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4 时间碎片 1197 亚尔特利亚法典国
巴克霍恩师父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怎么可能和这种人合得来!
装腔作势,行事虚伪,身上到处都是养尊处优的人才有的坏毛病,一看就知道是没吃过苦的羸弱小少爷。
塞莉丝很少质疑师父的决定,但当她不知第多少次被眼前这个少年激怒的时候,还是没忍住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
“你小子,把刚刚的话收回,不然——!”
“不然什么?只有无脑的人才会事事都用暴力解决,像您这样。”
少年似乎早知道她会这样做,表情没有半点惊慌。他长了一张清秀的脸,一向对人彬彬有礼的面如今上只有厌恶。即使塞莉丝是对恶意不敏感的类型,也能清楚地察觉到之中的挑衅。
从里翁·巴塔札尔被师父带回来,然后两人被安排成为搭档,塞莉丝就再没有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犹记得初次见面当天,她想着之后一定要像照顾以前的小弟们一样多关照这个师弟,做个好师姐。这种想法在看到站在师父背后的小少年时更甚,里翁的表情冷淡又疏离,让塞莉丝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同样地拒绝厌恶一切。
如果不是遇到师父,自己估计也会是这副样子。
因此即使主动打的招呼被无视,她还是耐住性子,示好地主动朝他伸出手,却被毫不留情地打开。
“请不要碰我,我没有时间和你这样的人玩友好的过家家游戏。”
本就脾气暴躁的塞莉丝马上爆起,如果不是师父拦着估计当场就能给他一拳。两人的相处方式就这样定下基调,训练中莫名被对方使绊,即使被要求协同作战这个“小少爷”也只会拖后腿。简单的任务完成地支离破碎,对付平时自己能独立解决的魔兽倒是难如登天。
塞莉丝高高扬起的拳头在空中停顿许久,最终还是猛地放手,将不讨喜的师弟随手一扔,啧了一声快步走开。
对这种欠揍的人能不揪着打一顿都已经是看在师父的面上了。
做个屁好师姐,这师姐谁爱做谁做!!
巴克霍恩师父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绝不可能和这种人合得来。
粗暴野蛮,行事说话都不动脑,战斗也不成章法,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受过正经教育的不良少女。
不顾离开的塞莉丝,里翁整理下法衣,眉头因为衬衫被揪松的领口微微皱起,然后又很快恢复到冷漠的表情。他来到教会还没有多久,制服倒是已经换了好几套。
这个师姐虽然比自己大两岁,但无论是处事还是做人都很不成熟,像个没长大的不良少女——偏偏这样的人还被安排为自己的搭档。
那个骑士典范一样的可靠师父究竟是怎么培养出这样的人的,真是……果然她有师父也没法修正的劣根性。
要能信赖这样的人简直是难以想象,一起战斗更是天方夜谭。完全不听自己指挥,只知道攻击的莽夫,这样的搭档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说到底自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与他人的关联也也只会拖后腿,甚至有可能背叛,是的,就像“那时候”一样,相信他人只会招来灾祸。
这世界本就是如此污浊不堪。
5 时间碎片 1197 某处遗迹
昏暗的洞穴中,红发少女轻松地挥舞着与身形完全不符的巨大宝剑,火焰熄灭处只剩下大型魔物的灰烬。少年则是慢条斯理地清理着其他聚集在一起的邪物,动作果断又利落。
与两位徒弟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巴克霍恩基本不亲自动手,只是保持着观察,时不时提出一些建议。
除了日常的学习和练习之外,巴克霍恩有时也会带着两个徒弟一起处理一些较为棘手的遗物回收工作。作为守护骑士中资历最老的一位,他能接到的任务一般难度不低,目前攻略的这个迷宫便是这种情况。
数十年无人造访的洞穴成了魔兽的地盘,受古代遗物的影响,甚至还有低级恶魔的浑浊气息残留在空气中。通过灵力探知,经验丰富的巴克霍恩很快判断出目标正位处被石门保护着的遗迹深处。石门上有两个不同的结界,其关联的法阵分布在迷宫的两端。虽然也可以他们一起一起慢慢解开,但......
背后的两个徒弟正各站一边,隔着一段距离斗嘴,红发少女气得像是随时会冲上去打一架,少年则是圈着手冷冷地看着,都是一副谁也看不惯谁的样子。
巴克霍恩将塞莉丝带到身边已有数年,其展露出的战斗天赋在高手如云的星杯骑士团里也是独一份,尽管还是有急躁和莽撞的缺点,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能独当一面。里翁作为新收的徒弟,即使也有一些性格上的问题,但其理性的思维习惯和冷静到甚至有些冷酷的战斗方式让他年纪轻轻就可以独自应付一些工作。
“那么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这样说着,巴克霍恩将解开其中一个机关的任务交给两个徒弟,听着背后争吵不断的声音,走向了另一边。
虽然两人都还有不成熟的地方,但都是未来可期的好苗子,定会成为教会的中坚力量。战斗方式互补是将他们组成搭档的原因之一,不过这并非根本契机,巴克霍恩的期望不仅如此,只是时机还未到。
“没点有趣的家伙吗?这点杂鱼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纸上谈兵的理论学习根本无法和实战经验相提并论,剑术比试又大多停留在浅尝而止的阶段。经历过真枪实战的战斗,塞莉丝始终无法忘记过去胜利后的满足感,也尤其喜欢挑战强者。尽管她之前找总长打过一架,而且被打得落花流水,但这种渴望始终驱使着她不断增进武力。
这幅跃跃欲试的表情自然是被一旁的蓝发少年看在眼里。
“野蛮的战斗狂。”
“你就在一旁看着吧,胆小……呃!”
话音未落,塞莉丝就看到冰刺从导力器中生出,朝向自己刺来。极强的反射神经让她马上侧身,锐利的攻击擦过红色的发丝,击中身后刚刚显露出真身的魔兽。魔兽一时无法动弹,少女的手腕马上一转,带动着巨剑将它连同冰块一同击碎。
“搞偷袭吗?真是烦人的家伙。”塞莉丝啧了一声,甩掉剑身上的血迹。里翁则有些嫌恶地后退一步,躲去飞溅的液体。
“哪里的哪位刚刚还在说连塞牙缝都不够。”里翁的语气轻快,但在塞莉丝听来格外嘲讽,“转头就差点被袭击,能被这点程度的魔兽伤到,不愧是师姐~”
塞莉丝的眉毛瞬间扬起,但碍于周围又有听到声响聚集过来的魔兽群不好发作。她只能将怒气发泄到接下来的战斗中,努力地不去在意这些冷嘲热讽。
哪怕当事人都不配合,但这段时间的训练和磨合都让他们或多或少地了解了对方的战斗习惯。具体表现为,塞莉丝选中的每个目标都会不偏不倚地先被导力魔法击中,而里翁法剑散出的攻击也会“叮”地一下和巨剑撞在一起。火焰和冰晶数次在空中相碰,化作一摊无用的雾气。
这一来二去,本来短短的一段路硬生生地走了半个多小时,也多亏一路上的互相妨碍,两人间的氛围变得越发沉重,似乎只要有一个契机就能马上吵起来。
越是深入遗迹,光线越无法触及,只有几颗荧光石堪堪引导出前路。在终点等着两人的是异常安静的空间,房间中央的晶体发着红色幽光,联通着地面上的法阵,似乎在提供能量。想必就是解除石门的机关之一,塞莉丝刚刚将手伸向晶体,就感到一股强大的邪气自暗处而来。她一怔,紧绷着身体,右手搭在剑柄上。
警戒着的同时少年压低的声音响起。
“奥提希亚。”
“啊,有个不得了的大家伙。”
训练有素的两人背靠背地站着,将整个房间的视野都收入眼底。塞莉丝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四周——黑暗的角落里潜藏着的巨大黄色竖瞳闪着幽光显现,数条肢体在石面上缓缓拖动,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只是对上双眼就能感到令人战栗的邪气。潜伏者很明显并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对付的对手。使用圣痕的话虽然可行,但还未能完全掌握这份力量的自己之后马上就会力竭倒下,在这处处潜伏着危险的地方可算不上是什么良策。
不过考虑这么多属实不是她的风格,热血从心脏中泵出,塞莉丝活动下手腕,拉紧了红色的手套,低声提醒背后的师弟。
“喂,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话音刚落,伴随着鳞片擦过地面的尖锐摩擦声,半人粗的蛇尾自暗处袭来,少女看准时机高高跃起,火焰般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残影。趁着魔兽击空的停顿,她快速旋转身体,借着身体的重力,将巨剑狠狠劈入黑色鳞片下的弱点。
黑色的血液飞溅到裸露的皮肤上,塞莉丝还未细想,下一波攻击便袭来——魔物自然不会乖乖立在原地挨打,立刻大力地摆动着尾巴,想要从痛楚中挣脱。
“——不许逃!”察觉到魔兽意图的少女刚刚落地,就被巨大的力量带动地身形不稳。
不过魔兽一切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无言的少年背着左手,笔直地立着,右手执着的细长宝剑下延伸出透明的蓝色冰晶,牢牢地固定着蛇尾。塞莉丝马上把握住这个时机。火焰顺着巨剑喷涌而下,带着几乎要将一切烧灼的热量,映照出少女脸上意气勃发的笑容。
“这不是很会嘛!干嘛老是闹那种变扭。”
击退了一波攻击后,她拍了拍师弟的肩膀,却被后者躲开。里翁移开眼未做回答,只是冷冷地继续观察着周围。
“切,不可爱的家伙”
当下的情况并没有因为这难得的默契缓和,反而变得更糟。蛰伏的蛇形魔兽吐着信子,不断在暗处游动。在刚刚的试探下, 两边僵持起来。
战斗一触即发,但塞莉丝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脸上沾到紫血的部分始终感到灼烧感,她一边擦掉血迹,一边骂着:“邪门的玩意,用毒这种阴招,有种就堂堂正正打一场啊。”
身后的少年轻笑一声:“前两天师父刚介绍过这类恶魔,也强调了不要近战。哎呀,不过有些人应该听不懂吧。”
“你这——!”
就在分神之际,两条肢体从各自的视角攻来,尽管塞莉丝勉力挡下,虎口还是被震得生疼,更不要说力气比不上她的里翁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迫于毒的原因,塞莉丝不得不拉开距离,继续自己不擅长的远程战。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应该已经圣痕全开大战三百回合了,但现在却不得不顾及另一个人。更不巧的是这个人的属性还和自己相性差的不行,贸然使用只会波及他——果然从最初开始就不需要什么麻烦的搭档!
魔兽的主体始终躲藏在黑暗中,一味地僵持只是耗费体力。持续了几分钟的拉扯,哪怕是塞莉丝也多少感到体力有些不支,里翁也罕见地流着汗,微微喘着气。很难得的,这对哪都不对付的搭档此时都对眼前这个对手的棘手程度有了共感——这样僵持下去肯定不行。
“听我说,待会我来挡着,你直接拿了这玩意跑。”
塞莉丝率先开口,里翁未作片刻思考,马上接话。
“我拒绝,我并不认为你有可能独自面对它。”
“啊?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倒是你在这里只会拖我的后腿!要不是你,我早就——”
“靠圣痕解决吗?你还真是只能想到这种不动脑子的战斗方式啊,完全不顾在意自己的人的想法。要送死的话请便,我可不会为你难过的。”
“......”
再也没有反驳的回答响起,一段沉默后,里翁再度开口。
“如果只是牵制的话,我有一个想法。”
顺利拿到目标物,巴克霍恩在约好的地点等待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面——两位徒弟都挂了彩,就连平日何时都保持着整洁的新徒弟的制服下摆都被烧出了好几个破洞,塞莉丝就更不要提了,浑身上下湿透不说,头发上还挂着未融化的冰渣。
“这就是你的想法?”塞莉丝的声音被冻得带着些微的颤抖,“做个落荒而逃的胆小鬼??”
“要不是你最后冲动的那一下,按照计划也不至于变成这样。”里翁讥讽道,“罢了,想和你这样的人谈战术,也是我的错。”
“哈??你小子说谁听不懂话呢?你有胆再说一遍!”
“当然是你啊,塞莉丝·奥特希亚 师 姐。”
巴克霍恩看着争论不断的两个徒弟,感到了些许无奈。他走上前去,打断两人你来我往的话语,双手放到他们的脑袋上。
尽管背负着沉重的罪孽,他人不为所知的阴影,横冲直撞的少女和故作老成的少年,在吵吵闹闹的此刻,却格外的鲜活,有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虽然被其他同僚质疑过,巴克霍恩从未后悔将两位性格差异如此之大的徒弟组成搭档。
“塞莉丝,里翁。你们完成的很出色,我很期待你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