下斜了脑袋,拿指头软软地抠挖着,谢必安也还在他后穴缓缓抽送,水声像是打在棉花上。
明眼人都可以瞧见,我们家殿下生得长手长脚,标致得很,如果不一把团起来很难从头亲到脚,所以谢必安把殿下胳膊和腿折了一折,扎实地圈在臂弯里。殿下很配合地蜷起身子,他脚踝上的红痣明晃晃地在我眼底下亮着,我抻长了手想要去抚,却唯恐无意拭去,只极柔极柔地碰了一下。
转手去捏殿下的腿肚子,想到“肤如凝脂”,不过不是说怎样地光滑洁净,只是感觉在握一支很软的蜡烛,并且十分轻易地回溯到我前头不小心捏折一支——于是握着殿下时,格外小心了。烛的脂蜡,便是这样微微地烫的,将从手里流走而未流的。
就在这异常温馨的氛围里,殿下开口道:“必安,我能操你吗?”
此话一出我俩都呆了。谢必安很迅速地跟我交换眼神,意思是殿下怎么高兴怎么来,虽然他真有点大义赴死的情容。我忙不迭把殿下扶到榻上,谢必安为着用什么姿势不安得只懂得躺尸。我不知道我现在笑是不是不合时宜,但是顺手给殿下递了一根捣药用的玉杵,得了空还把脖子上皮带一扯,给谢必安双手捆到床头。
谢必安气得张嘴欲语,殿下恰在此时把玉杵塞到他口中,玩味地压着他的舌根:“这有点凉,你含一会。”不过殿下还是十分好心地把含温了的玉杵抵到自己后穴,捣弄几回,令其挂满了水沫,才好贴到谢必安腿间。他伏低脑袋去找穴口时,我在后面环住殿下的腰,颇为轻松地滑进湿濡甬道。但我留了个心眼儿瞧殿下允不允许,果不其然他叹了一气,只言“轻点”。欢喜勘破天机,于是依着殿下的心意浅浅地挺动。
显然殿下手生,拿玉杵子操谢必安自然不是很好受,好在他福至心灵地顺着殿下的动作喘息,殿下听得也是兴致勃勃,这会儿即知道做作也有做作的缘由。我把手摸到殿下颈间,他出了许多汗,一滴一滴沁在我指缝里,我下意识捏了一把,殿下发出喉管被挤压的一声“唔”。他捣着谢必安的频率与我肏弄后穴的频率相同,我看出谢必安忍得辛苦,不知道是忍痛还是忍着要骂我。
不过假戏真做倒有些作用,大约还积累着前头一些快感,谢必安在这样的磋磨下竟也泄了殿下一手,我跟在后面缴了械,很小心没有沾到殿下身上。他趴下来贴上谢必安结实的肌肉,我便轻轻靠着殿下的脊背抱他,感觉到突出的脊椎骨硌着我的锁骨。这时胸口如何不会涌起一声喟叹。
之后我给谢必安松绑的间隙,没料到殿下把我早就冷落在旁的刀拿起来玩赏。我一口凉气吸到肺,急喊:“殿下您小心别伤着!”他转着眼珠子朝我一瞥:“我不抽出来就是。”然而看殿下摸我的刀看得我眼红耳热,又要瞧紧了不能伤到他,未敢将视线移开分毫。他用手掌将将能裹住厚重的柄,那吞刀的睚眦在他手底下仿佛也驯顺,将刀光尽数含了。我忍着咽了口唾沫,不想竟见着殿下的手指伸进镂空的刀鞘里,抚弄刀身上的锤纹,在刀与鞘未贴合的间隙,又微微用上劲,挤进指尖去探索——天杀的,这跟光天化日掏人裆有什么区别,连刀客如此摸自己的刀,都要在夜深人静吹灭读书灯的时候。
不幸我的神情都落在殿下眼里,他眼睛一弯,笑盈盈问:“无救,你要我不要?”倘若说“要不要”我还可以答“不要”,可这是“要我不要”,怎么能不要殿下?读书人最讲究一字之义,于是这也是不能违抗的。遂张了腿敞在殿下面前。尽管多少有些羞耻,望向殿下的眼睛,竟不知如何开口。
殿下这回却说要用他的东西,更叫人不知所措,摔了玉杵,到底是死物,弄伤了殿下,岂不是万死?
思来想去,还是揽住殿下由他寻到入口,就着淫液捣进来也不算顺畅,浇着辣水一般。我憋了声痛,顾不上什么殿下技术太差,实在是提心吊胆,生怕他疼了、难受了。他进来却也不动,看样子有些倦了,玩心却尚未满足,只让我静静含着,自个趴在我胸口,捉我的胡须。殿下笑说:“你这虬须长得,莫不是一只蛟化成人?”我听着好像有点僭越,忙答:“不管什么蛟,都得在殿下您这池里才有施展的空间。”为此领受一句“油腔滑调”,点头如捣蒜。
殿下忽然拣过我的手贴到唇边一吻,这一下害我顿时断了弦——向来只有臣子亲主子手的道理,反过来岂不是倒反天罡,有害君君臣臣之理。殿下没由来地下了旨意:“你手不错,好好养着。”我尚且没琢磨清楚是要怎么个养法,要糙一点还是嫩一点,是粗了还是细了,谢必安不甘,他也要,脑袋很快地凑过来,要亲的时候却临门一脚刹住,只蜻蜓点水地吻了殿下的颊面。
殿下不很满意,勾过谢必安的脖子在他薄情的唇上很响亮地亲了一口。由此殿下脸上的红就这么染到谢必安脸上去,甚至倒像他害了热病。所谓胯下的事总归粗鲁些,依凭本能来来去去,实在是叫人觉得一双眼不该长在塞满仁义礼智的脑袋上,应该长在连心的指头上,四目相望时热心多些,害臊少些。才懵懵地发觉还含着殿下的阴茎,真个成了殿下口中的呆子。
最后不知道怎么变成殿下一手揽一个人,三人一同倒在榻上。我没敢真把重量压到殿下手臂上,老谢想必也不敢,脖子硬邦邦地梗住,虚往上一贴。毕竟方才实在弄得有点脱力,酸痛劲从脚蔓延到头上来。今个颠鸾倒凤的实在过度,但是见着殿下恢复了活力,我们又有什么怨言?
当然有的。我跟谢必安中间隔着一个熟睡的殿下,用嘴型和手势无声口角。谢必安说我太多次逾矩,我说你这是不解风情。最后谢必安说照排班今天轮到你,我不得不恨恨爬起来沐浴,换身干净衣服无缝衔接去守夜。中间谢必安背着殿下回到他寝宫,顺道给我塞了串葡萄,说殿下吃剩的。
第二天还没到换班时间,我半梦半醒地撞见谢必安一阵稀里哗啦跑出他休息的屋子,到殿下的寝宫匆匆看一眼就回来了。我问他什么事,他说做了个噩梦,去瞧了殿下还睡着。不用问什么噩梦,做家将的,能考虑的左不过也就那么些事情。
我拍拍他后背宽慰他:“用不着多虑,现在这样挺好的。”谢必安少见地叹气:“是挺好的,就是太好了,好得有点可怕。”确实是这个道理,但知命运驾着马车好端端行在大路上,谁也不能预料什么时候忽然被一粒蚂蚁也能举起的石子一磕,一绊,然后就人仰马翻,滚到沟里了。古话有句叫什么,天地不仁,后面忘了,我只希望天帝不忍叫我们零落到各处去。呜呼哀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