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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孙哲平被翻到正面，张佳乐摁着他的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孙哲平看。不退役的人眼眶红了一圈，要退役的人表情平静也安静地回望。两个人什么话都不说，房间里静得吓人，只剩下孙哲平被张佳乐进出的动作带出一点类似噎住的低低的抽气声。
松开手的时候，孙哲平线条流畅的腰线上留下两个浅淡的痕迹，时间流淌下也许会变得更深，此时却只是比皮肤更深一些的粉色。张佳乐伸手去比，分毫不差的手掌和手印叠在一起，再下面是孙哲平轻微发抖的身体。他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高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笑容，而仍然什么话都不说。
孙哲平的印象中，张佳乐鲜少安静。受伤以后记忆褪色消散像开了二倍速，回忆里只有他搂着自己的肩膀兴奋着谈天说地的样子，笑容幅度颇大，可称一句花枝招展，确实很像百花缭乱。除了这个还有某个训练时百花缭乱纷繁复杂的技能音效和张佳乐训练时无意识咬着下唇认真敲击键盘的侧脸。孙哲平想到这里，突然没缘由地笑，抬头去追张佳乐的嘴唇，于是尝到血腥味。张佳乐焦虑的时候就会咬嘴唇上的死皮，一直咬到鲜血淋漓才停下。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
大概是一分钟以后，张佳乐结束和孙哲平的亲吻，或许称其为啃咬更合适。孙哲平的嘴角也破了，他伸出手抚摸那个笑容的时候这么想。孙哲平在他的手掌下面凝视他，持续微笑，脸颊染上由于快感产生的一小片红晕，半张脸贴在张佳乐掌心里，显出从未有过的驯顺。于是张佳乐的手掌自然而然地下滑，顺着孙哲平脖颈的弧度，两只手缓慢地收紧，再收紧，同时更深更用力的撞进去。孙哲平的眉毛几乎立刻就拧起来，颧骨上的艳丽红晕扩散成一大片，受不了似的抬腿去踹他，又用膝盖去顶。张佳乐硬挨了几下，无论如何不想松手。他发现孙哲平的眼神里面明晃晃地写着你不可能真的想掐死我，稍显费力地抬起被绷带缠得很紧的左手扒他的手，然后滑开。张佳乐突然觉得手背皮肤从被触碰的地方开始燃烧，火焰沿着手臂一路烧上来，最终席卷身体。于是他在彻底无法忍耐热度而松手前冲刺，使孙哲平的窒息和高潮同时到来。
再松手的时候，孙哲平咳了个昏天黑地，脸上没有生气的表情，不过至少不再莫名其妙地笑。他开口同张佳乐讲今天的第一句话。
乐哥，我不想退役。
我还想打，还想拿冠军。
张佳乐被一句话轻而易举打出僵直，近乎号啕大哭却依然无声，只是从胸腔深处挤出一点干巴巴的抽气声。眼泪从他脸上哔哩啪啦的掉下来，整张脸被泪水染成落花狼藉。有一滴水从张佳乐眼眶里落下，砸在孙哲平眼角，又顺着轻微颤动的眼睑与眼睫滑向发红的眼尾，一直流进更远于太阳穴的发丛，成为孙哲平今夜流下的唯一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