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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和阿利克西欧斯睡在一块儿。”卡珊德拉眨了眨她明亮的棕色眼睛，“怎么了？”
艾吉奥一口气没提上来，边咳嗽边猛力捶了几下胸口。切萨雷在他旁边冷笑：“听听！我早就说过。”
“这不能作数，”艾吉奥终于把气儿喘平了，立刻反驳道，“她是 —— 她是个半神。”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问问，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卡珊德拉好奇地说。
切萨雷从鼻孔里喷气，两只眼睛不屑地睨着艾吉奥：“他一直试图拿我和我妹妹的事情来抨击我，可笑的想法。”
“可笑？ 可笑？！ ”艾吉奥难以置信地说，“一个抛弃了人伦道德的家伙，不仅不以此为耻，反倒还瞧不起别人来了？”
卡珊德拉咳了咳，艾吉奥说：“抱歉，不是针对你 …… 就像我说的，你是个半神 …… 总而言之，像你们这样的例子一定是极少数。”
“我生活在人类当中，被他们养大，至少有一半的我还是人类。我和我弟弟睡在一起，是因为我们对彼此来说非常重要，这种爱情就像世上所有的普通男女。”卡珊德拉说，“不过，我赞同你的观点：像我们这样的人一定是少数。”
艾吉奥只择取了她话语中的后半部分。“看吧，我早就说过！”
切萨雷只是又冷笑了一声：“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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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阁像一只猫那样躺在屋顶上晒太阳。“伊薇？我们是在一起 …… 各种意义上的 …… 怎么？”
艾吉奥结巴了一下：“但是你 …… 你有后代，对吧？那就是说你有一位妻子。而且我听说，呃，伊薇的丈夫也在这儿？”
“噢，老葛！对，他和我们住在一块儿。他还是不爱出门，伊薇总迁就他。”雅阁撇了撇嘴，“不过，你们问这个干嘛？”
“你的妻子？”切萨雷提醒他。
雅阁不喜欢这个问题。他低下头，帽檐遮住他的眼睛。片刻后，他耸了耸肩，散漫地微笑着回答：“她去世了。不像我们，她是一个普通女人 —— 也许早就去天堂之类的地方了。”
气氛有点沉重，艾吉奥摸了摸鼻子：“好吧 …… 只是问问。”
他想离开，但雅阁从瓦砖上弹起来，狐疑而又兴奋地走到他后面：“等等，这肯定不是 ‘ 随便问问 ’ 。除了我，你们还问过谁？”
艾吉奥张了张嘴，切萨雷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有那个希腊女人。”
“你们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让这人明白，别把手伸进别人的家事里来。就算兄弟姐妹们上过床，那也是家事的一部分，和他无关。”
“谁想管你们那摊子破事！”艾吉奥叫道，为自己申冤，“是你们两个不分场合，让我无数次撞见你俩滚在一起 —— 上帝啊就算是在我最年轻气盛的时候我也不会这样乱搞！”
“那这件事跟乱伦没关系啊，你就是不爱看别人到处操而已。”雅阁一针见血，“话又说回来，我们都死了几百年了，关系混乱也是很正常的事儿，真不知道你在介意啥。”
切萨雷呵呵两声：“你不如问问这位好大师，他都是在哪里撞见我和卢奎西亚 ‘ 到处乱搞 ’ ？ —— 在波吉亚宅邸，在我的花园和我的大厅！”
“呃，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雅阁说，“我们都死了几百年了，哪还有什么地盘的概念？你瞧，你们圣殿骑士里头也有好几个人经常跑来和刺客约会，我们都没说啥呢。”
艾吉奥和切萨雷异口同声：“你到底站在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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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和我姐姐往来很久了，这是为我们两个好。”海瑟姆说，“你们究竟有何贵干？”
“你不如直接切入重点。我们都知道这里有一对父子睡在同一张床上，这不比兄弟姐妹乱伦更骇人、更值得你的关注吗？”切萨雷对艾吉奥说完，又转过去嘲笑海瑟姆，“我一直觉得你的审美很可怕 —— 那男人粗野得跟头熊似的！”
海瑟姆冷静地回答他：“这是家事。”艾吉奥则在一边咕哝：“康纳是个好孩子。就算要把这件事算在谁头上，那也肯定是你们圣殿骑士的错。”
雅阁跟在切萨雷和艾吉奥后头，这儿摸摸那儿瞧瞧，随口说：“别搞伦理歧视，我们的问题还差这一对父子吗？艾芙琳睡了她继母 —— 那也是个圣殿骑士大师，对吧？”
“什么？！”海瑟姆和艾吉奥说。
“呵呵。”这是切萨雷。他有可能也感到同样的吃惊，却在面上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为了表明任何乱伦关系都无法撼动他。
雅阁挠了挠脸颊：“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这么说来，艾芙琳和康纳关系挺好的，私下里不会互相分享操自己父母的心得吧？”
“你真的在当着我本人的面开我的黄腔吗？”海瑟姆说。
“呃，抱歉。你懂的。”雅阁毫无诚意地说，“总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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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京女人把脸埋进木桶里豪饮。她对面的亚诺已经喝趴下了，形象全无地在吧台上扭动；金发海盗还有余力，满脸通红地举着酒杯，嚷嚷着一些胡话；戴斯蒙没有参与这场闹剧，但手里一直不停地摇着酒，试图以现代人的饮酒品味打动这群老古董。
康纳和艾芙琳面对面坐在酒馆的角落，桌子上摆着两杯颜色淡雅的饮品。两个人小声交谈着，像两只窃窃私语的小动物。
艾吉奥满怀慈爱：“不论怎样，这都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只是受到了 …… 引诱。”
“你把圣殿骑士形容得好像某种邪恶的狐狸精。”雅阁说，“好了，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艾沃尔吧？”
诺斯人有点醉醺醺的，好在口齿还算清楚。“我们当然是 —— 是伴侣。嗝！怎么？”
“这就太明显了，她每天和她哥哥出双入对，人人都目击过他俩拥抱接吻。”雅阁说，“你们忙吧，我要去问问康纳和艾芙琳是不是真的在分享操自己父母的心得。”
他兴致勃勃地跑过去了，艾吉奥都没来得及阻止。“嗨，朋友们！”他拖着一张椅子，十分自然地蹭到桌边。尽管对话被打断，那两人也没什么气恼的意思，和他打了招呼。
“老样子？”艾芙琳问。
雅阁摆了摆手：“今天不是来喝酒的。”
“噢？”康纳说。他讲话不多，但有一种奇特的使他人领会其意的能力。雅阁于是回复道：“嗯，这个嘛。我们刚刚去拜访了你父亲。就是想问你们点事儿。”
“噢 …… ”康纳狐疑地应了一声，等着那个问题。艾芙琳侧了侧头，表示自己正在听。
“事先说好，你们可别生气。我是被艾吉奥支使的。你们知道那个人的脸皮，有的时候特别厚，偶尔在这种事情上又很薄。”雅阁拿过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康纳欲言又止，让他接着说了下去，“所以，你们两个平时会不会，我的意思是，就像现在这样 …… 坐在一块儿喝点东西，谈论 …… 那两个人的事情？”
艾芙琳的脸色变得冷淡了些，但还是回答了他：“不会。我们不会谈圣殿骑士的事，没什么好谈的。”
雅阁还想再说，艾芙琳已经站了起来，朝他们点了点头：“我还有事，下回见。”
两个男人目送她走出酒馆。康纳说：“你不该提起玛德琳，艾芙琳不喜欢谈到她。”
“可她立即就明白我在讲什么 —— 到了这种份上，她总该对那女人有点感情。”雅阁辩解道。
“这和她怎么想无关。她没在这个地方见到过她的亲生父母 —— 那两个被玛德琳所害的无辜的人。也许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这种事情又是没有人可以帮忙的。”康纳的眼睛安静而湿润，被他这样看着，就连最残忍无情的人都难免愧疚，“你明白那种感觉，我也明白。有一些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从来没出现在这里。”
雅阁闭上嘴，拨弄着那只被他喝空的杯子。“说起来，你家里的茶叶真多。都是高档货。”他没话找话，“养了个贵族老爷，哈？”
康纳想了想，告诉他：“那个是给我姑妈准备的。父亲不太爱喝茶，他更喜欢甜的东西。”
雅阁愣了下：“可是他说 …… 好吧，我猜兄弟姐妹之间就是这样的 …… 呃，等等，康纳，你有感觉到吗？这地方好像不稳定 …… ”
“那是因为你喝醉了，”康纳有点无奈地说，“我本来想拦住你的。你喝的那杯是戴斯蒙调给艾沃尔的，她说这里的酒很糟糕，根本没法把她灌醉。戴斯蒙不服气，所以在里面加了很多东西 …… 我问他要喝的，他忙不过来，就从那扎酒里随便给了我一杯 …… ”
“理解之老头啊。”雅阁恍恍惚惚，“让亚诺那酒鬼都甘拜下风的酒，我竟然一口就闷了。真是太有出息了。伊薇会为我自豪 …… ”话音未落，他的头就猛地砸了下去，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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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吉奥和切萨雷的争吵正进行到白热化的阶段。
“你非要在那里引经据典的话，亚伯拉罕娶了他的姊妹，罗得的女儿们为了繁衍后代而迷奸他 …… 数不胜数。这可都是写在圣经里头的文字。”
“是的，没错，是那样写了。可你们又没有繁衍后代的压力！摩西还立法禁止乱伦呢，保罗说要把乱伦的人 ‘ 交给撒旦 ’ ！我的天，跟你困在同一个地方这么多年，说不定这里还真是地狱。”
“等等，所以说有人细究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吗？”接到通知来取回弟弟的伊薇突然插话。
这个问题难倒了在场的全部刺客和圣殿骑士，所有人面面相觑。在掉一根针都清晰可闻的寂静中，亚诺突兀地举起一只手，然后把猝不及防的艾莉丝拉得弯下腰去，响亮地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这里有艾莉丝。这里肯定是天堂！”圣殿骑士熟练地在他颈子后面捏了一把，将他悄无声息地掐晕在怀里，露出一个“很抱歉扰乱了公共秩序”的笑容。
和他拼酒的醉鬼同伴撑着脑袋，意识不清地嘟囔：“我 …… 我从没见到过卡洛琳和特莎。我那些好伙计也鲜有出现。但我的孩子们都在这儿 …… 这 …… 这不好说。”康纳扶住他的肩膀，不知道是在表达同情还是纯粹为了防止他摔下吧台。
一片低迷的氛围中，艾沃尔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带着一种微妙的自豪挺起胸膛：“我和我哥哥没有血缘关系。”西格德沉默了两秒钟，低声说：“严格来讲，我们就是神话的主人公。谈论这个真的有意义吗？对伊述人而言，天堂和地狱只是两个相去甚远的生活环境。”
艾吉奥竖起一根手指，对他摇头：“不不。我们这里所讲的天堂和地狱是一种宗教概念、一个审判心灵的精神寄托。这话说来会冒犯很多人，但我可不会对克劳迪娅产生什么禽兽的想法 —— 就算要下地狱，那也不能带上我们两个。
“不过鉴于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年 —— 主要还是看在康纳和艾芙琳的份上 —— 随便你们想做什么吧。理解万岁。万望波吉亚阁下注意影响，下回选个隐秘点的房间。”切萨雷翻着白眼，艾莉丝一只手稳住睡在她腿上的亚诺，一只手抓着这位大名鼎鼎的同僚，不让他冲上去跟艾吉奥扭打起来。
佛罗伦萨导师总结完，戴斯蒙啪啪鼓了两下掌，然后戳穿他：“其实你可以直接说：在这么久的争执之中，你已经对自己擅闯私宅的事儿感到懊悔，所以想要快点结束。”
“我才不懊悔。”艾吉奥回答他，“那可是克劳迪娅想要的胸针款式！既然有现成的，还是圣殿骑士的东西，让他们 ‘ 捐赠 ’ 出来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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