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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ES
Stats:
Published:
2024-07-17
Words:
7,928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28
Bookmarks:
1
Hits:
1,935

【ES/日和纯】啊?

Summary:

小纯的字面意义上的成人礼物。
有隐晦的性行为描写,NSFW!

Work Text:

精准生物钟让涟纯在八月热烈阳光洒进床头的第一秒就睁开了眼。视线模糊到他差点以为自己迈入18岁的第一份成人礼、就是一夜间拥有的500度近视。下一秒的头痛在左耳边温柔安慰他,只是宿醉的后遗症而已。再下一秒的屁股痛就在右耳边恶魔低语,那还真不止是宿醉的后遗症,先起来走两步吧。
根本起不来。
全身神经都冲他咆哮着“好累”,肌肉酸得像是他一个人跑完了箱根驿传全程。更重要的其实不是这里。他艰难动着被抬高绑在头顶整夜的僵硬双腕,尝试挣脱那磨手粗绳——另一头的床柱巍然不动。低头间映入眼帘的,除了自己满身凄惨的指痕、吻痕、齿印,还有只细白胳膊横搭在腰间,其主人正因他吵醒了自己、而又不满地收紧了一点手臂,还用力掐了掐他绷紧的腰侧。
啊?
“纯君……一大早就这么吵呢。”
半眯的紫眸向他投来埋怨视线,平日就娇气兮兮的人此刻更带了分蛮横,“啪”地给了他赤裸的小腹清脆一巴掌。
“不准起床呢,今天又没有行程,再睡一会儿。”
说着,巴日和闭上眼。眉头还微蹙,鼓着脸蛋,把涟纯往怀里又摁紧了一些。
不是,等等。
涟纯头疼得厉害,恨不得蹬这呆子贵族一脚。
先给我把手解开啊!

 

采访镜头转向他。提问是“对搭档所抱有怎样感情”,涟纯脱口给出如此答案。
“非常讨厌。”
不听人说话、一意孤行也好,总塞给自己强人所难的事情也好,那家伙简直差劲透了。但这是氛围轻松的综艺节目,为MC们的浮夸表情配上搞怪音效,涟纯顺势摆出自然到看不出一丝演技的委屈神态,完美达成台本所写“展露冷淡帅气个性背后也有年下可怜可爱一面”的要求。
“阿日前辈是,一般是很平易近人没错,对身边的人也都很温柔。可是唯独对我,阿日前辈超——级喜欢作弄我的?”之前经纪人给他们带来抹茶细点心作为慰问,巴日和居然往甜点底部抹了层山葵酱,再若无其事地塞进他嘴里。“看着我呛到流泪,还笑得就像——这家伙,一边很周到、很温柔地递来准备在旁边的冰水,一边从来没见他那么开心地爆笑过。不敢相信,到底为什么啊这个人。”
“‘超——级’这个拖长的音哈哈哈。”“让那么彬彬有礼的涟君都用了‘这家伙’,日和君真的没关系吗?”
两位MC一唱一和、乐不可支地继续cue流程,导演也换到1号机位,画面切至正叉腰噘嘴、准备着狡辩台词的“恶作剧的太阳”身上。“两人间独特的爱意表达式”,场记稍加思索,在文案本上写下后期要加的字幕。
综艺节目为了保证爆点,多少半真半假掺着剧本安排,要展现怎样的人设也是双方都沟通好的。没有接触实际录制过程,再加上出神入化的后期剪辑,荧幕前观众几乎不可能分辨出哪些是真情流露、哪些是刻意安排。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拎得清:别的不谈,巴日和是真喜欢捉弄涟纯,次数还相当频繁。以至于如今他出口的每个奇思妙想,涟纯都要在肚子里反复斟酌一番,哪些是他真的心血来潮,哪些只是他说着好玩、想逗逗看涟纯的反应。
虽然涟纯还是老被耍得团团转,就没几次猜对过。
——比如昨天,八月的第十五日,便属于这种状况。
“……的呢!而且纯君没有去过我本家吧?所以今晚正好跟我回去,一起吃顿饭,让你们正式见见面呢!”
巴日和笑得灿烂。涟纯没当回事,这人多半又在逗自己玩儿。
但他还是抽了抽嘴角。
去哪里?见谁?
这呆子贵族真是爱用模棱两可的表达法。
其实是在讲涟纯的成年礼。夏天过半,跨过六月关口,Eden的两位年下、涟纯与七种茨就要先后迎接各自的18岁。巴日和的兴奋具象化出一朵朵小花,扬着比平常还高亢到都出颤音的语调,刚办完自己热热闹闹的生日聚会,后脚就大声预告起自家纯君近在眼前的成年礼。等涟纯陆续在其他人的提醒下想起、隔天就是自己生日,惊悚反应过来“难道他阿日前辈确实在搞事情”时,舟早就刻好等着下水了。
地点在巴日和的本家,晚餐19:00准时开始。主角提前到场是基本礼仪,结束下午训练,到家涟纯就被巴日和提溜去洗澡,六点前被打扮整齐,坐上来接他们的车。路程不过几十分钟,很快就到达一片面积堪称夸张的西式庄园。但,直至被牵着进门,跨越雕刻长岩密铺的前庭,两侧迷宫似的层叠花园散来青草气息;差点儿在主宅白大理石楼梯上绊一跤,耳畔灌入巴日和训他走路都不小心的埋怨——涟纯终于恍惚有了实感。
啊?
完了,这呆子贵族怎么是来真的。
侍者为两人拉开内厅大门,华丽水晶吊顶灯的眩光闪得他小脑袋晕乎乎。
所幸,与暴发户爱大张大办的宴会还是不同——确实只是顿稍微奢侈的晚餐。烛台长桌铺着一尘不染的白布,香喷喷的精致菜肴在两人到达后方陆续端出。当然,不是只有两人吃这饭,还有一旁沙发上端坐着、优雅啜饮餐前酒的三名,也就是巴日和口中要涟纯“正式见见的本家人”:财团执行长的父亲与母亲,商界崭露头角的新星继承人哥哥。对他标准鞠躬问好的回应,只颔首点了点头的是其父;神态端庄、笑得和煦的美丽妇人是其母——还真有点子随母相,涟纯不由得暗自对比两人的笑容,擅自恍悟了巴日和的美貌绝对是遗传自美人母亲;没大几岁的兄长稍微平易近人些,倒也有着企业家的稳重气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涟纯对吧?久闻大名,总算见到你了。”
“哪里那里!您才是……”涟纯险些咬了舌头,连忙又弯腰鞠躬。
饶是在踏入偶像业界之后接触了一些“有钱人的世界”,几年来,作为巴日和私人生活都形影不离的搭档,也多少窥见过上流社会的模样,把他扔进如此场合里,涟纯终究有些手足无措。从餐具开始就摸不清规律:为什么汤匙有好几把?这只额外冰手一些的叉子又是用来吃什么的?相对清淡的干白葡萄酒都嫌涩,还没尝上口鲜嫩鱼排,已在觥筹交错间囫囵把琼浆倒进胃里。
接下来的记忆就蒙上了薄纱。
他不知道自己是一杯倒。老实孩子从没沾过酒,一方面是他不喜欢,另一方面就要触及他不愿再回想的童年。他只记得,他阿日前辈那貌似冷冰冰的父亲,看向自己时,嘴角其实抿着藏不住的温柔。借着酒精赋予的勇气放下自说自话的紧张,也发现气氛本就不压抑,不如说难得巴日和回来一趟、家人齐聚,各自都开心地交流着彼此近况。母亲担心独自离家居住的小儿子生活是否习惯,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兄长则语气信任道,这一点多半可以放心,话语间还不着痕迹看了眼神情懵懂的涟纯。随即又勾起微笑,说,遇到麻烦的话、也别忘了他们可以随时依靠家里,严格的父亲也许要多唠叨几句,自己可是会无条件帮手的。听得老爹“哼”一声,直道这孩子当好人还不忘挤兑别人两嘴,要求苛刻不还是为了达成最完美的结果?——啊,看来阿日前辈的完美主义心态是沿袭自父亲吧。
后续端上来的食物,涟纯一个味道都没尝出来。光知道那甜品的蛋糕,毫不吝啬塞入了许多鲜嫩欲滴的粉红草莓,若不是真吃不下了,他厚着脸皮也会朝管家再要一小块。
许久没人住,巴日和的房间依旧保持得干净,套上床品就能直接睡觉。只剩巴日和在身边后,涟纯强撑的精神终于罢了工,噗通往椅子上一坐,看向他阿日前辈的眼神都发直。
接着,那双在何处都吸引着他人目光的漂亮紫眸靠近了自己。
“纯君看起来有话要跟我说呢。”巴日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涟纯仰起头,眨巴眨巴眼。
“没有,就是有点开心,”他迷迷糊糊笑起来。
“太好了,阿日前辈真是被大家爱着。”
……
空气沉默了许久,久到涟纯脑袋沉重得一点一点,马上就要进入梦乡时,眼前光被遮下一半,一双手捧起他的下颌。
“但我有点开心不起来呢。”
嗯,嗯?为什么?涟纯已经睁不开眼,凭感觉朝向巴日和。
贴着自己滚烫脸蛋的掌心凉呼呼,他不自觉多蹭了两下。
还不知道,最希望他爱我的那个人,难道真的非常讨厌我?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巴日和低着嗓子,小声咀嚼着不像是从来自信满满的他该拥有的酸涩字眼。
“纯君,能不能回答我呢?”

 

接下来的事情涟纯的大脑浑然不知,酸疼的身体与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天哪那是——三只橡胶制品却都一清二楚。
他看向腕间被勒出的痕迹发愁。这铄石流金的八月,总不能让他时刻穿长袖吧。而把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正好整以暇地哼着小调,拎起两条浴巾邀他一起去洗澡。
还是不用了。
不假思索地拒绝,涟纯抬起手,把脸藏进掌心。
“嗯,真的吗,纯君现在根本站不起来才对吧,一个人会摔跤的哦。”
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要啊。
他狠狠地啧一声,从指缝中露出双凶巴巴的金眸。
“稍微读懂一下空气好吗呆子贵族。”您赶紧自己去洗吧,我再躺一会儿。
心声和要说的话弄反了呢,纯君。
巴日和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絮絮叨叨诸如“也就只有纯君敢浪费自己的温柔,啊难道宠爱过头恃宠而骄了”之类的话,在浴室门口放下件浴袍。那张嘴真是……一边腹诽,在他关门后,涟纯才放下手,深呼吸两口气,尝试撑着床,缓慢坐起来。
早晨的太阳还不算炽烈,晒在身上反而刚好中和强劲冷气吹来的微寒。等巴日和裹挟舒服热水浴后的氤氲雾气出来时,涟纯早就去别的房间冲完澡,还简单收拾过满地狼藉,现在正被阳光环抱着坐在飘窗前,背后映着玻璃另侧的茂绿树荫,安静划拉着手机。
说起来,这还是去年自己送他的生日礼物之一,被好好爱惜地使用,连屏幕都没有摔碎过。那时嫌未成年办理购买手续麻烦、这只手机还是用巴日和的名义买的,今年就能用涟纯自己的名字了呢。
见巴日和靠近,涟纯自然而然放下腿,挪挪屁股,给他腾出个位置。对方却没如他意料地坐下,而是背着手,稍有些距离站在一旁。
“怎么了?”
察觉到灼热视线而有些不自在,涟纯放下手机,浅蜜色手腕被青翠日光照得发起烫。
巴日和扬着嘴角,摇摇头。
“没什么。”
今天才是涟纯正式的生日。16、17两天,事务所竟然奇迹般没有给“Eden”或是“Eve”安排工作——明眼人都清楚是被特地调开的,当然,一名口是心非到可爱程度的副所长并不承认其中有他帮忙。
面对突然来临的“假日”,涟纯反而有些不适应。平日里这个点他肯定是在练习室的,或学习新曲的舞蹈,或琢磨着如何进一步打磨精致自己的动作、以更好地跟上巴日和的步调。自从某次签售会上收到了“刚入坑时以为纯君是舞蹈门面,没想到其实是超强vocal担当”的评价,涟纯就钻起了牛角尖。是说自己的舞步还很差的意思?完全忽视了对面本意是肯定他天籁的歌声,而在舞蹈训练上翻倍下起功夫。偶尔他那爱赖床的搭档也会破天荒早起,两人便一起泡在“Eve”的练习室,由巴日和来帮助他突破一些反复不得其要领的瓶颈。
在校时二人也是如此。一方面是彼此的搭档,另一方面,巴日和也是如同半个教者的存在。“阿日前辈”是既有天赋又相当努力的英才,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涟纯的问题所在,嘴上说着“纯君要自己赶上来”,实际上主动伸手拉了把涟纯、还暗自希望对方能更坦率依赖自己的人依旧是他。结成组合初期,担心还有些混乱的涟纯会失去方向、一头扎进漫无目的的无用功,他才提出“一心同体”的要求,让涟纯首先以能配合好自己为目标进行训练。而如今,他的纯君不仅可以独当一面,完美配合自己,还能在与乱凪砂或七种茨的合作里、都精准找到尽情展现双方魅力又不至于互相掩盖光芒的方式。“涟纯”的名字也确实和“巴日和”一起,牢牢印在了人们心中。
有好好绽放出漂亮的花呢。
“阿日前辈要做些什么吗?”
“嗯?没有呢,今天只想好好地休息!纯君怎么了?”
巴日和笑眯眯地看着问话者。被这人带着笑容、莫名其妙就盯了半天的涟纯,本就有些紧张,现在更是局促起来。
“啊,不是,”他挠挠脸。就是不太习惯,平常就算没有自己的工作或训练,这种时候也往往都在跟着阿日前辈到处跑。这个叫什么,忙惯了的人就闲不下来?
闻言,巴日和摇了摇头。
“纯君真是只顾着关注我了呢,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希望你也多看看自己呢。”
不用管“麻烦的阿日前辈”,这不是沉浸于自己兴趣的最好时间吗?涟纯抽了抽嘴角,别说得像他没有爱好一样,您是有多自我主义啊。昨天下午从es那边马不停蹄赶过来,连台掌机都没来得及带,倒是想趴着打一天游戏也打不了啊。
“那现在要回去吗?”
巴日和思考着要不要喊司机过来。他是在哪儿待着都无所谓,只是回es的话,纯君又要抱怨他打扰“阿樱”了。自己那边是大概率没有人在,但天知道那个自由飞舞的天城燐音会不会突然带着他打小钢珠赢来的奖品破门而入,拉上“ジュンちゃんくん”开展什么玩乐部特别活动呢。
涟纯一下哽住了。这人就没有想过可以安安静静地回各自房间?
“就那么讨厌跟我在一起吗,好无情呢。”
巴日和装模作样瘪下嘴,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涟纯实在想狠狠地嘴毒回去,话到嘴边又莫名出不了口。只好堪堪转移话题道,上周听樱河琥珀说过今天中午有Crazy:B的商演,直到晚上之前都不会回来。阿樱还怕赶不上事务所惯例为每名生日偶像举办的小型祝福会,而与团内其他三人一起提前准备好了礼物,就寄放在星奏馆管理员那里。
“阿日前辈有兴趣的话,可以回去一起拆礼物看看。”
拆礼物可是很私人的事,就算了呢。巴日和唉声叹气,转身走向衣帽间。
“纯君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吧。”
——这人什么时候还在意起自己的“私人空间”了,明明也没怎么听过自己的意见。从最开始就强硬地挤进自己生活,早就把他的人生占满了。
涟纯突然有些焦躁。脱掉淡灰浴袍放进洗衣篮,边往身上套着巴日和抛来的偏大衣物,不自觉地蹙起了眉。

 

这一下就等到了傍晚。抱着多到快拿不下的贺礼回到宿舍时,都没有再见着巴日和的身影。
把礼盒整齐堆放在茶几边,涟纯绕沙发来回踱了两圈,攥紧手机拨出号码——
下午的庆生祝福,在场人数比涟纯想象的翻了倍。喜欢玩闹的2wink,几乎所有es内偶像的生日会都有他们的身影,意外心细的双子还会给每人都送上绝对相称的惊喜礼物——啊不过视人而定,也有可能是惊吓。突然出现的小黑猫似的影片美伽带来了两只洋红的小盒子,包装纸上烫金描画出华丽风格的花纹。“还有一份是老师的。老师他又回到巴黎了,但早早就寄来了礼物让我转交。”带着关西腔的可爱小孩脸上泛起微红,说涟君平常关照自己、也帮助了Valkyrie不少,希望以后还能继续作为朋友好好相处下去。原本说赶不回来的Crazy:B四人也提前结束行程,还多带了一份在商演地点购买的土产给他,椎名丹希委屈道自己可是很努力忍着饿、才没在半路上就把饼干拆开吃掉呢,乐得涟纯连忙去桌前端了碟额外饱满的蛋糕给他。轻轻抱了抱他的“阿樱”,一边感谢他这个性格其实相当温柔、很会照顾人的好室友,一边感叹道你和你阿日前辈的关系还真是好呢——天城燐音对此深有同感。
“呀,看到事务所的大家都这么相亲相爱,我也要感动起来了呢!”
这飞扬的语气,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那位七种茨副所长。然而下一秒,毒蛇就满脸黑线具象化地奔向蛋糕桌前,紧急拦住马上就要给自己切下一大块软绵甜点的万能神。
“等等,阁下,这是地狱的诱惑……”
乱凪砂眨眨眼,改刀将蛋糕一分为二。
“那茨也吃一半。”
“不,我不——”
——他吃。七种茨咬下递到他嘴边的小块蛋糕,默默接过了乱凪砂手中另一只纸碟。
“纯,恭喜成年。”
“谢谢阿凪前辈。”
话毕,乱凪砂上前抱了抱他,祝贺他生日快乐。转头又看向七种茨。涟纯拼命忍着笑,等着七种茨极不情愿地走向自己、也扎扎实实给了他一个拥抱。
救命救命,好痛!涟纯被勒得差点儿喘不上气。这毒蛇根本就是在谋杀队友!他拼命拍着七种茨用力到肌肉都暴起的胳膊,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隔壁事务所也晃悠来了几个人。活泼的仙石忍从门后探头,小小的身子却背着一大摞书,跌跌撞撞差点摔倒,幸好涟纯眼疾手快接住了他。自己那边的绿色流星说,上次读书会提到的漫画再版了新系列,想着涟纯应该会喜欢,便和衣更真绪一起买了全套送给他,同时也有游木真拜托他转送的游戏卡带,“很期待再与涟君一起联机游戏”。莲巳敬人忙得连轴转,但也抽空来看了一眼,以为没人发现,其实被涟纯尽收眼底地、在礼物堆边悄悄放下了一张包装极为严密的什么——那个大小,绝对是哪位漫画老师的签名色纸吧。在玻璃门口观望好一阵,才哼着小调蹦跶进来的是春川宙,边送上青叶纺也帮忙做了准备的小礼物,边小大人似地道:
“今天的涟君是‘爱’的颜色呢。”
“谢谢。”
涟纯笑眯了眼角,轻轻摸了摸春川宙蓬松的后脑勺。
“但是,好像有一点点黯淡哦?是不是缺少了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灿烂的、热乎乎的色彩呢。”
——几声嘟嘟后,电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哎呀,纯君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真稀奇呢!”
“阿日前辈现在在哪儿?”涟纯懒得回复这家伙的怪腔怪调,单刀直入问到。
电波的另一端稍微沉默了两秒,接着道,让涟纯猜,猜对了就告诉他。
涟纯毫不犹豫出声拒绝。猜不出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你猜我猜上面,不如用来赶去阿日前辈那边更好。
“……哈啊,纯君就是这种地方,我真的很喜欢呢。”
用左肩夹住手机,巴日和伸开久坐到僵硬的长腿站起身。将肉桂粉加太多、喝了一口就被辣到失去饮用欲望的红茶扔进垃圾桶,推开厚重玻璃走出咖啡厅。
“十分钟之后,去屋顶花园等我吧?”

 

到达时,映入眼帘就是涟纯哒哒敲着手表、阴沉看向自己的脸。
“阿日前辈的十分钟和地球人不太一样是吗?”
巴日和哎呀地笑着,若无其事摆摆手。突然想起有要给纯君的东西嘛,所以绕路回了一趟宿舍呢。
“纯君生气了?还是感到寂寞了呢?”
没有,两者都没有。
涟纯长长叹了口气,略显颓然地塌下肩膀,前一秒咄咄逼人的气场也软了下来。
这家伙是故意的。
他恍然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阿日前辈,真是太讨厌了……”
夏日的夜风都算不上凉爽,熏得人站在风口也感受不到畅快。花园为行人铺设的是细白散石的小路,踩上去哗哗作响,走动起来还容易踢得几小粒石子儿乱飞。巴日和一尘不染的哑皮鞋面进入视野范围时,涟纯吸了吸鼻子。
“纯君?!”
手忙脚乱的人变成了巴日和。淡金色的小纸袋脱手落在地上,他慌忙上前抱住涟纯,用力呼噜着涟纯的背。
“……啊,令人火大。”
涟纯紧紧攥着他后腰的衣服,恨不得咬他一口。
“阿日前辈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坏心眼的事。”
不是说恶作剧的逗弄,那些涟纯早就习惯了,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任他笑到喘不上气。也不是说“没出席小祝福会”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涟纯一向没什么仪式感,认为真实感情不需要那些表面上的东西来传达,每天每天日常里的细节就足够动人。
为什么要躲着自己?事到如今才发现,已经介入自己的人生太多,早就是无法剥离的一部分了吗。于是想要抽身,觉得麻烦,或者厌倦了?
太狡猾了。
“纯君,这样的说话方式,我是不会懂的呢。”
巴日和稍稍放开他,抬手搭着他的肩膀,直直望进他宝石般清澈的眼底。
“你——”
“——咻——啪!”
哇啊!
不知从哪儿升空的烟花突然炸开,打断了巴日和的声音,结结实实把两人都吓了一激灵。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高于楼宇的夜空中陆续明灭起一朵接一朵的绚烂。
涟纯屏住呼吸——他才借着变换着颜色的火光看清,那张喜怒鲜明的脸、从来游刃有余的神态,早就慌乱不已地松动,翻涌起或无措或羞赧的绯红。
惊魂未定地急喘着,巴日和差点汗都下来了。他努力深呼吸,平复着骤动心跳。
“……”
好热。
在耳边叫嚣的是与烟火密集炸裂频率同步的心跳。两人都本就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只能把滚烫的皮肤染得更红。
第一波烟花结束时,两人都晕乎乎起来。巴日和口齿不清喊着纯君?涟纯舌头打结应道干嘛!
“纯君,那个——”
话音未落,巴日和就捂着脑袋,唰地蹲了下去,“诶诶诶”一长串地大叫着。涟纯“啧”一声,呆子贵族怎么害羞成这样,昨晚亲上来的时候可不是这表现。
闻言,巴日和又猛地站了起来,差点磕着涟纯的下巴。
“纯君为什么记得?嗯?从哪里开始记得的?”
他语无伦次抱住涟纯,捧住涟纯的脸,不可置信得连耳根子都通红。涟纯被传染得也害羞起来,结结巴巴道,全,全部都知道啊,从一开始就是了,虽然有喝醉而且身体很累,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那,那,”完了,自己语言能力可能退化到只有三岁儿童的级别。巴日和额头都开始发烧,再进一步就是头顶冒蒸汽了。
他以为涟纯只是依靠本能在做出反应,便自顾自地把内心全倒了出去;以为涟纯说的都是醉后胡话,因此得到了令他心跳加速到要飞出胸膛的可爱答案时,一边没忍住一定要好好抱涟纯的冲动,一边决心要让涟纯在清醒的状态下重新回答一次。
“所以都说了,昨天本来就是清醒的……”
涟纯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也是,喜欢才会让阿日前辈抱的啊,不可能让讨厌的人对自己做那种事的吧……这种话一定要我说出来才懂吗。”
好可爱。
巴日和清楚地听见自己理智断线的声音。
“纯君。”
他捏了捏涟纯的脸,指尖摩挲着涟纯的滚烫嘴角。
“认真地再说一遍?”
“啊?说什么。”
“昨天晚上那个,说了很多次的那个。”
记忆毫不客气地夺门而出,涟纯轰隆一下熟了,一路从耳尖红到锁骨。
“再说一遍嘛。”
巴日和微眯着风情的眼角,语调撒娇地贴近涟纯,波光粼粼的紫眸里写满动情。
涟纯有十分之二十的把握,巴日和完全清楚自己的魅力点所在,并正在尽其所能地让其发挥最大作用。
“我,我a……”
“嗯?听不见呢!”
涟纯眼一闭,心一横,深吸口气。
远方放起了第二轮烟花,炫目的光彩把云层、夜空、甚至月亮都一并染上粉色。
巴日和吻住了涟纯,轻轻咬着那饱满可爱的下唇,再勾过对方害羞到战栗的舌尖,用最为热烈而深刻的方式,在涟纯的灵魂上打下自己的印记。
“我也爱你。”

 

“啊对了!礼物落在天台上了。”
涟纯抽着嘴角,认命地转身回去拿。
“待会儿回房间一起拆开看看吧,我可是担心了好久怕纯君不喜欢呢。”
涟纯顿了顿。
“阿日前辈干脆和阿樱换个房间好了……”
“哦?可以哦!我也刚好在这么想呢,或者我们干脆买套房子搬出去住也不错呢!嗯嗯,不愧是和我一心同体的纯君呢,真是好日和呢!”
“没有等一下我随便说的,请不要随便就情绪高涨起来……”

 

对大部分人来说,只是过去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生活轨迹没有因这一次的日升月落而改变丝毫——其实巴日和与涟纯的相处也没有过多改变,还是那么形影不离。
不如说他们这种状态居然不是一开始就在交往,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首先敏锐察觉到两人换上了相同款式戒指的,毫无悬念是他们的队友兼副所长。涟纯以为七种茨要对两人进行偶像恋爱条例的说教,结果对方压根没放在心上。
“反正Eve的路线也就是这种,没必要改变。”
而且你们的粉丝要是知道你俩真成了,估计根本就不会有人脱粉,反而会大叫着去拉别人入坑吧。
后半句话七种茨没说出口,只是静静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再后来,巴日和又拉着涟纯回了一次本家。想象中家人们惊掉下巴的“啊?”没有响起,愤怒的保守言论也根本是无稽之谈。第一次见涟纯时他们就有所感觉了。会被巴日和用温柔眼神凝视的人,涟纯不是唯一一个。但能让这不惜燃烧自己也要绽放光芒的太阳,卸下华丽打扮靠着休息、甚至尽情撒娇、毫无负担与形象一起大笑的人,只有涟纯而已。
“你们绝对不会放开紧握着彼此的手的吧。”
母亲为二人添满了茶。两人对视一眼,也都笑开灿烂的弧度。
绝对不会。
没有任何事能撼动这份爱。不管还有什么路在前方等着他们,不管是多远多远的未来,他们都会牵着手,一直走到最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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