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结束了今天的拍摄后，Luka拿着咖啡，往另一个拍摄场地去。这里搭建了一个悬在半空的舞台，每一次舞台搭建都会耗费一个月的时间。洒水器吊在舞台上，厚重的雨幕洒下来，照明灯透了过去，只依稀照亮两道不同的身影。工作人员见Luka走近，让出位置给他看实时拍摄画面。
从显示屏看去的画面清晰多了，密密的水珠落进Ivan的黑发，又从发梢掉进他的眼睛。今天Ivan穿着一身白衣，如今淋了好半晌的雨，一块深一块浅，倒是有几分狼狈。这一幕镜头不知要延续多久，Ivan和他们所敬佩的前辈一次又一次地拥抱、暂停、重新开始。
Ivan的助理在Luka的耳边嘀咕着次数，已经第四次了，再这样下去，人该感冒的。助理声音不大，但足够Luka听清，这是说给他听的。Ivan的助理曾一同照顾Luka的起居，说话总少了顾忌。
Luka抿了口咖啡，入嘴了才发现苦得发涩。他转过瓶子，上面赫然写着Ivan的大名。
第五次拍摄重新开始，编导组决定还要保两条。Luka拍拍助理，示意自己先离开，去哪儿也没交代，拖着步子就走了。
Luka不喜欢苦，他的咖啡往往会倒尽好几包白糖，而Ivan对咖啡的喜好则恰恰与他相反。这并非什么稀罕的事情，他们有着许多截然不同的喜恶，却偏偏在年少时就做成了队友，又恰好缔结了微妙又亲密的关系。
Luka在Ivan的书包里找到了自己干净的衣服，展开一看，是那见红粉色的衬衫，他无法理解Ivan对鲜艳颜色的情有独钟。他暗自懊悔，就不该让Ivan来准备衣服。
他抱着这件衣服躺进沙发，头顶的灯像两丸大大的水珠，像极了刚才舞台上两盏亮得可怕的照明灯，又像朦胧夜色里一双亮得可怕的眼睛。
Ivan站在化妆间外，推开本不严实的门。当他看见沙发上陷入梦乡的Luka，一颗不上不下的心就沉静了下来。甫一进门，他就打了个哆嗦，蹑手蹑脚地换了身衣服，才敢往Luka身边凑。
沙发上已经没有位置了，他便窝在地上，挨着Luka的手臂。他抓了下眼见红粉色的衣角，颇有些得意。他觉得Luka皮肤白，鲜艳的色彩衬在Luka身上，就像花朵开在白云下。
忽然，旁边的人传来小声的呓语，Ivan探头去听，发梢残留的水珠就砸在那人的鼻头上。他不再动作，趴在身侧安静地等待。
所幸他的秘密伴侣向来浅眠，他不需要耗费更多的耐心，就等来了温柔的抚摸和无奈的亲吻。
“还是湿的。”Luka捻了捻Ivan的一绺头发，“感冒的话不要往我身边凑。”
Ivan笑了声，跨上沙发，硬是要和Luka挤进这小小的空间。Luka嗜睡，现在似乎仍有一半思绪停留在梦乡里，浑身软绵绵的，任由Ivan把他笼在怀里。
Ivan用潮湿的头发擦过Luka的脸：“很快就干了。”
Luka稍微挪开距离，打量着这张轮廓分明的脸，这恰到好处的五官让他挑不出缺点。他瞧见Ivan的嘴角留着一抹淡红，他拇指用力地蹭了过去，随即听见男人倒抽一气。
“重拍了几次？”他沾到药膏的手往Ivan的衣服上揩。
“五次……六次？”Ivan抿抿唇，“演得不好，太紧张了。”
Luka觉得不可思议，扬起了眉头：“我们不是准备了很久吗？”
Ivan握住Luka在自己衣服上作乱的手，一边把玩着，一边琢磨着。隔了好半晌，他才明白Luka言下之意，顿时脸红耳赤，掌心握着的不似一双手，倒像一簇火苗。
他急切道：“这不一样，那是因为和你——我和你是正常的。但是他是前辈，终究不同。”
Luka挪了开来，把脚搭在Ivan的上面，倚着沙发看向Ivan。他保持缄默，Luka也不再说话，彼此对峙着，都试图要从对方身上挖出可以信任的真心。
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从初出茅庐到如今小有名气，在踏进演艺行业开始，他们就从未被分开过。初始是争锋相对的，一个人抗拒捆绑搭档的关系，一个人讨厌被拒之千里，或是被迫，或是好奇，终究还是因缘巧合下成为了偶像组合。于是他们开始朝夕相对，从不越雷池，到形影不离，这其中经历过多少争吵、疏离、愤懑，即便是他们也记不清了。从痛苦里挖出了糖果，在糖果里发现了爱情，这个过程堪称是奇迹。
Luka看着Ivan的脸，觉得再不济，至少这张脸得他欢喜。而Ivan伸出手去，轻而易举就触碰到Luka的耳鬓，觉得这人平时淡淡的，唯独对自己亲近，心里十分舒畅。
不知是谁叹了口气，把距离拉近，潮湿的呼吸混搅在一起。直到这一刻，以上的借口都显得微不足道。
Luka摸着Ivan的耳朵，低声喃喃：“你说错了，我们这样不正常，你和我也不正常。”
Ivan轻笑着按住Luka的脖子，粘腻地贴了上去。这样心知肚明的答案，显然不需要他的回答。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再过半小时助理就会来找他，他会先把Luka送回家，然后再回到自己的公寓。他会准备好佳肴，等待与分别不久的秘密伴侣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