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Inspired by FSJXS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见到古斯塔夫那副魂儿都没有的表情了。
我本想带他出去吃饭，犒劳一下——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忙完一周、精疲力尽地下了班之后，还要把自己拖回家、恋人也不知道帮个忙，对吧？我给他买了一束花，推开医务室的门扉，却看见他四仰八叉瘫在椅子上；面对正在外放专业相关视频的电脑，眼皮子直打架，手里的笔也握不住了——但却还是在听见我进来这一刻努力坐好。
他用那双满是血丝的疲惫双眼，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看着我；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快步上前，把花丢到一边。
录像被我按停。
我轻柔地搂住怀中人。
这家伙，肯定又连轴转了。他肯定又没听我——吉尔斯卡特布-图雷，他最最亲爱的丈夫——上个礼拜分别之时对他的叮嘱。虽然春夏交替之间确实会有很多人生病，这不假……可他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心疼地抚摸着恋人的脸颊。看，颜色多么深的黑眼圈……他的脸埋在我的小腹上（请原谅我们之间的身高差，况且他还坐着）、呼吸透过公发T恤打在我的皮肤上……又热又痒，但是很浅。
窗外金色的阳光洒满室内。我多希望我们是命运的愚人，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美好里……医务室的门扉被来换班的同事轻轻推开。是安娜，那个新调过来的医生……古斯塔夫总跟我提起这个他觉得有潜力的后生来。
我向她点了点头，然后不顾古斯塔夫的惊讶——把他打横抱抱了起来。
他再被放下来时，后背接触到的就是宿舍的床了。虽算不上柔软，但起码也足以让他舒适地睡着。
我去打了一盆热水，又拿来他的毛巾；他侧身趴在床脚，手里抱着我的枕头；我轻轻抬起他的头，任由他侧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然后就开始给他擦洗。此时的他啊，早就把忘了要先换衣裳这件事儿（嘿，毕竟太久没休息了）……那衣物早就被它的主人脱下来直接甩我床上了；这一点跟他十几年前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据他本人某次醉酒后所说，可不要告诉他啊！）我拿着那毛巾，给他从指头擦洗到额头、还给他热敷了一下疲惫的双眼；又从前胸擦洗到后背，一边低声安慰着他……啊，是的，他便这样在我腿上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这可让我给他换睡衣的时候增添了不少难度，但最终还是解决了。
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我就开始着手订今天晚上的晚饭外送——可惜我现在实在没有时间跟条件亲手做羹汤。没有什么花哨玩意儿，平常的家常菜而已，诸如波尔多蘑菇、法棍和油封鸭腿一类的。事情搞定，我便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顺带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我便轻手轻脚地同古斯塔夫躺到一张床上去，把他紧紧揉入怀中一同入睡。呼，这样待我们起来正好能吃饭——不，没有闹钟，这很可能吵醒古斯塔夫。
然后，我便梦见一阵清风拂面。
我梦见家乡的水镜广场——那上面的水波，裹挟着白头的我与古斯塔夫的影像荡漾开去；我们在碧蓝的天空下牵着手在附近散步、拥抱，接吻而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那是一个晴朗的冬日下午，我们在广场上喂鸽子……他身上的温暖香味，手心对着手心的热度是如此地真切；梦见我们一起补足年轻时所缺席的事物，梦见我们尝试不同的餐厅，笑的开怀；梦见光明正大地牵起他的手同家人一起做圣诞节的餐前祷告，梦见一栋新房子和一个毛茸茸的拥抱、还有汪汪的叫声；梦见我们在市政厅的屋檐下一身纯白，梦见在每个平静的夜晚里与他相拥入眠，梦见我们所爱的彼此，梦见余生。也许没有什么长距离旅行，但是每天都很幸福快乐。
啊，是的，我经历的便是这样的梦了。幸好没有定闹钟。多希望这是真的——不，这一定会是真的。我会让它成真的。
但估计这也是为啥我醒来的时候是被怀里的古斯塔夫吻醒的吧——梦中我迷迷糊糊地觉着有人在嘬我的嘴唇，就跟年轻那会儿一样。
我的脸颊发烫。老天……古斯塔夫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醒来，仍旧捧着我的脸颊、闭着眼，动情地舔咬着我的双唇……在换气的间隙中还时不时用我俩的母语嘟囔着“好爱你”“好喜欢”诸如此类的话。
我搂在他腰上的双手收紧。他在这时候才恋恋不舍地用手搂住我的脖子，我伸手一摸，他的脸颊同我的一样烫；他侧过脸去轻吻我的手心，带来一阵令人无法讨厌的痒意；于此同时，那双包含爱意的双眼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晚上好。我先开口道。
晚上好。刚刚睡的还好吗？
嗯……当然。我刚刚好像梦见跟你出去约会了。
真的？这么好？
是的——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我们好久没出门约会了吧？你看，今天天气正好，而月色同你一样迷人……要不要穿上上次买的配套衬衫出门溜达？你也无心睡眠吧？
吉尔斯……
怎么了？
吉尔斯……我的意思是，亲爱的，你不打算责备我吗？毕竟我又一次连轴转了……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还在医务室里晕倒叫你接回去……又让你担心了……我真抱歉……
……无法否认的是，我之前确实想要责备你。但转念一想，你只是在尽职尽责。我爱你本来的样子，而你那种无比强烈的、想要尽可能帮助他人的理念——驱使着你尽职尽责——这是你的天性，我不会因此而念叨你。只是，你也需要休息。你也是普通的人呀，跟我们一样的。你能为我做到的最好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好了，现在再不起来吃晚饭它就凉啦！有你喜欢的油封鸭腿和巧克力蛋糕哦——哦，还有，放假的三天里不许喝咖啡。
知道啦……我爱你，吉尔斯。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