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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近龙卷风的房间,信一就听见几句若有若无的呻吟。他赶忙小跑过去准备推门,那点模糊不清的哼声又响起来,发出声音的人似乎在刻意压制,听起来不像是痛苦折磨下难以抑制的叫,反而像是———
信一有些吃惊,立刻收回手。他从没见龙卷风身边有过人,他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把他带大,时间一半分给处理帮派事物,一半花在他身上。理智告诉他是时候悄悄离开,即使是龙卷风需要自己空间。当然,作为一个道德品质不算低下的人,偷窥显然是不对的。信一心里一个声音在尖叫快走,一个在耳边悄悄说就看一眼,强烈的好奇心在他心里燃烧,脚不由自主的带着身体往窗户旁边走去。
只是悄悄撇一眼,信一告诉自己,没有人会知道的。
窗户开的不大,正好能看清楚,但卧室里面的场景彻底让他的脚被钉在地上。
一个男人面向他骑在龙卷风身上。房间里很黑,桌子上点了一盏油灯,床上上下起伏的身影被照出一层柔和的轮廓。皮肤晒成漂亮的小麦色,胸肌饱满又结实。但信一没空注意这些。
床上的男人打了乳钉,左边是暗金色的十字架,右边是像泪滴一样的形状,随着男人的动作左右晃动。两个乳钉中间由一根银质锁链型的链条连起来,向上挂在脖子上的项圈,向下连到肚脐处——那里有一个脐钉,做旧的铜金色,尾部似乎是一朵雕刻精细的花。脐钉左右延伸出两根金属链条,挂在细窄的腰上,摇动时发出一点响声。
月光穿过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身上,叮当作响的金属饰品晃动着泛出一点银色的光。
信一身体传来的感觉让他不得不赶忙移开自己的视线。他慌乱的抬头去看男人的脸,头发很长,黑色卷曲的发尾垂在肩膀两边的方式让信一有种熟悉的感觉。
是王九。信一的心跳因为这个发现快速跳动起来,那张脸他看过很多次,总是戴着墨镜,嘲讽的,愤怒的,得意的,沾着不知道谁的血的。现在却让他感到陌生。信一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王九的眼睛,不是他预想中讨人厌的狡诈细长,反而是偏圆,眼角微微下垂显出一些动物般无辜的感觉,它们在盯着他。
王九在盯着他。信一立刻感到全身的血液变得冰冷,胃部抽搐,恶心的感觉袭上喉咙让他想要干呕,脚也好像被凝固一样无法行动。他们对视了一会儿,信一已经感到背上冒出的冷汗,王九忽然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嘴唇红得鲜艳,两颗虎牙尖尖的露出来在月光下显得很白。
信一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头脑一片空白,也没空去注意龙卷风是否会听见窗外匆忙的脚步声,骑上机车便往自己家里开。
他骑的很快,夜晚的冷风刮得脸有些疼,脑子清晰了一些后信一突然能清楚感觉到还在流动的血液都冲向了下体,又涨又硬被压在车和身体之间,似乎比脸上还叫人难受。
到家后他马上冲进淋浴间。他心里默默想着从四仔那里借来的杂志里面性感的美女。
棕发美女穿比基尼,金发美女穿比基尼靠在机车上,信一快速撸动着自己,快要射了。他闭上眼,脑中又出现挂在胸部,腰间晃动的金属链条,王九的笑,王九骑在他几把上———他感到下腹一阵抽搐,一股热流喷出来。
信一射了。很久没有自亵过的精液又浓又白,和水一起顺着下水道流走。
凉水打在身上的感觉很冰,信一洗完澡躺在床上,疲惫的感觉席卷他的身体。很快便陷入一片黑暗的梦境。
信一和十二少最近在城寨北边开了一家舞厅。规模不大,本来是开着给他们四个找地方玩玩,但客流量却意外的还挺多。晚上信一先去,人还不是很多,他在舞厅里扫了一眼,刚想坐下身体立马僵硬起来,王九在这里。
他坐在靠角落的地方,旁边是几个小弟。抽烟像女孩儿一样,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白色的烟飘起来漫延在空中,将他笼罩起来,让脸显得模糊不清。那天过后信一有快一个星期没有见过他,他没有去问过龙卷风,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似乎想彻底尘封这段记忆,此刻它们如同潮水又一次席卷他的身体。
王九看见他,举起酒杯朝他笑了笑,便又转过头与身旁的小弟们聊起来不再看他。信一毫无知觉的捏住自己的酒杯,依然什么也没发生,王九没有过来找他,好像那天的事没有发生一样,一切都是一个古怪的梦。
王九今天没带项圈,可能由于衬衣上面几颗扣子敞开的缘故,只有一条领带松散的系在脖子上。他悄悄去撇王九的胸,好像有一些突起好像又没有,灯光很昏暗看不清楚。他们其实经常打架,理由多数情况下很幼稚,更像是找借口切磋,通常会有些小赌注。王九从他这里赢走一把刀,他从对方手里抢走一块表。他们并不熟悉对方,但信一知道他爱在哪家店吃饭,口味比较清淡,比起纯饮威士忌更喜欢喝僵尸之类的调酒,信一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以前他怎么会从来没注意过呢?
陈洛军到了过后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虽说龙卷风已经出面摆平了这件事,但仇人见面格外眼红,曾经被追杀的经历让陈洛军本能的紧盯着王九,害怕他有什么动静。
或许是被盯住的感觉实在太过明显,王九终于转过头看向他们。他看起来几乎有些疑惑,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看他。隔了一会儿朝他们这桌走过来。
这下信一也有些紧张起来,第一,重新装修舞厅很贵;第二,如果现在能暂时不和王九有身体接触会更好。一半的他希望王九是过来找他,另一半又不想。但王九不会知道他心里在纠结什么,他只是像走秀一样晃悠着过来,停在桌子旁边,弯下腰,整个人几乎要凑到陈洛军脸上。
信一心里暗叫不好,他能看见陈洛军握紧的拳头,四仔和十二少此时也紧绷着看向两人。
王九隔着墨镜观察着陈洛军,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咧开嘴笑起来,眼睛透过墨镜都发亮,说道:“靓仔,一般别人只会在两种情况下这样盯着我,”露出的牙齿很锋利,像某种肉食动物,“要么我伤害了他们在乎的人,要么,是想跟我上床。”
他缓缓的将陈洛军从头扫到尾,舔了舔后槽牙,“我倒不会介意后一种,但你看起来好眼熟,我猜我杀了你家人?”
陈洛军脸涨的通红,似乎没想到王九会说这些,并且看起来并不记得之前将他追到城寨里面的事。“他拿了毒品,你追他到城寨?”信一在听到上床过后心跳加速起来,王九到底有没有看见是他,还是他真的在做梦?他拼命把精力集中在王九脸上。
王九歪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你!”,他脸上笑容似乎更大了一些,不再贴着陈洛军的脸说话,“拜托,别这么小气嘛,你和龙卷风害我被老大罚好惨耶,我们扯平了。”他朝陈洛军伸出手,陈洛军看起来有点疑惑,以及吃惊,但还是迟疑着握上去,王九晃了晃放开,没有什么其余的动作,气氛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说完话没有急着走,反而坐到信一旁边。他们几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开始聊起来。信一没心思参与进去,身边的人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整个人很敏感,他闻到一点雪松,或者某种松木的味道,木质的气息让他想起冰封的森林,以及冬天烧的噼啪作响的壁炉。
信一忍不住去看旁边的人。他依然穿着花哨的西装。黄色缎面为底,紫黑色呈细长的菱形从肩胛处开始,连个横排在腰侧,红色间插其中。信一这时意识到王九胸口上好像也有什么东西。他胸部中间有一个环,另外三对环向上排列分别穿在两边胸部一直到锁骨下面,一条黑色的绸带穿在其中像欧洲贵族穿的束腰一样系在身上,被领带挡住一部分。
“这么喜欢偷看?”
信一感觉体内的血液再次凝固了,他果然看到了。
王九呼吸打在他耳边,很热,很痒,舞厅的音乐很吵,但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依然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面。信一能感觉到王九眼神盯在他身上的温度,他不敢回头,那天晚上男人咧嘴笑着盯住他的画面像一盘卡带的磁带,不停在他脑子里播放。木质调加入一些檀香的味道盖过舞厅空气里的烟草或者酒精,强势的侵占着他的个人空间。信一感觉有点头晕,四肢很热,像发烧一样。
王九朝他伸手,见信一呆楞着没反应,直接一把抓住手腕将他拉进舞池里。
陈慧娴唱到“明日似在遥远”,信一喜欢这首歌,他经常会喊十二少他们一起到家里来,用音响放着边唱边跳。信一还没见过王九跳舞,男人今天穿的白色阔腿裤,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扎进裤子里面,腰扭动的时候裤腿随之摇晃。他基本上是挨着信一跳起来,两个人靠的很近,头发擦过脸颊,他又闻到一股烟草混合着洗发香波到味道。信一能感觉到他心情似乎不错,墨镜下眼睛笑得弯起来。不是平时总是让人汗毛直立的疯狂的笑,似乎只是单纯的高兴。
王九的手很烫,他把手臂搭在信一肩膀上,手搂住后颈把他拉近,嘴唇贴在耳朵边缘磨蹭。
“去你家?”
等信一回过神的时候,王九已经站在门口点了跟烟。迪斯科球挂在屋顶上转,反射的灯光照在男人脸上一块明一块暗。他等着信一走过来,抽完最后一口把还剩半截的烟甩在地上踩灭。
“对了,啤酒换个牌子吧,喝起来好像马尿。”王九掌心向上朝他伸出手,“还有,我来开车。”
