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关于夏以昼，过去你通常会想起挑拣香菜的木筷、辣酱满溢的酱料勺、不同牌子的苹果汁；后来是款式说不上风雅的项链，时断时续的聊天记录，还有总是话说一半的憋闷模样。
这个夏天来得过于着急，五月的天已经燥热起来。你穿着半袖盘腿坐在沙发上，边上是夏以昼刚切的果盘。他现在人在厨房，似乎在为午饭做准备。
夏以昼的假期随机性很强，你们的时间并不总是刚好，事实上像现在这种情况并不多见，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你们都靠手机维系感情。换言之，其实你并不了解分开后他的生活，他大概也是如此。
你塞了一块苹果进嘴，抓着空了大半的果盘走进厨房。刀“刷刷”的响着，冰箱在一小声“嘭”中打开，瓶瓶罐罐的响动填补了厨房的空白。
“又找什么吃？”夏以昼没转身，声音还是带着笑的老样子。
“我昨天买的可乐呢？”你关上冰箱，倚在操作台上。
土豆丝顺从地贴着刀背码好，再丝滑地流进碗里。夏以昼技术依旧老练，看来哪怕失踪数月也没荒废。
“按你说的做可乐鸡翅了。”夏以昼偏头，示意着一旁腌着的鸡翅，“你喝苹果汁解解渴？”
“好。”你嘴上应着，身体依旧懒洋洋地黏在台子上，盯着料理台上操作的手出神。
节骨分明的手通常有些狰狞，但夏以昼的手在你的印象里一直泛着虚化的柔光。更稚嫩些的时候它牵着你不掉队，长大些它会抓住你防止你在路上过于兴奋，再后来就成年了。
刀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收拾厨具的声音，等你反应过来视线已经被夏以昼的一张大脸占据。
“厨房有这么好看？”他话里带着揶揄。
“一般，看看你。”你叉了一瓣苹果，漠然地吃着。苹果的一端蹭过夏以昼的唇，然后被你整个吞咽。
“你……”他整个人仿佛停滞了，僵硬地退了半步，笑得有些局促，“晚饭想吃什么？”
你看了眼筐子里新买的菜，都是你爱吃的，他倒是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都可以。”你又叉了一片苹果，视线转而望向窗外，观察起筑巢数月的麻雀。
对于那场爆炸夏以昼至今未像你做出完备的解释，你也出乎意料的有耐心选择不去追问。这是一场不太正规的以物换物，当下的相处就是这份沉默的副产品之一。
庞大的事件堆叠在一起，你和夏以昼之间的浅薄问题就被踹到了不便详谈的角落。
但今天是五月二十日，一个创造意义也埋葬意义的日子。你没由来的想撞碎些什么。
2
午饭吃得安静，只有筷子搭在碗壁又提起的碰撞声。没有奶奶的饭桌意味着少了个话头，这种时候之前也不少，但从未如此乏味。
“我下午去一趟游乐园。”你挑开了沉默。
“520 特别娃娃？”夏以昼的话里带着肯定。
“嗯。”你垂下眼，尽量避免和夏以昼有眼神接触，“我没叫别人。”
“那我陪你。”
没头没尾的对话被闷腻的空气驱送着，去往那个遥远的记忆。
同样是个过于燥热的五月末，彼时还在为高考做准备的夏以昼虽说不上焦头烂额，但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你自然没把他算进出行计划的一员。
“要去哪？”夏以昼把你遗落的水杯递了出去。
“游乐园。”你飞快收好水杯，朝他敬了个端正的礼，“为了给指挥部第一飞行员搭建良好的学习环境，经指挥部商议决定，这段时间指挥官会减少在家的出没频率！”
“这个时候去？”夏以昼有些欲言又止，“是谁？”
你察觉出空气中有缕淡淡的酸味，划开手机递到他面前，“我是去干正经事的。”
“520 限定哈特娃娃。今年这款特别好看！我和同学上周就约好了。”你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请组织放心，目前指挥部没有恋爱打算。”
他狐疑地盯着你，确认你没有说谎后笑了一下，“行，有事电话联系。”
“放心，肯定注意安全。”
你的手机震了一下。
“卧槽卧槽我脱单了！”
“这次要鸽你了抱歉！！！”
你的嘴角拧了一下。
“被鸽了？”夏以昼笑得幸灾乐祸。
你瞪了他一眼准备发作，却被他无比自然地接话堵了回去，“我陪你？”
这话甚至有点蓄谋已久的意思。
“不用不用。你安心复习，我再摇个人就是了。”你突然有些局促。
“走吧，它不是说要两人同行吗。这种事谁闲着没事陪你去。”夏以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
“我也没说很想要！”
“就当我想要。”他先一步开了门，在你头上一阵乱揉，“走了。”
“夏以昼你别揉我头发！”
再后来的事你忘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只能嗅到当时甜腻的气氛，还有夏以昼眼里极力隐藏的欣喜和微小的欲望。
你知道夏以昼喜欢你，至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些和夏以昼有关的隐秘被你反刍至走样，今天添一笔，明日抹一画，主心骨都可能是假的回忆里你们似乎都不太清白。
你倒也不是没做过被夏以昼表白的傻梦，但故事拙劣地发展总是让你对梦中的自己生出鄙夷，太假太蠢太过一厢情愿。
你扒拉着饭碗，将饭菜囫囵吞下。午饭的口感并不好，有些噎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