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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北荣治最近心情很糟糕。
时值六月,本该是NBA选秀的时节,已满19岁的泽北荣治却在备战明年的选秀——这比预想的要晚一年。
在宏图梦想之中,泽北应该在19岁、符合选秀最低年龄要求的那年立刻参与选秀,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绩成为焦点——第三名也可以,因为乔丹当年也只是第三名,但不妨碍他是NBA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
但这一切注定无法实现了,教练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泽北荣治刚转控卫没多久,自己的打法还没完全养成;今年的竞争人员也很多,现在去选秀不一定有最好的结果。
就算是英文也听得懂,真希望自己可以听不懂。
泽北瘫倒在出租房的床上,对着天花板上吱呀作响的吊扇发呆,比起选秀、比起这甚至无法彻底伸直四肢平躺的床,现在最首要的事或许应该是找房东修理一下这个吊扇。看那摇摇欲坠的样子,NBA史上第一名日本选手(虽然最快也是明年的事了)恐怕要小命不保。
但和房东交流很累,众所周知外国人考过了N1也不及一位日本小学生的日语水平,日本人和美国人交流说英语也是极为辛苦的事,光是想象一下就感觉那种事要不明天再说吧。
说白了日本人到底为什么要学英语!
其次修吊扇也不是便宜的事,如果房东不管——全世界各个角落的房东都是难缠的生物,美国也不例外——如果房东不管,便只能自己出钱,对于还未参加选秀、只是普通学生的泽北荣治来说,是一笔比较辛苦的开销。
美国的人工费比日本还贵。按道理,泽北应该可以努力自己修理的,如果湘北的那几个在这,一定会一脸坏笑地说着什么“你不是工业高中的吗?修个电扇都不会?”诸如此类的话,除了流川,因为那家伙一定在睡觉。但是现在连这样吵吵嚷嚷的、被他们调笑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并不在一个州,只有偶尔的比赛会碰面。
泽北荣治只能安慰自己,每日吃营养餐健身餐生菜鸡胸肉西兰花,总比享受大餐便宜不少,虽然也难吃不少,怎么想都没有任何令人开心的地方。
吊扇在摇摇晃晃中罢工,这倒是显得安全了很多。六月的温度已开始攀升,在一通各个方面都毫无快乐的胡思乱想之中,泽北荣治越发烦躁。
如果深津前辈在的话……
泽北荣治终于鼓起勇气想念深津一成。
如果深津前辈在的话,首先他可以帮自己把吊扇修好。
深津一成并没有走上职业篮球的道路,而是升入大学学了工科。
当初的泽北为此和深津一成大吵一架,主要是泽北单方面生气,他嚷嚷了很多,把和湘北的那场比赛又翻出来说,把秋之国体也搬出来做论证,从学长的球技打法风格说到日本篮球的未来,最后在深津一成忍无可忍的话中闭上了嘴。
“泽北,我从来没说过自己要打一辈子篮球。”
没有口癖,也没有表情。没有表情的深津就和平时作为队长的他一样,但深津一成再也不会是泽北荣治的队长了。
于是泽北就哭了,他发誓自己不想哭的,但面对深津一成的时候,自己的泪腺似乎格外发达。于是深津也只能叹了口气,抬手给他擦去眼泪。
“哭什么咧,不打职业篮球罢咧,又不是分手咧。”
“不要提分手……”泽北还没特别弄清自己哭的原因,第一句却蹦出了这话。
“都说了不是分手pyon……好好听人说话咧……”
现在倒是应该感谢深津学长依然学了工科吗?
然而从东京到洛杉矶,飞行距离10128公里,时差12小时,此刻正在熟睡的深津无法坐任意门前来帮泽北修吊扇。
而此刻,泽北也终于敢在这般脆弱的时刻想一下深津一成,他的恋人,却还是无可奈何。
不如责怪自己高中时候完全没在学习吧。
但天地良心,当时的泽北——虽然现在也一样——脑子里除了篮球和队长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既然已经是日本第一高中生、日本篮球的骄子、天才泽北,不学那些电焊木工修水管也情有可原吧。
天才泽北。
泽北荣治望着日历,对着6月22日上红圈标注的选秀日出神。
就算是天才泽北,那也是在日本。在美国,有的不仅是泽北,还有泽南泽西泽东泽中泽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天生的篮球选手。
红圈刺得泽北眼睛发涩,一切发散的思维又收束回起点,教练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吊扇终于停止了摇晃,空气也在游动的热量中渐渐凝固,流淌的则成了泽北的汗。
泽北从窄小的床上起身走进浴室,站进去冲澡。
这间公寓的热水器很一般,总要开着浪费好几美分的水才能变热。
水从花洒里流出,淋在泽北的身上,水温还没升高,现在的温度和泪水相似。
这水声甚至盖不住窗外隆隆的飞机声,泽北默默抱怨着公寓的隔音性能,前所未有地想念深津一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