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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该给他喝那杯酒的。
小广托着腮观察着面前的男人。他惯常严肃的表情被酒精融化,碧色的眼眸波光潋滟,三粒小痣在桌上小灯的柔光下若隐若现,更显艳丽。她试着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一晃,孔融的瞳仁像猫追着逗猫棒一样跟着她转来转去,抓住时机捉住她的手指扣在掌心,这是平常的他在外绝不会做出的举动。空了的玻璃杯孤零零地摆在一边,小广瞥了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我不喝酒。半小时前,孔融这样说。星期五的晚上,异地的两人终于找到机会相聚,地点定在小广喜欢的一家精酿餐吧。已经入夏了,店里的风扇呼呼吹着,依旧驱不散弥漫的热气。小广刚下班就匆匆赶来,额头仍有汗珠,明天又是周六,此时不喝一杯更待何时。她点了一杯龙井小麦,又问孔融想喝什么,他如是回答。
小广一向不爱劝酒,但自己一个人喝总少了点乐趣,眼巴巴望着孔融道:我给你点一杯,你喝一口,只一口,不好喝我喝剩下的行不行?说到这份上,孔融也不好拒绝。
酒上来了,小广盯着他喝下一口,皱起的眉毛缓缓松开,点了点头说还不错,欢呼着拿起自己的和他碰杯。麦芽的味道醇厚柔和,酒精藏在清爽的碳酸背后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刺杀一个无知无觉的菜鸟。菜鸟本鸟只当是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才让他身心愉悦,至于小广背后出现的光环,他清醒的时候也时常见到。还是小广先发觉事态有异。孔融的反应变得迟钝起来,眼睛很明显地对不上焦,平常那低沉的声音像加了一匙砂糖,多了几分甜蜜柔软,勾得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迟疑地问:你喝醉了?
没有。他过了两秒才回答,语气倒很沉稳,要不是熟悉他的人,可能要被骗过去了。小广看着被他紧握不放的手,有点沉默。孔融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问: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小广回答。除了在想怎么调戏你。她反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他垂下睫毛盯着她的手腕,一条碧玉手串贴着她的腕骨,亲密得让人羡慕。她笑了,摇一摇手,手串也沙沙作响:可是我就在这里呀?
嗯。我知道。他轻声回答。在见不到面的日子里,想念是一种最平常的习惯。从前他几乎不拍照片,认识小广以后,见到学校里对人翻肚皮的猫,小池塘夏末初绽的第一朵荷花,期末周面前摆满小零食的雕像,他都会拍一张发给她。手机嗡嗡震动两声。在做什么?在开会。在做什么?在吃午饭。在做什么?在摸人家的萨摩耶呢。附一张一人一狗都笑得阳光灿烂的自拍。小广的同事偶然瞥到聊天页面,差点以为是跟老父亲报备。小广笑得直不起腰,说,是我男朋友啦。她心弦一动,那么古板的一个人,的确不好意思直说想她,于是不厌其烦地问,你在做什么。她搜索了一下聊天记录,290条。她同事又戳一戳她,问,给你发大红包啦?笑得这么见牙不见眼的。
小广的手指在孔融的手心里挠一挠。我坐到你身边好不好?话音未落,她已经拉开孔融旁边的椅子坐下,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他并没有移开。她们像两只不合时宜地取暖的小动物,如果有尾巴,恐怕早就要缠到一起去了。小广思忖,孔融可能是传染了什么皮肤饥渴症给她。
孔融的脑袋中一片白茫茫,他只想笑,没来由地笑,他想必的确这么做了,因为小广用有些吃惊,但又充满喜爱的眼神看着他,也咯咯地笑了:这么开心?幸亏我们没有约在你那里,如果被你的学生看到了,你的威严就要不复存在啦。
话音刚落,他的笑容却消失了,闷闷地喝了一口新上来的酒——小广点的,满载着延长他这种异常状态的私心。他的嘴角微微下垂。
学生不仅看到了,而且还、还……
还什么?
还说是校园第八大不可思议!
小广差点喷笑出声,赶紧止住,一脸严肃地谴责:他们也太坏了!到底是为什么?
有学生夜晚来教学楼,正好碰到我……在走廊,没有开灯,对着手机在笑……后来他的成绩拿了D。就有了传闻,说半夜看到在笑的孔老师,就会拿不及格……
小广笑得肩头一个劲儿地抖:真是的,是不是这孩子不及格所以怀恨在心啊。
孔融愤愤地:恰巧那几天陈宫跟学生们讲什么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所以才传开了……成何体统!
小广突然杀一个回马枪:所以你那天是看什么笑了?
孔融很明显地转开视线。
因为我?对不对?
……
不是吗?这样显得我好像一个自恋狂啊。
……不……是你。
他真好猜。小广四下望望,爱情鸟们都在自己的灯下喁喁私语,并没有人注意她们。她凑过去迅速亲了孔融的脸颊一口:这是补偿。
孔融整个人都红起来:这是外面……你……
那我们回家。
孔融晕乎乎地站起来的时候还没忘记拎上一个大袋子。小广探头去看:是什么?
我那里当季的蔬菜和海鲜。想周末做给你吃的……
好有男德。还想再亲你一口。比起菜我更想吃你!这些念头在小广脑袋里转来转去,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加钱叫了一辆最快的车。
两个人有些跌跌撞撞地开了门,小广刚扒下孔融的外套,他脸一白,推开了她,艰难地挤出一句:不行……我恶心……
他匆忙起身离开了,留下小广一人呆坐在原地怀疑人生,有种想就地躺倒哭着说怎么才短短几个月我对你就没有性吸引力了吗的冲动,但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声音,她还是乖乖起身去给他倒温水拍背漱口。孔融斜倚着瓷砖墙面,闭着眼睛喘息着,就着小广的手喝下一口温水,方才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
小广叹气:还恶心吗?
他摇摇头,靠在小广的肩膀上:我要刷牙。
他甚至认不出哪支是自己的牙刷。小广把牙刷塞到他嘴里,感觉自己像个幼儿园老师。足足刷了五分钟他才满意,捧住小广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对准她的唇瓣啄了一下。薄荷味的。小广有些哭笑不得,回吻了一下,拖着他进了卧室。
把他在床上安顿好又耗了小广好多力气。刚想去关灯,孔融突然直挺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广吓了一跳:怎么了?难受?还想吐?
他摇摇头,手在床上摸索个不停,嘴里喃喃念着手机。小广赶紧递了过去,他看一眼时间,23:05,欣慰地叹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
今天的学*强*还没做。
小广为这太现实的词汇而沉默:……一天不做也没有什么的。
不行……孔融头晕目眩,手指甚至对不准那个红色的app,还是小广心软地替他打开。我和陈宫……并列……我一天不做,就会输给他……
小广觉得好气又好笑:你们多大的人了?还比这个?
孔融不答,只是坚持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小广看不过去,劈手把他手机抢过来:我来给你做,好了吧?
不好。天知道他醉成这样怎么还能如此坚持。我得自己做……你替我做的话……是、是……
是发展入党积极分子。小广打断他,熟悉了一下系统,流畅地开始答题。孔融晕乎乎地思考,也思考不出个头绪,只看着她手指飞舞,积分一点点涨上去,急忙叮嘱她:对战答题要赢了才有满分!
小广抽空瞥他一眼,眼神凉凉的:知道了。我和学*强*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自然救你!他听不出玩笑话,急急地回答。
你会游泳吗?
不会……
小广扑哧一声笑了,纾尊降贵低下头亲他一口:好吧,恕你无罪了。
小广搜刮尽了自己上学时候的所有记忆,好不容易给他答了个满分,又赶着看文章看视频,终于在新一天到来前做完了所有任务。她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却发现孔融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她望着那安详的睡颜怀疑了一会儿人生,自己也缓缓倒在枕头上,两分钟后又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魔爪伸向无知无觉的受害者,把他的脸搓圆揉扁。孔融半睁开眼睛,睡意朦胧中看见小广的脸渐渐靠近,表情严肃万分:不行,还是要做。
做什么?他脑袋晕晕,仰仗强大的记忆力捞起一点前情提要。……做题?
做爱。小广字正腔圆,啪地掀起他的被子。孔融还没来得及反应,睡裤已经被褪到膝盖。他瞪圆眼睛,下意识要并拢双腿,被小广残忍地用膝盖压住,只能任人鱼肉,被剥下最后一层布料。小广凑过去亲一亲他,啄吻从嘴角滑到下巴,再落到喉结,手直往更下面的地方探去。
他的性器像一只蜷缩在自己翅膀下的幼鸟,粉红的一团,安静地沉眠着。小广对着它又搓又揉,它不作任何反应。这是酒精的副作用。小广心里清楚得很,只是尽力一试,但孔融向来不喝酒,也不了解这种知识,脑子被酒精浸得不太清醒,只觉得羞愤欲死:他想回应她的欲望,但竭尽全力也做不到。小广专心地抚弄了一阵,终于宣告放弃,才发现孔融把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流下的眼泪沾湿了被角。
她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孔融试图把脸藏在被子后面,被她强硬地捧住脸颊,一眨眼,泪珠就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小广歪着头看着,他难以直面那种眼神,只垂下眼帘,却感觉她的气息靠得越来越近,轻轻地亲吻他的眼角,舌尖卷走他的泪水。他战栗起来。
没关系的嘛,只是因为喝了酒,你没有问题。小广转去亲吻他的唇瓣,辗转而缠绵。情欲像一条河流,从她的身体流向他的,但他无处倾泻,焦灼又苦闷地喘息,舌尖紧紧缠住她不放。小广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望着他迷离而渴望的眼神笑了:我们要不要尝试一种新的方式?
她们见面的次数本来就少,孔融又传统,几个月来也只用过传教士位。小广早就存了教他别的花样的心,怎么能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她脱掉身上的所有衣物,向后靠在堆叠的枕头上,朝着孔融张开双腿,问他:你会想着我自慰么?
橘色灯光像一层轻柔的纱落在小广身上,孔融看她的眼神如同膜拜一尊古希腊女神雕塑,耳中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她又耐心问了他一遍,语调循循善诱。孔融呆呆地点头,说不出话,但脸已经红了。小广用问明天的早餐吃什么一样的语气继续道:我在你的幻想里会做什么?
……会吻我。他恍惚而驯顺地回答。
怎么样的吻?
由浅到深地,最后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呢?
会摸那里,像……刚才一样……不,也不太一样……他那被酒精催眠着的羞耻心苏醒了一点,有些语无伦次。小广用脚趾戳戳他的腰,唤回他的思绪,他才注意到她的手指已经埋进缝隙之间,轻轻地揉着自己。他本该移开眼神,却好像忘记了一切,直直地盯着。
别光看着……过来帮我啊。
孔融爬到小广双腿之间,俯下头去亲吻她腿根细腻的皮肤。小广腾出一只手摸他的头发,告诉他:我会想着你来舔我——嗯……他的唇舌代替了她的手指,舌面整个覆在阴唇上,小心翼翼地舔弄。
比起他的动作,他埋头在自己腿间的画面更让小广感到兴奋。她的手转去若即若离地抚摸孔融的耳廓和耳垂,她知道他的耳朵一向脆弱而敏感。果然他的呼吸乱了,动作失去了控制,舔得小广也倒吸一口气,手指用力,捏得他哼了一声。
他的手扶住小广的膝盖,仰起头来看她的神色,小广被那副反差极大的模样勾得几乎要心动过速,忍耐着继续摸摸他的头发,夸奖道:做得不错,可以像刚刚那样,力度重一点点……很好,乖孩子……
她明明比孔融要小,却用夸奖小孩子、甚至像夸奖狗狗那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他不仅不生气,还觉得心脏被羽毛拂过般痒痒的,还想听到更多。他按照她的指导时轻时重地用舌头打着圈,感觉到她的水液流淌得越来越多,方才安心一些,回忆着过往小广的反应,去吸吮她的阴蒂。小广发出一声惊喘,腿不由自主夹紧了他,微微颤抖着。他一面吸,一面用舌尖拨弄,不小心擦过齿尖,小广颤抖得更加厉害,喘息也变得断断续续:坏小狗……不要咬啊……
他想为自己辩解,但衔着小广,她又夹得那么紧,只能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小广的手又抓住了他的头发,像抓住一条无形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他脖子的项圈。孔融的喉结是项圈上的铃铛,吞咽小广溢出的液体时欢欣地摇晃。他的舌尖试探着往里摸索,舔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皱褶,寻觅着让她更快乐的那一点。
他不厌其烦地探索,直到小广绷直了身体,舌尖下的一处软肉膨胀起来,呼吸明显加快了。她哼哼着把孔融的头又往下按了按,那高挺的鼻梁撞在她的阴蒂上,爽得她打了个哆嗦,小幅度摇晃起腰来摩擦个不停。孔融几乎要无法呼吸了,但轻微的窒息感又带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他屏住气,对着小广的敏感点用力地舔弄。小广呻吟的声音拔高了,一边呢喃着他的名字一边用他的鼻梁磨蹭着。他的舌头动得愈发快,终于把小广推上了顶峰,水液一波一波地涌出来,他一滴不漏全都咽了下去,舌尖轻轻地抚慰着她高潮后敏感地颤抖着的阴部,延长着她的快感。
小广喘匀了气,孔融才从她的腿间抬起头来。他的嘴唇红得饱满,像春雨淋湿的花瓣,脸上有好几道湿漉漉的痕迹,一看就是被她充分地蹂躏过了。她探头要去吻他,却被他躲开了,说:我去漱口。
那可是我自己的东西哎。小广说着,还是飞快地贴了一下他的唇瓣。孔融拿她没办法,但依然拒绝进一步的吻,有点摇晃着走去卫生间漱口了。
等他带着薄荷香气回来,却看到小广脸颊匀红、呼吸平稳地睡着了,连内裤也还没穿上。他愣愣地望着她的睫毛几秒,又转回身去拿湿巾,轻手轻脚地做清理,笨拙地为她穿上内裤、盖好被子。小广虽然在睡梦中,感觉到孔融的靠近,本能地双臂一展,扑到他胸口寻了个最舒服的地方枕着。孔融理一理她的头发,也跟着闭上眼睛。
……
…………
他啪地睁开眼睛。
睡不着。
有些人喝了酒会睡得人事不省,有些人却奇妙地越来越精神,孔融不幸属于后者。更不幸的是,他一闭上眼睛,片刻之前的记忆就排山倒海地涌来,那些甜蜜的喘息仍在他耳边徘徊不去。小广睡得香甜,甚至伸出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蹭了蹭,那柔滑的触觉让他脑海中的电影再次按下重播键。
孔融试图翻过身去,可一动,小广的呼吸就浅起来,睫毛也抖动几下。他怕吵醒她的好眠,僵硬成一块石头,但随着酒精一点一滴被分解,他惊恐而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硬了。他的眼神在小广的嘴唇间徘徊,控制不住地想念它们的触感,又不停谴责自己耽于欲望。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了。
小广睁开眼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她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她旁边的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吓了她一跳:孔融的脸上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简直像画了个烟熏妆。他有气无力地望着她,眼神堪称幽怨。小广问他怎么了,他只是叹气,疲惫地闭上眼睛说: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