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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来自艾梅若萝丝的消息,希斯拉德有了最近几周来最理直气壮的翘班理由。
用于传输信息的使魔带来口信很简洁:“爱梅特赛尔克受伤了,没大事,你过来领一下他。”
真稀奇,以往会出现在这种信息的名字的一般是阿谢姆,或者希斯拉德也曾被这样通知给他的两位朋友。十四席阿谢姆是个大大咧咧闲不住的性格,受伤家常便饭,由艾梅若萝丝管理的医院已然是他第二个家,希斯拉德身为创造管理局局长,审查理念的时候也有遇到危险的时候,倒是爱梅特赛尔克,希斯拉德所认识的最伟大的魔法师,头一次需要医生治疗的。
不过艾梅若萝丝的口信语调很平静,听起来不是什么紧急的情况,暂时放下担心,希斯拉德简单跟下属交待了一下今天的工作,走出了创造管理局。
托阿谢姆的福,他对医院熟门熟路,而且爱梅特赛尔克也是亚马乌罗提比较知名的人士,希斯拉德轻松地找到了爱梅特赛尔克待的病房,门虚掩着,他叩击门板发出声音,提醒里面的人自己来了。
正在跟爱梅特赛尔克说着什么的艾梅若萝丝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来得很快嘛,希斯拉德。”
“毕竟是挚友受伤了嘛,我立刻就赶过来了。”希斯拉德用着略为夸张语气回答。
他上前几步,被艾梅若萝丝身体遮住的白发青年微微朝他的方向转过头来,红色的面具挂在胸口,看不清青年的表情——那是当然的,他眼睛上正缠着厚厚的绷带。
希斯拉德脚步一顿,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所以这是发生了什么?”
——事情其实很简单,没有多波澜壮阔的原因,爱梅特赛尔克这几天受邀去阿尼德罗学院当特邀讲师,受尊敬的十四人委员会成员自然得到了学生的大力欢迎和积极讨教,虽然爱梅特赛尔克总是板着一张脸但是他确实很不擅长拒绝别人,特别是拒绝小孩子,路过的拉哈布雷亚都忍不住吐槽他看起来比在国会议事堂积极多了。
问题就发生在学生向他请教的时候,用出了不成熟的创造魔法,召唤出了一只暴躁的植物型怪物,没多久就失控对它的创造者发起了进攻。本来这种小事对于爱梅特赛尔克来说只需要一个响指,但是学生拼命护着这个创造物,坚持他研究了很久这只是个意外,然后在爱梅特赛尔克犹豫的时候,创造物自爆了。
以太的奔流和爆炸的冲击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但是植物散发出的瘴气却被一无所知的两人吸收了。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那只是单纯的毒素而非以太魔法,就算是爱梅特赛尔克也没能看清其中的危险,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后,爱梅特赛尔克突然发现视线变得模糊,而那个学生也被通报说突然倒地抽搐。
艾梅若萝丝总结道:“确实是灾难,不过好在两人都没生命危险,那个学生情况严重点,一直没醒,爱梅特赛尔克的话,大概需要静养吧。”
白发的青年叹了长长一口气,如果视线能穿透绷带,一定会看到他的眉宇间多了一条深刻的沟壑。
希斯拉德恰好拥有超常的视力,只不过以他对爱梅特赛尔克的了解,不需要借助“看”就能感到爱梅特赛尔克的烦躁与不爽——这种突发事件让多少工作不得不后延啊。
他走过去坐到病床边,安抚性的拍了拍爱梅特赛尔克攥成拳头的手:“嘛,人没事就好。”
爱梅特赛尔克咬牙切齿回答:“看不见东西了怎么也不算没事吧——我连以太都看不到了!”
“总之先观察两天。”艾梅若萝丝语气不像在对同事说话而是在对小孩,大概这就是她的工作模式,“反正你也有很多假没休不是吗,爱梅特赛尔克。”
她摊开手说道:“现在快到阿尼德罗学院期末了,挺多学生都需要治疗的,既然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去忙了,希斯拉德,我们第三席就拜托你照顾了。”
希斯拉德点了点头,无视掉爱梅特赛尔克在身边嘟囔“谁需要他照顾”,向离去的艾梅若萝丝挥手告别。
她走后,希斯拉德慢慢靠近了爱梅特赛尔克的脸,带着微笑端详青年难得安静的样子。
“希斯拉德,我是看不见了,但别的感官还正常。”爱梅特赛尔克有点无语,对方扑来的鼻息和人体散发着的热度根本毫不掩饰。
“啊呀,”希斯拉德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爱梅特赛尔克的脸颊,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打掉手,但是他并未生气,继续笑眯眯地说,“这可真是难得啊。”
爱梅特赛尔克没好气说道:“我受伤了你这么高兴吗?”
“不不,那可不是,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健康,但是……”希斯拉德放下手,两手交握住爱梅特赛尔克的手,将他的拳头慢慢打开,用指腹摩挲着他温热的掌心,“只是我觉得你能依靠我的时候非常珍贵。”
大多数时候,他和爱梅特赛尔克以及阿谢姆三人的友谊,都是爱梅特赛尔克一边垮着脸一边竭尽所能的帮他们两人,阿谢姆姑且不提,并不擅长以太魔法的希斯拉德能帮助爱梅特赛尔克的非常有限,他不是十四人委员会的一员,工作上他所在的创造管理局和委员会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是一种礼貌(尽管他和朋友们相处的时候并不回避聊工作)私事上,爱梅特赛尔克有种在希斯拉德看来有点莫名的逞强,在繁重的工作压力面前,他能给爱梅特赛尔克的往往是一杯简单的热饮或者一个安心的拥抱,尽管爱梅特赛尔克觉得这已足够,非常足够,但是希斯拉德总是希望他能做得更多。
爱梅特赛尔克没有抽回手,他沉默着接受了希斯拉德的好意与关心,只是多少还是有些气恼自己的不小心,希斯拉德妥帖地留给了他时间,片刻,爱梅特赛尔克摸索着下了床,握着希斯拉德的手,淡淡地说:“走吧。”
希斯拉德坚决驳回了爱梅特赛尔克想回一趟国会议事堂的想法,尽管后者认为就算丧失了视力也应该有可以做的工作,两个人一边争执一边走到了医院门口,伟大的魔法师尽管看不见以太但五感依然敏锐,察觉到来到了外面的爱梅特赛尔克突然顿住了。
和希斯拉德牵手不是新奇的体验,不如说太过熟稔到了怀念的地步,在他们孩童时期以牵手拥抱为主的肢体接触从来没有少过,在他去希斯拉德家或者希斯拉德上门做客的时候,兴奋的孩子们总是会在玩闹后的疲倦里手拉着手睡去,但是他们现在已经成年很久很久了。
而且创造管理局局长和十四人委员会成员在亚马乌罗提也算是名人,就这么走在大街上未免有些……
爱梅特赛尔克试图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失礼?倒也没有规定市民不能牵手走路,幼稚?优秀的亚马乌罗提市民不会随便评判人,影响委员会威信?倒也不至于……
思来想去,一件从逻辑上得出了光明正大的结论的事,却让爱梅特赛尔克始终感到别扭。
完全清楚他别扭性格的紫发青年,好整以暇地等他纠结完。
“最好还是不要让别的市民知道十四人委员会有人受伤了吧,会有很多无谓的担心的。”
爱梅特赛尔克憋出了一句,希斯拉德在心里偷笑,是从这个方向吗,确实比私人理由更冠冕堂皇。
“已经晚了吧,那么多人看你被抬进医院了。”
爱梅特赛尔克噎了一下,真是小题大做!他只是发现不对之后跟身边的人说需要去医院,结果就被七手八脚的按在不知道谁创造出来的担架上,每个人都是一副紧张地不行的语调,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转瞬被送到医院门口了。
希斯拉德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虽然大家平时在你面前很严肃,但说到底是你自己就很……嗯,严格,其实大家都是很喜欢你的,有这种机会是很难得的。”
到底有什么难得的。爱梅特赛尔克在绷带下翻起了白眼,正在他开始寻找第二个理由时,希斯拉德开口了。
“其实我很喜欢和你牵手。”
希斯拉德的手传来的温度比爱梅特赛尔克自身的体温高一些,这只手早年认真练弓留下的茧子几乎已经消融,他很少参加战斗,乐于用小小的轻松的魔法完成文书工作和日常琐事,所以他的手是纤细而细腻的,因为身量的差距而比爱梅特赛尔克的手稍小,是一只天性闲云野鹤的成年男性的手,原来是这样吗?
爱梅特赛尔克恍惚意识到他确实很久没有和希斯拉德牵过手了,他对握着希斯拉德的感觉的记忆还停留在少年时。
所以他也就不说话了,任由希斯拉德轻轻拉着他,以一步的距离走在前面。
就算希斯拉德没有说什么,爱梅特赛尔克也能从他轻盈的步子里感觉到他心情很好,视线被遮蔽后他用其他感官来感受这个世界,亚马乌罗提洁净的空气沁人心脾,现在还是工作的时间,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脚步声和长袍摩挲地面的声音都很遥远,会有人打量他们吗,好像也不重要,他和希斯拉德还有阿谢姆的感情好是人尽皆知的事。
整洁规整的市容让眼盲的人也没有任何障碍,只在自家楼下被希斯拉德提醒了注意台阶,他扶着希斯拉德的小臂缓步拾级而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希斯拉德忍不住鼓起掌:“顺利到达,真厉害!”
“这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爱梅特赛尔克扶额,希斯拉德很爱夸他,常规的夸魔法和能力也就算了,一些生活上的小事,比如偶尔给希斯拉德做一餐或者帮他批一下文件,也能得到和“大事”等同情感的夸赞,这个人眼里的厉害的标准也是挺奇怪的。
不过……爱梅特赛尔克被希斯拉德牵到客厅上的沙发坐下,随后希斯拉德在屋里走动着,干什么不知道,他安静地等着,用微量的魔力来确认房间内的所有摆设——反正这里是他家,散落着他的魔力再正常不过,就算眼力强如希斯拉德,也不会发现爱梅特赛尔克从另一种意义上其实“看得到”。
万事万物不过是以太罢了,只要能用自己的以太来描摹其他事物以太的形状,就算丧失了视力也不至于失去行动能力。
他一开始就没担心生活上的问题,真正令爱梅特赛尔克感到一丝不妙的是丧失了对于灵魂的观察力这点。
希斯拉德忙完了,一屁股坐到爱梅特赛尔克旁边,开始絮叨:“我看了一下你冰箱里没有多少食物了,我就订购了一些,顺便我用魔法把家具的尖角都改圆了……嗯我不是很擅长复原呢可能需要你好起来后自己弄一下,你的那些魔法道具我也暂时用魔力罩子保护起来了,你碰到了就不要再动它了,免得弄伤你,然后我捎了个口信给阿谢姆,让他不用担心。”
听前面的时候爱梅特赛尔克还感叹希斯拉德认真起来确实贴心,听到后面他几乎要跳起来:“你告诉阿谢姆了?”
“总比由艾梅若萝丝告诉他要好,那样的话他多半不会信你没事然后直接冲回来。”希斯拉德冷静地说。
爱梅特赛尔克嘴角扭曲起来,被希斯拉德轻轻扯了扯那嘴边紧绷的肌肉,试图把他的表情调整成一个微笑,青年的声音温柔又轻快:“哈迪斯,受伤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也好阿谢姆也好,身为朋友我们有知情权呀。”
爱梅特赛尔克扶额,总觉得事情变得麻烦了,不是说丢脸什么的,他只是觉得区区一件小事最好就几人知情足以,不想让更多人为他无谓的担心。
算了,左右他现在又不可能去截希斯拉德的信息,事已至此,头等要事还是先等待恢复吧。爱梅特赛尔克放松了身体让自己完全瘫在沙发里,希斯拉德看他懒洋洋的样子也有学有样,只是他靠得更近了一些,将头搁在爱梅特赛尔克肩膀上,几根发丝散落在爱梅特赛尔克没有被长袍遮住的肩颈处,轻微的痒,他并不在意。
现在应该还是下午吧,睡觉也太早了,做点什么呢,爱梅特赛尔克开始想。
和他依偎的友人突然打破了寂静,用着不常见的感叹的语调:“好安静。”
爱梅特赛尔克运行中的思维被打断,缓慢地开始思考希斯拉德说这个话的意思在于什么,自家的房子位于亚马乌罗提高层,地面上的声音到达不了,倒是经常有风声和鸟鸣,现在晴空万里一丝微风也无,也不是鸟类会活动的时段,家中的设施都没有运行,那些轻微的噪音也都不存在,确实非常安静,他几乎能听到希斯拉德的呼吸声。
没有带回家的工作,没有爱梅特赛尔克平时喜欢的戏剧声,没有阿谢姆热热闹闹的“捣乱”,确实非常的安静,但是这种寂静并不凝重,爱梅特赛尔克想,平时他因为工作累积的疲劳不想和任何人说话,独自回家睡去的时候,安静对他其实是一种具象化的孤独,他可能永远不会跟友人说自己的想念,但他确实需要友人们带来的那种“热闹”。
但其实这样的不言不语的贴近,他也非常喜欢。
爱梅特赛尔克手指在黑色的柔软布料上移动着,准确地找到了希斯拉德的手,然后虚虚搭在他手上,手指穿过对方手指的缝隙,然后被收紧握住。
十指相扣或许也不需要伴随着某种暧昧,他只是以这个举动向希斯拉德传递着自己的感觉。
“就这么坐一会儿吧。”爱梅特赛尔克说,微微侧过头把脑袋也靠在了希斯拉德头上。
尽管爱梅特赛尔克自信地觉得,就算看不见了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是失去视力带来的不仅是各种意义上的不方便,还体现在时间感知逐渐变慢上。
大概是能做的事情变得有限了吧,首先工作就没法完成,无法阅读文字和影像,完全之人不可能出现先天眼盲这种缺陷,就算有眼盲的人,也只是少数后天意外导致的,但是这些人里也并未有人担任过如爱梅特赛尔克这类重要工作,就算想用魔法来解决,也根本没有前例和头绪。
最后是希斯拉德翻阅了大半天记录,勉强找到了一个能朗读出文字的理念,原本的用途是剧作家们用来模拟角色语气找灵感的东西,借用的人很少,现在也算是帮了爱梅特赛尔克大忙。
缺陷就是不得不忍受过于夸张和抑扬顿挫的语调。
大部分的工作都搁置了或者分给同事暂时顶上,但是仍有少部分重要的必须由爱梅特赛尔克亲自完成,在他艰难地搞定了紧急事件后,报时的时钟提醒他才过了三个小时。
真是比上班一天还累。
希斯拉德还没下班,要晚上才能过来。爱梅特赛尔克试图给自己找点事做,但是他完全习惯不了它物念书给自己听,一向喜欢的戏剧没了画面只是听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倒是可以提前构思一下下一次拉哈布雷亚叫他去授课的课题,但是……
魔法相关的事物都会提醒爱梅特赛尔克他失去了天生的以太视觉,他并未丧失力量,冥界的能量仍旧乖巧地听他调遣,但是他不可避免的感到了无力,像是他失去了某个确实的肢体,不习惯,而且很焦躁。
一个学生的魔力应该不会创造出什么强大的使魔,也不会持续很久,再等等……
最终爱梅特赛尔克只是枯坐在沙发上,勉强消磨着时间。
大概唯一的新鲜事是阿谢姆的回信很快来了,他用了一团非常小巧的使魔,爱梅特赛尔克看不清它的样子,只能感受到它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用着阿谢姆的声音表达着关心。
“我听希斯拉德说了,真是灾难啊,我是想回来一趟的但是希斯拉德说你没事让我专注我的工作,嗯而且我猜你估计也不愿意我回来,姑且就先算了,总而言之有什么变化的话再跟我联系,虽然我肯定不如艾梅若萝丝会医治人,但是就如我之前说过,世界是很广大的,也许我现在在的地方就能找到快速医好你的办法,我现在就在打听关于医治眼睛的办法,不过我也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健康如初,你永远聪明机智忠诚救人于水火的朋友阿谢姆。”
最后的署名也太长了,况且到底谁救谁于水火啊,爱梅特赛尔克忍不住吐槽。
用录音而非文字也算阿谢姆为数不多的细心,使魔完成了它的任务后便化为以太消散了,大概是笃定爱梅特赛尔克不会回信。
不管怎么说来自好友的关心让爱梅特赛尔克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就坐在这里,像被时间抛弃,并且无力抗争,友人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的语调像一根稳固的安全绳把他捞了回来。
虽然大概用不上了,但是多少可以期待一下这次阿谢姆带回来的成果,爱梅特赛尔克思考友人的事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戏剧看不了,纯听音乐不就行了,希斯拉德算是个音乐爱好者,不忙的时候还会自己写点曲子,用竖琴弹给他听,这些曲子希斯拉德也有录下来塞给爱梅特赛尔克,还有一些别人所作他中意的也会一并送过来,只不过爱梅特赛尔克兴趣不在这里,就算听了也给不出什么有建树的反馈,一来二去,希斯拉德也就不再勉强了。
那些音乐水晶不难找,爱梅特赛尔克对待朋友的礼物是很小心的,不多久就从柜子里找了出来。
等希斯拉德下班回来的时候,进门就听到自己所作的乐曲飘荡在空气里,不由露出了一个微笑。
“原来你有听啊。”
“什么话,你塞过来的每首我都听了。”
“你都没有主动和我说感想嘛。”
“我确实不了解音乐,很难有什么感想。”
希斯拉德环顾房间,发现自己送过的水晶都好好放在一个盒子里,按里面的摆放的样子,爱梅特赛尔克应该在自己上班的时间都听了一遍,虽然作曲只是自己的个人兴趣,并不指望朋友都能理解,但爱梅特赛尔克在受伤休养的这种时刻能把自己的曲子找出来听这件事还是令希斯拉德十分受用。
他走到餐桌前,把用魔法保温的饭菜依次摆放好,他不擅长做饭,爱梅特赛尔克现在的情况也无法烹饪,创造魔法能做出的食物都比较单调,爱梅特赛尔克昨天就只吃了面包和水果裹腹。但不能总这么吃,于是希斯拉德拜托了据说很擅长的职员帮忙,对方一听是局长和他朋友(希斯拉德没有提起爱梅特赛尔克,但是他的朋友向来特指两个人)顿时来了干劲,不如说,是太有干劲了。
满满一桌子感觉至少够他们两个大男人吃三天。
“那首叫阿布拉克萨岛的曲子很好听。”爱梅特赛尔克突然说道,“你来之前我已经循环了快十次了吧,让人觉得很平静。”
希斯拉德接话道:“确实呢,我偶尔会用它助眠,之后你也可以试试。”
“那这首的灵感是?”
希斯拉德转过身来,这种小动作爱梅特赛尔克是看不到的,所以他放任自己笑容变得愈加明显——愿意去了解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他回忆了一会儿,说道:“与其说灵感不如说本源吧……那个岛本身就是个偏僻又宁静的地方,阿谢姆在那里待了很久,回来哼给我听他们那边传统的乐曲,不过你也知道,他跑调也挺厉害的,我只能说加入了他试图表达的感情和我的个人理解。”
“原来他的旅行不止有被怪物追、掉到岩浆里、迷路、中毒昏迷啊。”爱梅特赛尔克面无表情的说。
“是你太过于关注这面啦。”
“事实上,我每次被迫参与到他的旅行里都没什么好事。”
希斯拉德走到爱梅特赛尔克面前,抓住他的小臂让他站起身来,把他引导到桌前坐下,然后拖了把椅子做到他旁边,双手撑着脸笑眯眯地说:“好了先不谈这个,我们先吃饭吧,看你前天昨天都没怎么吃。”
爱梅特赛尔克早就嗅到空气里的香味,他以盲人来说过于自如的动作拿起了餐具,希斯拉德不由歪了歪头:“诶?你要自己吃吗?”
“简单的动作我还是能完成的。”
“我还想喂你来着。”
好失望的语气,爱梅特赛尔克感到无奈又无语:“你是什么女学生吗?我不要,我拒绝。”
“为了达成目的,我可以是。”希斯拉德继续不怕死的说,“可是你这个态度也很像那种别扭的男学生耶。”
爱梅特赛尔克气冲冲地抄起了碗开始夹菜往嘴里塞食物,虽然不是不能理解希斯拉德想照顾人的心情但是他绝、对、不、要,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寒。
听到希斯拉德突然抑制不住的爆笑声他才意识到又被摆了一到,答不答应他都能达成目的。
希斯拉德对着垮着一张脸的好友深情款款说道:“我是很爱你的,爱梅特赛尔克。”
“你再不闭嘴吃饭就别吃了。”爱梅特赛尔克言简意赅。
话是这么说,在希斯拉德的谈笑风生下,爱梅特赛尔克的怒气没有超过一顿饭的时间。
收拾完餐具,希斯拉德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边往外眺望,夜晚的亚马乌罗提依然美丽,虽然这样的视角已经看了千百次,但每一次都同样让人心情畅快感叹万分,除了飞鸟,高楼之间偶尔还有送信送物的使魔穿梭,一盏盏暖黄的灯火背后是努力工作为星球操劳的人们,大家现在多半是和所爱的人以最舒服的方式窝在家里休息吧,就像自己一样。
希斯拉德眯起眼睛,看到对面低一些的楼栋里正好放出了一只使魔,朝着自己这边飞来了,不过看轨迹应该是送到这里更往上的楼层,好友或者恋人之间的小游戏吗?他觉得有趣,没有注意到爱梅特赛尔克走到了他身边。
“在看什么?”
“纸飞机。”
“啊哈?”
爱梅特赛尔克疑惑地歪了歪头,希斯拉德便解释道:“看到对面有人用使魔往我们这栋楼送东西,让我想起来我们以前在学院的时候用纸飞机传消息。”
——在爱梅特赛尔克还被称为哈迪斯的时候,他和希斯拉德同期入学了阿尼德罗学院,学院里开设的诸多课程里只有小部分是所有人都要学,大部分是可供选择的,只要课程累积到一定数量便可以毕业。他和希斯拉德有一些课程并不在一起上,两人除了对方也没更熟的朋友,附上了定位魔法和浮空魔法的纸飞机成了他俩分开的时候的沟通桥梁。
-怎么还没出来?-拖堂了。
-中午去哪吃?-我不饿,你定吧。
-下课后到拉哈布雷亚院门口来吧~我有新东西给你看。-好。
-救命啊哈迪斯!!!-又怎么了?
-我想你了。-好好听讲,我待会儿过来找你。
熟悉的词语勾起了爱梅特赛尔克的回忆,虽然传递的消息不过是一些日常琐事和没营养的废话,如今想来倒是……颇为怀念。
可能是身体上的不适加重了人的多愁善感吧,爱梅特赛尔克就这么安静地看向一望无际的黑暗,和希斯拉德一起站在回忆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在爱梅特赛尔克的同意下,希斯拉德去取了酒来小酌。只要希斯拉德想,他可以让聊天无限拉长,从创造管理局的新规到厄尔庇斯的新奇造物,或者亚马乌罗提哪里新举办了什么活动,甚至连爱梅特赛尔克都不知道的十四人委员会的同事在下班时间的动向……问就是“都是我的职员告诉我的。”
虽然很想吐槽他上班不要总是和下属聊天,不过想了想现在的创造管理局也确实是个氛围轻松的机构了——它的职能注定了它的忙碌,但是希斯拉德天生的好视力让很多事变得简单很多,以往需要严谨观察才能得出来的结论他只需要看了一眼就能了解,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为创造管理局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个人的风格就这样,那就随他去吧。
时间到了大部分市民会选择爬上床等待入睡的时候,虽然只是浅酌但是感到脑子已经有点雾蒙蒙的爱梅特赛尔克果断见好就收,如今收拾的活计只能交给希斯拉德,对此爱梅特赛尔克心安理得,天知道他帮过希斯拉德多少次忙,这还不够抵的。
他洗漱完毕之后躺上柔软的床铺,没多久,希斯拉德也推门进来。
希斯拉德没提什么时候回去,爱梅特赛尔克也就没问,默认他今天会在自己家里留宿,不过倒是没想到他不想去客房。
虽然爱梅特赛尔克对此只是稍微往床边挪了挪,自己的的床本来就是双人床,睡两个大男人问题不大。
身边床垫一沉,希斯拉德钻到他被窝里,和爱梅特赛尔克肩膀贴肩膀。
“去拿一床被子,你知道在哪。”
“诶,那多见外啊。”
就知道,爱梅特赛尔克也没再继续要求。从两人都只有现在一半高的豆丁年代他们就一起同床共枕很多年,自小的玩伴、青梅竹马、至交之类的词都是他们亲密的注脚,成人后确实不太像小时候那样黏糊,但他依然可以对希斯拉德做任何事——反过来也一样。
一起睡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是别扭到刻入骨髓的爱梅特赛尔克也不会拒绝,甚至在希斯拉德翻身找一个舒适的睡姿的时候,他从善如流地搂住了他,并且贡献了自己的一只手臂。
对方接受了他的好意,紫色的脑袋在他臂弯蹭了蹭,像某种动物回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窝,就差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了。
实打实上了一天班又喝了点酒的希斯拉德感到即将被睡意侵吞意识,闭眼前他朦胧地想起来一件事情:“晚安,哈迪斯。”
“晚安。”
早上醒来,已经在黑暗里挣扎了两日的哈迪斯被光线狠狠地晃了眼睛,他眯起眼睛开始适应自己的全新视觉,可以看到光和颜色了,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只能看到个大致形状,细节要凑到鼻尖那么近才能看到,他在屋里走了一圈,觉得这种诡异的视觉体验还不如先闭眼黑着,等到好全了再睁开。
希斯拉德端上了早餐,拍拍他的肩:“至少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嘛。”
爱梅特赛尔克揉了揉眉心:“感觉……按这个进度可能再两三天能恢复吧。”
“艾梅若萝丝昨天说那个学生刚刚有清醒的意识呢,到下床都不知道要多久,你已经很好啦。”
“他没什么事就好。”
希斯拉德边把食物往嘴里送边说:“虽然你抱怨了很多,但是完全没抱怨过始作俑者呢。”
爱梅特赛尔克有点莫名其妙,说:“哈?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自己也受伤这点就足够弥补了吧。”
“嗯……同样的情况肯定会有人抱怨的,如果是拉哈布雷亚的话,搞不好还会命令那个学生写检讨。”
“停——打住,不准说我心软。”
被皱着眉头的友人预判了的希斯拉德耸耸肩闭嘴了,只是那弯弯的眼睛还是在述说“明明就很心软”,爱梅特赛尔克突然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了解希斯拉德。
平静无波的亚马乌罗提,平静无波的一天。再一天醒来的时候,爱梅特赛尔克发现视力基本上恢复了,只是远处的事物仍有些模糊。
希斯拉德第一时间向他恭喜,只是爱梅特赛尔克并未如他所想那般开心,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下了他的祝贺。
“嗯……既然你请了那么多天的假,现在不去工作应该也行?”希斯拉德想不明白原因,一向严谨认真的友人没有第一时间要求回到工作岗位上,难道这几天休息舒服了想翘班一会儿?他觉得也情有可原,而且左右最近并无大事发生,星球还在顺利运行着,不会因为十四人委员会有人没上班就突然爆炸。
爱梅特赛尔克有些茫然的回过神来看着他,像是缓慢地接收了信息的机器,他轻微摇了摇头了,说:“不是委员会的事。”
“那是……?”
“再看看吧,让我想一想,如果我要告诉别人,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得到了承诺的希斯拉德也就不再追问,今天是休息日,他可以陪着爱梅特赛尔克一整天,但是无论是提议出去转转还是看看戏剧都被回绝了,爱梅特赛尔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要不是希斯拉德把他拖出来吃饭,怕不是难得的一天都见不到人。
直觉和尊重让希斯拉德没有追问,只是和平常一样插科打诨。晚间,他问爱梅特赛尔克既然眼睛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自己是否还有留下来的必要。
对着询问爱梅特赛尔克很快回答道:“留下来吧。”
希斯拉德微微额首:“都听你的。”
他们依然睡在一张床上,夜间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希斯拉德感到爱梅特赛尔克烦躁地翻身,背对的姿势可算是稀有,他觉得不习惯,于是去搂对方的腰,过了一会儿听到一声长叹,然后那个怀抱又翻过来对他敞开了。
希斯拉德很快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爱梅特赛尔克已经坐了起来,平静地看向窗外,希斯拉德还是很困,打着呵欠揉眼睛,下意识说道:“怎么这么早?”
爱梅特赛尔克像是没听到一般没有回话。
希斯拉德趴在他膝盖上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哈迪斯,发生了什么?”
“我们应该去找一下艾梅若萝丝,”爱梅特赛尔克的声音里有着失眠的疲惫和莫名的焦躁,“虽然视力恢复了,但是我还是看不见以太。”
还很慵懒趴着的希斯拉德闻言突然抬起头来,困意一瞬间就被摒弃,爱梅特赛尔克低下头来看他,那双金色如同太阳的眼眸已经不似以前闪耀——希斯拉德本来以为是某种毒素还没散去的象征,但那必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回复原状。
两人沉默着换好衣服出门,一路上也没什么话,好在艾梅若萝丝作息一向早睡早起,她一般会早上来一次医院做一些检视的工作,然后再去国会议事堂上班,找到她并不困难。
听完爱梅特赛尔克的来意,她陷入了沉思,说道:“说实话我对你们这种能力也所知甚少,那我先问另外一个问题,你闭上眼的话,能够感受到以太吗?或者当你处在能见度很差的情况下比如起雾,也能看到吗?”
爱梅特赛尔克点头道:“都可以。”
“那就说明某种意义上,看到以太的能力不完全和视力挂钩。”艾梅若萝丝手抵在下巴上喃喃道:“我们一开始可能就想错了。”
“什么意思?”
“也许是某种毒素或者说力量是直接损伤你这种能力的,失去视觉不过是副作用。”
希斯拉德打断道:“等一下,看到以太的能力对我们而言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影响的,事实上当我把意识附着到使魔上的时候,用使魔的眼睛也能看到以太,虽然没有人研究这个但我推测这能力和灵魂挂钩,总不能说一个学生做出来的东西可以影响灵魂吧。”
“应该不至于。”
艾梅若萝丝说完沉默了,希斯拉德和爱梅特赛尔克对视了一眼,后者很明显地眉头越皱越深。
希斯拉德也维持不了以往云淡风轻的神情,他说:“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做个全身检查,涉及到看到以太的能力的话,我也可以协助,或许对比我和爱梅特赛尔克的情况能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你说得对,不过我又想到一种可能,不是损伤,而是遮蔽,这种反而合理一点,”艾梅若萝丝来回打量着他们二人,“跟我来吧,再怎么说我可是艾梅若萝丝席,我不允许有我治不好的病。”
在医院里折腾到了下午,艾梅若萝丝拿着厚厚一叠报告让他们先回去等,希斯拉德和爱梅特赛尔克为她的操劳而道谢,简单的寒暄之后,两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爱梅特赛尔克家中。
一回家爱梅特赛尔克便撇下希斯拉德往书房走去,希斯拉德也终于明白他昨天是试图自己找到方法解决自己的问题,便也不去打扰他。
他对爱梅特赛尔克家的熟悉就跟自家一样,这个时候,果然需要的是静心安神吧,于是他找出来友人之前听过的曲子——阿布拉克萨岛——播放了出来,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发呆。
善解人意如希斯拉德,也不知道这种时刻怎么安慰自己的朋友了。
尽管他乐观地觉得艾梅若萝丝一定能找出方法,甚至再过几天爱梅特赛尔克自己就会痊愈,但是终究事情没发生在他身上,这种想法只能藏在心里,说出来像是傲慢的讽刺,而自己这位向来认真严谨的朋友也肯定不会相信的,爱梅特赛尔克现实到几近悲观,他现在一定被焦躁所支配着。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个最差的结果,我能把眼睛换给他吗。
希斯拉德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惊讶于自己的心绪平静,就像送一朵花或者一个小礼物,往深入想甚至觉得是个不错的提案,有能之人值得周围的人鼎力相助,因为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才能然后为星球做出贡献,虽然失去了能力会觉得不适应和可惜吧……但是创造管理局现在在职的人员里有好几个足以接过局长职位的优秀人才,损失很小,获得很多,无论对于爱梅特赛尔克还是对于哈迪斯都是,公平的买卖。
但是肯定会被爱梅特赛尔克拒绝吧。希斯拉德转头看着书房的房门,也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微笑。
就像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的做下这种重大决定,那个人也一定会坚决反对到底,哈迪斯有着与外表不符的心软和深情,就算搬出为了星球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他的狠心也不足以承受这件事情。
所以怎么办啊,加油啊艾梅若萝丝。希斯拉德往沙发上一歪,忍不住发出了呻吟。
接下来时间里希斯拉德如坐针毡,从来没有和爱梅特赛尔克相处的如此僵硬过。大概是看出了希斯拉德的想法和安慰,白发的青年浑身散发出不要和我说话的气息。好吧,希斯拉德妥协,但是也没什么心情和时机说笑,时间消磨到晚上,他不确定还要不要和爱梅特赛尔克睡在一起。
他犹豫地走向友人的房间的时候,发现爱梅特赛尔克坐在床边,没有被灯光驱散的黑暗中他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像个被束缚的幽灵,他不声不响看着希斯拉德,于是希斯拉德知道自己该过去了。
他走过去到爱梅特赛尔克面前,白发的青年扬起脸来看他,希斯拉德用眼神描摹他最喜欢的这张脸的轮廓,总是皱起的眉毛,金色的眼瞳,高耸的鼻梁,形状优美的薄唇。虽然爱梅特赛尔克自己不以为意,亚马乌罗提坚决反对以貌取人并不提倡人们露出自己的容貌,但希斯拉德依然发出了不知道第几次感叹,他真的很英俊。
被他这么看着,希斯拉德犹豫了两秒,尝试坐到爱梅特赛尔克大腿上,对方无动于衷,但希斯拉德知道自己做对了,于是他张开手臂将好友拥入怀中,用脸颊去蹭他的脖颈。
言语上的安慰确实很苍白,但是身体力行地去传达,总还是能有些效果吧。
在希斯拉德的亲昵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时候,爱梅特赛尔克将他的腰掐住,微微用力便把他按在了床上,突如其来的下落感让希斯拉德小小地惊呼,接着便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爱梅特赛尔克吻住了他。
这个吻急躁而粗暴,希斯拉德被逼得后仰脑袋抬高下巴才能完全跟上他的节奏,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在“吃”,对方的舌头横蛮的撞开他的牙关,狠狠在口腔内部搅过,压制着希斯拉德的舌头不能动弹,空气几乎都要被抽空,希斯拉德居然在一个吻里感受到了窒息。
下意识去推爱梅特赛尔克的肩膀,但是几乎没花什么力气他就退开了,希斯拉德气喘吁吁的用手撑起半边身体看着爱梅特赛尔克,那双他无比爱着的金色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情欲,更多的是审视,审视希斯拉德的真心和安慰的份量。
啊啊,是这样吗,希斯拉德微微睁大了眼睛,几乎一瞬间就放下了抵抗,他重新躺了回去,看着爱梅特赛尔克有条不紊地脱掉自己的长袍。
“你可以拒绝的。”
“没有拒绝的理由吧,不管什么时候。”
希斯拉德伸出手将爱梅特赛尔克的身体朝自己拉下来,并且抬高了自己的腰臀让爱梅特赛尔克能够褪下他的长袍,良好的亚马乌罗提市民所穿的服饰非常好穿脱,很快他们赤身裸体地滚作一团。
爱梅特赛尔克放过了希斯拉德的嘴唇,一路向下吻着,从尖削的下巴到形状分明的锁骨再到薄薄的胸肌,啜吸的红痕被留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不是很痛,也就是被人轻轻拧了一下的感觉,希斯拉德把手搭在爱梅特赛尔克的后颈上,带上了些微力气让他更贴近自己,也不知道算是制止还是鼓励。
一般来说他们做爱的时候出于市民的道德观念,不会在外露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但是很明显现在爱梅特赛尔克就是故意的。
这是在撒娇吗,真可爱啊。
正在希斯拉德思考的时候胸口的一阵疼痛唤回了他的意识,爱梅特赛尔克咬着他的乳头从下往上瞥了他一眼,这种虽然是俯视但其实是被毫不客气的压制的视角让希斯拉德也有点躁动,不管出于什么,他很容易因为爱梅特赛尔克对自身的渴望动情。
身为男人不会有乳汁,乳头其实也不是希斯拉德的敏感点,他只是觉得有点怪,被吮吸的乳头如果是母亲和婴儿之间则代表着一种给予,抑或着是一种掠夺,如果从这个角度来想的话倒也合适,他在尝试给予,爱梅特赛尔克试图掠夺。
不过身上的人说到底也只有一张嘴,所以被冷落的那个红点被他用手指碾磨着,被湿滑的舌头伺候的那一边如果还算有温情可言的话,那这一边则就是纯粹的折磨了,希斯拉德不由得缩起肩膀吸气,在对方越来越过分的玩弄的时候忍不住轻声喊痛。
爱梅特赛尔克抬起了脑袋,看着自己的成果,两边的乳头都红肿不堪,可怜兮兮的,一边更是又是水光又是牙印,这下他明天估计穿袍子都会磨得很难受吧,爱梅特赛尔克这么想着,奇异地并没有什么愧疚心理,可能是就算被这么对待,对方也没有露出抵触的神情吧。
只是希斯拉德喊痛的时候还是停手了。
希斯拉德抬起腿来蹭了蹭爱梅特赛尔克的腰,轻声说:“哈迪斯,你可以继续。”
该说是不怕死还是好心过头呢,爱梅特赛尔克感叹,他拉开希斯拉德的大腿让自己跪在中间,对方配合的将腿打开得更大,好让他能看清自己的私处,那里的性器已经微微抬头,但是爱梅特赛尔克并没有照顾这里的意思,修剪的一丝不苟的指尖在后穴处打着旋草率安抚了一下,便径直捅了进去。
“呜——”
没有更温情的前戏而是直接进入,希斯拉德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素白的天花板上没有值得他去看的东西,所以他也只是全部感官都调动起来感受着下身的被侵入感,还好那只是一根手指,并不是不能承受。
爱梅特赛尔克并没有抽出手指,而是整根没入就着这个姿势摸着希斯拉德柔软的内里,温暖,但是干涩,并且蠕动着想要推走侵犯进来的异物,爱梅特赛尔克转动手腕,手心向上,手指翻转,然后用力向上勾起——他完全清楚希斯拉德的敏感点在哪,果不其然躺着的人猛然弹动一下,又重重倒回柔软的被褥里。
大腿下意识想要闭合却被爱梅特赛尔克阻止了,只能徒劳的收缩着肌肉,内侧的肌肉也牵动着后穴,爱梅特赛尔克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咬得更紧,而且已经有些湿润的感觉,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比我想的要敏感,或许以后也可以不做前戏了?”
希斯拉德看着他,眼神已经有点朦胧:“毕竟也做过那么多次了,我太习惯你了……不过这次算是我特别服务,我可不要成为常态。”
缠绵的亲吻和温柔的爱抚,还有紧贴着的身体,凌乱的气息交换,看到对方因为动情而泛红的脸和额头上的薄汗,比起性交的快感,希斯拉德可能更中意这些,以后没了的话他可能要考虑一下还要不要和爱梅特赛尔克做。
手指加到了两根,希斯拉德努力放松身体去接纳,扩张还是必要的,不然肯定会受伤,爱梅特赛尔克就算这种时候也是一张平静到没什么表情的脸,比起被粗暴对待还是这样让希斯拉德觉得有点委屈,好像再怎么热情都是独角戏,对方只是来发泄欲望的。
几乎就在第三根手指可以进入的时候,爱梅特赛尔克撤回了手,用勃发的阴茎抵住了那个一张一合的小口,那圈软肉本能地瑟缩着,但是在坚挺的柱身挺入的时候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就跟身体的主人一样被动承受。
希斯拉德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在他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张开嘴无声尖叫着,来不及吞咽的涎水从嘴边滑落,他只能更用力的张开腿试图献上自己减轻痛苦,扩张的程度不会真的弄伤他,但也无法避免痛苦。
好在已经习惯被进入的后穴自发的开始分泌起润滑的液体来,爱梅特赛尔克没动几下就能感到希斯拉德里面变得湿润起来,进出变得流畅,他掐着希斯拉德的腰,开始随心所欲的挺动。
肏入的力量太大,希斯拉德不得不抬起腰来缓解冲力,但是悬空的腰身没有着力点,反而被爱梅特赛尔克进得更深,完全勃起的火热柱体没有丝毫讨好的意识,只是单纯的为了释放而一次次进出摩擦着。
好像还是第一次在床上被这么粗暴地对待。
以前的爱梅特赛尔克是贴心而周到的伴侣,他们会花大量时间亲昵,享受着对方因为自己而动情的模样,交合是爱意被推上顶峰时的情不自禁,希斯拉德可不是什么放不开的人,直接往爱梅特赛尔克身上坐或者握着对方的阴茎主动往里吞也不是没做过,他喜欢爱梅特赛尔克进入自己的感觉,也知道爱梅特赛尔克喜欢,他只是想让他高兴。
可是现在的爱梅特赛尔克明显没有多高兴,他沉默地挺动腰部,弄疼希斯拉德同时也不让自己好受。
还是很焦躁啊……希斯拉德想,他不至于被这种发泄式的性爱冲昏神智,毕竟带来的快感差太多了,最初的不适过去之后,他咬着嘴唇看着爱梅特赛尔克的动作,也许察觉到了视线又或者此刻不想看希斯拉德的脸,他抽出阴茎,将希斯拉德翻过来,在一声惊喘里从背后再次进入了他。
还顺手扯下了希斯拉德的发绳,失去了固定物的淡紫色长发很快在一次次冲撞中彻底散开,勾勒出肩膀美丽又流畅的线条。被头发遮住视野的希斯拉德正试图甩开它们的时候,后颈的一阵钝痛让他栽回了枕头里:“哈迪斯……!”
爱梅特赛尔克用牙齿和舌头描摹他的颈椎,力度好像在啃咬骨头,还用唇齿抿起一块薄薄的皮肤把玩着。希斯拉德苦笑,怎么以前不知道他亲爱的友人口欲期这么强,不过面朝下也省去他控制表情的功夫,一边承受着下身不断地凿入一边弓起背部忍耐着被啃咬的不适,希斯拉德先抓着床单,后来改成抱着枕头,所有的呻吟都没入到软和的棉花里,爱梅特赛尔克不会听到。
“如果,”爱梅特赛尔克突然说道,动作也停了下来,性器卡在他里面,似乎可以用内壁去感受柱体上鼓胀的筋络,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希斯拉德背部,“如果我一直无法恢复能力,那我是不是应该辞去爱梅特赛尔克席,反正一开始这个席位是指定你的。”
希斯拉德惊讶地转过头来,自己的好友做事一向周全是很好,但是凡事想得太远也只会让他徒增痛苦,他说:“所以你忘了我是为什么拒绝接替席位的吗?爱梅特赛尔克虽然需要看的能力,但不能只有看的能力,委员会那边怎么想我不清楚,我依然觉得你是最适合的爱梅特赛尔克。”
爱梅特赛尔克短促地笑了一声,说:“如果我成了史上就任时间最短的爱梅特赛尔克,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期待其他人的表情,不过我也没打算这么早回归星海……”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虽然知道他其实是在发泄,但是希斯拉德莫名听得有点来气,他猛地抬起肩膀,爱梅特赛尔克猝不及防被他撞开,捂着鼻子吃痛吸气,随即被一双温热的手捧住脸颊,他张开眼,视线和对面的人交缠,落到一汪淡紫色的湖水里。
“看着我,哈迪斯。”希斯拉德平静地说,他的认真让爱梅特赛尔克都感觉一窒,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还被人压在身下随意肏弄,“构成现在的你的东西很多,你的魔法,你的学识,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很多,看到以太的能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失去了它的话,我会为你痛心,我也会陪着你一直到你感到好些为止,我这么说话可能会引来你对我的指责,但是确实我无法出言安慰你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觉得这不算特别大的事。”
“就像我曾经说过的,我觉得你非常完美,但并不意味着你失去了什么就不再完美,这很难解释,我觉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失去了看到以太的能力,你会觉得我很可怜吗,会觉得我是无用的人或者我会被周围人怜悯吗,要知道我在别的方面可真的不如你。”
“我不……”爱梅特赛尔克愣愣听着,跟着希斯拉德的话语开始思考如果是对方失去了这个能力会是什么情况,答案就是……没什么情况,只要希斯拉德不在意他也就不在意。
“你觉得自己变得衰弱,这让你不适应,”希斯拉德继续说道,急于进行粗暴的性行为大概率也是源自于此,通过不断确认自己已有的东西弥补空虚。希斯拉德没有过类似的感情,只能大致模糊的懂一点,尽管无论明不明白,他都会顺从爱梅特赛尔克的想法,“我觉得你有什么情绪都合理,但是答应我,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我一如既往的爱你好吗?你折腾我倒是没关系,但是别让你自己更难受了。”
在希斯拉德温和的注释下爱梅特赛尔克移开了目光,欲言又止,紫发的美丽青年耐心地等着,终于宛如琥珀一样的金色眼睛又一次看了过来,希斯拉德敏锐地感到那目光变得柔和了,捧着对方脸颊的双手被他轻轻拿了下来并握住,爱梅特赛尔克有些吞吞吐吐地说:“抱歉………”
希斯拉德垂下眼睫看自己的手放在爱梅特赛尔克掌心,他的手较爱梅特赛尔克的更为纤细,指节圆润,因而早年练弓形成的薄茧显得有些突兀;而白发友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背上有明显的青筋,不像是大魔法师的手,倒像是个拿剑的——虽然爱梅特赛尔克学生时代也确实使过大剑。
这双手曾无数次的帮过他,无数次抚摸过他的长发,无数次引领他走向高潮,念及此处,希斯拉德埋下脸去亲吻爱梅特赛尔克的手心,然后深深的叹息,说出来的话比起说给谁听更像是一句自言自语:“其实这个时候你向我寻求,我还是挺开心的。”
“你真是……”爱梅特赛尔克有些无奈了,更多的歉意卡在喉咙口,希斯拉德没有怪他,好像也没必要特意说出来,反而显得有些生分。他让希斯拉德重新坐直,看着他身上的痕迹,问道:“我刚才弄伤你了吗?”
希斯拉德歪了歪头,没觉得哪里特别难受,也就当时痛了一瞬,爱梅特赛尔克毕竟还是留手了,一定要说的话被突然暂停的性事让他的后穴不满的收缩着,想要再吞下什么东西。
他舒展手臂伸直,搭上爱梅特赛尔克肩头,去轻轻扯爱梅特赛尔克脑后不安分的白发,说:“你没有弄伤我,我们继续做吧?”
这张自信满满轻松自如的笑脸有时候还真的蛮可恶的,不过自己也确实拿他没办法,爱梅特赛尔克抱着希斯拉德重新倒回了床上,轻柔的啄吻是正确的道歉,希斯拉德热情回应着,同时下身也被缓慢地再度顶开,每一下都刻意顶向穴内的敏感点,让身下人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气音和愉悦的呻吟。
希斯拉德双腿缠上爱梅特赛尔克的腰,被情欲激发的红色爬上面颊,他微笑地看着爱梅特赛尔克:“哈迪斯。”
“什么事?”
“没事,”希斯拉德抬头偷了一个吻,末了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我就是想叫叫。”
“希斯拉德?”不明所以,爱梅特赛尔克也学着叫他的名字。
“你就不用了,比起这个我更想要你摸摸我。”
在床上提出的要求很容易被满足,爱梅特赛尔克不知道他指的究竟是哪里,只好从背部开始一下一下的抚摸他,虽然希斯拉德的脊背光滑,但他总有种给黏人的动物顺毛的错觉。
感到满足的希斯拉德完全放松下来,因为漫上来的快感轻哼着,慢慢地被肏干得小腹开始颤抖、朦胧的声音变成细细的呻吟,爱梅特赛尔克知道他快高潮了,而自己也差不多到极限,因为多少抱有点歉意,他试图退出希斯拉德的身体,可能是体质原因,希斯拉德被内射的话有一定可能事后小腹酸痛,所以他们在这一块总是比较谨慎,方才已经让希斯拉德感到难受了,这次就算了。
谁知道希斯拉德绞紧了大腿制止了他的后撤,甚至主动放低了身体重新将他的阴茎吞得更深,这回轮到爱梅特赛尔克惊喘了一声,本来就濒临射精的性器哪能这么刺激,更别提希斯拉德突然手抚上他的脸颊强行让他看向自己。
希斯拉德有一张漂亮到足以让人意乱情迷的脸,在这张脸被情欲的潮红装饰之后更是如同魅魔的诱饵,快要到来的高潮让他的脑子已经抛弃了所有的羞耻矜持,他在呻吟里说出了自己的本心:“我喜欢看你肏我肏到高潮的样子,所以,射给我吧。”
因为绝顶而猛烈颤抖的甬道瞬间把爱梅特赛尔克夹射出来,他双手撑在希斯拉德边上,因为不可抑制的快感急促的喘息,阴茎一抖一抖将白浊的精液吐满了希斯拉德的私处,爱梅特赛尔克的小腹也沾了希斯拉德射出来的东西,他们感受着彼此高热的体温,在一塌糊涂里再度拥抱对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艾梅若萝丝的使魔给吵的,那只小小的蝙蝠不断撞击着爱梅特赛尔克卧室的玻璃,爱梅特赛尔克艰难地睁眼,一个响指打开窗户把使魔放了进来,使魔丢下一块录音水晶,任务完成,振振翅膀飞走了。
希斯拉德还在他身边沉睡,身上的痕迹转为了暗红色,看上去还是很显眼,倒不是爱梅特赛尔克不能替他消去——事实上他昨晚已经用魔法替两人做了身体和床铺的清洁——纯粹是希斯拉德说“难得一回”所以暂时保留下来了,等他们出门,说什么也要给他抹去了。
爱梅特赛尔克不欲打扰身边人,便轻微改变了水晶里的术式只让自己一个人听见,他靠在床头听艾梅若萝丝讲加班加点熬夜弄出来的成果。
总得来说,是好消息。确实如艾梅若萝丝所说,不是消除或者损伤而是遮蔽,看到以太的能力还在,只不过被某种毒素切断了爱梅特赛尔克这方面的意识,变得无法启用。那个学生研究的课题是通过植物型的创造生物,用散发气味来隔绝人对痛苦的感知,原理就不详细解释了,主要就是通过吸入,制造一层柔软的以太网覆盖住能感受到痛苦的神经。
本来是个好课题,可以帮助很多人,但是创造生物相关的事故只能说是千奇百怪,这个学生的研究自然也算不得顺利,植物型生物对痛苦的判断衍生成了所有感觉都会被隔断,这也是那个学生自身昏迷的原因,他其实是清醒的,但是被封在躯壳内,无法感受到外界,紊乱的神经也无法操纵身体。
爱梅特赛尔克自身的以太量非常强,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毒素对他的影响可以说小,毕竟不影响他的魔力和意识,但是也可以说大,正好就遮蔽了以太视觉这部分。
“我想了一下,为什么一个学生的造物能对你产生影响,不过鉴于我无法研究你的能力,只能说从目前的检查报告来看,以太视觉这种能力不是一个原始的点,有它就能用没它就不行,而是很多细小的点连成的东西,比如不会因为更换身体失去这个点加上你的魔力这个点之类的……是复合的东西,毒素仅仅只是遮蔽了其中的一个点或者数个,然后整个机能就暂时断开了。我虽然对这个能力不了解,但我对这个创造生物和毒已经很了解了,再给我两天,解药放你办公桌上。”
全部听完后爱梅特赛尔克闭上眼睛,几天的经历在他脑海中回放着,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不以为然到焦躁万分,终于都结束了,他的日常要回来了。
“不错的笑容,看来是好事?”希斯拉德的声音响起,他顶着一头凌乱的紫色长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爱梅特赛尔克说:“嗯,艾梅若萝丝说有解药,再等两天就行。”
希斯拉德拍了拍自己胸口,长舒一口气,说:“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
爱梅特赛尔克用手指卷起他一小撮头发,轻柔地把玩着,压抑在心中的巨石终于被搬开,胸口感到一片安宁,睡意早就无影无踪,他开始思考连日堆积下的工作、对艾梅若萝丝的道谢、还有对不同人的解释……思量了一会儿,他打了个响指。
正奇怪爱梅特赛尔克用了什么魔法的希斯拉德勉强睁开眼去确认,发觉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已经无影无踪,不由发出了失望的声音:“诶,为什么要消掉。”
爱梅特赛尔克瞪他:“难道你要这样去创造管理局上班吗?”
“不可以吗,反正丢人的也不是我啊。”希斯拉德理直气壮地说。
“所以我为了我自己消掉了。”
“小气。”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昨晚云雨过后两个人都是裸身睡着的,凑过来的身体散发着暖意,希斯拉德在终于舒缓了表情的友人脸颊上轻轻一吻,微笑着说:“总之,我很开心,恭喜你。”
英俊的白发青年拿眼斜视着他,终于拗不过那一脸期待的神情,也在希斯拉德嘴角蜻蜓点水地一吻,没什么,不过是早安吻罢了。
要到了吻的希斯拉德心情很好的下了床,从衣架上拿回自己的袍子——不愧是哈迪斯,随手丢到床边本来要变得一团皱的袍子昨晚就被他收拾好挂了起来,他套上袍子之后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啊,说起来,阿谢姆今天要回来了。”
爱梅特赛尔克猛地抬头:“哈?他怎么没跟我说?”
“只告诉了我啦,他的事好像突然很顺利,又到底还是担心你,所以提前回来了,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也可以不告诉你——‘反正被唠叨的话也是你帮我受着’,所以我现在才想起来。”
“反正我的眼睛是没事了,他带来新的解决方案也用不上了,而且我觉得我需要诚心祈祷他不会跟我带回点新麻烦。”爱梅特赛尔克开始头疼,“如果有的话,那就你去对付了,毕竟你现在暂时是亚马乌罗提唯一一个能看到灵魂的人。”
希斯拉德缓步走到他面前,笑容有几分狡猾,说:“真绝情啊,那要是阿谢姆问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说呢?”
爱梅特赛尔克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希斯拉德不会轻易把床上的事往外说,但是这几天和他朝夕相处,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知道,再加上他熟稔的添油加醋、夸大事实、过于情感化演绎的讲述方式,天知道阿谢姆会以什么神情看他。
爱梅特赛尔克咬牙:“你……”
希斯拉德弯下腰来,眉目秀气的脸离爱梅特赛尔克近到几乎鼻尖贴鼻尖,弯弯的眼睛里闪动着细碎的光辉:“为了你担心的事情不发生,再亲我一下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