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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6-22
Words:
2,963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253

在三十七度五的海底与鱼接吻

Summary:

*东马
*完稿于2021.5

Work Text:

/廉价的吻
我像在和鱼接吻。

马克哥回来得晚,似乎是刚从节目上下来。我在厨房接水,他沉浸在airpods的音乐声里,夜里仅有的一点点光把他舞蹈着的身影照亮。

我走到他身后,他听不见,手臂挥动着,我知道他很快要打到我,但没有躲。

 

水洒了。

他受了很大惊吓,慌忙转身,看见胸口湿透了的我,很抱歉地对我说:“……啊,是楷灿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

 

他转身从客厅的柜子上抽很多张抽纸,白色的纸巾按在我湿透的胸膛。

可能是错觉吧,我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于是抓住他在我胸口上作乱的手,就着这样的姿势,很轻很轻地吻在他脸颊上。

 

他浑身僵硬了,我从鼻腔里发出短促的笑声,捧着只剩半杯水的杯子回到房间。

 

他敲开门进来时我在游戏里大杀四方,他洗了澡,身上只有清新的皂香,脸也素着,和我床上厚厚的绒被窝在一起,整个人陷进去。

 

我把游戏挂了机,耳机也摘掉,转身去找他说话。

其实没看出来,他喝了一点酒,经纪人哥给我发讯息叫我照顾一下他,我却不知道他有什么需要我照顾的。

我试探性地叫他,他应我,第二声,他再不应了。

我坐在他旁边,他潮湿的呼吸贴上来,那个廉价的吻以这种方式还给我了。我看着他深黑色的瞳孔,不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还是礼尚往来。

 

冷冰冰的吻,很像在水底与鱼接吻。但为什么是咸的,大概是因为我内心在哭泣。

 

/我是你的

 

马克哥的额头靠在我肩膀上,尽管只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但我很快乐,这是他在我面前示弱的几秒钟,是我敲碎他坚硬外壳的几秒钟。

“很累吗。”我微微转头,刻意贴在他耳边讲悄悄话,嘴唇亲到他潮湿的发丝。他很敏感,想要后退躲避,但身后只有练习室里能照满我们全身的镜子,他躲不掉,很难受地承受着我对他发散的热气。

明知故问的问题,他短暂思考了一会,眼睛贴着乌青的眼眶转了一圈,他鼻梁上的眼镜快要因为密密的汗珠而滑下去。我转过去用手帮他拿开那副很轻的眼镜。

他抬眼看着我,眼底很多血丝,可能真的很辛苦吧,我看向他鬓角正滑落着的汗滴,眼神又转移到他苍白的嘴唇。

“已经……习惯了。”他说。

只是这样单纯的几个字节,好像要把我打败了,从心底升腾起的情感让我很想要哭泣。

 

他真正卸下一点防备,额头完全靠在我瘦削的肩膀,明明会是很硬的感觉,但他没有挪开,我能够感觉到他的重量,他的温度,他的辛苦,他的疲累。

 

一双手环住我的身体,他从背后抱住了我。

“辛苦了,我们都。”他说,讲话时候嘴唇隐隐约约碰到我颈后的肌肤,是错觉吧。

 

好吧,马克哥,我又一次输给你了。

我牵住他干燥的手,鼻子很酸。
只要你需要,只要你因为很辛苦而感到疲惫,我可以为你提供依靠,我是你的依靠。请多依靠我吧。

我心里默念着,他好像能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一样,拥抱我的手臂缩得更紧了。

 

/就算是弟弟

 

我有一种执念。

事实上,马克哥一直以为我执着的是敬语平语这样简单的东西,但让我介怀的仅仅是,他并没有把我当作朋友这一点。

明明是加拿大人,却比我这个韩国人要守旧得多。

我只不过想要确认我在他心里的位置,他到底把我放在朋友的位置,还是弟弟的位置。这是一个本身就有倾斜的天平。我要的很简单,我只是想要他给我一点爱,一点就好,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爱,是愿意把他的感情分给我的那种爱。

 

那天我们在咖啡厅里喝冰美式,我问出口时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还在执着这个。

他也的确说出口了,我不回答,只静静看他,他好像在我眼神中败下阵来,乞求似的问我:“就做弟弟不可以么?”

 

他可以晚上和朋友们去打球喝酒,半夜可以为了朋友强撑着精神玩乐。但如果是我,他只会向我生气,叫我去睡觉。

我想要和别人一样的待遇。

 

“……在路上随手买的。”他扔给我一个小熊挂件,我很受宠若惊地接住,又很快乐。

好像他真的对我不一样似的,我内心的愉悦也快要炸开来,我把那个棕色的小熊小心地挂在背包上。

仔细看来,它眼睛很亮堂,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很可爱,动作像是在索要拥抱,也的确拥有了我的拥抱,乖巧又安静的。

 

“真的是随手买的。”马克哥伸手来触摸它毛绒绒的躯体,“导购姐姐说可以买给家里的弟弟妹妹……而且,本来有白色和棕色的。我觉得棕色的很像你,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你了。所以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我似乎有一种被抚平的感觉。我就是那只小熊,它就是我,心里的褶皱都被一一熨帖。我深深地感觉到,好像就算是弟弟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解释的话语我听得不真切,即使他一直在强调随手买的这个不知真假的借口,他的眼神哪里骗得了我,都要变成烟雾漂浮到空中了,找不到落脚点,想要落在我身上却没有勇气,最后都给那只小熊了。

他睫毛震颤着,这张看了这么多年的脸为什么永远也看不腻,每时每刻都在想念,漂亮可爱的海鸥眉,圆滚滚的双眼,很适合和我接吻的嘴唇。

他找到眼神定点,我透过他躲闪的眼神捕捉到一点苗头。他在我强烈真挚的凝视中败下阵来。

他的手收了回去,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最后放在毛躁的头发上,手指挠了几下,眼神飘忽着,头忽地低下来,耳朵却在滴血。

“……是特意买给你的。”

“你的背包太空了,好像需要一点什么……我想,我应该可以为你做到。毕竟你是我弟弟。”

 

就算是弟弟也没有关系了。他对我和别人的确完全不一样。

这样就足够了。我已经知道的是,李马克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事实——他真的很爱我。

 

/当你眼里噙满泪水时

 

「眼睛闭上就会想到他。

这样喜欢的程度。

眼睛睁开就会想要哭泣。

这样鼻酸的程度。

喜欢的心情就像鼻酸。」

 

在记事本里沙沙写下这段话,姑且算是歌词吧,却不知道要配什么样的曲子好。明明还不够完整,我却开始为一厢情愿的它试着写曲子。

 

妈妈打来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很开心,叫着我的名字:“东赫啊,妈妈在济州岛哦!”

于是我也同她一起快乐起来,妈妈朝气的声音很想念,絮絮叨叨说了好久的话,她问我是否还记得在济州岛的生活。

笑着挂断电话后,想起妈妈的问题,笑容慢慢从我脸上蒸发了。我是记性很好的孩子,但那个时刻,我却没办法从记忆中搜寻到一些快乐。

大概不是因为我的一厢情愿,也不是什么爱而不得,更不是辛苦的偶像日常。只是人人都会有的偶尔的感伤,仅此而已。

 

在眼泪到达的前一秒,我决定尝试找寻快乐。

 

很难以置信,身为李楷灿、full sun的我竟然说要找寻快乐。可是翻来覆去,我的确没有什么很快乐的事情了。日子更迭得快,我也慢慢长大了,长大的过程中接触了很多很多事情,喜欢的,讨厌的,不快乐的。

 

合上记事本的封面,把它放在不显眼的隐秘位置,我换好出门的衣服离开了宿舍。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想要找寻快乐,能够想到的只有club和酒馆,两个都不是我能够去的地方,我只能在宿舍附近的便利店买几瓶烧酒解闷。

 

烧酒是买回来了,烟也已经点上了,烧酒入肚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食道和胃像火烧一样,但是是很快乐的痛苦。

 

马克哥的吉他声隔着两扇门传进来,我的手指在酒瓶上摩挲敲打,

「Your love is bright as ever
Even in the shadows
Baby kiss me
Before the turn the lights out.」

 

我在门内轻轻哼着,他在门外闭眼弹唱。不得不说的是,我很想要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是怎样的,又到底是何种原因弹唱这首歌。

 

抱着疑惑,我推开马克哥的房门。他弹奏的声音停了下来,抬起头望着我。他眼睛很像昨天他亲手洗给我吃的黑葡萄,隐约有一些水光,嘴巴微微张开,我甚至觉得他在向我索吻。

于是我托住他的脸,弯腰吻了上去。

和外表不同,李马克根本不是单纯的孩子,明明被强吻了也不会将我推开,而是顺从地张开嘴唇,任由我把舌头滑进去舔弄。

 

就这样亲吻着,什么偶像啊,粉丝啊,工作啊,都抛到脑后吧,都全部抛开吧。至少这一刻,我们在为自己而活着,不是吗,马克哥。
你明明已经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试图再踏入我的领域呢。马克哥,这里,这个地方,是禁地啊。

 

他想要反抗我很容易,我知道他的力气很大,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把我推开,或者狠狠地给上这个厚颜无耻的小子一脚。但他没有。
这是不是证明,他也许也抱着和我相同的情感呢,是不是说明,我那些一厢情愿的痛苦也能同他一起分担呢。

直到我快要窒息了,他才轻轻把我推开,耳边全是我们二人的喘气声,呼吸频率贴在了一起,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打破这样微妙的气氛。

 

他紧紧抱着那把吉他,我才发现自己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正微微颤抖着——这真的不是梦境吗?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他突然把头抬了起来。我的视力很好,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那玻璃珠一样的眼瞳里倒映着我的脸。

 

“东赫啊,”他难得小声对我说话,“脸太红了。”

 

“什么?”我一下就慌乱了。

 

“……我说,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