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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你就非要这么冲进去吗。”
维吉尔蹲在人为制造的大坑里,恶魔的尸体围做一堵高墙,血肉汇入坑底,沾湿了他的靴套与鞋身。这已经由不得维吉尔去在意。他正捧着一滩又一滩融化了的肉糜,温热的血和油脂渗透进指甲缝内,这些如胶泥般下坠的肉出自另一个恶魔。
“嗯哼......有吗?”
但丁试图用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接住他掉下的半张面皮,结果在他抬起手的瞬间那只手臂也吧唧一声沉没在身下的肉潭中,并同化为流状物。此刻他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处肢体,他的肉身在此前的五分钟已经由内到外融化成血水,接下来,不出一分钟他仅剩的半颗头颅也将是这般模样。
“你没必要连这些植物也破坏,杀死猎物就好。”
维吉尔把但丁散落在四周的果冻状肉体聚拢起来,乘进自己的衣摆中。他抬头,皱眉盯着弟弟裸露在外的眼球。
“我杀了啊,一个不剩的。咳咳......”
“然后你也——什么都不剩了。沾上这些毒液。”
“感谢科普呀...”
但丁的眼球落到维吉尔手心,融入血水,这双眼睛要短暂地从维吉尔的视线中消失了。
“维吉尔,我不会死吧。”
“不会。”
“......回家记得晒一下洗衣机里的衣服,我昨晚忘...”
最后那坚强的头骨也散落在地,维吉尔在它渗透进泥土前捞了起来。
“我的劳务费从委托收入里扣。”
维吉尔对着骷髅上的空洞抱怨,看到了眼眶周围沾着些没有化干净的肉,得不到回应的怒气让他眼皮直跳。但丁的衣服明明是他的三倍多,为什么还要买!
但丁的肉体,此刻与被咀嚼过的巨型粉色泡泡糖无异,安静地装在维吉尔原本用于养盆栽的花瓶里,安置到兄弟二人的床头,另一边是维吉尔精心照顾的蝴蝶兰,最近开花了。
那天回家后,维吉尔报复性地把但丁留下的烂摊子拖延到第二天醒来再管,此后的日子令他神清气爽,再也没有人睡觉跟他抢被子,双人床随便怎么睡到大中午,起床不用抢厕所,不用挤在小小的镜子前刷牙洗脸,一楼点唱机只会放自己喜欢听的,顺便把但丁藏在抽屉里的外卖优惠券用了个爽,双倍酱多多汉堡没有酸黄瓜搭配小甜品,还送一杯咖啡,这样的搭配他一连吃了三天。
睡前维吉尔泡在浴缸里看小说直到水都变冷,路过洗衣篮时没有但丁的衣物和他的挤在一起,他弯下腰拎起篮子,很轻,他哼着自创的诗歌把衣物倒进洗衣机里,接下来回到房间,空旷的床让他从左滚到右,旁边是“一瓶子”但丁,他抬手用手背轻触,是温热的。
“晚安...”
他在睡意中挤出一句黏糊的话来,因为今天一整天似乎都没怎么说话。
前三个星期,维吉尔逐渐习惯了在超市里只买一人份的事物,冰箱里很久没有看到吃了一半的草莓圣代,一楼的事务所大厅很久都没人陌生人来访,名叫莫里森的男人也不曾推开大门。白天的时间大部分都是空闲,看书也罢,出门四处游荡也罢,很安静,很自由,仅仅如此。他偶尔会想起一些幼时的过往,无人打扰的下午,在微风能够造访的树荫下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间很慢又很快,在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呼喊他的名字前,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被打扰,在那之后晚饭总是异常香甜。
于是就连但丁以前搬进家里的一些来历不明的杂书,散落在床头的,被仍在桌底的,还翻开在某一页,维吉尔偶尔也拿来翻阅,待到终于响起合上书页的声音,他发现自己就蹲在原地——家中捡到书的地方,倚着墙边缩坐着。维吉尔揉揉眉心,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再默默起身去干些其他事情,那些书又被留在原地。
又数月有余,维吉尔一日靠在床上看着从书摊淘来的旧书,原本照亮窗台的阳光,移动到他手边,维吉尔从书页中抬起头来,正午的街道传来行人的喧闹声。维吉尔打开衣柜,但丁的几件夸张大衣挤满衣架,里面堆满了未经整理的衣物,他翻了又翻,只找到一件皱皱的衬衫和玄色长裤,套在身上散发出冰冷的尘土味道。
那日,走在大街上的维吉尔心中被无名的烦躁侵扰,这股烦躁化作行动,让他买回自己几年都不一定需要的许多新衣服,一座布料小山堆在床上,但这都是但丁的,维吉尔把衣柜内的一切从头整理,整理出自己的一席之地后他躺在那堆衣服上,静静注视着面前被一分为二的衣架,左边是但丁那鲜红为主调的惹眼外衣,鼻尖是淡淡的布料混杂着但丁身体似有似无的味道,上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他捧着化成一团烂泥的但丁,对方叮嘱他晒衣服,他脑中想到的也是这杂乱无章的衣柜,和他随意仍在椅背和床边的那些一样,随着这些痕迹一天天消失,维吉尔就快忘了,忘了这些东西,忘了自己烦躁的原因,忘了这股气味。
维吉尔决定起身收拾这残局,正要抬手搬起几件衣服,却停滞在捧起一件短袖的姿势,仿佛承受了千斤重。那件再普通不过的短袖,几经磨损,或许参与过不得了的战斗,也或许只是糟了几瓶酒的殃,有些地方已经褪色,细小的线头从袖管探出来,他还记得但丁曾经穿着它,满身酒气地说着什么,靠在他身侧,那张活在记忆里的脸模糊不清,维吉尔却记住了脸颊摩擦在弟弟的肩上,这件灰色短袖透着温度,还有对方的气味。
维吉尔的脸又不知不觉靠近了它,但丁的气息充满鼻腔。啊,原来他不是在记忆里做梦,而是正把头埋进这件短袖里,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对但丁的思念。
“但丁...但丁...”
维吉尔迫切想吐出一些埋怨的话,但面前没有倾诉对象,于是他把自己埋得更深,整个人都蜷缩在床上,让自己被但丁的气味完全包裹,手指抚慰乳头的力道透出些许酸楚来,他越是用力,越感受到快感的缺口在扩大,空缺,四处都是空缺,这份由此而生的不安注定不能将其填补。那些衣服早就在维吉尔胡乱的扭动下散落,蹭着他的下身,带来若有似无的摩擦感,由此而生的可怜快感反而给维吉尔的神经赋予莫大欢愉,他几乎要沉浸在这个小窝内,不算舒适,也不绵软,不想再离开。
维吉尔捏着但丁衣服的一角往腿间扣弄,用渗出的汁液浸湿,急不可耐地吞吃,包裹着手指的布料在体内艰难摩擦,一下,又一下,维吉尔在疼痛中抓取着但丁的幻象,气息的主人侵入他动情的肉穴,熟练地挑起手指扣弄最敏感的角落,不出多久他便湿软可口,等待被打开,被撑满,但丁一定会笑着揉捻他的臀肉,说些无聊的废话,然后粗大的阴茎一下贯穿到底,开头的那几次顶弄缓慢而沉重,又最是激烈的几秒,对快感的感受最为清晰,接下来暴风骤雨的侵犯就不留他反应机会,在高潮中反复沉浮直至崩溃,就像从高处摔得粉身碎骨。
是的,与但丁的结合令维吉尔痴狂。维吉尔几乎吞下自己的四指,吸饱水的衣服再也堵不上贪吃的穴道,他甚至不能再吸取到一丝快乐,即便不顾一切地在扣挖自己的阴部......他快要疯了。闷在衣物中,维吉尔早就因缺氧而大脑昏沉,全身的力气都只顾毫无章法的自慰,他幻象但丁的脸,呼喊但丁的名字,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快点...啊啊..快,啊啊啊!但丁...但丁但丁但丁但丁.....!”
他想象着但丁恐怖的龟头顶破自己敏感紧致的宫腔,那是冲刺的信号,但丁会揉捏着他的小腹卡在宫颈处深进浅出,几乎能顶乱维吉尔的内脏,令他难以自制缩紧内部,然后换来更清晰更恐怖的快感,刺耳的水声伴随他吵闹的呻吟,每一次轻轻发抖都承受着反复碾压在心尖上的欢愉。
“不要了,唔...啊啊,我不要了,停下...”
维吉尔完全脱力,抽出了手指,却无力再取出体内的衣角,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吃进去了多少。快感的余波还在体内荡漾,好像还没有消失。好奇怪,维吉尔感觉自己依旧被撑满,他曾在长时间游泳后上岸时产生自己依旧被水波推动的错觉,现在,他阴道内激起的快感也不肯停下,维吉尔好像还在被但丁一下下贯穿,就像他们过去的夜晚,身体和精神的崩坏还远远不是极限,双子的淫靡交合,仿佛要再次于子宫中交融。
可是这场荒谬的自慰可以停下,早该停下,维吉尔努力抽出被压在身下的右手,正要睁眼,但是他做不到,双眼还是一片漆黑,甚至感受到了比刚才埋在衣服中更多的热,几乎完全缠绕住维吉尔的身躯,他这才意识到失控的怪异之处,可惜实在太晚了。
就像是回应维吉尔心中升起的疑惑,那股温热的力道迅速将他禁锢,代替粗糙布料进入体内的是一个更加湿滑的巨物,它几乎是瞬间将维吉尔的阴部填满,恨不得也钻进输卵管中,突起的小腹好似含了一团熔岩,能够清晰地看到那物在维吉尔宫腔内每一次进出,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淡粉色的痕迹。
不仅是身下,维吉尔感觉自己被吞噬了。
那软物抽出细支钻入维吉尔的尿道,同时耳道被撑满,深达他的脑内,维吉尔能清晰听到自己的膀胱是如何被当作第二个子宫抽插,而那些快感却反应在他被搅动的大脑中,他感到触角钻入脑膜,于是阴部疯了一般潮吹,当子宫和膀胱同时被顶起,一团糟的是他抽搐不止的脑袋。他最初或许想大叫,可惜连正常的语言也无法阻止,喉咙只是在擅自发出怪异的咕噜声,反复承受被无限拉长的高潮。
有时脑内闪现出但丁温柔爱抚他的身影,又突然陷入充斥硫磺气息的魔界,他被当作容器被反复填满。但丁,我为什么还在想着你的事?维吉尔想,接着他记起来了,自己大概是想他赶紧回来。
“哇哦,维吉尔那么想我啊,还以为你会把我忘了呢。”
什么,我才不会......又要高潮了,好累,呼吸不过来......
“可是你刚才分明很想要。”
我想要,对,对啊......我想要...可是我不想要了。
“哥哥呀,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我......
我要疯了,我要疯了,快停下!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
耳畔听到一声轻笑,骤然间,倾泻而下的快感将高潮越推越高,维吉尔失去了控制自己的最后一丝气力,在无声的尖叫中摔下悬崖。
维吉尔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侧脸颊是红彤彤的木质地板印子,转头看到灰扑扑的床底,原来他从床上摔了下来。再看向日历,他昏迷了三天。
三天前的记忆只留下令人羞耻的细枝末节,整个房间看起来干净整洁,太不寻常,维吉尔花了五分钟缓解自己的头疼,才终于想起被自己弄得一团糟那床衣物不见踪影,他的脊背瞬间冰凉,额头滴下一珠冷汗,床头柜上的花瓶已经不见踪影。同时,维吉尔拒绝猜测又不受控制想到的结论挤满他的思绪。
“但丁!但丁————!”
维吉尔即刻冲出房门,喊出了他这几个月以来最浑厚响亮的一声,棉拖鞋被他踩出作战靴的动静,事务所里回荡着前魔王的煞气。他还没想好自己在气些什么,总之先揪出但丁。
维吉尔的声波攻击还是奏效的,蹲在浴室里的但丁揉了揉太阳穴,大清早的心脑血管不太能承受他哥的动静。
“哎呦......哥啊,小点儿声。”
但丁探出个脑袋,维吉尔已经靠着敏锐的感官寻到他跟前,面色比他手里搓的衣服还臭。
“你......耍我。”
“哪儿有啊?”
但丁的回答在维吉尔眼里就是装蒜,难道要他自己说出那天的丢人事不成!
“你早就能变回来了。”
维吉尔那点心思,总来他们家送披萨的外卖小哥都能看出来,幸好但丁是他的好弟弟,会为哥哥的脸皮着想。他幽幽站起身,从木桶里扯出一件衬衫,有些皱巴巴的,很多地方都有掉色的痕迹。
“记得这个吗?”
“......”
“这几个月太安静了,我还以为自己睡着了呢。”
但丁抖了抖衣服。
“那天突然听到你在叫我名字,意识清醒些,发现可以动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嗯...回来。”
“嗯哼,维吉尔都不想我回来,那么久了我都没感受到自己被动一下,还以为你真的把我扔垃圾桶啦。”
“我没——”
“不过幸好!”但丁突然凑近维吉尔,靠在他耳边,“你还能偷偷用我的东西做那种事情呢。我都钻进你的脑子听到了,变成那种样子也挺方便的?”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想什么东西了,给我出去!”
维吉尔突然接下了但丁洗衣服的活计,抱着一大桶衣服把弟弟踹了出去,还要关上门,上个锁。好吧,本来也是他应该负责的惨剧。
“诶!也行,那你记得把袜子和内裤洗了,别偷偷拿去用哦!”
“滚!滚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