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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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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7-05
Updated:
2026-05-31
Words:
112,153
Chapters: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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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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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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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7

【钊康】难写的作业

Summary:

Alpha x Beta
有个小孩
“这世上,大人和小孩都讨厌难写的作业。”

Chapter 1: 焦头烂额的作业

Chapter Text

烦。

 

真的烦。

 

真的烦死了。

 

“你还好吗?”

 

有人拍拍肩膀,她抬起头,对上同桌担心的目光。

 

“不太好。” 她卸力趴在课桌上,歪着头对同桌说:“但也没有非常不好。”

 

她的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笑起来很漂亮,靠近些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校服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同桌好奇她在烦恼什么,挪动椅子离她近一些,巴掌大的作业记事本第八行被油性笔歪歪扭扭写下“语文作业:作文,《我的爸爸》”。

 

“啊,原来是你最讨厌的语文作业。这次一定要写啊!不要像上次一样被老师批评。” 同桌笑着讲话,她想说并非如此,上次作文交了白卷上去真的不是她本意,但解释清楚这件事需要说很多话,还会涉及到她的隐私,比写这个破作业更麻烦,于是她干脆犯了懒,闭上嘴趴在桌上,任同桌说什么是什么。

 

这股低气压始终笼罩在她身上,放学后按照约定站在操场最靠近教学楼的一棵梧桐树下等一起回家的冬冬。冬冬比平常来得迟了些,他和好几个男生走在一起,有人拿拖布,有人拿垃圾袋,他提着水桶,估计是刚做完值日,一路上和同学有说有笑,还打打闹闹的,很有活力。不过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在看到她后转瞬烟消云散,和同学打了个招呼后灰溜溜地一路小跑过来,像个怕大哥的小弟。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他确实怕她,特意探过头来观察她的神色,尽力解释:“我忘了今天轮到我值日,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她冷冰冰地“哼”一声,没回答,没起身,仍旧叼着嘴里的草蹲在路边,昂着头,静静看着躬身道歉的冬冬。

 

冬冬最怕她这个样子,拿不准她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又坏心眼地逗人。小男生眼神乱飘,手指搓捻校服衣角,纠结很久后放弃挣扎,跺脚咬牙说:“英语作业,我包了。”

 

“成交。”

 

她脸上终于露出笑意,笑起来眼睛又细又长,唇色很浅。她很痛快地吐了嘴里的草,慢悠悠站起来,拍拍衣摆不存在的灰,背好书包,才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同冬冬握手为定,然后潇洒地走在前面。

 

冬冬愤恨地拍了下大腿,讨厌!又被臭丫头骗了!

 

“绵绵!冬冬!这里!” 站在校门口等候多时的程万鹏挥臂招手,他迎上前等两个孩子在门禁处刷过学生卡,接过两个书包后带着他们离开校园。学校附近很难停车,不是停不进去,就是开不出来,程万鹏每次接孩子都烦得骂人,摸索了一年多才在隔了两个路口远的居民区找到出入便利又没有摄像头的道边停车。

 

程冬冬很自然地握住爸爸的手,不需要程万鹏打开话匣子,冬冬像只归巢的小鸟,唧唧喳喳讲起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比如自己因为踊跃发言被班主任表扬,比如前桌在数学课上放了个屁,比如信息课打字练习游戏他是班级第一快等等……嘴上说着,双脚也蹦蹦跳跳,借着爸爸的手臂一个劲儿往上蹿,像讨食的猫。程万鹏应付着淘小子密如针脚的话和多动症似的小动作,余光关照走在身边一言不发的闷幺妹,有点不对劲儿,这女娃娃平时话的确不多,但今天有点安静得过分,他抬头看红灯,已经走到第二个信号灯了,绵绵还是一句话不说,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既没有很亲密,也没有很疏远。

 

绿灯亮了。

 

不放心小学生过马路,在绵绵迈出步子的那刻,不知自己算干爹还是干妈的程万鹏立刻抓住小丫头的书包提手,一手一个小孩,大步匆匆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斑马线,到路对面的小巷子里开锁上车。

 

还是有点不对劲儿。

 

程万鹏系安全带,顺便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好像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冬冬坐左边,绵绵坐右边,冬冬是个话痨,滔滔不绝地向爸爸汇报今日行程,绵绵没有回应,看着窗外神游,安静得仿佛车里不存在这个人似的。

 

说不上来,程万鹏发动车子,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觉得小棉袄同学今天不太开心。

 

放学时间正是车辆高峰,从十字路口堵到高架桥,一路刹车油门来回切换,累得人脚踝快要抽筋冒烟,车子仍像只蜗牛,不急不慢,挪蹭着前行。入夏后黑夜来得晚,高楼亮起的灯光被太阳的余晖吞噬,天很蓝,高架桥两侧大厦的玻璃倒映天上的景色,绵绵的视线透过车窗,在一栋栋高楼组成的镜子里锁定云彩的身影。 大厦移动地很慢,每次放学都是同一条路线,楼的排列顺序也已被她倒背如流,银行,商场,酒店,办公大厦,隔出一片天空难得没有遮掩物,而后又是银行,企业,酒店……她看着一朵云从一大片云中慢慢脱离出来,随着风的推动,向一个特定的方向驶行,吹得越远,它的体积越来越小。

 

待云彩不见时,他们也熬过了漫长的放学路,车子没有开回家,一栋标着巨大白色英文单词的大楼映入眼帘,程万鹏打了转向灯,车子平稳右转,开进这栋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

 

“爸爸还有一点事情没忙完,冬冬,你和妹妹在办公室等一下,把作业写了,晚上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程万鹏说,扶着两个小孩跳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书包背上,一肩一个。

 

世上没有爱写作业的小孩,冬冬听到作业二字,笑脸瞬间垮了,可怜兮兮地说:“爸爸,那我回家吧,我不想出去吃了,想吃妈妈做的饭。”

 

鬼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程万鹏赶紧看了眼绵绵,岔开话题:“我中午休息时在STEAM上玩了个很有趣的新游戏,冬冬,等你写完作业,我帮你向妈妈申请一个小时电脑时间好不好?”他推着冬冬的背往电梯方向走,又怕冷落绵绵,回头找话题:“小绵总,晚饭吃什么?肉骨茶? 烧河豚?葱油面?”

 

被点到的绵绵愣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复,懵懵地看向程万鹏,估计刚才又神游去了两万三千里。程万鹏心中一动,感叹这姑娘真是跟她爹长得一模一样,连溜号被抓的反应都如出一辙。电梯正好停在负三层,冬冬踮脚,小手按上标有阿拉伯数字17的按钮,电梯门随之关闭,小伙子激动地拉拉爸爸的手,问:“爸爸,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程万鹏被他逗笑,摸摸毛茸茸的小脑瓜:“昨晚不是才量过身高吗?哪有一夜就长成一米八的人,别急啊儿子。”

 

俩小孩并排站在程万鹏前,十一岁的寸头和九岁的低马尾平齐,基因上的证明真是赤裸、直白又残忍,虽然嘴上说女娃娃长得会比男娃娃快一些,但如此显化的身高差异不由得让程万鹏痛心。 一个小时电脑时间不如削成四十五分钟,剩下十五分钟下楼跳绳,睡前必须盯着程冬冬喝光牛奶,程万鹏心里盘算回去和老婆商量一下,争取早日出台完善健康的长高计划,成就程冬冬突破一米八的大业。

 

显示屏数字快速变换,随着电梯升速减缓,他们来到了十七层。两个孩子几乎是在这里长大,找地方也轻车熟路,程冬冬和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打招呼,绵绵被叫到名字也会点头给个反应,两人快步穿过格子间大厅,左转去了北侧的走廊,推开最里面的办公室的大门。

 

与十七楼办公层简约干练的装修风格大相径庭,这间屋子里的内饰很像幼儿园,家具颜色鲜艳大胆,所有锋利的转角都贴了防撞气囊,落地窗下放有小朋友的橡皮泥成品,乐高盒子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摇摇欲坠,透明收纳箱清晰地呈现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墙上的柜子挂着各色玩具枪,两块立在脚边的白板上画满儿童涂鸦。

 

“水和卫生间在哪里都知道哈。先写作业,叔叔忙完就带你们去吃饭,小棉花想想晚上吃什么。如果又急事直接来敲门,S1707,你们两个去过多少遍了,知道在哪里吧?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找前台姐姐,乖,学习吧。” 他嘱咐道,拍拍两个孩子的肩膀。

 

绵绵接过程万鹏递来的书包,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S1701的东西太多,落脚的地方都难寻,程冬冬一蹦一跳,越过了地上的杂物,走到属于自己的学习桌前坐下。绵绵则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用脚挪开挡在前方的一切事物,坐上了一张巨大的椅子。

 

看着两条悬空的小细腿,程万鹏摸摸头,电竞椅是不是对他们来说太高了?可惜办公室里没有别的椅子,这层楼都是清一色的电竞椅,要不改天订两张儿童学习用的椅子?确定他们没有别的要求,程万鹏刚要回身关门,突然听见绵绵声音。

 

“叔叔,我爸……他在吗?”

 

好像小女娃一路上的闷闷不乐有了原因,程万鹏松了口气,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确实会有闹脾气想家的时候,幸好不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想爸爸了是吧?” 他看了眼微信,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小棉袄,你爸下午告诉我他今天回来,晚饭后接你回家。”

 

她没说话,消化了一会儿信息,才点点头,表示没有异议。一切完美,程万鹏放心地关门离开,回办公室继续处理他的事情。

 

大门断开了大人和小孩的连接,听到脚步声走远,小孩与小孩的相处模式切换上来,冬冬立刻凑过来问:“你会想家?绵姐,你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才让我帮你写英语作业吧?”

 

绵绵冲他翻了个白眼:“找揍?”

 

绵绵说动手是真的会动手,奇了怪了,这丫头明明比他小两岁,胆子却异常大。小时候被追着揍的画面历历在目,程冬冬缩缩脖子,委屈地说:“哎呀,哥哥不是关心你吗?今天怎么不爱说话啊。”

 

若是同学和程万鹏在场,必定会以为他在说什么鬼话,绵绵不是每天都不爱说话吗?她是公认的闷葫芦,一般这样的孩子会被大人说内向、怯场,但绵绵的目光平静,从未露怯,又总是那副神游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不是害怕,而是单纯地不爱说话。她学说话那会儿比同龄人说得晚,扮演干爹或干妈角色的程万鹏操碎了心,抱着她一连跑了好几趟医院,一切诊断结果都表示正常。 可能这世界就是这样,允许说话早的孩子出现,也包容说话晚的孩子存在。

 

“没想家,懒得讲。” 和一起长大的冬冬共处时,绵绵难得话多了些,“今天有点烦的,语文老师留的作文,我一点也不想写。”

 

她把记事本顺着桌面推给冬冬,已经读过三年级的冬冬对于妹妹的烦恼感同身受:“我的爸爸?今年的父亲节不是过完了吗,为什么还要写我的爸爸?”

 

谁知道呢,她耸耸肩,语气逐渐烦躁:“上周是我的妈妈,这周又写我的爸爸。语文老师偷懒吧我看,又妈妈又爸爸的,再写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哥哥姐姐叔叔阿姨。” 拇指重重敲击桌子,绵绵幽怨道:“这么好奇我家,我还写什么作文啊?我直接把族谱偷出来扔给她得了呗?随便看,祖宗三代随便看。”

 

就说她今天话少吧,明明私下里吐槽起来嘴比谁都狠。程冬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傻笑几声,忽然想起两周前的事情,恍然大悟:“两周前?所以你那次没写作业被老师请家长,就是因为这个作文?”

 

电竞椅对小孩来说有些高,双腿悬空很不舒服,绵绵干脆盘腿而坐,手拄着下巴,对着面前的作文稿纸一脸怨恨。两周前她打死不肯写作文,语文老师是个温柔的年轻姑娘,没有当堂批评她,而是联合班主任在课后一起约她来班主任办公室谈一谈,想听她讲讲为什么交了白卷。但绵绵不想解释,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不想写就是不想写,为什么还要问不想写的理由呢?世上什么事情都有理由吗?她从入学后给老师们的印象是安静听话的小孩,脑子好使,就是人沉默寡言了些。这还是她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倔强的一面,面无表情,紧闭着嘴巴,拒绝任何沟通,冷冰冰地看着别人。这倒是让两位老师犯了难,她们担心绵绵有什么心事难以开口,不得不请出家长试图了解孩子的近况。上周五冬冬和爸爸在校门口迟迟没等到绵绵的身影,以为孩子丢了、焦虑万分的程万鹏赶紧拜托放学值班的老师联系到绵绵的班主任。于是就有了两个小孩在走廊蹲着,程万鹏被关在教室里接受两位老师盘问的荒唐闹剧。

 

提起这事绵绵就头痛,她闭口不言算是顶撞老师,被叫家长也是意料之中,就是没想到最后连累程叔叔替她出面解决问题。程叔叔对她很好,几乎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看他在老师们面前苦口婆心地替她解释道歉,绵绵心中其实是不忍的。

 

“那你这次还写吗,小绵?” 冬冬问。

 

“写呗,不写怎么办?总不能再叫程叔叔装我爹吧?” 她肩膀一塌趴在桌上,胳膊都懒得抬,手指像毛毛虫一样蹭着向前挪动,磨磨唧唧地摸到笔袋,翻出来里面的钢笔,百无聊赖地说:“没有妈妈所以写不出来,叫情有可原,有了老爹还继续不写,这叫明知故犯。”

 

她顿了顿,皱着眉毛嘟囔道:“明知故犯,在我家,是死罪。”

 

冬冬打了个激灵,隐约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马上拿起笔,老老实实地低头写作业。

 

三年级后学生从铅笔改用钢笔、水性笔等等,不再用橡皮就像游戏中少了一条命,突然被人剥夺了一次犯错的机会,不知所措的学生们也不得不更改以前胡写乱改的习惯,每次下笔都要思考一下,以免作业本出现左一块右一块黑色的疙瘩,看着很闹眼睛。绵绵很不喜欢钢笔,沉甸甸的,写字很费力,稍有不慎还会让中指染上墨迹,放在包里也会漏水,染得书本纸卷黑乎乎的一片,仿佛在嘲笑书本知识就是一潭死水。曾经冬冬说过她,讨厌钢笔就用铅笔呗,她撇撇嘴,说铅笔我也不喜欢,尤其不喜欢六棱铅笔,硌得中指鼓起一个又肿又痛的包。冬冬无语了,沉默了一阵幽幽说小棉花团我看你就是不爱学习。

 

绵绵笑了,她说这话听着可真耳熟。冬冬问她什么意思,她说我爸也说他自己不爱学习。

 

可惜爸爸不用上学,绵绵还要受作文折磨,她拖了好一会儿,不情不愿地直起身,握住钢笔。我的爸爸四个字已经写在标题行的正中央,作文纸只有一张,钢笔字迹写上就无法更改了,绵绵犹豫一会儿,扯了英语作业本的最后一页,草草写下几个字:我爸不爱学习。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不爱学习的我爸也生不出爱学习的我,我的懈怠传自我爸的懈怠,我的懒惰源于我爸的懒惰。”

 

虽然把不爱学习的爸爸写进作文里就像因不写作业的女儿被老师找家长一样让人难堪,但灵感已被启发,字也写了不少,绵绵心中一沉,索性厚着脸皮就这么写上去吧。

 

“不过我爸是个宽容的人,他勇于承认自己对学习的恐惧,所以对我也没有变态的严格,他的底线是至少写完家庭作业。不像别的家长那样检查孩子的功课,我爸不看作业内容,因为他说没准儿他也不会,被识破了怪没面子的,还是不看为妙。这点很好,方便我找他签字,我告诉他签在哪里,他就签在哪里,从不在意自己究竟签的是多少分的试卷,无条件地信任我。我爸签字很快,手法熟练,以前总签英文名,发现签错了要给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是傻瓜,再把英文名划掉后改成中文名,好在我上小学后他渐渐习惯了签中文名字,打自己巴掌的次数终于降低。中国人签中文,外国人签英文,我问他为什么总写外国名字,你是不是外国人?我爸捏着我的脸,让我放弃幻想自己是沦落在外的某国公主。”

 

绵绵想了想,没有把她爸那句“这个家里没有外国人,你没有外国人爸爸,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你有个外星人爸爸”写上去。有点丢人。

 

“我爸说自己是普通人,说我也是个普通人。”

 

几百字写得人要吐血,绵绵觉得自己像是古诗中的春蚕,明明饿得头晕眼花,还得空着肚子把好不容易攒下的蚕丝呕吐出来,编成作文稿纸上这些歪歪扭扭的字。她枕着胳膊,端详这些字,心想怪不得老师曾经退回她的作业,还告诉她不可以模仿家长签字。她和她爸写出的字很像,像追逐的蟒蛇,像被捉的泥鳅,像受惊的蜈蚣,抖动,混乱,有点丑。

 

“写个作业怎么歪成这样,臭小孩不要腰了是吧?”

 

猝不及防被人弹了后脑勺,顾不得反击,她猛地从桌上爬起来回头。身后这人额前刘海被风吹出缝隙,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脑门,蓝光镜片背后一双含着笑意的细长眼睛,一身烟味,正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绵绵,想我不?”

 

张绵绵把笔一丢,一把扑进张钊的怀里。

 

消失一周后,作文纸中不爱学习的爸爸回来了。

 

“普通人生普通小孩,所以我们是一个普通的二口之家,有一个普通的爸爸,有一个普通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