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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05-21
Completed:
2025-01-01
Words:
16,728
Chapters:
3/3
Comments:
20
Kudos:
113
Bookmarks:
24
Hits:
1,503

3reasons i love about him

Summary:

Liam,我的弟弟,我恨他的理由那么多,但我爱他的理由只有三个。

Chapter 1: Brother

Chapter Text

我看着咱妈挺着肚子,我希望我能有一个妹妹,我已经当了太久的末子,而这个家里的男性已经够多的了。

咱妈会把我的手放在她凸出来的肚子上,那儿硬得像石头,当时的大小还只是一顿丰盛午餐的份量。我抬头问她这是否会是一个baby girl,咱妈笑着对我说不管怎样我们都要爱这个新生命,就像我爱你和Paul一样。我知道咱妈爱我,所以给我取名叫Noel,她一定希望每天都能看见我,就像每年都有的圣诞节。但我看着她肚子里的肿块日渐增厚,大得不可思议,像是在孕育一股怒气,我的期待消失,甚至有点恐惧,最后Liam出生了,成了我的弟弟,而他确实是一团怒气,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蠢货和闹腾鬼。

在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他还算听话,我和Paul都喜欢他,我甚至愿意拉着他的手教他站立和走路。我成了哥哥,这让我感觉挺不错。直到Liam学会走路和说话,老天,我早该拿针把他嘴巴缝起来或者拿剪子剪下他的舌头,他嘲笑我的口吃,全天24小时黏着我和Paul。

他有朋友,但他总想和我们玩,和年龄大的孩子玩能让他在同龄人里更加与众不同,而他已经足够与众不同了。我们在院子里玩得带着他,而他的作用只是让那个小院子更加拥挤,他就是个绊脚石,我经常因为没注意到他摔得满身是土,他就在旁边咯咯笑;我们去踢球也得带上他,他那时候还只是一个长着小短腿的侏儒,我和Paul把他提去看台上让他待着,然后我只管踢球玩,我知道Paul会注意看他的,他分走了Paul对我的注意力,我经常泄气地想,现在Paul有两个弟弟了,而Liam是年龄更小的那个,事情就是这样。但Liam永远学不会安静,他捡地上的石子朝我们丢过来,或者抢走我们当作球门的夹克,他就只是想让我们注意他,我从来不上当,但Paul和他的朋友会,特别是Hewitt,他总说:“Liam无聊了嘛,我们陪陪他吧。”Alright,这时候我会转身回家去,你们去当他的保姆吧,我要回家待着了。

咱妈总说我太自闭太阴郁,因为我天天待在屋子里,for fuck's sake,Liam绝对是那个罪魁祸首。Liam是你弟弟,你得照顾他,咱妈总是这么为Liam开脱。与此同时我们家小得可怕,不能给我们三兄弟一人提供一个隐私空间,Paul又是大哥,所以我理所当然和Liam共用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房间的门牌自然写着“LIAM & NOEL'S ROOM”,他的名字总得在最前面,为此我和他打了个头破血流,最后还是咱妈站出来护着他。我知道结果总是这样,但我还是愿意花时间揍他一顿。

我考虑晚上等Liam睡着了伺机将他丢出窗外,但这混蛋睡眠质量很浅,我怀疑他打算等着我睡着了好抢先把我丢出去。在我拿床单裹他的时候他猛地惊起,伸出他肥胖的小短指指着我的鼻头开始攻击我,我骂他那傻逼姿势扭捏得像个生气的小姑娘,抄起手边能碰到的任何东西向他砸过去。显然咱妈没有更多的精力来应付我俩每晚的大动干戈,但她有办法用一张床的空间放两张床,所以我俩现在有个上下床了,Liam当然想睡上床,我就躺在下铺拿脚踹他的床板,他朝我丢他的臭袜子,我顺势把它们丢出窗外。上下方位的闹腾比左右方位的闹腾更花精力,所以我俩的睡眠质量在那之后都有所提升。

Liam还会把他所有的东西写上标签:“我的套头衫”、“我的衬衣”、“我的麦片”。“我的”总是大写,这个大写不仅是书写形式上的大写,他是真的会大大的写出大写的“我的”这个词,他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有一次家里的粟米片吃完了我又饿得要命,离咱妈回家还有段时间,我就翻出来Ready Brek,虽然旁边还有Weetabix,但我选择拆开Ready Brek,我知道Liam总是最爱它。我把剩下的一扫而空,留给Liam一个空盒子。吃晚饭的时候Liam举着那个空盒子,站在板凳上质问所有人谁吃了他的麦片,他用他尚未发育完全的尖细嗓子警告我们不许靠近他的麦片,他那个样子真像个fucking cream puff。我后来把这句话写在了wonderwall上面,wonderwall是我俩房间的一面墙,贴满了碎花墙纸,最开始是Liam拿笔在墙上写了个“Liam's wall”,他简直是所有呆瓜的集合,我拿笔把“Liam”这个词涂黑,然后改成“NOEL”,我俩又打了一架。晚饭前咱妈把我俩叫到壁炉旁站着,她让我们别摆着那副臭脸,我想Liam的脸一定比我的臭,他的脸一直很臭,他大概在咱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学会生气了。他两边嘴角都快拉到肩膀上了,眨巴着眼睛就要哭,他上学前那段时间可真是个爱哭鬼鼻涕虫,我想大概是咱妈和Paul对他无理由的溺爱才让他能毫无保留把他那副懦弱样子摆出来,上了学他准会被欺负。他吸着鼻涕妥协,他说好吧Noely也可以在那面墙上写字,边说还边拿他的标志性呆瓜眼神瞟我,我翻了个白眼。咱妈说我俩是兄弟,兄弟之间要学会共享,然后她赐名那面墙叫wonderwall,从那之后我俩就老在那墙上涂鸦写字,我把咱妈说的那句“take that look from off your face”也写在了wonderwall上面,旁边写的是“always love you,mom Noel”。liam那个白痴,他在我写的这句话上面写着“always love you more,mom Liam G”。Liam最爱她,她也最爱Liam,我没有把Liam写的话抹掉,有天我发现那旁边新添了两朵向日葵,线条扭曲得像蚯蚓。

我承认Liam有时候挺像个正常人,当且仅当涉及到咱妈的时候。比如他经常给咱妈带花回去,客厅有个花瓶,瓶身写着“mom's vase”,字迹显然出自大师Liam之手,咱妈会把Liam送给她的花插在花瓶里,放在阳光能晒到的地方;Liam也从不吝惜自己的吻,他在咱妈出门前、吃饭前、睡觉前都会吻她。他还会吻Paul,每次Paul给他零花钱的时候他就会在Paul脸上留下几个湿漉漉的吻,吻完Paul之后他就跑到我面前扮鬼脸,欠揍地说我才不会吻你,你就自己嫉妒去吧,他骂他是个变态。谁稀罕他的吻!所以多数时间里Liam还是招人烦。

我经常跑去郊外的草地上躺着,抱着我的吉他,我唱歌骂Liam。我之前说过,Liam是个黏人精,他就像块橡皮软糖,你手口并用撕扯都不能将它弄成两段,除非你用刀切,我很想举起刀把Liam斩成两段,但我不能够,这样我就犯罪了,咱妈会伤心,杀了Liam我还得和他一同下地狱,我不想在地狱还要听着他NoelNoelNoel的叫我,不知道人下了地狱还能不能再死一次,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在地狱再杀他一次。所以当我正扫着和弦想着如何押韵地唱出骂Liam的歌词的时候,Liam的声音先响起来了。我要把你逃课的事告诉咱妈,他是这样说的,单刀直入,正中主题,他把我点着了还给我倒油,我拿着吉他就去砸他的头。他躲开了,我想起他在球场上是如何的灵敏,他长高了不少,更强壮,更难对付,也更无耻。他向我脚后撇了一眼,然后我就摔倒了,他绝对注意到了绊倒我的那块石头。我的脚踝大概是扭到了,他真是个恶魔,现在他居高临下俯视我,然后向我伸出了手,耳边的溪流声冲刷了我的理智,我把他的手拍开威胁道:你再招惹我我就把你丢进溪水里,像上次那样,而这次Hewitt不会在那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干瘪,我想我这次成功把他吓到了,但他安静了几天后又开始招惹我,他的厚颜无耻让我厌恶,上帝真得好好教教他什么叫“距离”。那段时间,我一见到他就把眉头皱起来,嘴角垮下去,我自认为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了,但Liam看不懂,他永远也看不懂,他一直拿儿童的眼光看待我俩的关系,十多年后的采访里他还说“Rkid可能不喜欢我”,在我用吉他和足球砸过他那么多次头,在我不下百次对他说出那些恶毒诅咒之后我想他应该学会把“可能”去掉。现在回到小时候,当时他大概觉得我是在和他玩表情游戏,因为他向我回扮鬼脸,他就是个蠢蛋,我想揍他的时候他就跑去向咱妈告状,然后躲在她围裙后偷笑,周而复始,乐此不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喜欢戏弄我,他惹怒我的频率绝对比惹怒Paul的频率高得多。

他是最小的孩子,咱妈总是偏袒他,我醒悟到他把咱妈给我的爱也全抢走了,没人爱我了,Liam成了一切的中心。

当Liam更大一些的时候,他开始去招惹比他年长的小孩,他们在后面追他,他就边哭着边往家里跑,还一路喊我的名字,我会帮他把那些人赶走,但次数多了,我笃定他只是想逗我玩,我找他理论,他又嚷嚷着要向咱妈告状,咱妈永远是他的保护伞,我气极了,如果我的怒火能点燃一座火山,我一定让所有喷发的岩浆去追赶Liam。因为他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就能理所当然接受所有人的宠爱?咱妈爱他,Paul也偏爱他,甚至Thomas都不会对他动粗,我什么事没干都能招来一顿打骂,他把邻居的围栏踢了个洞Thomas还要帮他出气!他分走了咱妈对我的爱,还要把我身边的朋友全都哄走去陪他,他逗大家笑,在大家面前装乖宝宝,只对我摆脸色,大家都觉得他是天使。我气得嘴唇发抖,脸部僵硬,我感受不到是否有液体从我脸颊上滑过,我想就连这样他居然还有资格嘲笑我的口吃,我突然想到圣经里那对杀死对方的兄弟,我明白我现在的任何打骂都无济于事,因为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杀死他,如果不能碾碎他的肉体,我也要把他的灵魂扯出来拿搅拌机搅上千百次。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汗涔涔地醒来,汗液浸透的衣物像有千斤重,我如同拖着整间屋子在行走。我注意到Liam床上的被子被掀开,月光在床单表面流动,那使得他的床看上去像个祭祀台。耳朵里传来水流的声音,我推开卧室门往浴室走去,浴室门开了个口,雾气从里面冒出来,湿润如清晨的湖面。我总怀疑水里有怪物,不然当初为什么会把Liam拖进水里,怪物需要最美的孩子去献祭,我有点后悔之前拿那件事去威胁Liam,其实那时候我也被吓到了,我的懦弱让我羞愧,我的恐惧令我悲哀。我的脑袋昏昏涨涨,耳朵里灌进一阵阵轰鸣,我想浴室里一定有不祥的事物,它抓着我迫使我去靠近它。梦里我的灵魂时常脱离肉体,它隐匿于雾中又回归原位。我看见Noel推开浴室的门,挥手将雾气推开,他在浓雾里摸索,一具被烫红的躯体骇然显现,我听见颤抖、难耐的喘息,Noel靠近的时候他猛地回头,我在空中注视着他们,他们有着相似的面部结构,同样的粗旷的眉毛和冷硬的嘴唇,眼皮上的褶子好似用同一把刀雕刻而出,唯一不同的是那双蓝色眼睛,他的眼睛泡在雾里,泡在水里,明亮纯净如出生的婴儿,带着疑惑和惊恐,而Noel的眼睛…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自己的眼睛居然是在梦里,如此荒诞又真实。我生命中的许多事都来得突然,我还没有时间去准备,这些开心的、痛苦的、悲哀的事就被人随意丢在我的肩膀上,他们让我独自去承受,Liam是他们之一,他丢给我的东西最多、最复杂,也最为随意,我把这些感情通通写进歌里,再借用Liam的嗓音唱出来,接着一切便发生了,这些都是后话,但当时,在梦里,一切不都是随意的,那些情感、触觉虽缥缈虚无,却都发自内心。我的那双蓝色眼珠如此冷漠,如同曼彻斯特永不停歇的阴雨,我用这样的目光去洞悉他,我知道他需要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做,一直潜藏在某处的欲望开始苏醒。我会帮他,我想要他快乐,但更愿看见他痛苦,我感受着他紧绷的身体,我喜欢他撅起的眉头,我告诉他痛苦后的快乐会更加舒坦,他把头藏进我的脖颈,我们抱得那样紧,浴室又那样热,我们的躯体化开来,缠在一块,我们从来没有如此亲近、如此感受过对方,我们不分彼此。那之后他的身体舒展开来,呈现着极乐后的慵懒,声音黏了些湿热的空气,软绵绵地滑进我的耳朵,他在叫我的名字,我轻声回答他,怕惊动了秋夜的风:“Liam,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这个梦太奇怪了,多年后我回想这场梦,梦里的汗液黏腻得如此真实,头部的沉重和耳鸣的感觉如此真切,那些触感清楚得让人近乎局促,我时常怀疑其是否发生在梦中,如同我怀疑我是否将我们的关系与圣经中那对兄弟所作的对比从口中吐露,如果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如果我气急败坏下的想法真的从口中住进他的心里,我想老天一定是在开玩笑,他手握提线操控着我们所有人,我们只能顺其自然。

那之后他继续招惹年长的孩子,我一听见他叫我的名字就跑上楼将房门反锁,我待在里面听着收音机弹吉他。有一次我透过窗帘偷看,那群人把他揍趴了三次,他还站起来叫嚣着要杀了他们,最后是刚回来的Paul把事情解决了,我只是在楼上看着。我下楼的时候他和Paul正好走进来,他顶着张血脸质问我为什么不帮他,我说我没听见任何声音,他跳起来要打我,被Paul拦下来了,Paul拉他去沙发那儿消毒,我走过去的时候能感受到他刺来的视线,我知道他想看见什么,他想将我看穿,想让我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瞧瞧,因为他蠢到猜不透我,但我不会让他得逞,我从不让他得逞,我坐下去,只留给他一个厚重的背影。

Liam的脾气越来越差,他没有一天不在打架,他甚至在圣诞节许愿一个沙袋,那沙袋被打得完全看不出最开始的形状。Liam有着爱尔兰人的脾气,他让我想到了Thomas。我那段时间看见他会恶心到反胃。

和Thomas完全划清界限后,我谋得了一份在天然气公司工作的机会,工作内容蠢得要命,我的工作地点是公司储气池旁的小屋子,如果有人需要钻孔机,我就给他。我每天百无聊赖,所以我又抄起了吉他,我开始写歌,正正经经地写歌,不是写骂Liam的那些幼稚童歌,我也唱歌,但我的嗓子如变声期般干涩。

后来我去了Inspiral Carpets乐队的面试,他们的歌烂得难以置信,全是狗屎,我当着他们的面改了歌词,所以我最后只成了乐队经理,结果不算坏,我有更多时间、更专业的设备来助力我写歌,与此同时,我跟着他们出国巡演,长时间逃离Burnage那座小盒子让我身心愉悦,我对Liam的暴脾气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在他被自己气死之前,我会因为他呼出的污浊空气窒息而亡。巡演路上我也结识了许多乐队,大部分乐队的歌同样都是狗屎,我想这些狗屎混蛋都能举办现场表演为什么我不自己组个乐队,我有歌、有曲子,我只差人,最重要的是有着合适嗓音的主唱,我会确保我的主唱不会在舞台上像猴子似的发疯,这可不是摇滚,舞台又不是疯人院,后来成立乐队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其它乐队的傻逼主唱们会像癫痫发作似的乱抖狂跳,握着话筒的样子低龄得像婴儿含着奶嘴,脖子上挂着的粉色领带就是他们的口水巾,又或是某些色情狂把演出变成脱衣舞秀,在舞台上袒胸露乳撑腰顶胯,他们的样子就跟Liam沉迷电子乐和嘻哈时候一样招人厌,那个呆瓜当时还跑去Kwiksave停车场里用他糟糕透顶的舞姿骚扰购物的人,我要是在现场一定开200迈去撞那个蠢货。

我保持和咱妈每天的固定通话,咱妈说想我了,返回曼彻斯特后我便抽空回了趟家。

Liam长得更加惹眼,很难不让人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蜷在沙发里,眼皮拉耸着,嘴唇锁成一条直线,头发剪短了些,几近平头,突显得眉毛更加浓烈狂野,但他的蓝色眼睛如溪水般清澈、平静,他转着眼珠来看我,浓密的睫毛藏匿了他眼下的波涛。我抬了抬手朝他打招呼,他简短地回复。他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我想,和乐队相处乐这段时间大概提高了我对声音的敏感度。

我们的房间变得更加凌乱,衣服裤子到处乱丢,地上散落着揉成一团的纸巾和袜子,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Liam的怒气大概已经浓稠到实体化了,如果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出口他会死得更快。我把窗户打开,转身的时候Liam站在门口,我看着他比我高出那几英寸,我想时间是在流逝的,这很好,等Liam毕业了,他会有他的生活,我们会在各自的路上前行,互不干扰,他还是我的弟弟,我只用在每年圣诞节的时候假装爱他。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Liam已经下楼去了。

咱妈总说我迷糊,我想迷糊的人不是我,我总不能握着船票站在登机口。

我说过了Liam是个闹腾鬼,就算如今已接近毕业的年纪,他也依旧没有长大。当天下午我接到Paul的电话,他说Liam被人打了。Liam被人打是常事,我赶去医院的路上一直这样想,直到看见Liam像魔女嘉莉一样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我想我的诅咒是不是灵验了,岩浆已然覆满他的全身,我仿佛回到了炎夏的Red Rock,乡间的小路开始扭曲,溪流混杂着蝉鸣在我耳边轰炸,Liam被卷进了黑色的漩涡,好似有厉鬼拉他一起殉葬,艳阳烤着树,枝叶发出烧焦的恶臭,草像针般刺着我的小腿,我的心脏搏动得如此剧烈,它绞得胃抽搐翻涌,接着Hewitt跳下去了,我这才听见身旁Paul的叫喊,Liam的脸苍白无色,我担心他醒来后会不会怪罪我什么也没干,我甚至忘记了呼救。

担架被抬走,沿途滴出一条血路。我想我这几个月的远行是否也是一种疲于呼救的表现?Paul和咱妈忙着挣钱的时候,我逃跑了,天天嗑药抽烟喝酒混日子,留Liam一个人在这沼泽地里挣扎,他这段时间是怎样过来的?Paul说有人拿榔头砸了他的头,在那之后他还把对方揍得倒地。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易怒?他还好吗?我是不是应该把他一起带走?

咱妈来的时候Liam已经包扎完毕,医生说不知道是否伤及大脑,还需观察,如果要看望的话一次一个人。

我在外面等着,我先陪Paul等,然后陪咱妈等。Liam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他被学校停课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够成功毕业,Noel,my son,你知道的,我从不给Paul说,Paul已经承担得够多了……咱妈有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我总能及时捕捉到它里面的所有情绪,而那深邃眼窝投下的阴影又将那里的情绪千百倍放大,此时从那儿涌出的悲哀快要将我淹没。我眨了眨眼睛,把手搭在她的手上,那看上去像个小塔。我说我知道。

Liam大概遗传了咱妈的漂亮眼睛,我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视线,我甚至能预判他将会向哪儿望去,而他总是第一时间选择看向我。

我推门进去,门在我背后合上,我打算就站在这儿看他,一个利于逃跑的位置。我俩都没说话,仪器冰冷的声音显得空旷。Paul说Liam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担心得要命,Liam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明明他每次惹了事总是一路跑着叫我的名字,他明明最喜欢黏着我、最喜欢围着我转,他连睡觉都是和我一个房间,为什么他不寻求我的帮助,榔头敲下去的时候他是否看见了死亡,他是否想到了Red Rock的漩涡,他是否还在气我连呼救都吓得忘记,我在他眼中是个合格的哥哥吗?

我已经答应了咱妈。

我知道……

我没有把后一半话说完,这句话得留着说给Liam听,因为Liam是个呆瓜,如果你不注视着他不触碰他不说给他听他就无法相信无法理解,他是个理想主义,想把所有虚无的东西抓实在手心,他要你身上所有的糖,他要你时时刻刻的视线和蜜语,他还渴求你全部的触碰,否则他就无法去相信,他就是如此贪得无厌。

Noel,my son…她的话在我耳边萦绕,她全部的悲哀和疲倦席卷这狭窄的病房,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将定格这永恒的爱和永恒的欺骗。

“我会照顾好你的,Liam,my little bro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