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Saber在褪去自己的衣物的时候,察觉到伊织的视线始终跟随着自己。他从那人的眼里看到一汪清亮的水月,也看到不着寸缕的自己,这使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自从伊织侵入他内心的那个霁月夜之后,自己在他面前就已是一丝不挂了。
虽说不是第一次以性交的方式进行魔力供给,但像这样完全赤裸地面对彼此,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经历。肌肤完全贴合的感触温暖而过分亲密,Saber有些脸红,他抚摸着伊织精壮的胸腹,感受着成年男性的性器因为自己完全勃起,而自己下腹的热流食髓知味,身体循着记忆向他毫无保留地敞开。少年的喉结不自觉耸动,单是回忆起以往伊织是如何操弄自己的身体,如何一次次将他逼上高潮,就会不自觉地发出情动的呻吟。
谁都没有明言,但谁都知道这就是最后一天。回浅草的路上,一场大雨突如其来,而他们谁都没有带伞。于是两人摸进一座废弃的长屋躲雨,而伊织还在确认周围是否有住户以借一把蛇骨伞的时候,Saber已经捉住伊织的领子吻了上去。
最初那不过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吻。伊织,伊织,Saber一声接一声地喊他的名字,尾音越拖越长,恋心悄悄在其中生长拔节,像遥远春天的消息降临在人间。他抱住伊织,双眼亮晶晶,四目相对时忍不住笑意,其中的爱与信赖,如同初春破冰的泉水一般,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了。
伊织把Saber的头绳取下,发辫被风吹散,宛如两颗相互缠绕的心被层层解开。他抚摸着Saber的长发,长发乌黑柔软,在凉夜里散发着吞吞的热气。Saber赖在他的怀里偷笑一声,炽热的呼吸便倏地啄吻了一下他的心窝。
直到伊织开始剥去Saber的衣服,Saber才意识到伊织为什么要解开他的头发。他只在自己的玉体完全裸露在伊织面前时羞耻了一瞬,而后将计就计,既然四下无人,魔力也残缺,破屋外的雨让他们寸步难行,最重要的是伊织眼里的情欲已经快要将他也一并点燃,Saber便没有制止他,也开始动手去解伊织的外衫。
毕竟仪式已经接近尾声,离别不是在今夜就一定会在明天,杯战的缘分一期一会,或许到时候两人都不会有机会认真告别,在那之前他还想好好感受伊织身体的温度,等到离别的时刻真正到来,自己也能不留下太多遗憾。
魔力供给的想法一时兴起,准备却是相当不足,没有惯用的丁子油便是没有润滑,体液交换也有些难以为继。虽然Saber看上去是一副沉溺于情欲中的样子,但伊织依然保持着谨慎,试探性地将一根手指送入后穴——有些紧,那处穴口太小了,容纳两根手指都勉强,若非亲眼所见,伊织实在很难相信它次次都能完整吃下自己的性器而不受伤。
伊织端着耐心,用一根手指缓慢地在穴道里抽动,用带着剑茧的指腹寻找着敏感点,但仅仅是这样Saber的身体已经开始有了反应,他的性器开始挺起,紧致的穴却随之变得松软,容许了手指破开肉壁,顺利地在其中进出。一根、两根,伊织一边抚弄着Saber的性器,让它流出一点爱液,一边借着Saber自己的体液给他做着润滑。而直到塞进第三根手指之后,Saber如同受伤小猫一样细弱的呻吟开始逐渐染上情欲,伊织便俯身安慰地轻吻他,这个吻便是准备插入的信号,同时将Saber因为情动而流出的爱液涂在自己完全挺立的性器上。
与主人温和的外表不同,伊织的性器粗长,青筋狰狞,充满雄性荷尔蒙和男人的攻击性,Saber的身体纤细但不脆弱,却总能被顶到很深的地方,最初他配合着伊织的动作打开腿,第一次将这性器完整纳入身体的时候,只感到被利剑贯穿的痛楚,让他一时以为自己在被自己的御主强暴。
但那时伊织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硬生生忍着快感停下了动作,从那以后的每一次性事里,他总会握住那因为初次进入的疼痛而抓紧床单的手,爱抚Saber的性器让他先射一次,或是将主导权拱手相让,直到确认Saber的呻吟是因为情欲而非痛苦之后,才会捏住他的细腰,咬牙在紧吸着自己的后穴里冲刺起来。
在仪式接近尾声的现在,对方在情事里的偏好早已成为自己的习惯,知道Saber喜欢一边被亲吻夺去呼吸,一边被缓慢进到深处,伊织加深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同时扶着自己的性器插了进去。
不管做多少次,无论动作多么温柔,被伊织的性器完全贯穿的那一刻,Saber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被野兽拆吃入腹。每当这个时候,伊织都不再掩饰自己的欲望——阴茎在湿润柔软的后穴里进出,Saber一边迷恋地抚摸着结合处一边因为他而露出放荡的神色,这一切都被伊织尽收眼底,肉体的交媾是打通心灵的窗口,每当Saber毫无保留地被他送上高潮,伊织都觉得自己对他多了一份理解。
Saber身体的美丽诱出他的情欲,而剑技的美丽则引着他不断追寻,欲望无穷无尽,却总能被身下人轻易勾起,伊织觉得自己无论何时与Saber相遇,都会一次再一次地爱上他。
也正是因此,Saber也明白自己在伊织面前始终都是赤裸的——这个男人的欲望是深邃的沼泽,以一种温吞的方式不断蚕食着自己,所以哪怕自己的肉体力量远胜伊织,在床笫之间自己恐怕永远都赢不了他。
既然如此,何不暂时放下属于武者的胜负欲,转而去好好欣赏伊织倾心于自己的样子呢?
想到这里,皇子的心情变得很好,他小幅度地晃着腰,把那深深侵入自己后穴的男根吃得更深。
“啊……伊织的、好舒服……再进来一点,想要你进到这里……”
他握住伊织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如果换到平时,伊织一定是会忍不住的——哪怕他习惯于压抑自己,对伴侣的占有欲也是雄性生物的本能,甬道的收缩让他难以压抑舒服的喘息,Saber近乎诱惑的呻吟更是几乎让他失却所有理智,但此时的伊织只是掐着Saber的腰,在穴里浅而慢地抽动,似乎是想要记住Saber身体的温度,又好像是在贪求这终将结束的长夜,祈愿明天永远不要到来一般。
Saber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伊织为什么会迟疑,但依然努力把语气放得轻松,“怎么?射不出来的话,现在提上裤子回去也没问题哦。不过明天的战斗里如果魔力中途耗尽,我可是绝对不会放过伊织的……”
“——Saber。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场仪式里没有真正的赢家,所有人最后的结局都不会太好,你会怎么想呢?”
“……我的想法或许并不重要。虽然不太情愿承认,但英灵是时代的残影,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所谓‘亡灵’。仪式结束之后,我也会回到座上去吧。”
“那如果因为某种原因,盈月被留下了呢?”
Saber深吸一口气,似乎没有想到伊织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也没有显得太惊讶,就好像一切都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缓缓地说:“伊织,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们一同踏上鬼途,沿着这条路,我们讨伐诸多怪异,战胜无数强敌,变得越来越强大。可最终你在这条路的尽头死去了,然后我醒来,看到长屋的天花板,心想‘还好这都是梦’。但实际上梦才是现实,过去我们在仪式里的并肩作战,才是那场总要醒来的梦。”
“这样啊。”伊织快速地想象了一下自己已经死去的可能性,对梦的内容不予置评。
实际上从者不会做梦,而从者与御主以梦境相连,那么梦的主人是谁其实显而易见。但伊织不说,Saber就假装不知道,于是芽生的心思未曾露头,便这样被按回了土里。
“所以我注定会离开。”Saber干脆地下了结论,但似乎是不想让空气变得沉闷,他眨着一双琥珀眼睛,动了恶戏的坏心思,“不过伊织愿意的话,可以为我守候一百年,用真珠贝壳挖掘坟墓,星辰碎片作碑,数着太阳东升西沉,如此日复一日。百年之后,我说不定会回来看你的。”
伊织失笑:“我要是拿这时间来练剑,百年以后说不定都能自己成为英灵了吧。”
Saber也笑了,用手臂环住伊织的脖颈,双腿缠上他的腰,像真正的枕边人那样在伊织的耳侧低语:“那么来吧。再这样呆着不动的话,我可就真要觉得伊织今晚射不出来了呢。”
破屋外的落雷撕裂雨云,狂风如泣如诉,伊织翻过Saber的身体,同时抬高他的一条腿,俯下身将自己半身的体重压到连接处,一下子进到很深的地方,Saber的喘息瞬间带上痛,柔软的内里却紧紧吃着他的阴茎。曾经那一轮遥不可及的明月,如今在他身下任由他侵犯,宛如渎神般罪恶的快感本该令他着迷,可此刻的伊织只是深深地望进Saber的眼睛。
伊织仍没有放下不舍的温柔,可Saber几乎是在飞蛾扑火般地向他献身,通体洁白的天鹅伸长颈项,仰头索吻,美丽与脆弱一并达到极致,如同被风吹落一地的新雪般坦然铺陈开来。
Saber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说。虽说如此,他的身体却从不说谎,看到太平盛世时的兴奋雀跃也好,望着月亮时脸上悲伤的表情也好,在与伊织交合时满含情意的哭喘与呻吟也好,哪怕英灵只是时代的残影,这生动可感的一切也绝非虚假。而他此刻动情地迎合着伊织的动作,几乎要献出自己的一切,就好像想赶在离别到来之前,拼尽全力在伊织的心里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让这美丽夜晚里的一切都就此定格,而这一切都被伊织完整地看在眼里。
不过Saber,你大概不知道吧。伊织想,从那一天在月下看到你的时候,那份美丽就早已成为了我心中难以忘却的永恒啊。
而身下被性器贯穿的少年感觉到高潮将近,回过头来呼唤着伊织的名字,琥珀色眼睛里藏不住的迷恋混着眼泪,像满溢而出的焦糖一般粘稠而浓密。
“啊……伊织,再快一点……啊……就是这里,好深、好喜欢,要去了……伊织……”
“Saber、Saber……你太美了,你真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从这个角度可以完整地看到Saber被自己进入的样子,阴茎在结合处打桩般进出伴侣的身体,缠绵的水声让伊织耳尖发红,肉体的拍打更是舒服得他头皮发麻,而Saber的呻吟变得越来越甜腻,不住地摇着头哭喊着不行、好舒服、要去了,潮吹来得汹涌猛烈,未被抚慰的前端像雌性一样喷出爱液,咬着阴茎的狭窄甬道剧烈颤动,诱惑着伊织把精液全数射进自己的最深处。
而在这一刻伊织终于放下一直以来的克制、不舍与温柔,放下不愿让长夜破晓的感伤,近乎失控地顶着腰,不管不顾地整根插进湿热的穴,咬牙粗喘着抵住Saber的敏感点射了出来,而Saber被抓住双手钉在床间动弹不得,几乎是被强迫着承受了伊织深深的内射。
云消雨歇,隐秘的情事过后,伊织像是突然累了,双臂脱力,压倒在Saber的身上。起初他只是在Saber的耳边粗重地喘息,似乎还未从激烈的高潮中平复,尔后那喘息逐渐变浅、变急促,变得如同哽咽和抽泣,他的双肩随之抽动,直到温热的液体沾湿了Saber的黑发,他转过身端起伊织的脸,想要为他擦去汗水,却发现他的眼睛里清楚地倒映着自己也满盈着眼泪。
Saber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在过去的两段人生里,他曾流过很多泪,也见过很多人流泪。人们的脸上带着悔恨、绝望,或是带着夙愿已了的满足,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泪水中都流淌着充沛的感情。而伊织的眼泪里没有太激烈的情绪,几乎是循着条件反射流下,却极为深重,就好像他早已挖空了自己的心,而余下的枯壳仍在下意识地感到疼痛,就连Saber也读不懂那眼泪到底是为何而流。
在Saber的记忆里,伊织总是沉稳的。不苟言笑,鲜将喜怒显形于色,每讲一句话都要停顿很久,每个字都被思虑浸透,而这一切都被掩埋在一层淡淡的温柔之下。而作为伊织的从者,Saber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的眼里映着月光,心中却沉眠着天龙,它应古老深秘的召唤而醒来,自水底翻转盘旋,浮游直上并入天际,为追寻明月而掀起的浪涛反过来却遮蔽了明月的光,最终蛰伏在伊织的脚边,等待着随他的剑一同出鞘的那一天。
Saber从未怀疑过自己终会与他一战,战意一旦涌起,便再也压制不住,没有谁比曾经的自己更明白这一点。可在他为伊织近乎放荡地沉溺于情交,以献身般的激烈任对方肆意占有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却从未在伊织身上看到他一贯捕食者的姿态,只剩下化不开的眷恋与温柔,随眼泪一同无声地溶进雨里。
雨点又开始敲在破屋的篷,就好像天神也在流下泪来,而屋内的两人只是静静地相拥着。不知过去多久,伊织说:“那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他的眼睛里映着破屋外的月光。
“Saber,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去往横须贺,途经玉绳的时候,被无主Assassin拦下,说要想通过,先来和他比划两拳。”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因为战斗而耗尽力气。以前我只会想‘伊织真是弱小’,那也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英灵终究比人类强大’。”
“但其实那时我在想的不是‘日后避开这一带’,而是‘下次一定要赢’。从那时起,可能就有什么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吧。”
“可我们后来还是赢了——在神田,不是吗?”
伊织点头。“只是那老者离开前摇头说,在我看来,你实在不像清廉高洁之人。”
是啊,我既不清廉,也不高洁。与怀抱匡正世间理想的人相比,甚至有些卑劣。但唯独这份想要胜过所有人的心,如月亮般锐利,如刀刃般透亮,在这泥沼般的乱世里始终如一。
现在想来,所谓踏上鬼途,不过是一念间的事情。沿着这条路,我们讨伐诸多怪异,战胜无数强敌,变得越来越强大。但这路越走越长越不见尽头,而在那条路的终点,是你站在那里。
可偏偏是你站在那里——而和你站在一起的,是曾经的我自己。身为香耶哥哥的我自己,作为一介寻常江户市民的我自己,把你的愿望沉甸甸地捧在手里的我自己——是那个本该早已被舍弃,却又从未真正被舍弃的我自己。
所以最终回归人道,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念之差而已。而一个人一生命运的轨迹,就是在这一来一去一念间,轻描淡写地被决定下来了。
只是那天龙怜惜着明月的愿望,兀自燃尽消失于天际,终究没能成为沉潜深海的珍珠,如同剑不曾染血便归于鞘中。而那鞘的名字,叫做再平凡不过的“日常”。
白衣的少年仰起头,安静地看着伊织梳理他的黑发,把它散开、拢起,重新编成长辫垂在左肩,在这一瞬间时间都静止如永恒,他舍不得打破这心照不宣的沉默。
“今夜过后,我就要与这江户离别了。想到这里,果然还是会有些寂寞。若是还想再相见的话……”
“那就‘请你为我守候一百年’,是这样吗?”
大概不是在开玩笑了,Saber的表情认真起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杯战的缘分一期一会,若是还想再相见,或许只能去他的梦里边。
可是从者与御主以梦相连,伊织又是无比清醒地知道,自此一别之后,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都会实现,而实现不了的愿望都没有了实现的可能,现实如同风干的黏土,把梦与愿望的空洞一并填满,从此在夹缝间活着的自己,或许永远都不再有做梦的能力。
然而只要Saber说出那句话,自己或许真的会等他一百年,用真珠贝壳挖掘坟墓,星辰碎片作碑,看着红日升起又落下,任由明月独自盈缺,直到有一天他自天际看到一只白鸟,看似寻常,却莫名让人心悸,在那一刻他会惊觉百年已至,而一百年正好是人一生的长度——只要Saber愿意说出那句话,他也愿意随之许下此生不换的誓言。
可Saber只是赖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声音微不可闻,宛如一句叹息。
05/31/2024
——
*部分参考和灵感来源:
夏目漱石《梦十夜》中的第一夜
天野月《龙》
ilem《白鸟过河滩》
最后一个体位有参考四十八手里的燕返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