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時隔五年,宮野志保再一次踏入博士家,這個她曾短暫待過一年的地方。她幾乎是一接到電話,就立刻停下手邊所有工作,從美國衝了回來。
「哀君,妳能回來幫忙真是太好了。」
阿笠博士仰臥在沙發上,額上肩膀纏滿繃帶,右腳與右手打著厚重的石膏,看似行動困難,但依然帶著平常和煦又熟悉的笑容,精神還算不錯。
宮野志保冷著臉,沒好氣地說:「是為了幫工藤辦案才搞成這樣的?」
博士呵呵笑道:「新一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如果我不幫他還有誰能幫他。」
宮野志保輕哼一聲,隨手將行李擺放在門邊,走到博士身旁,低頭細心地查看博士的傷勢,繼續說:「總之我工作那邊已經請假兩個月,這段時間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還有,上星期我收到了米花醫院寄過來的體檢報告,博士你這幾年三高控制的不太好呢,我不在的期間太放縱了。這次回來也會好好管理你的飲食,給我做好心理準備吧。」
如連珠炮般,一口氣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項,而她冷冽的眼神,從呵呵傻笑的博士身上掃向了沙發的另一端,那兒坐著一名低頭沉默的小女孩。看起來年約五、六歲,頭髮有些凌亂,衣服也不太合身,抱著本厚厚的書,縮著身子警戒又膽怯地偷瞄著宮野志保。
「她是誰?」
「這孩子是工藤玲,新一出門辦案時候會把這孩子寄放在我這。」
博士理所當然地公布答案,但這答案嚇壞了宮野志保,她吃驚地低呼出聲。博士繼續補充說明:「新一跟蘭三年前結婚了,這是他們的孩子。」
她當然記得這件事,工藤一家全是名人,他倆結婚時還上了花邊新聞轟動一時。她當時以研討會為由留在美國並未參加,但婚禮應該是三年前吧,這小孩怎麼看都五歲了,那個色狼偵探還真是色膽包天不能小看呢。等等,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
「所以博士你受了重傷還要幫忙顧他的小孩?」
博士伸出僅有的左手,搔著後腦哈哈笑著:「他都拜託我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
宮野志保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工藤玲,心想所以我還要負責幫忙顧他們的小孩啊。嘴上卻問道:「工藤去辦案,那她的媽媽呢?」
「蘭君去讀書了,為了照顧這孩子,她大學曾經休學兩年,如果再不回學校會被除籍,因此現在回大學讀書,本來有希子也會幫忙照顧這孩子,但她們夫婦好像最近又出國了,所以現在小玲的主要照顧者是新一。」
都忘了正常普通的22歲女孩,正是青春年華享受生活的大學生呢。看來那頭蓬亂的頭髮跟沒品味的衣服就是工藤新一的傑作了。一想到那個滿腦子只懂辦案的傻蛋偵探是這女孩的主要照顧者,她不禁開始同情起工藤玲,反正她也不討厭照顧小孩,就幫忙顧兩個月也無所謂。
她走向工藤玲,指著自己說:「我是宮野志保,妳可以叫我志保姐姐。」
工藤玲沒有答話,反而是警戒地躲到博士身後,緊抱著懷中的書本,用眼角餘光偷看著宮野志保。
那個自信招搖的戀愛腦偵探怎麼養出一個這麼膽小怕生的小孩?她媽媽好像也不是這種性格啊,這到底像誰?
博士笑道:「哀君眼神太兇惡了,嚇到玲君了。」
宮野志保蹲下身,盯著工藤玲半晌,忽然問道:「這孩子沒去上學嗎?」
「有去過幼兒園,但適應不太好的樣子。別看她這麼膽小怕生,她已經能計算微積分跟高等數學了,對我的發明研究也很有興趣,說不定還能繼承我的衣缽呢。」
「哦...」原來是像我呢。
宮野志保忽然對工藤玲有種莫名地親近感,瞥眼見到工藤玲懷中的書名,正是一本普通物理學,難怪博士喜歡這孩子。她忽然得意地笑道:「妳喜歡讀書嗎?姐姐讀書很厲害哦,跟我比賽如何?」
工藤玲雙瞳中閃出一絲火花,似乎起了興趣,她猶豫之中不自覺地抱緊手中那本厚厚重重的普通物理,然後才小聲說出了她今日的第一句話:「除了博士,我可沒輸過任何人。」
宮野志保笑得更開心了,燃起莫名其妙的勝負欲,指著那本書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道:「如果是普通物理的話,我覺得我也不會輸給博士呢。」
不到半小時間,工藤玲就棄械投降了,躲到牆角裡羞憤地發抖。宮野志保拿走那本普通物理隨意地翻閱,漫不經心地說著:「這種東西高中時候再讀也沒關係吧,跟別人一樣沒什麼不好。」
工藤玲眼眶含淚,小頭抬起一角怒瞪道:「妳又懂什麼?」
這種憤怒不甘的情緒,就像是不能證明自己的能力的話,就會立刻被拋棄,連活下去的資格也沒有。是她很熟悉的感覺。以她們工藤家的資源環境還有放養的態度,是怎麼養出一個這麼彆扭的小孩?
「你爸爸沒推薦妳看福爾摩斯嗎?」
「我才不看那種沒有用的東西。我要趕快讀完書畢業,靠自己工作賺錢養活自己,不會給妳們添麻煩的。」
這是個五歲小孩能說出來的話?如果不是她親手在五年前將atpx4869全數銷毀,她都要懷疑工藤玲是不是也吃了藥。不過媽媽還在上學,爸爸忙著辦案,奶奶在國外享受人生,在學校適應不良,平常丟給鄰居的爺爺,現在又被丟給她這個陌生人,也難怪會這麼早熟。
「不然我們來交易吧?」說出交易兩個字時,宮野志保不禁心想這簡直在對付世上的另一個自己,「博士家裡有各式各樣的遊戲,遊戲給妳挑。只要妳某一項遊戲贏過我,姐姐就陪妳讀書,還可以教妳怎麼考試跳級。不過若我贏了,明天陪我去逛街。」
※ ※ ※
接近半夜1點,工藤新一才風塵僕僕地趕到博士家。
屋內開著小夜燈,博士與工藤玲一老一小正在床上安穩睡著,工藤很快地掃過室內,最後將視線定在吧檯邊,那位翹著二郎腿,一派悠閒喝著咖啡,操作筆電的冷面女人。
「灰原,好久不見。」
工藤隨手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幫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到她旁邊,「我有聽說博士打電話給妳,不過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小玲這孩子也不太好照顧,真是幫了大忙呢...」
宮野志保淡淡地「嗯」了聲,斜斜望了工藤一眼,又將視線轉回電腦螢幕上。23歲的工藤新一,比起五年前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神情,多了不少疲憊與倦怠,但眼神依然閃亮又堅定。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喜歡他這種為了正義奮不顧身勇往直前的味道,所以也不想打擾或是破壞他的狀態,希望工藤能夠一直保持這個樣子。
現在的工藤就像五年前一般,帶著陽光爽朗的笑容坐在她的近側,讓她內心捲起萬般波濤洶湧,胸中千絲萬縷,腦中千言萬語,又怎能說得出口。
「那孩子已經睡了,如果你明天還要再送過來的話,就放在這裡也沒關係,不麻煩你跑那麼多趟了。」
想說的話太多了,能說的卻只是些平常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說灰原,為何妳從不接我電話?」
「你們男人就是太隨便了,小孩子衣服隨便亂穿,頭髮也不弄整齊,明明是很可愛又聰明的孩子,打扮一下會招人喜歡的。」
「不要轉移話題,看著我。」
工藤新一抓住她正在喝咖啡的手,強硬地把腦袋湊到宮野志保與螢幕的中間,熱烈的眼神注視著她的雙眼。
這傢伙...太近了!
宮野志保心裡虛了那麼0.5秒,立刻收斂心神,瞪了回去。
「轉移什麼話題?哦,原來你想聽我說博士的傷嗎?為了幫你追犯人出的車禍,兩處粉碎性骨折,右眼差點失明,他老人家快60歲了,受傷復原能力沒有年輕人好,能不能麻煩你別再找博士做這種危險工作了?」
說到博士的傷,又看著工藤新一無辜的表情,她倒是真的動怒了。
「沒辦法,妳不在我只信任博士了。」工藤新一雙手一攤,好像反倒是對方的錯。
「...我介紹我表妹給你認識?」宮野志保冷笑道。
「世良有她自己的工作吧?而且妳跟世良有聯絡嗎?」
五年前攻破黑衣組織後,宮野志保一個人消失了,反倒是世良還留在日本,他也經常與世良合作辦案,要說與世良的熟悉程度,工藤新一覺得自己還比對方更熟,只是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各自忙自己的案子。
工藤從懷裡拿出一個隨身碟塞進宮野志保手裡,嘻嘻笑道:「反正妳都在這兒了,不如就幫幫我吧,這是我正在辦的一個案件嫌疑人資料,大概有二千人吧,妳幫我整理過濾一下,這種分析妳最擅長了吧?」
看著工藤理所當然的笑容,宮野志保內心深嘆一口氣,她真是拒絕不了這個男人。
「你回去休息吧,天亮前寄到你郵箱。」
「我不能在這裡等嗎?」
「都工作到半夜了,不用回家看一下老婆?」
工藤新一頓了頓,想了一會才說:「妳說的是蘭嗎?這時間她已經睡了,她明早還要上課呢。」
「我不管她睡了沒有,反正你不准待在這,不聽話我就不幫你了。」
宮野志保晃了晃手中的隨身碟,看起來非常認真,工藤新一才忙著緩頰說:「好啦好啦,別生氣了,我現在就回去。分析完資料要記得寄過來,我可是趕著要呢。」
「知道了。」
把工藤新一趕出門後,宮野志保將隨身碟插上筆電插孔,想起自己原本打算在半夜趕論文的,現在又在忙他的資料了。
那個偵探該不會還當她是小學生,鎮日閒閒無事就幫他辦案。還這樣隨便抓她的手,隨便靠近她的臉。都過五年了,都結婚生子了卻還是像個小孩一樣。還有他那熱切又純潔的眼神...看來自己也沒什麼資格說他,這次見面倒是確定了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心情跟五年前沒什麼變化。
如果一直待在日本,她會控制不了自己,五年前決定離開是正確的選擇。
思及此處,她不禁心中一熱,眼角餘光看向熟睡的工藤玲心想:「兩個月撐過去就好了,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 ※ ※
翌日大早,宮野志保替博士備好午餐,開始幫工藤玲修剪頭髮,工藤玲的的臉深邃細緻,沉靜內斂,雖然不是那種大眼娃娃,但別有一番特殊氣質。
「記好了小玲,女孩子一定要好好整理自己的儀容,要相信自己很可愛,然後讓自己更可愛。只要維持這樣,學校裡大家都會喜歡妳的。」
昨天打賭,不管數學物理化學題目,或任何遊戲都贏不了。工藤玲只能不甘心地安份坐著,任由宮野志保擺弄她。打扮什麼的,她又不喜歡引人注目,為何非得為了討人喜歡而打扮成洋娃娃?
「學校教的東西我都會了,為什麼我非上學不可?志保姐姐,難道妳很喜歡上學?」
「嗯...我還念了兩次小學呢。」
宮野志保笑著幫工藤玲打了兩條小辮子,隨著小腦袋晃呀晃的,看起來陽光又有朝氣,可愛極了。
「好啦,該準備出門了,今天可要大採購,妳的體力行不行?」
她剛從美國回來,帶的行李有限,需要採購一批生活用品,還有要幫工藤玲買新衣服跟配件,她開著博士的車來到米花商店街,才逛不到兩小時,就碰上了殺人案件。
不愧是米花傳統,不管去哪裡都會碰到案件,明明她在美國時候連一個案子都沒遇過。
遠遠看過去,死者看起來是手中燒餅被下毒,有機會下毒大概是同桌那三個人,如果能拿到燒餅的樣本檢驗,應該可以得到更多信息。但她身上大包小包,又帶著一個小孩子,實在不太方便靠近屍體。但若不做點什麼,那三個嫌疑犯可能會在警方來臨之前處理掉證據逃之夭夭。
瞥眼見到工藤玲縮著身體微微發顫,看起來似乎很害怕,女兒個性跟她爸爸完全不一樣呢,她默默抓住工藤玲的小手,低聲道:「沒事的,警察很快就會過來解決事件的。」忽然有點想念那個愛出風頭偵探了。
正當宮野志保心念微動,一道熟悉的身影猶如天神降臨一般出現了。
「是名偵探工藤新一!」
周圍圍觀的群眾很快就有人認出他來,現在已經不是高中生偵探,而是名偵探了。她以前常常看著柯南辦案,總是東躲西藏,找線索都是偷偷摸摸,還需要依靠其他大人才能指認兇手。但本尊出場時,看他隨心所欲地指揮工作人員,不可一世地掌控全局,輕輕鬆鬆地找出兇手。這就是工藤新一原本該有的樣子呢。
見案件告一段落,工藤新一正會同警方做收尾工作,也差不多該帶小玲去見爸爸了,
「志保姐姐喜歡我爸爸?」
「...怎麼可能?」
她在國外待太久,太放鬆了嗎?還是她的演技已經差到連小孩都看得出來程度?宮野志保回過頭,瞇起眼對上工藤玲的視線,她看起來相當得意,好像找到了宮野志保的弱點。
「妳一直偷看我爸爸呢,還笑得很開心的樣子,我猜對了嗎?」
「這現場不是所有人都在看工藤新一嗎?看著他有什麼好奇怪的,別想太多,我跟你爸爸只是...鄰居而已...妳是第一次看到爸爸辦案嗎,感覺如何?」
工藤新一出現後,小玲明顯不再害怕了,感覺上不像是第一次,不過她也只是隨口要轉移話題,卻意外聽見不該聽見的答案。
「媽媽不喜歡爸爸去辦案子,所以我也不喜歡。」
※ ※ ※
「灰原、小玲,久等啦。」
終於處理完案件,工藤新一大步走來,他早就見到兩人在店內的角落裡等他,只是最後才有空閒過來打招呼。
「...是宮野小姐...」見到工藤新一走來,她又板起面孔,擺出生人勿近的表情,要求工藤新一更正她的稱謂,也不想話題繼續繞在自己身上,問道:「倒是你,怎麼老是剛好出現在案發現場?」
「來找妳們的啊,昨天的案子多虧妳幫忙,很快就定位到嫌疑犯,今天一早就抓到了。我想起妳昨晚說要帶小玲買衣服,所以就到商店街這邊繞繞,看能不能找到人,畢竟是幫小鈴買東西,我想應該我來付錢比較合適。然後就剛好碰上案件...」工藤新一神采奕奕滔滔不絕地開始講起昨天跟方才的案件,一開口就停不下來,說到興頭處,忽然看到桌子後面的一堆手提袋驚訝道:「哇,妳們買的東西可真不少呢,五六七八袋全是衣服嗎?」
「嗯...大概有一半是衣服,也有鞋子跟飾品,東西暫時夠了,既然爸爸就在這裡,那就爸爸負責當馱獸拿上車吧。」
宮野志保面帶微笑,將身上所有戰利品丟在工藤新一身上,牽起小玲的手往停車場走,工藤新一趕忙跟上,
「喂,灰原。不順便買個晚餐再回去嗎?現在回去做飯也來不及了吧,博士應該也挺餓了,這附近有間快炒很有名...」
「博士不能吃快炒。」
這男人怎麼老是沒辦法改正她的稱謂。
「不然這樣吧,乾脆一起到我家去吃吧,蘭也說過要答謝博士跟妳幫忙照顧小玲...」
饒了她吧,竟然還要去工藤家吃飯?
「晚餐我們會自己處理的,大偵探把女兒帶回家吧。」
「我跟志保姐姐走,爸爸自己回家吧。」
工藤玲語出驚人地躲在志保身側,被兩個女人拒絕的工藤新一,發出「喂喂」不滿的抱怨,卻依然是死皮賴臉地上了博士車,跟著回到博士家。
「我都幫妳們拿衣服回來了,也該請我吃飯吧?」
「回自己家吃飯!這裡沒你的晚餐!」
工藤新一卻拿出新買的童裝,跟小玲玩了起來,博士也在沙發上樂呵樂呵地笑著緩頰:「新一難得沒事,大家一起吃飯不也很好嗎?小玲看起來也很開心呢。」
「博士你太寵他們了。」
博士家是開放式廚房,料理工作區與客廳同在一個空間,中間只有一片吧檯隔開,宮野志保一邊進行準備工作,一邊看著工藤父女與博士在客廳玩鬧,心想博士還真是喜歡小孩子呢,不知少偵那些孩子們現況過得如何,現在應該已經上初中了吧。
待晚餐準備完畢,工藤新一卻斜斜地倒在沙發上睡著了,博士跟小玲在一旁安靜地看書。這才發現他穿的還是昨晚同一套西裝,袖口污漬在同樣位置。這個傻蛋偵探,該不會從昨晚到現在還沒休息過吧?明明昨天半夜讓他回家睡覺了。宮野志保嘆口氣,幫他除了領帶與襪子,擺正身體再蓋條被子,動作很輕很溫柔。
「志保姊姊果然喜歡爸爸吧?」
工藤玲狡黠地笑著,就是工藤招牌那發現真相時自豪的笑容,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宮野志保戲謔地微笑道:
「是的話妳要怎麼辦?」
「我會多一個媽媽?」
「...傻孩子,大人世界沒那麼簡單的,妳不想讓媽媽傷心對吧?我也不想這麼做,所以放心吧,我下個月就會回美國去了。」
「所以志保姐姐要拋棄我了?」
阿笠爺爺看起來身體不好,爸爸大概又會再找一個保母給她,
「我雖然沒想要女兒,不過倒是很想有個妹妹。我以前也有個姐姐,雖然我們不常在一起,但只要想到姐姐,不管什麼痛苦都能忍受。我會把電話號碼留給妳,不管什麼小事都能找我。這是小玲的特權,可別讓你爸爸媽媽知道,這是我們的小秘密喔。」
工藤玲眼睛一亮,然後又黯淡下去,低聲道:「媽媽說我還不能拿手機...」
手機這種小事,幫她買一隻專用機還不簡單,不過考慮到小孩子藏手機不方便,如果手機被工藤拿去濫用也很麻煩,她封了工藤的號碼,但總不能也封了玲的號碼。不如這樣吧,博士這裡應該還有備用的道具。
宮野志保走到儲藏室,找出備用的偵探徽章交給小玲,並簡單是介紹使用方法。
「這是博士製作的道具?只要按下通話鍵就能通話?太厲害了吧?」
小鈴看起來非常興奮,沒想到她竟然是第一次見到博士的神奇道具。
「嗯,博士發明裡面難得有用的,這個徽章隨時帶著,遇到危險我也一定會去救妳的,因為我是姐姐呀。」
「有姐姐真好呢。」
工藤新一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探頭過來看著小玲胸前的偵探徽章,不住抱怨道:「那我怎麼就沒這種待遇?」
他這是吃自己女兒的醋嗎?宮野志保沒好氣地雙手抱胸,瞪著工藤新一說:「我本來就對女生比較好啊,不如你去變個性試試看?」
「肚子餓了,灰原,有吃的嗎?」
真想對這個不聽人話的無賴偵探翻白眼,「別再叫那個名字了。」但那個偵探已經晃到餐桌旁,桌上還有一人份的晚餐,他毫不客氣地拿起餐具大快朵頤,看來是真餓醒的。
「那是是博士吃剩的還沒收,我帶小玲去洗澡,你吃完記得自己洗碗。」
不等工藤新一答應,她便帶著小鈴走向浴室,隔著牆似乎是聽見了工藤的答應聲。
在那之後,工藤新一三不五時就往博士宅跑,有時是蹭吃蹭喝,有時是工作休息來打個小盹,也有時候是案件線索需要調查分析,或是討論案情,還有來找博士或是小玲,不管怎樣都能找到一個理由跑過來,宮野志保實在對此不堪其擾,有時候甚至會想工藤新一其實很閒?反正她論文忙到一半,工藤來幫忙她正樂的把自己關去地下室寫論文。
一晃兩個星期過去,這天工藤新一又大辣辣地跑來博士家,不同的是宣布了重大消息。
「這周末平次約我們去大阪玩,小玲也是第一次去大阪,預定逛一逛環球影城,灰原妳也一起去吧?」
「哼...兩個死神偵探,我看環球影城才剛進去就要開始辦案了吧。我這次pass了,博士還不方便出門,我論文也還沒寫完,妳們家自己去吧。」
如果是灰原哀的話,也不是不能一起去,但宮野志保沒任何理由跟工藤一家出遊,
「灰原妳上次不是沒吃到大阪燒嗎?這次我可不會再買錯了。小玲也希望志保姐姐一起去吧?」無論工藤如何勸說,宮野志保都不為所動,忽然他臨機一動,摟住博士肩膀道:「博士也在家裡關好久了,剛好可以出門走走對吧?」
博士傻笑兩聲還沒答話,宮野志保搶話道:「你傻了嗎?讓右腳骨折的博士去陪你排隊坐雲霄飛車?」
「我在旁邊看著也不錯呀,而且這次的遊園表演看起來挺不錯的,真想去看看呢。」
博士似乎心情大好躍躍欲試,閃著水汪汪大眼看著宮野志保,她盯著博士半晌,投降般只能嘆道:「不然怎麼介紹我才好?說是博士的看護?」
「就說是灰原哀不就好了嗎?」工藤新一閃躲著她殺人般的視線笑道:「我可是一年前就承認我是江戶川柯南了,蘭也是很平常就接受了,妳承認自己是灰原哀也不會怎樣吧。」
「欸...?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
「誰叫妳不接我電話。」
把工藤新一的電話封鎖確實是她的錯,但是...呃,明明還有很多共同朋友,像是博士、赤井或世良,這男人分明是故意不通知她的。瞧他笑得那副得意樣,似乎想看她現在這副窘迫樣子等很久了,他在報復她。
宮野志保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又怒又愁,她開始覺得自己撐不到兩個月,如果可以真想現在就離開日本。
星期六一大早,一大群人來到大阪環球影城前方集合。主辦人服部平次與遠山和葉,大學畢業後這兩人都進了警界,平次也已經成為能獨當一面的警部,十分風光。也已經跟和葉求婚,約今年內結婚。
另外鈴木園子與京極真也到了,這五年間京極拿到了三個世界冠軍,一個奧運金牌,但也受了傷退出第一線,現在是日本國家隊的教練團成員。園子念了運動傷害的研究所,現在同時忙著約會跟畢業論文。
然後是工藤一家,工藤新一依然是日本名偵探,除了協助警方以外同時進修犯罪心理學研究所。工藤蘭因懷孕生子休學兩年,現在還是大學生。工藤玲則是安安靜靜地站在父母中間,非常謹慎地偷偷觀察這群人。
最後輪到她了,美國波士頓大學特聘研究員,正在進行生物基因相關研究的科學家,手上有兩個課題,三部論文在進行。
平次操著他囫圇吞棗的關西腔熱情地笑道:「原來妳就是博士家的小姐姐啊,第一次碰到本人呢,看起來好年輕,我還以為年紀會更大一些呢?」
和葉扯著平次的手說道:「平次,你這樣說女孩子太沒禮貌了。」
園子雙手叉腰,不服氣地說:「只是沒想到博士家那個冷淡的女生還真是個大人呢...,一個臭小子就嚇到我了,現在居然有兩個。」
工藤新一笑道:「都說了是意外,我又不是故意變小的,我到現在也搞不清楚我怎麼變小的,反正最後變回來就好了吧。」
說得也是呢,最後變回來就好了,這就是工藤新一原本該有的日常生活,開開心心地與朋友戀人打鬧約會,至於蘭小姐...似乎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看起來就是想過來跟她說話的樣子。
「你們今天是來玩的吧,我帶博士去散步,你們就自便如何?不用太擔心我們。」
宮野志保提議要分頭行動,此時工藤蘭忽然說:「那我也幫忙照顧博士好了,新一你帶小鈴去玩吧,
「我要跟媽媽走!」小玲似乎感應到什麼,拼命抓住蘭的衣角。
服部平次哈哈大笑:「那工藤你就跟我們走吧,她們女人應該有自己的事情要解決。」說著又推又拉的把工藤新一等人都帶走了。
「他們進去了呢,那我們呢?」工藤蘭面帶微笑,投來詢問的眼神。
「坐個輕軌電車繞一下看看風景,然後帶小玲隨意玩一下,就差不多可以到舞台區佔個好位置,下午的綠木旅團的表演博士很喜歡...」
宮野志保隨意翻看著導覽文件,快速擬定當日計畫,她有考慮過小玲跟著她走的方案,因此特地弄了台園區內專用的代步電動車方便博士移動,防曬飲水零食緊急藥品一應俱全,不過卻是沒想到會跟蘭小姐一起行動。算了,也無所謂,總比她一個人照顧兩個人來得輕鬆,小玲應該也喜歡跟著媽媽一起玩。
一行四個人排了幾項遊樂設施後,找了間陰涼的小店入內休息。宮野志保要幫大家去買午餐離席,而工藤蘭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妳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她倆人很有默契地一同走出店外,宮野志保決定快刀斬亂麻,早點把事情解決掉。
「沒什麼...我以前就一直想找機會跟小哀好好聊天...」
「我跟工藤君...不是妳想的關係,他救過我,就像他拯救其他人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我又沒禁止他交朋友......我是想聽妳說說那些我所不知道的新一,而且...只有我不知道很不公平吧?小哀。」
工藤蘭眼神柔順而堅定,讓宮野志保一時間想不出什麼台詞好推託,猶豫半晌才說:「工藤君...就像妳平常認識的那樣,只要是為了公理正義,為了他認定的正義,就會奮不顧身勇往直前,捨身取義在所不惜。就算...就算...有時候沒把身邊人照顧好,也請別怪他,他很努力了。從我認識工藤君以來,他對蘭小姐都是一心一意的。」
他是注定屬於眾人的耀眼太陽,不是自己能夠占為己有的英雄,對,就是這樣,希望自己沒有露出太奇怪的表情。
「這樣啊...」工藤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在下定決心,「小哀,我一直有話要跟妳說...希望妳認真聽...」
看著工藤蘭不尋常的態度,宮野志保不禁緊張起來,冷汗直流,她想起先前小玲直白的詢問,是受到媽媽影響嗎?難道蘭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嗎?她早就知道自己喜歡工藤了嗎?不知道那天小玲回去有沒有跟蘭說過什麼?
這時,宮野志保的手機響起,是博士打過來的,她得救似地急忙接起,電話另一端傳來博士著急的聲音:
「哀君,小玲不見了,她看到妳們走出去後,也跟了上去,然後就沒回來,妳們見到她了嗎?」
她回頭一看,自己與蘭二人已經離原本休息小店有段距離,周圍人滿為患,許多家庭與情侶在緩步移動。她連忙從懷中取出追蹤眼睛,快速定位到小玲的偵探徽章,幸好她有聽話帶在身上。
「不要緊的博士,在附近而已,我會找到人再跟你會合。」掛掉博士電話後,轉頭向工藤蘭問道:「小玲來找我們時候走丟了,蘭小姐要一起找嗎?」
「當然啦,小玲是我的女兒!」
「那走了...!」
宮野志保帶著工藤蘭追著信號奔走,追了10多分鐘,信號卻越來越遠。
真是奇怪...以一個五歲孩子來說,移動速度太快了,像是在輕軌電車的速度,她應該是沒有票可以自己上電車,她被陌生人帶上輕軌了嗎?
觀察信號移動軌跡後,趕忙轉了方向往車站移動,才沒走幾步,忽地左前方不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接著是沖天的紅色烈焰。
「那是什麼!?」
所有群眾目瞪口呆地看向冒煙失火的方向,志保與蘭自然也不例外,是意外還是人為?她想過可能會發生案件,但沒想到真的發生了。
「失火了...?不是...是爆炸..!?」
那個方位看來是魔影城堡,印象中那邊好像有舉辦什麼活動...
「是新一他們,他們說要去參加密室逃脫的遊戲,就在魔影城堡裡面!」
工藤蘭著急地掏出手機,連忙打給工藤新一,也許是濃煙爆炸導致訊號不足,手機沒有接通。她又急忙撥了園子電話,由園子口中得知工藤與服部二人去參加密室逃脫活動,園子京極跟和葉則是在另一處等待,不知忽然就爆炸了,目前城堡周圍已經有有消防員拉起警戒線阻止圍觀群眾靠近。
「既然這樣,那就不需要為他們擔心了,我們還是先把小玲找回來。」
她打開偵探徽章的通訊開關,想確認一下玲的狀況,卻傳來工藤新一急切的聲音,「灰原,妳在嗎?我這裡被放了炸彈,我跟服部正在想辦法拆除。外面狀況如何?玲跟蘭呢?對方似乎是衝著我家人來的!」
「蘭小姐在我旁邊,小玲我會想辦法,你自己搞定炸彈吧。」
「知道了。」
工藤切斷通訊,蘭滿臉關切問道:「新一怎麼樣了,他沒事吧?」
「沒事的,蘭小姐跟好我,別跟丟了。」
這次看來是專程找工藤新一尋仇的,那個傻蛋偵探就是太招搖了,說不定會很難處理。
來到輕軌電車車站入口,警方已經圍起封鎖線不讓任何人靠近。才知一名犯人挾持一名幼女待在軌道電車裡,車子上還有炸彈,犯人的要求是指名工藤蘭上車。
敢情是要跟蘭與玲同歸於盡?
工藤蘭已衝上前向負責封鎖的警察大叫道:「我就是工藤蘭,讓我上車!」
「不行,車上有炸彈,我們不能讓普通市民靠近!」
「是FBI,讓我們過去。」
宮野志保拉開外套,秀出裡面的證件,是她回日本前赤井秀一給她的假證件,說是讓她某些時候可以方便行事,沒想到真派上用場。那些警察看見FBI證件一愣,已讓工藤蘭與宮野志保闖了過去,蘭一箭步衝向停在站前數公尺後的車廂,果然見到一名壯年男子手持尖刀擒住一名幼女,蹲在車廂內,她暴怒吼道:「把小玲還來!」飛身躍起,一腳踢破車窗。
「別過來,我要引爆炸彈了!」
男子見工藤蘭突然闖入,恐慌地大叫,手中刀子亂揮。工藤蘭左足輕點車內座椅,緊接一個迴旋踢正中對方腦門,直直撞向另一側車窗。
但就那一瞬間,男子已經按下炸彈的按鈕,椅子下傳出急促的倒數逼聲。
「快跳車!」
轉瞬之間,工藤蘭抱起小女孩,隨著爆破風暴,從車廂內破窗而出,摔到數十公尺外的草地上。
「蘭小姐...!」宮野志保急忙衝上前查看,蘭喘著氣爬起身,雖然受點驚嚇但無大礙。
「我...腳稍微扭到,但沒事的,只是...這女孩...不是小玲...」
「怎麼...?」
她誤判了嗎?再一次拿起追蹤眼鏡,工藤玲偵探徽章的信號又開始快速移動了,看距離還在園區內,但輕軌早已停駛,所以她到底在什麼地方?
「是代步用的坐式電動車?」
就是她給博士搭乘的那台嗎?看訊號似乎已經很接近大門,他們目標是綁架小玲嗎?那車子是跟園方租來的車子,應該可以透過中控停下。
她把旁邊警察叫了過來,急道:「現在通知園區的控制中心,把電動車的全部停下!然後綁匪在門口附近,別讓任何人離開!」
警方原本就已經在園區的門口封鎖盤查,很快地回報找到因中控停止,被拋棄的電動車。
烈日西移,天色漸暗,在一處隱蔽建物的後方小巷裡,一名神經兮兮的男子用手腕架著工藤玲的脖子,神色焦急又緊張。
「捉迷藏結束了,綁匪先生。」
宮野志保雙手插在大衣口袋內,逆著光出現在巷子口,朝著男子緩步前進。
「志保姐姐...嗚...」小玲才叫出名字又被捂住嘴巴,那男子晃出一把小刀抵住玲咽喉,惡狠狠地喝道:
「別再過來了,我知道妳是FBI,妳不怕這小鬼死了嗎?」
宮野志保聽話地停下腳步,男子踹了口氣繼續要求:「很好,把手放頭上,蹲下!」
她繼續聽話地將空蕩蕩的雙手放在頭頂,嘴角忽地上揚,迅速蹲下。
「碰!」的一聲
一顆足球閃電般從宮野志保背後飛出,直擊那名男子的面門。
「真慢呢,工藤君。」
宮野志保掛著淺淺微笑,往前抱住迎面跑來的小玲,小小的身體受了一天的驚嚇,劫後餘生依然忍不住顫抖,心情難以平復。
工藤新一臉上掛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驕傲地反著光,看起來就像是長大的柯南,原來他還是隨身帶著追蹤眼鏡。手腳衣服與鬢毛有些燒焦痕跡,看起來灰頭土臉十分狼狽。他無奈地抱怨道:「我已經很努力了,在火場裡面拆了十幾個炸彈,又送了好幾個人逃出去,最後火勢太大快不行時候,京極那傢伙直接破牆進來,讓消防員從裡面噴水,才勉強得救了,我這邊也是千驚萬險呢,不過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見到志保與小玲都平安,工藤新一才鬆懈下來露出疲憊的笑容,「累一整天了,大家快回家休息吧...剛好今天晚上大阪隊有比賽,可以熱熱鬧鬧一起看...」正想轉身離開巷子,眼角餘光瞥見本該暈倒的劫匪,面目猙獰抄著小刀刺向工藤玲。
「危險...!!!灰原...!」
伴隨工藤新一的驚叫聲,還有一群姍姍來遲的警察們,滾燙鮮血噴上工藤的衣襟。銳利的刀鋒刺穿宮野志保的右手腕,削開長長一道口子。
方才她見到對方持刀衝來,下意識地將小玲拉到身後,舉起右手一擋,那瞬間她的右手被劃開,血流如注。犯人也被跟來的警察們壓倒在地。她只感到右手又痛又麻,幾乎失去知覺,視線模糊汗流浹背。看著工藤焦急又惶恐反應,以及小玲不知所措又呆滯的表情,咬著牙苦笑說:「應該沒事吧,這樣的傷大概兩個星期就會好了。」
她握住小玲的手,又說了一次:「沒事的,別擔心。」
※ ※ ※
只是這兩星期要照顧博士起居跟打掃做飯比較麻煩些,但應該不至於沒辦法解決,這種小事就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問題只是,這個工藤新一為何要跟著她回家而已。不管她如何表示就算只有一隻手她也能照顧博士處理家務還有幫自己換藥,那個男人都不為所動,堅持要留在博士家裡幫忙。
「不...我的問題是你打算兩個星期都待在這裡嗎?」
回到博士家已經是大半夜,她也已經累得一動也不想動,看著自己被捆成木乃伊的右手,又看著像過動兒一樣的工藤新一,忙進忙出幫忙收拾行李,清潔環境。
「對啊,我跟目暮警官說好了,這兩星期絕對不會打電話給我,所以我放假了。要不要吃消夜?雖然我也只會做咖哩跟荷包蛋。」
明明他也累了一整天,幹嘛不回自己家休息?老婆小孩都在家裡等他呢。
「既然可以請假的話,一開始你請假照顧博士不就好了嗎?我根本不需要回日本。明明博士也是為了幫你辦案受的傷,怎麼不見你去照顧他?」
「我這不就在照顧博士了嗎?剛剛換完藥,等等我會帶他去洗澡。」
面對耍無賴的工藤新一,宮野志保感到相當煩躁,不如現在直接回美國好了,她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查看飛機行程。
「笨蛋,妳跟博士當然不一樣了。」工藤新一表情無比正經,「我知道博士出事的時候,妳會照顧他。但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會照顧妳?」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瞪圓了眼看著工藤新一說不出話。
「妳可以依賴我的,別老是想自己一個人解決問題。」
男人俊俏臉上,洋溢著溫柔又自信的笑容,這個男人怎可以這樣?當然不行啊,宮野志保滿臉紅潮,眼眶微潤,硬是別過頭低聲道:
「我...我去地下室休息了,你愛忙就自便吧。」
她心裡明白,就算只是片刻的溫柔,也是屬於另一位女孩,永遠不屬於她。宮野志保原本就是一無所有的浮萍,在世上漫無目的的漂流,越是想靠近太陽,越是被灼傷,直到焚燒殆盡。如果要承受這種痛苦,她寧願這男人不要對她這麼好。
來到熟悉的地下研究室,冰冷地擺設與昏暗的光線,這一切都令她心安。傍晚在醫院時打過麻醉針,藥效可能快退了,右手正隱隱作痛,不斷刺激她清醒。
習慣性地開啟電腦,茫然地看著螢幕,睡不著就乾脆工作吧,開著研究文獻,強迫自己抽離思考,一切都跟平常一樣。忽然低頭見到不爭氣的淚水,像是有自主意識般,一點一滴落到鍵盤上。
「咦...為什麼...?」
為什麼落淚了呢,明明早已下定決心,為什麼又動搖了呢?
淚水一旦破防而出,就如決堤般再也停不下來,明明這五年她一個人也過得挺好的,這次回美國後,乾脆認真找一個男朋友吧,把日本的一切都忘掉吧,要求不要太高應該找得到吧。
她勉強用左手操作電腦,打開羽田機場的飛航時刻表,一邊開始回想研究室裡的男性幾乎都比她大了一輪,說要找對象還真不知道去哪裡找。
「喂,灰原。咖哩做好了,要吃嗎?」
工藤的聲音從身後忽然傳來,驚得她連忙關掉網頁,但內容早已盡收偵探眼裡。
「妳又想逃走了。」
「反正我的手現在這樣也做不了什麼,還不如回實驗室把延宕的進度補一下,我可是丟下所有工作才回來的,你應該不會覺得我很閒吧。還有...」
宮野志保悄悄握緊拳頭,臉上平靜無波漠然道:「我有男朋友了,也要趕著回去找他,你別這樣半夜闖進我房間,我不想被誤會。」
聽見男朋友三個字,工藤新一忽然收起了笑容,先是不可置信的眼神,然後變為惱怒,接著雙手插進褲子的口袋裡,死盯著宮野志保,不發一語。
「怎麼,不相信嗎?你還真以為我沒人要了,非讓你照顧不可?」
她露出淺淺的冷笑,自嘲自憐又像刺蝟一般拒絕全世界,這樣的表情,他也很久沒見到過了。他伸出手指,接住她臉上滑下的淚珠,工藤新一就不明白,他視若珍寶發誓要全力守護的女孩,怎麼就哭了呢。
他一向不太擅長哄女孩開心,最後乾脆交給本能,直接堵住她那張口是心非的嘴。在她的驚呼聲中,他扶著她的雙肩,霸道地覆上她的溫軟的嘴唇,飢渴地索取她的味道,感受著彼此加速的鼻息。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在他千辛萬苦費盡一切心機合縱連橫,終於完成紅方大聯合攻破黑衣組織,達成人生巔峰的那一刻,這個女人只留下解藥消失了。他的喜悅成就忽然無人可以分享,內心空了好大一塊,他也曾想過無數次要報復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又無數次的放棄了,總是想著只要下次她哭著求自己救她時候,讓他囂張耍帥一下就行了。
可是這女人怎麼就是不願意再找他幫忙呢,怎麼老是想跑呢,他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好好留住她呢,他就這樣困擾了五年,還是想不出答案。最後他終於放棄了思考。
工藤新一橫抱起宮野志保,放到一旁的床上。她身子軟軟的並未抵抗,一臉迷茫尚在驚嚇中還沒恢復過來,張開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工藤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在男人的舌頭侵入她嘴唇深處攪動時,宮野志保就知道自己完蛋了,雖然不是兩人的初吻,但上一次在海底時,混雜海水苦澀鹹味,跟現在反覆糾纏無可比擬。她本來就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這個男人,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他熱切擁抱她,一件一件褪去彼此的衣衫,所有羞恥的部位一覽無遺。她滿面紅潮,切實地感受到男人的硬根就抵在她花心之處,宮野志保在最後時刻拾起一絲理智,推著男人的肩膀低聲道:「工、工藤君,不行...博士還醒著,他會聽見的。」
但工藤新一低聲怒吼,挺著腰把男根送進了通道最深處,開始緩慢地抽送。那裡也早已泛濫成災,宮野志保也再也忍耐不住,清脆又好聽的呻吟聲從齒縫中不斷漏出,也隨著腰部律動與節奏加快,她也語無倫次地輪流亂喊工藤或是新一的名字,見到她神智錯亂又迷離朦朧的表情,工藤新一更加興奮,再一次吻上她濕潤的嘴唇,上下同時侵入她的身體。
宮野志保腦海中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也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只能身體任由擺佈,或是任由本能擺出更加舒服的姿勢,迎合男人的侵入。
最後工藤新一忽然停下了所有動作,兩人維持著下體結合的姿勢,時間好像停止了一般。滾燙又充滿生命力的白濁體液,持續地送進通道深處。
她知道自己被內射了,但比起其他煩惱,這甚至算不上煩惱。結束的時刻她只感到無限憂傷,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任何退路,這次一定要找個能讓自己完全從世界上消失的方法,也必須是萬無一失的方法。
「不要再逃避我了,灰原。」工藤新一忽然發現自己看懂了這女人的表情,她又想著要逃走了。本該進入不應期的男根,又硬了起來,在她體內重新脹大。
「為什麼...!?」
宮野志保感受到下體再度被塞滿,又羞又慌地看著工藤,工藤滿臉壞笑,維持連結的姿勢將她從床上拉起,變成女上男下跨坐的體位,開始挺腰抽送。每次上頂她都感覺到激烈的快感從下體直達腦門,貫穿全身。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看著自己雙乳不斷上下晃動,嘴裡叫著自己從沒聽過的聲音。她感到羞恥又快樂,但一想到快樂的部分,她就更加羞愧,深覺自己就該沈在太平洋的海裡。然則就算她想要掙扎地從男人身上爬起來,只要腰部一用力,就被插的更深。在所有情緒交織中,宮野志保迎來了她人生第一次高潮,同時工藤又再一次地射在她的體內。
工藤看著宮野志保全身泛著紅潮,虛弱地趴在他身上喘氣,小穴裡汩汩流出混著鮮血的精液,真是滿意極了。
他抱起癱軟迷茫的宮野志保,走到浴室沖水清潔,白色泡沫抹上她每一寸肌膚,像是在宣告主權一樣,又要了她一次。
※ ※ ※
不知過了多久,宮野志保才又在昏暗的地下室中驚醒,地板床上一片狼籍,自己一絲不掛只穿著件男性的大襯衫,勉強遮住下擺。昨夜的瘋狂依然歷歷在目,下腹部還隱隱約約脹痛,這實在太荒唐又太羞恥了,而罪魁禍首卻不在現場。她不禁有些惱怒又有些慶幸,惱怒那個人說要照顧她卻又丟下她,慶幸自己不用面對接下來的尷尬,在那個人回來之前先跑再說。
正當她爬起身想要去換衣服,一名男人悠哉地推開門,神清氣爽地說:「喂,灰原。我做了午餐,上來吃吧?」
她呆了幾秒,突然覺得自己像極了一隻受盡欺凌的小貓咪,滿腹委屈無處傾瀉。他那若無其事的表情,敢情是把昨夜當作沒發生過?
啊...啊...算了,這是對所有人最好的選擇。
宮野志保別過頭低聲道:「...別過來...讓我靜一下......」
工藤新一大步向前,將宮野志保抱了起來,逕自走上樓,「放、放開我,色狼偵探...至少讓我穿好衣服...」
宮野志保慌得滿臉通紅,死命掙扎。她這般衣衫不整的樣子,怎能出去見人?雖然博士家也不是什麼有隱私的地方,應該也都知道了昨天發生過什麼...
一樓客廳內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只有吧台上放著兩盤香味四溢的咖哩,工藤將她放到咖哩旁,送上餐具,又問道:「要喝點什麼嗎?空腹就別喝咖啡了,水或牛奶?」
「博士呢?」
也不知道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總覺得她們關心的點都不太一樣。工藤新一悠哉地回答:「我決定要過來照顧妳時候,就已經打電話給老媽,讓她來把博士跟玲接回去了,現在就我跟妳兩個人。」
有希子小姐不是應該出國了嗎?又為何要讓她提前把博士帶走?宮野志保滿腹疑惑地看著工藤新一,看他不知為何心情很好。不會吧,這色狼偵探是早已預謀的嗎?她又羞又驚地拉緊身上衣服,這件男用襯衫滿是工藤的味道,讓她不禁臉頰發熱。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開始想要她的?原來他有把她當女人看待嗎?他...有那麼一丁點喜歡自己嗎?不...別胡思亂想了,不管如何結果都不會改變。
空腹接近20鐘頭,她再也無法忍受咖哩香氣,儘管只是調理包料理,但她還是吃得津津有味,這也算是工藤第一次做飯給她,也許是最後一次。
然後看著工藤新一哼著小調一邊洗碗,真不明白這男人在得意什麼,難道就真是下半身的動物?就只有她一個人在煩惱?唉,不管如何,該面對的現實總是要來的。
「工藤新一,聽我說。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我不打算當你的...你的砲友,昨天算是意外,我們...都忘了吧。」
「好啊。」
本以為他會生氣的,但工藤新一出乎意外的爽快答應了,啊,為什麼自己會覺得他會生氣呢?果然是在自作多情吧,她神色黯淡,勉強讓自己保持平靜。
「我本來也沒打算跟妳當砲友。」
他熱情地靠近她,湊上臉偷親了一口,拉著宮野志保的小手,摸到自己的褲襠內,火熱的慾望正昂然挺立,他低聲說:「妳這樣子太色情了,我好興奮。」
「工藤君...不能正經一點嗎?」
原來這就是昨天欺負她的東西,其實還是有點想要好好研究看看,但她並不想一大早起床就做愛,況且剛剛才說好不當砲友的。
「我也有正經的事情要跟妳說。」
他忽然收起調笑的表情,滿眼熱切地看著宮野志保。宮野志保心中疑惑,這男人會說什麼,他剛剛說過並不想當砲友,所以他要告白嗎?他告白的話自己該答應嗎?
雖然不可能實現,但她也不是沒幻想過自己被告白的場景,可以的話還是希望是個溫馨又浪漫的場合,而不是這般兵荒馬亂狼狽不堪的樣子。
「妳把我弄成這樣,應該要負責吧?」
負責?什麼?這個男人在說什麼?負責處理他的性慾?那不就是砲友嗎?還是當他情婦的意思?宮野志保怒從中來,指頭用力抓住他命根子冷笑道:「大偵探好高的姿態呢,明明是條發情的小狗,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折了。」
這女人也太不可愛了,工藤新一滿臉橫線,心想只要她再軟一點,他就肯告白了,明明差一點了,果然應該再多欺負她一點。
「對了,一直忘了跟妳說,博士不是幫我辦案子時候受傷的,是真的普通意外。」
話題忽然轉到博士,宮野志保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不管博士是什麼原因受傷,應該不影響結果...?
「還有博士的米花醫院體檢報告是我寄給妳的,當然改了幾個數字。」
等等...這個男人在說些什麼,故意竄改體檢報告寄給她?為什麼...?為了把她騙回日本...?為了...上她?想到最後不禁滿臉通紅,眼神游移,支吾問道:
「...你這麼大費周章把我騙回日本做什麼?...你...明明有老婆孩子了,這樣太過分了吧...」
「我是五年前吃下解藥的,小玲她今年已經滿六歲了,都可以上小學了。」
什麼!?
原來不是親生的嗎?好吧,其實也確實覺得小玲跟爸爸媽媽都不太像,先前倒是錯怪這個色狼偵探了。
「我三年前破了一個組織犯罪的案子,她因為天賦異稟被父母賣去邪教當神子,最後案子破了她也無處可去所以我就收養了她。蘭本來也是真的願意照顧她,不過她們個性不合,經常吵架,蘭也應付不了她。」
「...哦,所以把我騙回日本就是為了照顧她?送來美國給我也行吧?就算孩子了不是親生的,結婚也是真的吧?」
「我跟蘭一年前就離婚了。」
什麼!?
「我工作太忙了,又都沒碰她,她覺得我不夠愛她,所以被甩了。」工藤新一低頭湊近她耳邊低聲說:「昨天我也是第一次,還滿意嗎?」
宮野志保羞紅臉,雙肩微顫不知所措,呆愣愣地看著工藤新一,那她之前的煩惱又算什麼?
「離婚的事情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雖然她覺得似乎不會改變什麼,但被瞞在鼓裡的感覺實在太差了。而且還是所有人聯合起來一起瞞騙她?真以為她沒脾氣?
工藤笑道:「沒有沒有,沒有人要故意騙妳,是妳不接我電話,又老是把我趕走,我沒機會說啊。」他一臉無辜地繼續說:「蘭其實也打算跟妳說,是妳不願意聽她說話。」
明明被欺負的是她,結果反倒是她的錯?完全被掌控的感覺讓她莫名地很不爽。真想把心一橫,捏斷手上那根越來越興奮的小新一。
等等...似乎還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喔,不好!
「色狼偵探,你有...有買藥了嗎?」
連昨天一起算內射三次了,如果這一切都是色狼偵探的預謀,那應該是有藥的吧?
「也不是不能給妳...」
看著工藤新一故意擺出為難的表情,宮野志保快氣炸了,他佔盡她便宜還打算跟她談條件?
「妳拿了我的第一次,該負責了吧?」
「負責什麼?」
「工藤志保?」
「宮野新一。」
志保露出遊刃有餘的挑釁笑容,工藤心想,這女人還真是不可愛!
-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